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战记_第90章 噩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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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登伯爵死了! 奥登·弗莱彻,这位镇守王国东北几十年,开疆拓土数百里的名将,死了! 带来这个噩耗的人,就是奥登伯爵在贵族院的那个扈从。 事实上,他是奥登伯爵的儿子——或者说私生子,查理斯。 这就是李昂成为男爵之后的那天,在烈狮城的国王大道上,奥登向李昂提起的请求,也是李昂与奥登伯爵所见的最后一面。 “我不瞒你,我有个私生子……其实你见过他……” “我要回勇盾堡了,但我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带他进入勇盾堡。我想你能理解,这会带来很多麻烦……” “所以,我打算让他成为你麾下的骑士,你可以任命他负责我们之间的联络事务,这样一来我也能经常见到他……” 查理斯这个私生子只比奥登的女儿乔安娜小半岁——奥登伯爵大概是在妻子怀孕期间找了另一位女士排解寂寞…… 这在这个年代的贵族当中并不算稀罕事,只是奥登伯爵多少有点放不开——他有外遇的事儿一直都瞒着所有人,也没告诉过自家夫人和女儿。 因为他的夫人是个高级贵族——这是一位伯爵夫人,奥登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预备役贵族的时候,攀上了一个伯爵小姐姐,多少有那么点入赘的意思。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伯爵夫人的大力支持,奥登才能顺利的建成勇盾堡。 所以,可以想象,这位在外面威名赫赫的名将,在家里是个什么地位…… 潘德大陆可不是天朝,在这里女儿是可以继承家业的,女儿的孩子也会拥有完整的合法继承权,可以继承父母双方的遗产。 但私生子却无法继承奥登的任何东西,包括姓氏、财产、地位或是别的一切…… 奥登显然也是关心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的,他一直将其作为扈从带在身边。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不能将私生子留在勇盾堡……要不然难免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争端。 他也不能封查尔斯为骑士,因为分封骑士领时,他的妻子会出面——领地管理的事儿是伯爵夫人在操办。 奥登之前请求李昂的,就是希望李昂能拉自己的私生子一把,让查理斯成为李昂手下的誓言骑士。 然后,奥登会将部分封地“卖给”李昂——比如弗莱彻村。 奥登那8%的‘分红’是在战场上谈的,伯爵夫人不知情,李昂可以用分红‘买下’弗莱彻。 最后,再由李昂将封地转授给查理斯作为骑士领。 这样一来,查理斯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有封地的贵族。 让查理斯效忠于李昂负责双方联络,他就能经常出入勇盾堡。奥登既能避免家宅不宁,又能经常见到儿子,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领主大人自然也是乐意帮这个忙的,奥登将封地转给李昂麾下的骑士,这也等同于是给李昂增强了实力。 当初答应奥登之后,李昂还顺便问了一句:“您是不是还有个私生女叫丽娃……” 奥登的脸当时就红了——那是他将勇盾堡建设成功后,从弗莱彻搬走之前的事儿。在弗莱彻村的庆功宴上,奥登被手下人灌得大醉,然后大概是与某个村姑风流了一夜。 但第二天他就搬家去勇盾堡了,此后也很少再回弗莱彻,渐渐的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对这个年代的贵族而言,这确实算不上什么事…… 直到几年前,丽娃成年后找到了奥登,那时候奥登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 但当年那个村姑已经死了,丽娃是在母亲死后来辱骂奥登的——丽娃相当仇视这个从头到尾没尽到过一分钟责任的便宜父亲,也不愿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后来丽娃就消失了,奥登怎么也找不到她。 李昂提及自己遇到过丽娃时,奥登还长出了一口气,说只要她活着,自己会找到她的。 还调笑李昂,说你这个无耻小贼从我这儿弄走的钱,又被我女儿给弄走了,这算是一报还一报。 ——这也是奥登跟李昂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看到查理斯,李昂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形象——她那时候学着贵族妇人的做派,说着“我的家族曾经在武器贸易中很有名……我很熟悉这一带山贼强盗们的活动轨迹……” 当时李昂还以为丽娃就是雷曼的婆娘呢,也是直到奥登说起,他才知道雷曼的老婆叫乔安娜。 查理斯和丽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奥登的大鼻子小眼睛基因很强大。 “查尔斯,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所有的情况,不要遗漏什么细节!” 李昂心里非常失落,奥登伯爵之前对他其实还算不错的,虽然更多是出于利益交换和拉拢,但至少奥登在烈狮城王座厅的维护,已经证明了这是一位可靠的盟友。 而且,奥登死了,一定会引起一大堆的连锁反应! …… 几天前,也就是李昂正式成为男爵之后,查理斯陪同着父亲奥登伯爵处理最后的公务。 奥登伯爵要去七岔要塞,把上一场战争的军务完全交割出去,然后带部队返回勇盾堡。 接手军务的,是七岔要塞领主埃尔德雷德男爵——雷尼尔勋爵的父亲。 这主要是因为上一场战争最大的战果,就是占据了七岔要塞南边,萨瓦河对面的大片土地,并建起了一些工事。 这其实某种意义上而言算是李昂带着商队得到的战果…… 并且,奥登去烈狮城时,他从勇盾堡带来的部队也是临时驻扎在七岔要塞的。 交割军务本身没出什么岔子,但他们完成事务打算带队返回勇盾堡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敌人。 准确的说,是在去往塞伦米斯的半路上。 那是一支庞大的巴克斯帝国军队,几乎全是骑兵。 奥登伯爵让查尔斯绕道离开,直接去麦香领,让查尔斯在李昂手下找个差事,不用参战。 这当然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护。 再说,全是骑兵的敌人,奥登已经对付了三十年了,有充足的经验。 他还带着之前打萨瓦河堡时带出来的部队,手里差不多有七百人,当前的位置距离七岔要塞也不算远,所以奥登并不畏惧。 命令查尔斯离开后,奥登带着部队调头,打算将敌人引到七岔要塞去。 巴克斯帝国的军队确实开始追击奥登伯爵,而查尔斯骑着快马成功逃离了敌人的视线。 但查尔斯毕竟是一直跟在奥登身边的人,受父亲的影响,他并不缺乏作战的勇气,也不愿意就这么逃跑了。 所以他又回头绕向了烈狮城,打算求援——烈狮城有大量骑军,距离七岔要塞又近,救援的速度会比较快。 也许是运气好,查尔斯刚绕到烈狮城附近的村子雅拉加尔时,就遇上了一支正在巡逻的部队,领头的是安德鲁勋爵。 安德鲁是戈德里克的长子,鸦驻村领主。 他的名字和某位竞技场老板一样——这是因为这种名字在潘德大陆太常见了,比如天朝的某伟、某明之类的…… 虽然有一个很大众的名字,但安德鲁的身份却不一般。 他率领着王城侍卫队——那是一群烈狮境武装扈从,都是些年轻的贵族子弟。 这支部队是国王的直属侍卫,平日里会负责烈狮城内以及周边安全,作战时会跟随乌尔里克国王本人。 ——与普通的骑士一样,国王也是有扈从的,只不过人数比较多…… 之所以安德鲁能有资格带领国王的侍卫,主要是因为他母亲地位很高——戈德里克的夫人菲丽娜女士,是上代烈狮王的亲侄女。 也就是乌尔里克国王的堂姐。 一位公主。 这也是戈德里克以前为什么能担任皇家卫队统领的原因——他是菲丽娜公主的守护骑士,驸马爷。 所以,虽然不受待见,虽然只是个男爵,但戈德里克其实算是乌尔里克国王的姐夫,地位是相当高的。 安德鲁勋爵的旗帜,就是纯红底,三颗金色鸢尾花。 正牌的皇家侍卫旗。 烈狮境武装扈从是挺强的骑兵部队,正好可以快速救援奥登伯爵。 安德鲁也没有含糊,听说了情况之后立刻就出发了,保障烈狮城周边的安全,本来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他们来到七岔要塞时,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七岔要塞甚至都没有点燃烽火!查理斯以为是奥登伯爵引诱敌人中途绕路了,还没来到七岔要塞。 于是他请求安德鲁勋爵分兵搜索。 在派人向七岔要塞传了警讯,让其点燃烽火召唤援军之后,安德鲁将王城侍卫队分成了几队,兵分多路往塞伦米斯方向寻了过去。 安德鲁表现得挺仗义的,他让查理斯随着其中一队武装扈从行动,带路去他和奥登伯爵遇敌的地方。 但无论找没找到奥登伯爵或是敌人的军队,第二天所有部队都必须到七岔要塞汇合。 这其实不是因为仗义,而是责任。 遇到这种重大军情必须多派斥候,要尽量找到那支巴克斯帝国大军的行踪。 从七岔要塞往北,是数百里方圆的广袤荒野——这附近,就是当初李昂和莎拉所经过的那片可怕的无人区。 由于夹在两条大河之间,附近的山脉又将此处围成了盆地,以至于这片荒野常年大雾弥漫,哪怕目标是一支大军,也没那么好找。 查理斯带着几十名烈狮境武装扈从,转了整整一天,没找到任何人。王城侍卫们必须遵照军令返回七岔要塞,查理斯只好随他们一起回去。 此时,距奥登伯爵遇到敌人,已经过去三天了。 查理斯随着那些扈从返回七岔要塞时,远远的便看到七岔要塞领主埃尔德雷德的旗帜降下来了一半…… 查理斯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受人尊敬且名满天下的大人物去世,才会有降半旗的待遇。 而目前七岔要塞附近,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大概只有威名赫赫,几乎以一城之力护佑王国东北三十年的‘勇盾’,奥登伯爵! 他疯狂的冲进七岔要塞,但刚进城就被驻军围住,连同隶属于王城侍卫队的烈狮境扈从一起,被解除了武装。 查理斯大声喊着:“我是奥登伯爵的扈从!放开我!” 虽然没人知道查理斯是奥登的儿子,但不少人都在贵族院见过他,他也经常去各地传令,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知道他确实是奥登的亲信扈从。 所以他确实很快就被放开了,但那些烈狮境扈从却仍然被扣押了起来。 查理斯直接冲进了埃尔德雷德男爵的城堡大厅,刚好赶上埃尔德雷德男爵在向奥登伯爵的遗体进行最后的致哀。 查理斯当即就崩溃了。 他从少年时期开始一直都跟在奥登身边,虽然是私生子,但奥登对他非常好,父子之间感情一直很深厚。 但是,虽然如剜掉了心一般的悲痛,虽然神不守舍甚至连路都走不动,可查理斯依然能察觉这事不对劲。 ——他没看到奥登伯爵的部下,勇盾堡的军队一个都不在! 他全身颤抖着,流着泪质问埃尔德雷德:“怎么会这样?他带着勇盾堡的精锐!他不可能死在巴克斯帝国手里!勇盾堡的军队在哪?” 在烈狮王国,一个平民扈从敢用这种方式和一个高级贵族说话,通常的下场都是打个半死然后丢进河里。 但埃尔德雷德也在贵族院见过查理斯,见查理斯如此伤心,大概以为他是对奥登伯爵过于忠心,这种忠心耿耿的扈从失去理智后无礼冒犯是可以原谅的。 因此埃尔德雷德表现出了大度的宽容,甚至还耐心的解释了几句。 “奥登伯爵是昨晚是跟几百名王城侍卫一起回到七岔要塞附近的,我在城墙上看到了他和安德鲁勋爵两人的旗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在城外起了冲突,隔得太远我没看清具体的情况,只知道他们打了起来。” “等我出城接应时,伯爵大人已经战死了,那支王城侍卫队也跑远了……如果我的眼睛没瞎的话,是安德鲁勋爵的队伍袭击了他。” “我麾下骑兵太少,没办法追击安德鲁,只好先把伯爵大人的遗体带了回来。” “你是伯爵大人的亲信扈从,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哭泣,而是赶紧去烈狮城和勇盾堡报信。” 随后,查理斯就被赶出了七岔要塞。 因为他不相信埃尔德雷德的话——安德鲁是他找来的,而且是半路遇到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杀害奥登伯爵? 但查理斯一句“你撒谎”刚说出口,埃尔德雷德就下令将他扔出了七岔要塞。.. 查理斯既痛苦又愤怒,但却无可奈何——他自己就是最懂礼仪的贵族院侍从,他知道,自己连续对高级贵族如此无礼,埃尔德雷德没殴打甚至干掉他,就已经算是看在奥登伯爵面子上了。 但埃尔德雷德男爵的话显然不太可信。 查理斯现在开始怀疑所有人。 但问题是,他只是个平民扈从——没人知道他是奥登伯爵的儿子,奥登死了,谁都不会拿他当回事。 这就是私生子的悲哀之处…… 查理斯只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麦香领——这是奥登伯爵给他的最后交代,让他来找李昂。 也只有李昂才知道他是奥登的儿子,才会认真听他说话。 “李昂大人,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埃尔德雷德男爵肯定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抓捕了安德鲁勋爵的王城侍卫队,却轻易的释放了和侍卫们一起回去的我,我又不是傻子……” 经过了两天的飞奔,查理斯已经冷静了许多,也整理出了最大的问题。 “他还真是肆无忌惮了……就算不是主谋,他也得是头号帮凶……” 领主大人此时已经咬牙切齿了,雷尼尔和埃尔德雷德这父子俩,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甚至连父亲的遗体都带不走……” 查理斯双手紧紧的扣着头发,无助而又沮丧,大概心乱如麻。 他三天都没吃饭了,脸色已经枯败得像个老年人。 李昂给他递过去一碗水,示意他喝下去,然后缓缓的说:“查理斯,你现在最好什么也别做……先在这里好好休息,让我想想。” 领主大人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件事的出发点。 为什么奥登伯爵会被杀? 这可是在他卸去了贵族院的职务,并且是把领军事务交割完毕之后——他已经年迈,并且都决定回勇盾堡镇守边关了,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会被杀? 考虑到埃尔德雷德是雷尼尔的父亲……这也是巴克斯帝国的谋划吗? 奥登是因为意外撞上了凯洛斯总督带领的骑兵大军,才导致了连锁反应被杀吗? 不对,时间对不上…… 现在是潘德历355年1月12日。 1月1日,两国从萨瓦河堡退兵。 3日,李昂完成了授爵仪式,和奥登伯爵在烈狮城国王大道见最后一面。 6日,李昂回到了麦香领;同日,奥登遇到巴克斯帝国骑兵;查理斯去求援。 8日,麦香领遭遇雷尼尔袭击,白鹿堡被巴克斯大军围困。同日晚,奥登死于七岔要塞外。 9日,李昂绑架了两个总督,解了白鹿堡之围;同日,查理斯得知奥登的死讯,被赶出七岔要塞。 11日,拉尔夫的游骑兵将白鹿堡周围肃清,雷曼的狮骑士入驻白鹿堡,巴克斯帝国后撤。 12日,长河镇哨兵赶到麦香领,查理斯也来到麦香领。 早在1月6日,奥登就遇到了巴克斯帝国的骑兵军团,可那时候白鹿堡还没被攻击呢! 李昂立刻找到了还在当人质的贾斯特斯总督:“贾斯特斯,你们的元帅凯洛斯到底是什么时候带骑兵去塞伦米斯方向的?你现在最好跟我说实话。” 这是李昂第一次直呼贾斯特斯总督的大名,没有加上任何敬语。 “一周前,他在卡伦鹿堡城下击败阿尔玛大公之后,直接就去了。” 贾斯特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面色不善的李昂,再加上称呼的转变,他自然能意识得到,这位领主只怕是心情相当的不好。 所以他并没有含糊其辞,直接给了真实的答案。 贾斯特斯之前说,凯洛斯去过白鹿堡下,并且安排好了攻城事宜后,才带所有骑兵去了塞伦米斯。 这位总督当时显然是在传递假消息,因为按这个节奏来看,凯洛斯最起码1月10日才能抵达塞伦米斯附近,那奥登伯爵可就遇不上他了。 这位总督被绑架后显得极为配合,但依然没有说实话,还是在为帝国的军情考虑,掩盖着凯洛斯的动向。 既然是一周前,那就是1月5日,这就对得上了。 凯洛斯带的全是骑兵,确实能在一天之内从卡伦鹿堡赶到七岔要塞和塞伦米斯之间。 那么,凯洛斯到底是为了袭击塞伦米斯,还是为了阻击奥登伯爵? 亦或是……为了别的? “凯洛斯的目地到底是什么?白鹿堡这边的攻势,到底是佯攻还是主攻?” 李昂突然神情一凛,他意识到巴克斯帝国也是用了双头蛇战术! 只是更隐蔽,也更危险,所图谋的大概也并不是一城一地…… 但这次,贾斯特斯只是静静的看着李昂,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进攻白鹿堡。” 他可能确实不知道,也可能是在隐瞒。 但‘不知道’,对李昂而言其实也是一种有用的回答。能让贾斯特斯说不知道的事,那就应该往大了想。 巴克斯帝国数千骑兵入境,而且至今没有其他村镇发来遇袭报告,这就意味着,他们不是为了攻打长河镇。 他们是为了隐藏在大雾弥漫的荒野里。 埃尔德雷德对查理斯肯定是一句实话都没说的,而他的领地又是七岔要塞。 这是王国都城烈狮城的门户,是两国之间的中枢要塞。 如果将埃尔德雷德视为内应,那么巴克斯帝国这数千骑兵,有没有可能在某种契机下,突然大举突袭,一举取得难以想象的战果? 这个契机……有没有可能就是奥登伯爵的死? 因为,奥登伯爵和他麾下士兵的动向,七岔要塞的奥尔德雷德是最清楚的! 奥登会半路“撞上”巴克斯帝国的大军,这肯定不是什么意外。 要知道,查理斯在那附近找了一整天也没撞上这支大军啊……大雾弥漫的荒野,隔着几百米就很难发现了,哪有那么容易撞上呢。.. 害死奥登伯爵这个极具影响力的大人物,栽赃扣下对国王最忠诚的王城侍卫队。 然后派七岔要塞驻军护送奥登的灵柩进入烈狮城。 国王有可能会出城迎接——这是对去世功臣的礼遇,那么这就将是第一个机会…… 另外,大规模的哀悼典礼也是必然会有的。在典礼进行时突然发难,打开城门迎巴克斯帝国的骑兵入城,里应外合之下夺取烈狮城,这是第二个机会…… 至于冤枉安德鲁,大概是为了减少忠于国王的军队,王城侍卫队里的武装扈从们都是武技熟练的职业战士,战斗力挺强的。 而埃尔德雷德没杀查理斯,只是将他驱逐,这反倒是多亏了没人知道他是奥登的儿子…… 查理斯在贵族院任职了那么久,很多人都认识他,不会有人相信他这个依靠奥登生存的侍从会在战场上谋害奥登。 再说,查理斯并没亲眼看到真相。 所以埃尔德雷德一口咬定安德鲁勋爵杀了奥登,还抓了安德鲁手下的人,却没说查理斯是帮凶。 仅仅只是将查理斯驱逐出去,还故意让他去烈狮城与勇盾堡报信——如果查理斯真的只是奥登的亲信侍从,那么他唯一能做的,确实就是将奥登的死讯传到烈狮城和勇盾堡去。 由于他只是个不明真相的侍从,没人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他唯一的功能就是让所有人知道奥登死了,并传递埃尔德雷德所说的话。 查理斯会赶来麦香领,也是因为如此。 可问题是——即便领主大人能推理出这些事,又能怎么破解呢? 白鹿堡那边敌人还没退,麦香领与烈狮城又远隔千里,又没有任何证据。 光凭着聪明伶俐看破阴谋,是不能颠覆一切的。 事实上,即便有证据,恐怕现在也拿埃尔德雷德毫无办法。 奥登已经死了,安德鲁被指证为凶手,埃尔德雷德又扣下了那么多烈狮境扈从——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扈从里很快就会有人出头,充当‘目击证人’作伪证指控安德鲁…… 安德鲁必然得背上这个黑锅,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抓住了。 七岔要塞是王国与巴克斯帝国之间最重要的前线要塞,也是首都烈狮城的屏障。 如今正在与巴克斯帝国交战,埃尔德雷德的存在显得格外重要,就算明知道是他杀了奥登伯爵,只怕也不会有贵族愿意为一个死人出头…… 就算国王本人知道了内情,说不定都只能忍下这口气,除非确认巴克斯帝国全面退兵,并且能够一举干掉埃尔德雷德。 ——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奥登伯爵和王国安危之间,国王会怎么选? 所以,这是一桩无法讲道理的谋杀案。 领主大人心里其实是很愤怒的。 愤怒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奥登被杀,还有他自己的安危与前途…… 失去了奥登这个在东部军力最强的盟友,这是大损失; 安德鲁背上谋害王国名将的黑锅,那么戈德里克也会受牵连——就这么一件事,领主大人只怕就要同时失去两个盟友! 他没靠山了! 关键是,就在几天前,领主大人亲手斩杀了雷尼尔——阿尔玛的侄子,埃尔德雷德的儿子,并且是长子! 没有了两个靠山…… 面对狮湖城、长河镇、七岔要塞的仇家,还有绑架总督所得罪的巴克斯帝国,靠着一个小小的麦香领,要怎么对付? 领主大人觉得头疼,想来想去,解决办法似乎只有一个? “查理斯,你是想要复仇,还是想要地位?……这两者只能选一个。” 查理斯定定的看着地面,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李昂:“我要复仇。”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似乎终于解除了什么无形的束缚一般,开始吃起了东西。 看着查理斯吃了点东西,脸色好了些,李昂开始交代任务:“既然如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麾下的骑士了。这是我答应过伯爵的事情,虽然他不在了,但仍然算数。如今事态紧急,仪式什么的以后再补,我先告诉你要做些什么……” 查理斯点了点头,他现在也只能依靠这个小小的新晋男爵。 “查理斯……我会带你去勇盾堡,作为见证人向伯爵夫人坦诚你的身份。但这也意味着,你要自己放弃继承权,以此换来伯爵夫人对你的认同,看能否为你争取到伯爵的姓氏。这必须是在伯爵的丧事举办之前……” 查理斯咽了口唾沫,再次狠狠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候公开私生子的身份,只要公开宣布自己对任何遗产都没兴趣,伯爵夫人大概是会接受的。 毕竟,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不会有傻子在伯爵死后假冒私生子,为自己招来埃尔德雷德这种强敌。 一个骑士总不能没有姓氏,李昂是要以主君的名义,带自己的手下去求个姓氏。 至于让查理斯成为骑士,这事其实很容易——只要李昂认可,再到郡内备个案也就行了。 这事儿艾米就能办,这小姑娘现在掌管着戈德里克所有的印鉴。 “查理斯,你的武艺如何?” 李昂打量了一番查理斯,看着还算壮实,但并不像什么高手。 “很一般,李昂大人,我父亲本人也算不上什么武技高手……” 李昂用力的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那大概就得拼命了……你怕死吗?” 查理斯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怕。但父亲说过,就是因为怕死,才应该奋战到底……干掉敌人自己才不会死!” 李昂拍了拍查理斯的肩膀,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你父亲说得对,他不愧是王国三十年来第一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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