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瑜无暇理会村民们的议论，现在有五个人签字了，就差一个秀才。 花瑜想让康文府签，因为康文签曾经也是秀才。 可康文府说不可以，因为他最高学历是进士，秀才的文牒早就上交了。 而且康文府本身就是被贬到这里来的，他拿什么当担保呀？ 花瑜只好跟周启仁道：“大仁哥，你找你二弟签个字，让他当你的担保人吧。” 周启仁拿过推荐书，他也略有犹豫。 虽然是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可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尤其是他参军回来后，周启轩就对他敬而远之了，他跟周家的人总像是有什么隔阂，无法亲近。 花瑜又道：“就是签个字而已，你们总归是兄弟，他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这样吧，我煎一盘臭豆腐给你带过去，他要是想吃，那就签字，要是他不签，我再找刘大叔，刘大叔认识的人多，肯定有不少是秀才。” 周启仁点点头，然后花瑜就去煎臭豆腐。 没想到王氏却是先来了。 王氏很是惊讶的样子：“老大，我听说你也要去城里考试？你这是怎么想的？都没学几天呢，你认得几个字啊？我听启轩说童生也不好考，需得背会四本什么书，还有……五本经书，那些书可厚着咧。” 周启仁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从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王氏和周民祖都是第一时间否定，他永远也比不上二弟周启轩。 他紧紧握着那张表，想让周启轩签字的话也憋回了肚子里面。 花瑜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她走了过来，拿过周启仁手中的表，再对王氏笑道：“娘，不如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王氏问。 “就打大仁哥能不能考上童生呗，若是他考得了，那就是咱周家祖坟冒烟，家里出了两个读书人，若是考不上，那我给您一百文钱，您去庙里求求菩萨，让菩萨保佑我们大仁啊。” 王氏的眼珠顿时骨碌碌地转了起来，这打个赌居然还能有钱，要是收到了这钱，那她就真要去一趟庙里，求菩萨保佑周启轩明年中举人。 王氏立刻道：“行，这个赌我打定了，不过咱们要立个字据，别到时候你耍赖不给钱。” 花瑜不禁在心里骂道：这个愚蠢的王氏，她这是赌定了周启仁考不中对吧？ 再看周启仁，他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明显是很失落的。 花瑜没好气地把那张表以及红泥印递给王氏：“那你回去让周启仁把字签了，再按手指印，一会儿拿回来给我，我给你吃臭豆腐。 一听说还有臭豆腐可以吃，王氏立刻就颠颠地跑回去了。 “什么？大哥要考童生？”周启轩看到推荐书，表示很惊讶人。 “对，他要考，你就给他签个字，再盖个手指印，我跟花瑜打了赌，要是你大哥考不上，那她就要输我一百文钱。” 周启轩看着那张表，先是摇了摇头：“娘，你不该贪那一百文。” “为啥？” “童生不是那么好考的，想当初我背了多久的书才考上啊？大哥是个武夫，他打猎行，或者去考武生也行，这童生……啧啧，只怕是要失望的。” 王氏道：“你管他这么多呢，反正他跑城里又不用咱们出钱，考不上咱们还赚钱，到时候我收了钱，就去庙里给菩萨上香，让菩萨保佑你。对了，一会儿还有臭豆腐吃，娘给你留几个。” 周启轩想到花瑜最近跟周启仁走得亲近，似乎还挺崇拜他的，他不由地想：该让花瑜见识一下谁才是真的有才华那个了！ 他果断地签了字，再盖上手指印。 …… 第二天是圩日，尽管周启仁表示不差这一天，想让花瑜先去摆摊，但花瑜坚决要先跟他进城。 于是二人赶着牛车，一大早就出发了。 临近中午，终于到了县衙门。 衙门也分好几个部门，比如断案的部门叫刑房，管考试的是礼房，管修官舍、谷仓的是工房。 花瑜他们到了衙门口，说明来意后，那守门的官差就让他们等着，说是管事的现在正在忙，等完了才能让他们进去。 七月底的天热得很，又是大中午，都快把人热化了。 花瑜又去问了一下守门的官差，怎么等这么久啊？ 官差十分不耐烦：“想考就等着，不想考就回家。” “……” 因为关系到周启轩的考试，花瑜忍了。 幸好衙门外面有一棵树，在那里等着不用挨晒，而且这里每日都有下人打扫，干净得可以直接坐在地上。 等了半晌，又有两三个人来。 那两三人去守门那里禀明来意后，也是被通知出去等着。 见花瑜他们在树底下，他们也走了过来。 “这位兄弟也是来报名考试的？”他们问周启仁，因为男子才能参加考试。 周启仁点点头：“你们也是？” “可不是，前阵子来报名的人太多，我就想着过段时间再来，现在好了，人是不多了，但人家爱搭不理了，昨天我有一个朋友来报名，说是等了三个时辰。” “这么久？” “那不是！” 其中一人对周启仁好奇，便问周启仁：“你怎么还戴着面具，你的脸不好吗？” 周启仁答道：“是不太好。” 花瑜在一旁道：“我家大仁哥以前参过军，受过伤。” “原来都成亲了啊，我们村里也有一个从军营回来的，一条腿伤到了筋，就是行动不便，还没有毁容貌，但他媳妇都跑了。” 花瑜不说话了，周启仁淡淡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花瑜还走不走。 花瑜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走了，她都把弟弟带回家了，要是走了，弟弟怎么办？ 最重要的，她也放不下周启仁。 聊着聊着都饿了，其中一个人对周围熟悉，带他们去了一趟茅厕，又买了几个烧饼，吃着等。 一直等到太阳快下山了，花瑜的耐心都快耗光了，才有一个人出来通知他们：“是不是要报名考试的？如果是就跟我来吧。” 几个人连忙进去，花瑜也跟着去，可才走到门口就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