花瑜摸到火折子，点着了烛灯。 黄黄旧旧的灯光映出周启仁戴着面具的脸。 花瑜一看到他的面具，就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面具，也是一个隔阂，因为看不清他的真面具，所以总觉得与他之间还隔着什么。 “那，我去干活了，今天还要出摊。”她道。 周启仁亦道：“我帮你。” 他可是人力搅拌器，负责捣蛋白的。 二人开始忙起来了。 花瑜先是在房间里面调好低筋面粉，然后再去灶房里面和面。 而花一朵的房间还是静悄悄的，显然还没有起来。 直到天亮了，花一朵才猛然间惊醒。 不好，睡过头了！ 她昨晚吃得太撑，上半夜睡不着，下半夜还去拉了一泡屎，后半夜大毛又哭闹，导致她凌晨才睡着，这不就没醒吗？ 听到外面已经飘来蛋糕的香味，她赶紧推门出去。 最关键的几步已经被她错过，现在就剩烘焙了。 娘呀，作孽啊，在这里等了三天，居然没等到花瑜做蛋糕！ 花一朵气得问花瑜：“你这做蛋糕了，为什么不叫我？” 花瑜一边忙活一边道：“叫你做什么？” “你不叫我，我怎么……怎么知道你这蛋糕怎么做的啊？” “大姐，你是来学做蛋糕的？你不是说跟姐夫吵架了，来我这里住几天的吗？”花瑜故作惊讶地问。 “我……不行，你得再教我一遍，从头教！” 花瑜道：“大姐，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是我目前的生存的活计，不能教你，你若是想学别的，比如昨晚的酸甜猪蹄，我都可以教你。” “我不学那个，我又没有本钱买猪蹄，就想做你这个蛋糕，我可以不去白马镇跟你抢生意，我去别的镇摆摊总得了吧？”花一朵几乎央求地道。 花瑜道：“不行就是不行，也请你厚道一点。” 大毛这个时候醒了，又开始哭闹起来。 花瑜道：“大姐，也请你在大毛面前做一做表率，别带坏了孩子，将来孩子跟你一样霸道不讲理。” “花瑜！”花一朵彻底火了：“你到底教还是不教？你要是不教，今天我就、我就……” 说着，花一朵就想掀翻花瑜烘焙好的蛋糕。 幸好花瑜眼疾手快，一脚将花一朵的手踢开了。 花一朵恼怒极了：“好，花瑜，你给我等着，我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 花一朵气冲冲地抱上大毛回李家村。 半路上遇到背着二毛的李盛，李盛今天实在是顶不住了，想着又是圩日，花一朵去了三天，再难的做法都该学会了吧，便打算把花一朵叫回来。 花一朵一见李盛，顿时委屈地道：“盛哥，你怎么来了？我、我……” 李盛不想管这么多，只问花一朵：“你不是来学做蛋糕吗？学好了没有？” “没有，花瑜不愿意教。”花一朵无比愤闷地道。 “不教？不教你还住了三天？”李盛怒气冲冲地问。 “我要等圩日啊，圩日她才做蛋糕，我才能学啊，可谁知道我昨晚睡过头了，没见着她做。”花一朵道。 李盛怒不可遏：“所以，你住了三天，皮毛都没有学到，净是享福了？” “也不是享福吧？” “不是享福？你是不是一顿吃了三碗饭？是不是在你妹家顿顿有肉吃？是不是一天到晚啥活都没有干？” 花一朵道：“我承认，可是我……我也是为了学做蛋糕啊。” “那你学不到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你知道我这几天忙成什么样吗？又要晒谷又要帮二姨家割禾，又要带个娃，我、我……”李盛越说越气，接着就要打她。 花一朵连忙抱着大毛跑：“你打我做什么？” “你自己说的，学不到东西就挨打。” “我尽力了。” “你尽力个屁！” “……” 回村的路上鸡飞狗跳娃又叫。 …… 花一朵没想到短短三天时间，她去石窝村享福的事就传遍了村子，个个人见了她，都问她在石窝村吃了啥，搞得好像她真的是去享福了。 因此，还落下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 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她把这一切都怪在花瑜身上了，她不相信她治不了花瑜，花瑜不肯教她，那余燕呢？难道余燕她也不肯教吗？ 她在李家村老实了几天，等李家的活全忙完了，她便回了一趟花家村。 …… 花家村跟李家村挨着，走路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花一朵的爹花明生住在村尾，一处石砖瓦房，这瓦房一共四间屋子，再加上灶房，围成一个小院。 太阳还没有下山，花家一个人都没有，想必是去干农活了，家里静悄悄的。 花一朵知道家里的稻田在哪里，也知道晒谷场在哪，但是她没有过去，如果这个时候过去的话，那肯定要帮忙的，她才懒得管，反正她已经出嫁了，娘家的活轮不到她干。 又等了一会儿，等回一个四十来岁醉熏熏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空酒坛，走路都快走不稳了。 “爹，你怎么又喝酒了？这会儿不是农忙吗？你不去帮忙吗？” 花明生睁大眼睛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花一朵。他对儿女都不怎么不管，以前是亡妻在管，后来续了弦，就是现妻在管。 “你回来干什么？”花明生问。 “这不是农忙刚过，想过来看看你和大哥嘛！”花一朵道。 花明生又问：“那你带钱了吗？借、借我点酒钱。” 花一朵立刻哭穷：“我哪里有什么钱？李盛就一个庄稼汉，我就在家干活带孩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花明生就道：“那你还有脸回来？” “我……”花一朵心道：要不是因为蛋糕，她才懒得回这个家，虽然李盛偶尔打她，但是这个家挨的打更多，她自出嫁后，就很少回来了，就算回来，也是说坐一会就走。 花明生没理花一朵，回屋睡觉去了。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回来了，是大哥花一柱和嫂子王萌，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们应该是去晒谷场晒谷了，大哥肩上扛着晒谷用的耙子。 花一柱和王萌见花一朵过来，也不是很欢迎的样子，花一柱还问：“一朵怎么现在回来了？家里农活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