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_第239章订婚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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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刚才抱怨的人不就是你,我坐那儿喝茶你嘚吧嘚吧跟我说那么多,现在倒装得跟圣母一样。干嘛?用你的善解人意的美德衬托我薄扶雪不懂事?” 白薇薇...??? 老娘什么时候说话了?? 卧槽,真是装了那么多年绿茶结果被未婚夫的姑姑反请了一壶? 她的思维原地爆炸,但薄扶雪一点不咋在意。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然后大大方方牵着自家侄子的手落坐在沙发上。 “坐,乖侄儿。” 白薇薇心里就一个字,艹! “阿爵你脖子怎么了?”突然,薄扶雪看到了薄司爵脖子上深红色的伤口,她抬手想碰一下更想靠近一点看得清楚。 薄司爵不露痕迹侧了身,神情淡然,“蚊子咬的。” 蚊子??? 这种人都要被冻死的寒冬里,还有蚊坚强活着?还好死不死咬了薄司爵? 算了,既然薄司爵都这么说了,薄扶雪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她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在薄司爵的面前,“喝点水。” 薄司爵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了一眼还可怜巴巴怵在那里,委屈到连辩解都不敢说的白薇薇,“你怎么没在医院休息跑这里来了?” 他并不知道老爷子今天也叫了白薇薇。 薄司爵自进门以后,佣人们立刻联系了美国那边,老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了,双方直接连线成功。 所以薄司爵话音刚落,音响里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老人的声音低沉如暮年的雄狮,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格外沧桑有力,也沉淀了令人畏缩的冷意。 “薇薇是我请来的。” “爷爷。” “薄爷爷。” “爸。” 三道声音前后响起,整个客厅里的佣人都自觉退了出去。 老爷子看起来状态不错,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一双苍老的眼冒着精光,“薇薇最近身体不好,阿爵你抽空要多关心自己的未婚妻。” 多关心,这项任务在老爷子眼里就算是让薄司爵对白薇薇有交代了。 “好的爷爷。”薄司爵面无表情地应下了,薄扶雪满脸的不高兴,不过也没开口。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白薇薇直接喜上眉梢,觉得自己刚刚憋屈的劲儿立刻烟消云散。 没错,无论如何她就是薄老爷子给薄司爵安排好的妻子,也是薄氏未来的女主人。 偷偷嘚瑟地瞟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薄扶雪,白薇薇甜甜地唤了声,“谢谢薄爷爷关心,阿爵哥哥最近忙,我本来还不好意思打扰他。” “还是薇薇懂事。”老爷子赞赏地点点头。 整个视频会面也没几分钟,基本上都是白薇薇和老爷子说话,薄扶雪静静待在一旁欣赏白薇薇的表演,最后不阴不阳来了句,“话别说那么满,毕竟白小姐你还没进我们薄家门呢,以后的事啊,说不好。” 白薇薇在表忠心,就这样被尴尬怼了回去。 忍下心里一顿火烧,白薇薇委屈地垂下了头,“也是,我跟阿爵哥哥都还没举行订婚宴呢,我现在这样说也不太负责。”闻言薄扶雪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绿茶故意给她下套了。果然,老爷子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光芒,“你跟阿爵的婚事是应该提上议程了。” “下个月我选个好日子让你们把订婚宴先办了。” “爸!”薄扶雪激动了。 “你闭嘴!我问你了吗?管好你自己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内给我搞了多少麻烦,汪家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还敢跟你老子吼?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薄老爷子一顿怒骂,气得茶杯都直接摔了。 “好好好!我知道您大家长,您有话语权我没有!可是!这是阿爵自己的事,您又凭什么给他做主?!他已经三十一了又不是十三!您问过他的意见吗?”薄扶雪也是不甘示弱,拍案而起,她也是气极了。 薄氏这么重的担子让阿爵担着就算了,怎么人选择自己配偶的权利还没有了! “阿爵,你自己说,白薇薇这个女人,你娶不娶?” “他不娶也得娶!这是薄氏娶的,是薄家娶的,不是他一个人你懂吗?!”老爷子一双锐利的眼盯死在自家孙子身上,他的声音厚重又极具蛊惑力,“薄司爵,你别忘了自己的使命。” 使命。 薄司爵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使命,那就是带领薄氏走向云端,走进国际,成为全球顶尖企业。 他到目前都做的特别卓越,特别是最近三年,直接将薄氏领到了云端之上。 “还使命?别用您那套假把式来吓唬他,我...” “好了姑姑。” 薄司爵薄唇开合,他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空气中愈烧愈烈的战火,他怎么会不知道薄扶雪想要说什么。 只是,三年前老爷子让白薇薇做他的女朋友这件事,薄司爵自己是同意了的。 “订婚宴,我同意。”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阿爵,我们下个月就能订婚了,我好开心啊,我想昭告天下可以吗?” 白薇薇很高兴,一路上喋喋不休同薄司爵说了很多,男人冷漠敷衍的模样更像是魂不守舍,半晌才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他没有听清楚。 “订婚宴的事,孙助理派专人负责,有什么问题你们沟通。”薄司爵拎起大衣,长腿迈出车外,他随手把门关上,转头看着驾驶座,“把白小姐安全送回去。” 他不在乎,一点,完全,根本,不在乎。 男人黑色的身影融于月夜之中,白薇薇目光跟却返回,下敛幽暗,心头如千万只蚂蚁啃噬,半晌,忍下了眸子里的恨,语气释然,“辛苦了孙助理。” 作为圈外人的孙扶舟,都能感受到自家老板的敷衍淡漠,以及白薇薇难受到极致的压抑。 感叹于白薇薇在老板身边能呆三年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忍耐力,他没出声,发动了车子,根据指示把白薇薇送回医院。 月色清冷,冷得可以滴水成冰。 薄司爵下车的地方在市中心的文化路附近,横穿街心公园,就能到达盛世集团,夜晚闷,他要走走,这是他刚才给自己找的下车借口。这里位置极好,抬头就能看见暮城城建钟楼,还有半个小时,十二点。 男人点了支烟。 “哎,小子,长得是不错。我妹妹看上你了,走,跟我们去喝一杯。” 三五个喝大发的人,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本以为天下尽在我手,伸手就要搭上薄司爵的肩膀。 结果,一秒被放倒,全身多处骨折,踩在他脸上的男人眼眸冰冷,宛若地狱里的恶魔。 “对不起,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求求你了。”那个刚才说看上薄司爵的女人噗通跪在了地上。 酒醒了,她看清了眼前的撒旦。 薄司爵冷冷撇了她一眼,迟了。 五分钟,孙扶舟出现了。 善后的事自然是他处理,薄司爵掸了掸自己根本没有被碰到的衣袖,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孙扶舟总觉得,从晚青出来以后,大老板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地上五个大男人全身多处骨折,更有几个断了肋骨。下这么重的手,有点不像薄司爵会做的事。 倒不是说男人不会,而是他明明有更好更简单也另别人更痛苦的法子,无需自己动一根手指头。 但薄司爵没有用,他一拳一拳,更像是在发泄。 发泄自己内心嗜血狂躁的野兽。 孙扶舟跟在男人身边三年,他一直理解薄司爵又冷又狠的性格,但绝对不应该有狂躁型人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他好像是见到了一个既陌生又更加可怕的薄司爵。 然而孙扶舟并不知道,狂躁症,薄司爵一直都有。 刚来暮城的时候最严重,那会薄扶雪都无法靠近他,怕他自残还撤走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后来,薄司爵的病竟然一天比一天好。当时薄扶雪只觉得这是药物控制有了效果,以及读古书修身养性的结果。 其实那些不知道什么药全数倒了马桶,而读书,薄司爵智商220,他十岁还在美国的时候,就把国内高中课本都学完了,其中就包括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还有一刻钟十二点。 薄司爵脚步很快,发泄了一顿后他的身上微微有些热,卷起洁白的袖口,极具骨感的手腕露了出来。 “该死。” 将空烟盒扔进垃圾桶,他暗暗骂了一句。 烦。 特别烦。 脑海里总是突然蹦出南溪各种年龄段的脸,以及她甜甜地说“喜欢”的表情。 甜美又逼真。 只是刚刚他确认了南溪真的没有爱过他。 薄司爵心里落锁笼子的东西,安分不住了。 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盛怒之下只想毁天灭地的那股暴虐劲儿,压不住了。 “老板,南小姐醒了,我们按照您吩咐将她关起来。可是她很不配合,情绪也非常不稳定,一直闹着让我们放她回家,还吵着要见您...” 薄司爵按断电话,街心公园一号出口就是第一医院。 十分钟,他出现在南溪病房的门口。保镖屏退去往走廊尽头,男人修长的身姿立了一会,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在肆虐叫嚣。哐当,病房里又有什么东西被砸了。 “薄司爵,你凭什么关我,你凭什么又把我关起来!”南溪怒吼的声音里压抑着狂躁不安。 门从外面开了,薄司爵皮鞋踩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空荡又寂静的深夜里,回响在无人的走廊上,像是一步步踩在了南溪的心尖上。 进门,落锁。 男人转身,勾唇。病房里跟他想的一样,南溪把能砸的都砸了,药水瓶、被子、茶杯...一片狼藉。 “你...” 南溪看清了薄司爵的脸,以及他唇边讽刺的笑,“你...真的来了。” “你这样闹,不就是想要我来么。我来了,你继续。” 薄司爵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双手合十,狂狷的眸子里攫着南溪不放。 他有一种,我看着你,随便闹,的意思。 南溪却心生寒意,她不想闹,她只想回家。 “你没资格关我,我要回家。” 看到薄司爵的那瞬间,她就冷静了下来,神情谨慎防备,她绕过男人朝门口走。 门还是打不开。 南溪使劲了很大劲,她颤抖的手都快没了知觉也没有放弃,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本来是她一个人困在笼子里,现在多了一头狼,还是一只刚刚她“谋杀未遂”的狼王。 “别费劲了,没我的允许,你出不去。” 南溪收回手,她漂亮到不像话的眸子里有股火苗渐渐消失,声音带了几分恳求,“薄司爵!我只是要回家,您让我回去好不好?” “让你回去,你确定是回去,不是去找温思淼?哦,回去了也可以等温思淼的来电,座机,手机,你们把对方的通讯方式记得真清楚。” 薄司爵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不过以后没什么用了。” “什么意思?薄司爵你又做了什么?” 南溪第一反应是温思淼会不会又出了什么事,然后就是她被‘座机’两个字刺激了。 座机,现在可是她唯一能跟哥哥联系到的工具。 她的声音很急,厉声质问的语气加深,给人一种极度焦急的感觉。 薄司爵闻言,倏忽抬头,漆黑的眼盯着南溪急得泛红的脸,半晌,男人露出明晃晃的利齿。 “呵,急了。” “南溪,你这么在乎他是吗?” 不,不是那种在乎。 南溪听得懂男人的意思,她不敢动,也不敢回答,紧紧咬着下唇,苍白的小脸上皆是惊惧。 “你这个表情,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薄司爵薄唇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深邃逼人的瞳漆黑一片。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南溪,直到南溪退无可退,瘦弱的背紧紧贴着墙壁。男人冰冷的大手毫不怜惜地挑起南溪的下颚,四目相对,流光波影。 南溪才看到男人眼底,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血腥暴戾,一点光都没有。 不对劲,南溪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十年前见到的那个恐怖的薄司爵。 “薄司爵,你怎么了?”南溪脱口而出,她慌了。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气息。“你有多喜欢他?你喜欢他是真心的?嗯?” “说说看,温思淼哪里比我好。” “这么多年一直装喜欢我,怎么这就坚持不下去了?” 薄司爵低沉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毕竟你还用这种借口害死了绾绾。” 此刻的薄司爵,狠厉,尖锐,阴霾。他的话像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戳进南溪的身体里。 每一个字都好像包含了巨大的委屈和伤害,生生在她的心间炸开无数坑坑洼洼,恨不得将她彻底碾碎过去。 南溪的眼眶生生逼红,她心脏疼得要爆炸,氤氲的泪水遮住她的视线,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止不住颤抖。 “薄司爵,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还让我说什么呢。” “你嘴里没一句真话我当然什么都不会信! 就像你说,你从小就爱我喜欢我,南溪,南溪!!!你是骗我的?你怎么可以骗我!还骗了我十年! 我,我要惩罚你!” 薄司爵的眼,猩红狰狞,咬牙切齿的声音是南溪从未听过的骇人低沉,她连呼吸都忘记了,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往下淌,牙齿都在颤。 惩罚?又是惩罚?! 疼,太疼了,她不要惩罚。 “不,不要,我疼,我知道疼了,薄司爵,不要惩罚我,不要!” 她想躲,想低头,想不去看男人偏执,疯魔,暴戾的模样。 她挣扎,却挣扎未果。 清凉的唇盖在她的脸上,密密麻麻落下无数亲吻,南溪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她拒绝,却遭到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唇齿交融,他霸道掠夺,满满将她的口腔占有,就像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 南溪用力反咬了他一口! 两人之间微微分开,薄司爵的唇上渗出殷红。 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南溪,你没有资格说不要。 因为我知道我要什么了。 我要你。 我要你的身体,你整个人。” 疯了,疯了! 南溪的大脑里只有这几个字,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落在了地上。 上身突如其来的凉意,男人火热的身子压了下来,她挣扎的时候还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啪”,病房陷入黑暗之中。 她躲闪她慌乱,她的双手被压在墙面上,她承受了暴风怒火下野兽的猛烈进攻。 疼! 好疼,真的好疼。 身体疼,心更疼。 寒夜冗长,暗沉无尽,南溪的意识随着男人身体的起伏而慢慢变得模糊,直到快凌晨两点病房内才终于重归宁静。 结束了,她总算,熬过去了。 “南溪,你可真让我惊艳。” 近乎咬牙切齿的开口,冰凉摄人的寒意让南溪的身子一震,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滚落。 “薄司爵,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喜欢谁,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情,你不是最讨厌我喜欢你了吗,你不是说过除了你我跟谁都行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南溪的声音在刚才“激战”中变得嘶哑不堪,她泣不成声地想控诉男人的罪行,但说出口的时候却格外平静,绝望如海潮一层一层将她淹没。“我不管你喜欢谁,但你现在是我的人。” “收起你对别的男人的心思,再让我发现一次,南溪,我就把你彻底关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只为我服务。” “我这种身份的人养一个情人没什么好奇怪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情人。” 薄司爵修长的手指系好胸前的纽扣,大衣堪堪披在肩膀上,他整个人矜贵至极,与在地上凌乱不堪只用几缕布料遮盖身体的南溪,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是啊,天差地别。 薄司爵跟她的距离似乎一直都是这么远。 少年时南溪不是没有做过颠鸾一夜的梦,只是那个梦美得让她笑着醒过来,而现实,却是在黑暗与冰冷中将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她最后的自尊和骄傲,彻底碾碎。 不知道薄司爵什么时候离开的病房,南溪睁着眼睛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晨光微露。 在医护人员进入病房之前,南溪已经穿好了新的病号服,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候。 昨夜薄司爵走后,来了一名佣人,把病房内除了南溪本人以外的一片狼藉都收拾了一下,还给南溪带了一身新衣服和一份夜宵。 她离开之前,南溪都没有动。 “南溪是吧,上午两瓶消炎水,挂完就可以回家了。”白衣大褂专业地记录着,开了一张出院单。 南溪木然抬头,空洞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我能回家了吗?” 因为她脸上毫无血色的缘故,苍白的脸上还有些灰蒙蒙的,医生蹙眉,“昨天留院一晚观察数据显示没什么问题,按道理是可以了,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不再住一天我再看看?” 他为什么感觉这个病号似乎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挥挥手打算让护士再带南溪去检查一下。 豁然,手中的出院单被抽走了。 本缩在沙发上的女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她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和激动,“不,不!我现在就走。谢谢医生。” 说完,她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拿走病房里任何一样东西,甚至未停留片刻,算是夺门而出。 门口,果然没有看守的保镖。 南溪飞快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不顾其他人的奇怪的目光,忍受迈一步就撕裂般的疼痛,她冲出了医院的门。 新年的第一天,天色灰蒙蒙的。 一阵凛冽的寒风刮过,不知何处而来的雪花落在了南溪的脸上,她感到雪花融化后的寒意。 “出来了,我出来了。”嘴里呢喃着只能自己听到的话,两行清泪从眼角划过。 天知道,做了三年牢,她有多么抗拒被关押。 蹲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像是在黑暗中对她反复处以极刑,且永生得不到救赎。 南溪大口呼着广阔天地之间的新鲜空气,裹了裹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单褂子病服,他默默将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阻隔寒风灌领,同时也是为了遮住脖颈之间青紫相间的印记。 这些是她换取自由的代价。“听说了嘛,今年第一天娱乐圈的大好消息,白薇薇和她那位心上人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我去真的假的?你在哪儿看的!” “哎呀,你不信自己去微博瞅,现在热门推送都是这个。白薇薇是今天凌晨发的消息,她还征寻现在订摩洛哥卡布家族的手工婚纱还来不来得及...” “我去,这么豪的嘛!” “这是自然...也不看看她嫁的对象是谁,那可是薄司爵啊!” ... 热搜空降,整个娱乐圈包括整个暮城都颤了颤。 白薇薇虽然对外都是以薄司爵的未婚妻自称,不过,薄司爵从未在官方面前正面回应。而这一次,举行了订婚仪式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白薇薇即将是薄氏未来的女主人。 而此时,这位齐聚了所有人羡慕目光的白薇薇本人,半夜临时紧急出了院,到家后就开始疯狂砸东西。 “贱人,贱人!!她竟然敢勾引我的未婚夫,她竟然敢动我的男人。” 桌子上被一轮狂扫,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林嫂在一旁吓出了声,看着狂躁不止的白薇薇发疯的样子,她急得掉眼泪,“小姐,我的亲小姐! 我的心头肉哎,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我就晚上没有去陪你,到底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说着瞪着王助理用眼神询问,王助理就当没看到,垂着头,默不作声退在一旁。 等待着白薇薇把怒火尽数发掉,她很清楚,现在谁上去多说一句,都是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白薇薇的房间里再无可砸的东西,她终于停下了尖叫、愤怒的怒骂声,精疲力尽般坐进沙发里。 林嫂也哭停了,狠狠揪住王助理的胳膊,趁别人吃痛,另一只手又劈头盖脸给了一巴掌,“让你照顾小姐,你怎么照顾的?就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还不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助理没来得及躲过去,生生挨了一下,立刻红了眼睛。 在白薇薇手下做事最最憋屈的就是被林嫂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欺负,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为了某个人,她必须忍下去。 差点咬碎了牙,王助理还算清秀的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小姐看到了薄总半夜去了南溪的病房,他们两个人...” “闭嘴!不准说了!”白薇薇听到这句话又仿佛回到了昨夜。 她被孙扶舟送回医院,刚到楼下孙助理就接到了电话匆忙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收到了莫名的邮件。 一段视频,记录了晚间薄司爵和南溪在晚青的急诊室里发生的一切。 前一段,白薇薇惊异于薄司爵的狠,她对男人的反应也感到了浓浓的不安,因为事情的起因紧紧是因为:南溪跟温思淼疑似在一起了。 而后半段,白薇薇彻底的傻了。 她砸了手机,心中那个猜测了无数遍的想法在这一瞬间藏不住了。 薄司爵对南溪,绝对不对劲! 然后,更令她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她正好撞见薄司爵又来了医院,原本还欣喜是不是来看她的,结果她眼睁睁地看着薄司爵拐进对面那栋楼。 她跟了过去,让王助理引来了保镖,然后她靠近了那个病房...黑乎乎的,看不到。但是,全部,都听清楚了。 白薇薇恨极了,她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她只能拼命忍着,什么都不能做,过了没几分钟,就被王助理硬拉走了。 林嫂瞪大了眼睛,“什么?!贱人,那个贱人,小姐你等着额,我去撕了那个贱人的脸,看她还敢勾引别人的男人!” 气势汹汹的她刚准备去送人头,白薇薇尖锐的一声,“站住!”停住了脚步。 “你现在去不就默认了小姐知道了昨天的事情。”王助理憎恶地看了林嫂一眼,讥笑道,“而且,像薄总这样的男人,谁在外面不沾点腥。” 薄司爵身边一直没有女人,但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其他女人。 白薇薇自然懂豪门之间的这点讳秘。 但是,谁都可以,唯独南溪不行! “不能是南溪,一定不能是南溪!!!”白薇薇长长的指甲摁进手心,她精致的脸蛋变得狰狞丑陋,简直不堪入目。 若是外人见到白大明星这一面,估计会吓到失语。 可是王助理低低笑了一下,“小姐我觉得您现在不必多想,下个月就是您跟薄总的订婚宴,到时候,薄氏未来女主人的位置你就坐稳了。” “只要您坐稳那个位置,红旗就是你的,想除掉谁还不是您一 “而且就算是现在,南溪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吧。” 弱点,南溪的弱点,这句话点醒了白薇薇。 白薇薇气得发狂的脸瞬间迸发出一种骇人的阴冷,脑海里瞬间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你说的没错,人不可能没有弱点。” 而南溪的弱点就是,南夜寒。 ...... 南溪顶着一头雪花回到了家。 她低头,未来得及消融的雪花片便从头顶细细筛筛落了一地。 开门,踏进去,顾不上地上还拖着外面沾染回来的潮湿。南溪的目光落向桌上明显空出的一块,她打了个寒颤。 家里的座机,没了。 突然想起来薄司爵昨夜说的那句,’以后都不会有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跟哥哥的交流,也算是彻底中断了。 南溪的心揪了一下。 今天可是南夜寒的生日,她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告诉他。 算了,不用说了,哥哥现在快乐也快乐不起来。 南溪苦笑了一下,家里太安静了,肚子里本能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格外的清晰响亮。 她感受到了饿,特别饿。 她还困特别困。 最后,南溪还是决定先洗个澡,毕竟昨夜里,事后,她什么都没做,身上那股薄司爵的气味都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身体上。 雾气萦绕的淋浴间,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哗哗的水声才停下。 南溪穿着家居服从浴室里走出来,略带绯红的脸颊,盈盈可握的腰身,露出两条干净笔直的腿,比瓷娃娃还雪白的身体上残留着一块一块青紫不一的痕迹,看起来有种被破坏的美,却深深刺激着某人的眼。 这是某人犯罪的证据。 也是勾引某人犯罪的导火索。“你这是故意邀请我吗?”一声仿佛喉咙里都干燥到冒火的声音,不大不小,落进了南溪的耳朵里。 南溪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有那么一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过头,薄司爵慵懒地靠在浴室对门的墙上,薄唇间抿着一支烟,修长的手指按在打火机的开关上,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南溪再熟悉不过的暗欲。 “你怎么又...”南溪好看的柳眉蹙起,脸颊上刚刚还因热气泛红的一片瞬间更烧了,却在下一秒全数褪去。 “又怎么样?就你家这破门拦得住我?”薄司爵看她那一副惊讶局促的模样,恍恍觉得好笑。 拦不住。 他薄司爵想去的地方,任何锁任何门都拦不住。 南溪没有接话,立刻转身去了卧室,“咔哒”锁芯扣住的声音。 门外的薄司爵也没恼,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眸子暗了暗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打亮打火机,低头去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指腹捏着烟拿下,缓缓吐出烟圈,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末了,薄司爵垂下捏着烟的手,漆黑的眸盯着南溪紧闭的卧室门,他扬声,“我说过,没有门拦得住我,给你三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三分钟的最后一秒,薄司爵指节扣着台面的咚咚声戛然而止,他抬眸,门开了。 南溪套着一件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羽绒服,将她的脖子到脚都包裹地严严实实,臃肿的身体上方是一颗小脑袋,头发还没有彻底干,随意地耷拉在额前,总之完全没有美感。 “薄总,您再次不请自来,又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刚才那番局促与惊讶,眼神无波略带几分不适,南溪低着头没有去看薄司爵的脸。 她不知道这个努力想忘却的人为什么一早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薄司爵漆黑的眸子晦涩不明,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南溪。干嘛,包得这么严实,防他吗? 带着愠怒起身,一步一步压迫似地逼进南溪,在女人躲开之前大手又握上了女人苍白的脸颊,惶恐不安的眸子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男人低头,对准两片薄唇,吻了下去。 “唔~”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暴躁又激烈,南溪再次被这种独特的气味卷席,她胸腔里的剧烈疼痛抑制不住地蔓延至四肢百骸。鼓足了劲推开男人,啪,清晰的五指印留在了薄司爵的俊脸上。 “你疯了吗?你非要这样侮辱我一次又一次是吗?薄总!薄司爵! 我很疼,我知道疼了! 你放过我吧,这一次我也已经接受了你的惩罚了啊!” 在南溪的意识里,薄司爵这么对她,只有惩罚她这一个理由。 男人的自控力和理智的强大她不是没有见过,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魅力能牵动薄司爵一点点的情欲。 薄司爵倏然扭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愠怒,“南溪,你忘记了昨晚我说过的话?” 南溪是一个字都不愿意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她看着男人可怖的面容,心中更腾起不好的预感。“你是我的情人!需要我给你解释,情人什么意思吗? 就是我随喊随到,我想亲就能亲,想要你就必须给我。” 情人?必须给他! 南溪全身都在抖,指尖因愤怒狠狠摁进掌心,她气得嘴唇都在抖,“薄司爵,你是不是也忘了你有未婚妻。 早上你的未婚妻才发了动态,将你们下个月订婚的事情公布于众。” “所以,你的身份只是情人,我没有说错。”男人冷冰地说着,完全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 他从口袋里拿出精致的手帕,一点点擦拭着嘴角,“南溪,你不是常说梦寐以求可以留在我身边,在我需要你的时候随时出现? 呵,虽然都是谎话,但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给她留下的机会,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黑暗中见不得光,肮脏又卑微的...床伴。 她真的是,痛到四肢百骸都要散架了。 “我不要。”南溪扯了扯嘴角,苍白的脸露出一抹惨笑,“梦寐以求那也是梦里的事情,这几年大梦早就醒了。” 薄司爵闻言掀了掀眼皮,手中动作停了下来,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盯着南溪的脸,“南溪,你以为你有资格拒绝吗?” 他的眼中此刻已然没了情欲,黑压压地一片冒着凉气,将手帕重新叠好,他踱步靠近南溪,嘴角挂着肆无忌惮的邪笑,“还有,违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你确定能承受的起?” 承受不起。 南夜寒,哥哥还在他的手里。 现在还没能把人救出来,她不能这么快就撕破脸。 “你可要想好了,很多事情,我一句话就够了。”薄司爵将南溪所有的微表情收入眼眸,不慌不忙地吐出最后一句足以压垮女人所有意志的话。 果然,南溪重重垂下了头,羽翼般的睫毛敛下,遮住了她眼底的痛楚与绝望。男人的话像一块冰锥扎进她的心脏,冷得发抖又疼得吓人。 深深呼了一口,她的声音有些抖,“别动我哥哥。” 薄司爵心满意足地笑了,搂过女人的腰肢,深邃的潭底布满狼性,“你以为穿这么多就能安全了?昨天的事你忘记了但我的记忆好得很。” 语落,强势霸道的深吻令人逼仄无比。 南溪本能颤抖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反抗,任由男人在她的唇齿之间留恋。 女人刚洗完澡,洗漱用品留下的极其普通的味道竟然让薄司爵渐渐心猿意马,呼吸逐渐加重,紧闭的室内似乎即将又迎来一片春色。 “薄总。”门外传来孙扶舟的声音,对方轻咳一声,“到点了。” 约好了上午十点跟那边视频会议,本来一切正常除了半路上自家大老板接到了南溪离开医院的消息,突然改口来这里。 孙扶舟觉得他这个助理可能没几天做了,其实他也不想去打扰老板的私事,但是,最近大老板在公私之间并不分明。 突如其来的被打断让薄司爵很不爽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吟。该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哪儿去了!竟然只一个亲吻,他就想要更多更多。“这一次,我就放过你。”男人低沉的嗓音紧绷发颤。 他高贵的头颅缓缓离开南溪的鼻息,目色清明已然恢复了原本的理智,“我会联系你。” 孙扶舟拎着名牌纸袋在门口等待,眼看着大老板长腿还没迈出门又侧目,“南溪,这是我最后告诫,也是警告你。 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不该招惹的人,全部给我断干净了。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等等!” “薄司爵,我哥那件事,你说话算话吧。下周末,不,是这周末。我做到你要求的事情,你一定会放他出来对吗?” 南溪突然出声,路过孙扶舟却飞奔拦住了薄司爵的去路。她急切地说完,然后抬头无所畏惧地对上薄司爵的眼,眼中坚定、渴望又迫切。 “你没骗我对吗?” 薄司爵的黑眸里是南溪看不懂的复杂,男人盯了她几眼,慢慢抬起头,“等通知。” “什么意思?啊?” 南溪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手里,孙扶舟小跑跟上前面高大的背影,不速之客已经走远了。 行尸走肉般回了屋子,南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她的后背早就湿透了,心中的复杂、悲痛、绝望像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席卷。 可笑,太可笑了。 自己竟然最后还是跟了薄司爵,只不过,是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去你的情人!等南夜寒出来了他们就走,绝对离暮城、离薄司爵,能多远就有多远! ...... 距离薄司爵离开前那句“等通知”,一晃三天过去了。 南溪这三天找活处处碰壁,也去过一次晚青,秋雅不在家也联系不上,而温思淼的名字她提都没敢提。晚青的代班管事羊经理,见到她跟看到洪水猛兽一样立刻跳了三尺远。 在晚青找不到活儿了,南溪看了眼手机,没有来电显示和短信,她再次心情复杂地放了回去。 是了,那天她打开了手中孙扶舟给的纸袋,也没想到是部手机。而且号码是之前坏手机里的号码,南溪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温思淼说打她电话有人‘接通了没说话’,也就是为什么坏手机从出事点消失了。 原来早就落在了薄司爵的手里,然后那个男人又以这种方式还了回来。 手机里的通讯录是空的,谁的电话都没有,想起三年前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南溪咬了咬牙,尝试着打了过去,“嘟”一声,通了。 她快速挂断了电话。 “疯了吧,南溪你,狗男人不主动找你你还找他自虐吗!”暗暗咒骂自己一句,南溪无力地把手垂下。 怎么办呢,哥哥那件事也没交代清楚,她难道要一直等下去吗?等那个男人想起她来?万一他出尔反尔?再万一... 无数个“如果,万一”这种词从南溪的脑海里蹭蹭跳,真是烦躁透了! 盛世集团,秘书室群聊 “老板都这样工作三天了!他是铁打了吗?连轴转也要有个度啊!” <惊呆!!!,jpg>“大惊小怪,才三天而已,三年前老板创造过最高记录可是十五天,没见他出办公室一步。” <对方嫌弃你的小表情,jpg> “真的假的?都这么有钱了还玩命!我还以为大老板要订婚了心情好,最近都不用加班了呢。” <惊讶脸失望脸大哭脸,jpg> “呵呵呵…” “孙总助!?!?” <小板凳坐好,jpg> <静静听你装逼,jpg> <前排小瓜吃起来,jpg>... 屏幕上的表情刷了一排,孙扶舟默默一句,“别想了,大佬估计这两个月心情都不会好。” <欲哭无泪,jpg> <我太难了,jpg> 众人??!! 唉,孙扶舟把手机放回去,大老板玩命工作的模样他不是没见过,但最近人根本不是要命工作,而是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企划部,市场部,风险部,销售部等等,包括财务部的负责人,都...哭过了。 孙扶舟长长叹了口气,端上咖啡他叩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薄总,您的咖啡。” “嗯。”薄司爵批阅文件没停,也没抬头,“阿泽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薄司爵将改好的文件扔到桌上,重新拿起一本手里动作未停,而狭长明锐的眸子里清晰可见闪过不悦,“告诉他,我在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两件事都没进展,收拾东西去中东。” 百里之外的薄司泽莫名打了个寒颤...? 中东,温思淼刚被扔过去执行任务... 孙扶舟心里再次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薄司爵的手机亮了一秒。 一条未接来电显示标红。 薄司爵瞄了一眼,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他眯着眼睛,抿唇。 “南溪手机通讯录里,空的?” “啊?是的。根据您的指令,sd卡上所有号码全部清空了。” 那就是南溪还记得他的号码。 薄司爵暴躁的心情突然莫名好转了一点点... 可是这又如何!? 响一秒挂了什么意思? 她现在连敷衍说谎都不想做了吗?! 思及如此,薄司爵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孙扶舟就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长吁短叹了好几声,‘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 什么时候是个头,南溪也想知道。 上午打完电话,她打了个寒颤,竟然头晕乎乎的,很荣幸啊她又发烧了。 迷迷糊糊找不到药,她干脆洗了把热水澡就埋头大睡,想着大约出身汗就好了。 结果,她只知道自己在睡梦中竟被人压住,惊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男人浓郁的烟酒气味,还压着她的四肢不能动弹,最后南溪对上那双彻骨寒冰却笼满情欲的眼。 “薄司爵???你!!!你是不是有病!” 半夜闯她家,这门上的锁就他妈摆设啊! 还有,堂堂大总裁喝醉了没人管吗?! 南溪使劲想推开男人,男人巍然不动,“是啊,我有病,中了你的毒。” 薄司爵觉得自己一定被这个女人下了蛊,他这么多年没有碰过任何女人对这一块向来清心寡欲,可是还没三天,他就想要,很想要!也不是没有尝试找过其他女人,哪怕是喝醉了,别的女人一碰他,他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那晚南溪跟他在病房里的片段。 男人的眼睛红了,他的模样、他说的话,南溪的心在抖,浑身都不舒服。然而更不舒服的来了,大手流连在她的腰肢,还一寸寸攀爬揉捏。 “你有病就去治,半夜进别人家,我可以报警抓你。”南溪的呼吸有些乱,她的双手奋力抵挡,然而在绝对力量面前,这些都是小把戏。 威胁什么的在薄司爵眼里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男人的眼在黑夜里如狼眸冒着绿光,舌尖邪佞地刮过上颚,“报警?捉奸吗? 你是我的情人这件事如果你愿意曝光,我无所谓。” 曝光?不,她不要。 哥哥上次就嘱咐了她离薄司爵远一点,她可以不要脸,不要面子,什么都撕破脸,但是她不能让南夜寒的脊梁骨也被别人戳,更不能让哥哥对她再一次失望。 “可是我最近很乖,我没有得罪你,你凭什么惩罚我?”南溪据理力争,因为她觉得薄司爵要她,就是为了让她感到羞辱,是为了处罚她。 然而这三日,她真的一点高压线都没踩,甚至没有跟别人多说一句话,每日都在找工作处处碰壁,她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个魔鬼! “就凭...”薄司爵顿了一下,南溪以为他在思考刚准备反攻击抽身,结果她还没动,男人的吻密密麻麻落在了她的耳朵后面。 一股缠蜷绯糜的呼吸萦绕在南溪右耳边,她的身体仿佛电流划过,整个人都僵硬了。 只听耳边的男人低低笑了一下,“就凭刚才你说我有病,而你的身体就正好是我的药。” 他想要!就是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原因。 这些话落在南溪的心头,她的眼眶逼红了。 无赖!这就是无赖! 南溪反抗的力量被一寸寸瓦解,她头疼欲裂真的撑不住了,声音带了分哀求道。 “薄司爵,今天我不舒服我不想要,你能放过我吗?” 不舒服?骗他,她又在骗他! 她明明就是因为被迫不想要,觉得被迫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他! 她不爱他。 想到这一点,薄司爵的心头就不可抑制地涌出浓烈的占有欲,他的黑眸一点光都不再有,死死地盯着身下女人写满拒绝、厌恶、反感甚至恶心的眼。 “不!能! 南溪你记好了,我想什么时候要你,你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男人咬牙切齿的话让南溪的脸色完全煞白,绝望一点一点从眼底浮现,她反抗的力量被碾压式地压了下去,眼角淌过两行清泪。 一室春光。 第二天南溪醒过来的时候,薄司爵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 她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艰难地走进浴室,热水从她的身上划过,她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晚男人的眼。 那个男人是疯子,一个晚上不知道要了她几次。最后直到她昏了过去,一睁眼就是现在。南溪的心里血流成河,她极慢地擦拭着自己身体上每一寸,忍着疼痛一点一点认认真真。 等她洗完出了浴室门,才听见门口咚咚的敲门声,还有手机电话的铃声。 薄司爵的号码,无视。 她透过门上猫眼,是外卖小哥? “你好,我没有点东西。”南溪扯了扯嗓子,发现彻底哑了。 不过门外的人听到了声音,他和南溪核对了门牌号和姓名,都没错。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说就是你收货。”外卖小哥将东西塞到南溪手里就立刻走了。 南溪一头雾水,她狐疑地打开包装袋,粥和药。 她目前最需要的两样东西。 是薄司爵吗? 他有这么好? 而且还有美国时间点外卖? 南溪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觉得不像,然后手机滴滴显示一条短信,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别让我亲自监督你吃。’ 算了!硬着头皮,南溪把东西都塞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男人半夜没有来过,也没有再打过电话。南溪觉得她真的就像他的情人,需要的时候去就可以了,不需要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是。 可是明天就是周日,明天,薄司爵一定要联系她才对,南溪的心隐约不安。 盛世集团 “老板,明天的部署都准备好了。只要a透露坐标,我们的人五分钟内必达。” 孙扶舟将平板电脑里的文件打开递给薄司爵,男人堪堪扫了一眼,没有吱声。 “何先生的意思,a还是要求拿南小姐换,多少钱他都不松口。” 孙扶舟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上次南溪在宴会上大方异彩,在何先生还没有推荐之前,a主动提了这件事。 本来大老板已经强压了智囊团的提议,拒绝让南溪卷进去,甚至还想好了对策。可就在刚刚何先生的一通电话,这些统统没了用。 “老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真的把南小姐送给a?”孙扶舟真的不想自家老板最后追悔莫及,他看薄司爵不开口,忍不住加了一句,“您会后悔的。” “出去!”薄司爵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孙扶舟凝神屏气,额头多了一排汗,他叹了口气赶紧跑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薄司爵脸上的黑色氤氲一点都没有散去。 他很烦躁,非常烦躁。 自己一怒之下占了那个女人,然后他逼仄郁结的心情的确缓和了不少,可是事后烦躁感越发强烈,就像是要把他彻底烧死。 就像前几天去找南溪,薄司爵的确带着惩罚的冲动。可事后,他却不知是惩罚了他自己还是南溪。 越碰越想碰,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这种感觉就像是,‘失控’。 对,就是失控! 薄司爵陡然睁开眼睛,狭长的眸子漆黑一片,他知道这点对自己来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男人在心里一遍遍反复告诉自己。 他留南溪的目的是为了折磨她给绾绾报仇,虽然现在绾绾的死出现了新的怀疑点。但是,他是薄司爵,没有任何人能牵扯他的情绪才是对的。 就算有,这个人也绝对不能是南溪,一个伪装爱他这么多年的心机女。 “我是薄司爵,明天计划...”周日终于到了,一大早南溪的电话就响了。 “薄总。” 扫了一眼熟悉号码,她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接起来,心跳一点点开始加速。 “下来。” 冰冷且不容置喙的两个字。 薄司爵独特的嗓音,南溪立刻就听出来了。 一个激灵,南溪直接夺门而出。楼下,商务型黑色豪车正好停在中间,薄司爵靠在门边,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火明耀与他耳上的黑曜石呼应,熠熠生辉,引来多少人频频回首。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颜值不论是在他哪个年龄都魅力不减,二十岁到三十,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却在男人本就矜贵绝伦的气质上更添了一份稳重成熟。 “不,他心是黑的。” 南溪在心里默默说了这一句,在男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埋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上车。” 又是简短的命令词。 薄司爵眉头微蹙,扫了南溪一眼,他先上了车。 “这不是那谁吗?那个那个,大明星白薇薇的未婚夫!很有钱还超级帅的那个薄总!” “好像真的是唉!他怎么会来我们小区接,那是个女的?!” ... 一路无言,薄司爵薄唇紧闭,眉间深锁,他还是一副我不高兴的模样。 南溪想了想,“薄总。 您想让我做的事是什么?” 她这几天,都在想这句话,怎么也得问出来。就算还没有赚到跑路的钱,先把哥哥救出来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薄司爵并没搭理她。 开车的孙扶舟倒是透过后视镜看了几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豪车意外的停在了一家很出名的美容室门口。 南溪被孙扶舟带了进去,还路过了好几个有点眼熟的女明星。 “就是她。”门口有位面无表情的老奶奶在等,孙扶舟打了声招呼,“结束以后通知我。” 他朝南溪点点头就离开了。 然后,南溪就被老奶奶领了进去,几个人围绕她忙了起来。 “唉,听说了吗,那位最近又有幺蛾子了,听说接了大导的新戏,演女二,结果不满意女一大闹片场。”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狐狸精闯的祸还少?不过啊,人家的确有本事,不知道睡了多少男人了,如果我们能学点皮毛,也不至于现在这种咖位了吧。” 是几个小明星在说闲话。 从对面包间传来,这可不是悄悄话的分贝。南溪正在敷脸,她抬眼就能看见,心想估计那几位还不知道出来倒水的美容师忘记关门了吧。 “不然呢,如果不是她有这个本事,早就被封杀了!你们想想,现在我们暮城娱乐的女明星,谁敢公然跟白薇薇叫板,也就她了。” “听说是她想睡白的未婚夫,所以两个人不对付。” “哎呦薄总太帅了,谁不想,不过就是白大明显命好,元尔岚她再狐媚子也转不了正了,以后最多就是个三。” ...谁? 元尔岚? 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震得睁开了眼。 那边还没完,外面大厅也有不少人在敷脸,正巧工作人员都不在也没人去提醒他们,大家都一副竖起耳朵听八卦的样子。“而且,我听说,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有个女的很出名,叫南溪,听说过没?” “当然听说过,我可是暮城人,乖乖,南溪可是出了名过气的富二代,现在听说还在酒吧坐台。” “对,就是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那女的。” “我也知道!” “我也...” 突然,大厅里响了一句。 “她怎么了?元尔岚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包厢里戴了蒸脸面具的女人根本没听出来,她迫不及待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出来,声音更是扬了几分。 “她啊,听说以前跟狐狸精是同学!上学还在一起玩呢,现在估计还有联系,所以都做些差不多的活儿,哈哈哈哈!” “啪!”杯子落地的声音。 南溪也吓了一跳。 因为杯子是被人故意砸在地上的,而这个人就躺在她身边的软榻上。刚才那句,‘她怎么了’,也是这个人说的。 “妈的,老娘心情不好来做个脸还有贱货嘀嘀咕咕,说我就算了你们还敢扯别人。”女人小声嘀咕,扯下自己脸上的面膜,一张素颜脸暴露在空气中。 但是,其媚是从骨子里透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浑然天然。 包括现在拎了桌上一壶新泡没多久的花茶,冲进了对面包厢,这个动作都走出一股狐媚劲儿。 然后只听传来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元尔岚!!!” “说,喊你姑奶奶有什么事?” “我的脸,这什么玩意!” “闻不出来吗?花茶!看你们嚼舌根辛苦了,特地拿来请你们喝的。没事,姑奶奶我咖位大,比你们有钱的多的多,算我账上好了,别客气多喝一点。” “啊...你...你这个贱人!” “打死她,我要打死她!” “来啊,我怕你们啊,一群只知道背地里说人的垃圾。” 事儿一吵,服务生跟经纪人保姆之类的都冲了进来。 元尔岚的经纪人傻眼了,连忙把人拉出来,其他人纷纷拉住包厢里的长舌女明星。只见那些女明星脸上身上都多多少少烫红了一些地方,一个个的表情都恨不得把元尔岚吃了。 “元尔岚你个祖宗!你又给我闹什么!在这里闹事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反正我早就没名声了,我在乎个鬼!这几个女人,嘴贱,不打我不舒服。” 经纪人觉得很奇怪,元尔岚再脾气大也是有原则的,还没因为别人说她坏话动手打过人。 “姓元的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哪句话说错了?你那点破事敢做还怕别人说,还是你跟那个南溪的关系被我们说破了难看了,所以着急了是吧! 不过我还就说了,她是杀人犯还是个给钱就能睡的,你们啊就是一丘之貉。” “还敢胡说!”元尔岚气得差点跳起来,“我非要撕烂你们的嘴!” 其实,元尔岚跟南溪曾经在一起玩没错,但后来上了高中就闹掰了。 因为冷绾绾告诉南溪,元尔岚因为嫉妒打了她。元尔岚并不解释,南溪当时也信了冷绾绾的话,所以两个人就越走越远,最后形同陌路。“姐你松手!老娘要废了这几个女人!!!” “你来啊,我们这么多人怕你?” “姑奶奶你能不能别闹了!” “元尔岚。” 没人睬她,南溪看着眼前几个女明星张牙舞爪混做一团,其中占上风的还就是元尔岚,经纪人服务员都吃力地拉着两边,吵吵闹闹混做一团,情况越搭逼近白热化。 “小元子!” “我让你们...”尖锐的女声戛然而止。 元尔岚突然像被人点了穴,不动了。其他人,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此时,对面刚才叫嚣最厉害的女明星,神色微变,逮住机会上前,“啪”,猝不及防狠狠打了发怵的元尔岚一巴掌。 空气都静止了,元尔岚娇嫩的半张脸迅速红成一片。 那个女人得意的笑还没还得了挂上,她的脸被人狠狠左右开弓打了两巴掌,还没尖叫出声,膝盖又骤然吃痛。 噗通,跪了下来。 空气静得更加可怕,包括元尔岚,看清了动手的女人的脸,她都愣住了。 “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打的女明星,尖叫声后,“你打我,你是谁啊你竟敢打我!” 她想站起来但手臂被人扭吊在后面,只能吃痛哇哇大哭,边哭边骂。 “你们吃屎的吗?还不快救我!” 服务员刚伸手被南溪一个眼神,缩了回去,站在一旁的其他女明星更是不敢上前,特别是他们看清了南溪的脸。 “你...你是...不会吧...” “怎么可能啊!”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名媛了,怎么可能踏进这里的门,这可是整个暮城最好也最贵的美容室,只为明星和豪门贵女服务。 “嗯,就是我。” 南溪冲他们笑了笑,“怎么了,刚刚一个个说我的时候不挺起劲,我的脸认不出来?” “南溪?” “你就是南溪?” 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服务员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女明星听出了端倪,她愣了下大叫,“怎么可能,她不是现在酒吧的公主吗?怎么会在这里?” 南溪用力往下压了压,女明星就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疼得哇哇大哭。 “道歉。” “我道什么歉,是你打我!” 猛得,手臂又被用力扭动,女明星哭得眼泪水直飚,“跟元尔岚道歉,否则你这只手就别要了。” “啊!你敢,你敢!” 南溪嗤笑出声,“我怎么不敢,你不是说我杀人么?你觉得我都敢杀人了还不敢废你一只手?” 女明星花容失色,脸上汗水泪水糊成一团,她哭得浑身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元尔岚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以后可以麻烦你看见她就绕着走吗?”南溪的声音冰冷平静,就像在说一句普通不过的询问。 “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你松开我,你快放开我!” “这么多人都看着,我南溪今天也把话放这儿。如果你言而无信,我也不介意自己手上再沾点血。” 南溪收回手,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了一旁。 “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女明星哭着跟一群人出去了,临走之前狠狠盯着南溪的脸,就恨不得要把她碎尸万段。 可来真的,她们一个都没胆。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南溪可是杀人犯,要是硬来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其实南溪从头到尾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里无波无澜,平静地宛若一汪深邃幽潭。 那帮人走了以后她朝着元尔岚点点头,然后随便喊了位服务员,声音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面膜被我弄掉了, 服务员也吓到了,看南溪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一些,不过他们还不敢跟顾客闹矛盾。 “您这边请。” 南溪看在眼里,顺从地跟着他们走,就像刚刚叫嚣着要废人家一只手的不是她一样。 看着女人简简单单打了招呼就转身要离开。 元尔岚心里急,但忽然不敢喊出这个名字。她高中没毕业就出了国,南溪出事之后她才回来。印象中那个时候的南溪,高贵优雅、惊艳绝绝,笑意直达眼底。 而现在的南溪,眼神冷漠到可以淬冰,浑身笼罩着一股黑暗煞气。 但她知道,这是南溪。 “南...”还没叫出口,经纪人的脸放大在她眼前。 “小岚你真认识她?我跟你说你已经名声够臭了,不能再跟她有过多牵扯!你两在一起简直就是臭上加臭,她都那样了肯定不在乎,可是你不行,你...” “胡姐。”元尔岚的声音很冷,她打断了喋喋不休的经纪人要说下去的话。 被唤作胡姐的经纪人愣住了,咽了口口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可怕的。” 她跟着元尔岚两年,见识过元大小姐九头牛拉不住的暴脾气。同时,她也了解这个小姑娘其实心地特别好,完全不是外面造谣的鬼样。 “我既然是臭的,别人不绕着我走就不错了。况且,南溪那么好的人,别人诋毁她我受不了,胡姐你诋毁她我更受不了。” ... 南溪被服务员带进美发区域,她根据指示坐在空位上静等造型师过来。想来是因为刚刚的事被快速宣扬了一波,好几个造型师都摇头拒绝,服务员也面露鄙夷之色。 她也不恼,吃了好几块点心,喝了一杯美式。 又大约过了一刻钟,有一位衣领花纹明显比其他人复杂的男人走了过来。 “南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他嘴里说着客气话,但表情倨傲,眼里也是浓浓的不屑。 他们平时接待的都是大明星和名媛,像南溪这样身份特殊的人实在少见。 “没关系。” “有关系!怎么没关系,时间不是钱吗?”胡姐拉开南溪邻座的凳子,元尔岚顺势坐了下来,漂亮微扬的魅眼轻轻一抛,盛气凌人的蔑视感扑面而来。 她是针对南溪身后的管事的。 “元小姐,您这...”管事的神色变得为难。 “不是我刻意拖着,那些造型师没一个敢过来给南小姐做头发,我也没办法。” 他看着为难,言语动作之间却都是在说,是南溪自己的问题。“你这个管事的是吃素的?这点人都管不住?”元尔岚语气更加不善。 “瞧您说的,我不过就是造型这块的领班,能有多大本事。而且刚刚南小姐在护肤那边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言下之意,都是南溪自找的。 “你!!” 元尔岚拳头攥得紧紧的,要不是胡姐挡在她,她可能下一秒就会打在这个管事的脸上。 胡姐就是不让,还抓着元尔岚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你够了啊,还嫌今天事儿不够大?!’ 僵持之际,南溪冷不丁出了声,她清冷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她说,“所以我想知道的是,现在有造型师愿意给我服务了吗?” 元尔岚看向她,管事的也看向她。 “不好意思南小姐,我刚才就是想跟您沟通这个问题,现在没有造型师愿意接待您。不如我给您优惠卡,下次您再来。” 管事的依旧是把表面礼仪做到位了,并且提出可圈可点的建议。这里不是没出现过忙不过来的情况,通常也都是这么处理的。 可是南溪完全没有下一次再来的意思,“既然结束了,就打电话吧。” 她的语气冷淡地就像毫不在乎。 在场的人愣了下,打什么电话? 哦对了,门口的老奶奶将她领进来,而这里面的人好像并不知道她是谁带来的。 “你们不知道?”南溪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她刚才一杯热咖啡下肚,所以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氤氲的雾气,让人看不清真切,“那我来打?” “可是我不知道号码。”她的声音又有几分为难。 管事的只觉得她在故弄玄虚,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去追责究竟是谁误放南溪进来的,但是能有谁,搞不好就是南溪身旁的这位元大明星。 “南小姐,您刚才喝的是咖啡并不是酒。” 别在这里装醉! “我进来的时候门口是位老奶奶等我,她说她会在最后服装处等我,她应该知道号码可以带我去吗?”南溪想了想,还是不愿意直接打电话给薄司爵。 “老奶奶?” “是的,她今天头上还别了根新色的发钗。” 南溪见管事的疑惑补充了一句,结果管事的没开口,元尔岚出声了,她杏目瞪圆,奇怪地,“啊”了一下。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谁了,不过那位没有那么容易见得到。 算了不管了,走,我认识服装处我带你去。再跟这位管事扯下去,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脾气可又要再次了呢!” 她明显了当的嘲讽让管事的笑凝在脸上,管事目送两位大佛缓缓离开,他心里一咯噔,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服装处是整个会所中心地,说是这家会所的老板是设计师出身,还揽获过不少设计大奖。而刚才南溪口中的老奶奶,有点像这家的老板,不过她已经很久不出山了。 元尔岚有意无意介绍着,南溪也默默听了。她垂着头,看起来兴致不高。元尔岚想也是啊,被拒绝了谁都会心情不好吧。 她开口安慰道:“没事,我有好多设计师朋友,等会我带你换个场子。” 胡姐默默翻了个白眼。南溪没说话,元尔岚心想他们两个人是有很久没见了,陌生一点是正常的。她也有些紧张,可是,元尔岚就是想跟她多说几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电梯。 胡姐最后一个踏进来,她脸上写满无语。南溪刚才帮元尔岚出气,的确是狠狠打了对方的脸,但是,同样也给元尔岚带来了很多隐性的麻烦,总之她是不喜欢南溪的。 “元小姐,我可以自己去。”电梯刚关门,南溪很客气道。 “呵?元小姐??南溪,你赶我走?”元尔岚挑眉。 南溪的确不想跟元尔岚过多牵扯,并不是说他们之前那点恩怨过不去,而是说,跟她过多牵扯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身上非议多,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娱记能幻想一千字大纲。” 元尔岚被句逗笑了,笑了一声她就再笑不出来了。 因为南溪兀自接了句,“你跟我不同,你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我是个前科累累的劳改犯,我不能污染你。” 污染。 这个词一出,元尔岚就想到五颜六色的颜料哗啦啦倒进清水里的画面。 她上学的时候学画画,南溪经常帮她洗调色盘。 可元尔岚现在惊的是,南溪把自己当成了有害物质,那个既骄傲又自信坚信自己是小太阳的女人,哪儿去了? 不,她并不知道,在黑暗无边的牢狱呆三年,就算是太阳的光照也是被称作没在黑夜里没有温度的月光,只会让人越发的冰冷入骨。 “叮”,电梯门开了,三楼到了。 南溪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丝毫没有停留就踏出了电梯。 “你等等...”元尔岚想追上去,被经纪人死死拉住。 胡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我的大小姐!看不出来人家不待见你吗?你非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赶趟子找骂啊...” 身后的对话南溪耳朵不好,自然没走出两步就听不见了。 她敛下眸子苦笑了一下,思绪翻滚... 和元尔岚闹别扭是在高一的时候,之前两个人住一间宿舍关系好到能睡一张床,而后冷绾绾来了,闹着要跟南溪一个宿舍,开始南溪没有在意,但后来,就发现元尔岚和她的话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次,冷绾绾哭着说元尔岚打她,她去找元尔岚对峙,发现人已经搬走了,连学校也转了。 思绪漂洋过海,南溪蓦然觉得那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也是啊,她跟死过一次有什么不同。 服装处比别处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倍,南溪不由放慢脚步,只见大厅中央的高级软榻上,老人家在小憩。几米外站了位管事模样的女人,她看见南溪的那一刻皱了皱眉,瞄了眼手表蹑手蹑脚走近。 “你怎么来这么早?而且你,你前面确定都做完了吗?” 她哈着气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的确很轻了因为南溪根本一个字没听清,然后就这个音量还是吵醒了那位小憩的老奶奶。 “出了什么事?”她的语气不太好。就像被人扰了觉总要发泄一下。 从煮茶到品茶,一盏茶的功夫,刚刚所有服务员和造型师,以及那个与南溪假意磋商的管事,都颤颤巍巍站成了一排。 南溪的目光看向沙发,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男人也来了。 薄司爵落座在沙发上,长腿伸直,全身华服矜贵优雅。他一只手夹着烟,另只手把玩着一支铜色的打火机,噼里啪啦,火星腾腾冒,他挽唇,语气凉薄,“听说这里对我带来的人有意见?” 孙扶舟恭敬地立在一旁,“据说是这样。” 他话音落,除了老奶奶以外,其他工作人员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位发型部的管事。 “不不不,不是,没有。” 连声摇头,他们恨不得吞一大口后悔药,鬼知道南溪是薄司爵带来的人啊。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多一分钟或者让我有一点不满意,你们自己知道后果。”薄司爵清冷的语气很淡。 那排工作人员面露苦色。 一旁的老奶奶终于动了,她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撑着身旁搀扶的女管事,踱步走到了南溪面前,满是褶子的眼皮硬生生撑出一道缝,“你,跟我走。” 然后她并没有结束,路过那排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轻描淡写一般,“不用劳烦薄总等一个小时,你们各自去人事部报道,然后回家等着会所的律师函。” 几个胆小的立刻吓哭了,发型部的男管事脸色顿时尤为灰白。如果被这里开除就已经损失了很多,因为外面不会再有任何一家美容会所之类的接收他们。而且,他们还要吃官司。 男管事已经做到了干部级别,更是不甘心自己的前途就此遭到滑铁卢,他恳求道,“老板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现在知错有什么用?一个个都把我这里的规矩当空气,还指望我留你们?”老奶奶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又大发慈悲一般道,“去吧,在我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一排的人还在苦苦哀求。 管事的男人眼珠飞转,扑通,对着南溪跪了下来,他哭着道,“对不起南小姐,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狗眼看人低,可我们真的不知道您是薄总带来的客人。否则借我们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一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了,立刻跪下来纷纷附和,现在只有南溪可以救他们了。 他们得罪的是南溪,如果南溪能原谅他们并且帮他们求情,那老板多少都会给面子,说不定他们就能得救了。 南溪看着眼前跪的这些人,微微皱起了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并没有生你们的气。 如果你们一定让我原谅,我也没有立场原谅你们。 因为你们耽误的不是我的时间,我也帮不了你们。” 她也是被迫营业。 其实这帮人愿不愿给她服务,真的不重要,她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追究谁责怪谁。南溪的意思很明确,想要求人原谅对不起你们找错人了,去求薄司爵才是对的。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又红转白,他们如何不知道薄司爵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但是谁敢去跟他搭话,光是被男人冷冷的目光扫一眼都会忍不住发抖。本想挑南溪这个软柿子捏一捏,结果被反将一军! “南小姐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原谅我们吗?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你就不能大发慈悲放过我们这一次吗?非要让我们没了工作再被告上法庭,你才能满意吗?”男管事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不论如何今天都要咬住南溪不放。 众人沉默了几秒,纷纷都小声嘀咕: “是啊是啊,我们又没做什么...” “是你自己在前面打人我们害怕而已,还不能让人害怕吗?” “现在还害得我们要被辞退,还会收到律师函,都不会自责内疚吗?” ... 前一分钟还在跪地恳求原谅的这帮人,现在都在指责南溪的过错。 南溪面无表情地瞥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男人正好也在看她,好整以暇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她真是犯怵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救她场。 老奶奶也在一边看着她,并没有多言。 南溪抿唇,目色幽冷,她抬眸看着眼前正对她进行道德绑架的众人,一字一句地问道:“第一,你们说自己没做什么。那是我做什么了吗?我是强迫你们,责难你们了,还是你们的惩罚是我下的命令?” “第二,你们觉得我原谅你们有用吗?你们坏的是会所的规矩,耽误的是薄总的时候,我只是单纯的受害人,有权利惩罚你们的并不是我。” 话被完全说破,众人脸上非常难看。 “第三。”南溪扫视一周,然后目光直直看向了为难她又将矛头指向她的男管事。她勾了勾唇,“你刚才问我是不是不想原谅你们?” “薄总刚大发慈悲又给了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被你们耽搁了十分钟。客户的急事还没解决,你们还在这里浪费别人的时间。 这么想的话,我现在的确不想原谅你们了。 你们什么下场都是你们自己坏了自家规矩,与我无关。” 男管事的脸色彻底白了。 ...... 与薄司爵规定的时间整整超了十分钟,他们才回到豪车上。 不过这男人并没有发火,孙扶舟心想这尼玛估计是没脸发。南溪来来回回换了三套衣服都是拜大老板所赐,虽然每一身都是将她的腰肢长腿衬托得格外显眼的礼服,然而大老板就是不太满意。 最后老奶奶也就是大设计师“白”,青了脸色给南溪换了身中规中矩的白色长裙,蕾丝挂在衣领边缘增加了几分女人味,看起来温婉大方。 狗男人这才什么都没说,抬腿就朝门口走。 时间紧急,他也知道争分夺秒? 孙扶舟在心里第一百次吐槽自己的老板,然后回头招呼南溪快一点跟上,全都上车后,孙扶舟“起飞了。” “薄总,您还没说今天的任务。”再怎么不愿意,南溪都必须跟薄司爵说话,今天这场不知道去哪里的地方,见谁?什么事?都对她很重要。 对南夜寒更重要。 这也是南溪不知道第几次问了,这狗男人跟故意似的就是不回答。 而这一次薄司爵也拖不下去了,半眯起眼眸,男人的眼神深邃幽暗,“两个礼拜前,平安夜那晚,在义卖筹款跳芭蕾舞的人,是你。” 南溪愣了一下,恍惚间想起来是有这么一茬,“怎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次带你见的人叫a,他要你,我送他,就这么简单。” 简单,从薄司爵凉薄的唇瓣里吐出这两个字。 南溪若水微眸里划出一道水纹,她眨眨眼,就像早就了然于心,又很自然地问了句,“既然这么简单,你什么时候放我哥出来?” “薄总,事成你放了我哥,这是你自己说的。”她不放心加了一句,眸子倏冷,坚定地盯着薄司爵的眼。 薄司爵被看得心头发毛,“我说的是事成,现在还没成!” 他说这句话的感觉就像百分之九十不会成一样。 南溪紧了紧手,尽量让自己大脑保持理智,“那就等事成,请薄总您,遵守承诺!” 车厢里莫名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前排开车的孙扶舟表示自己差点心脏骤停,那股强烈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大老板不能说的秘密被自己知道了,然后他随时有种被灭口的危险。 但好在,大老板自己并不知道。 不,不对,也有可能他知道但不承认。 就当孙扶舟快被自己的猜想逼疯,后排大佬口寒凉气,轻笑一声,“南溪,你比我想的还要贱,陪谁睡都无所谓是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鄙夷。 “有。”南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此时目的地已经到了,豪车根据牵引稳稳停了下来。 薄司爵闻言微微蜷曲了下手指,他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跃跃欲出...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薄司爵陷入自控之中,他还没有动,南溪已经先行下了车。 “有”一个字后,没了。 这是一所看着外表普通,但是内里堪称金碧辉煌的会所。 南溪虽然先下的车,但是薄司爵下了车抬腿就往里走,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眼看男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她有些无语也有些尴尬,双手提起裙摆,匆匆小跑想跟上去。 “薄...” 话没出口,她被人拦住了。 “南小姐。” 南溪手握纱裙紧了紧,收回丢失的视线,一眨眼,她已然恢复冷静。 “何先生,您好。” 何先生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你不用进去了,跟她走。” 他随手指了个服务生,服务生垂着头对南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溪被带去了另一栋楼,她路过一楼大厅,见到了许久没有见到的熟人,冷子焱。 冷子焱一个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他翘着腿目光一直看向门外,正好迎上刚进门的南溪。 南溪忽然觉得,他好像在等自己。果然,冷子焱见她跟着服务生进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很沉,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来,拉着南溪的肩膀就往外走。 “你松手,冷子焱发什么疯,我要进去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进去干什么?南溪你才是发什么疯!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二楼是谁的暂住地,上去的女人都是做什么用的。”冷子焱攥紧南溪的手腕就往外拉,男人的力量对于南溪也是碾压性的。 南溪被迫拖行,她感觉到了源于冷子焱身上的怒火,而且她确实对冷子焱刚才说的一无所知。 “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停下给我讲讲?” 冷子焱像看傻子一样回望了南溪一眼,继续拉扯向门口走,“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跟我走,你不能在这里。” “可是我不照做南夜寒就回不来了!”南溪低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气,冷子焱一瞬间失神,握住手被挣脱开。 南溪往后退了几步才站定,她戒备地看了对方一眼,“不要再白费力气带我走了,我不会走的。我已经被薄司爵送给了a先生,用来换我哥哥的自由。 你知道的,为了我哥哥的自由,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她的语气很决绝,说完就回头往独栋小楼走,不管等待着她的是什么,至少能救南夜寒,就值得。 冷子焱脸色由白转青,然后憋红,他再次大步追上拦住南溪的路,还没开口,他看见了像是怒气冲冲朝着这里走过来的男人。 他也是急红了眼,迎了上去质问道,“薄司爵,你还真把南溪送给了a?” “跟你无关。”薄司爵越过冷子焱,直接站在南溪面前。 “你为什么不跟紧我到这里乱跑?” 男人在问南溪,南溪一愣,有些莫名其妙,“我遇到何先生,是他让我到这里来,我以为是你默认的。” 自然是薄司爵默认的,南溪被带来,就说明了男人的态度。只不过,薄司爵不想承认他狂躁不安的心,刚被南溪那句“有”撩乱了思路,他进入大厅转身见不到女人,当场就要发飙。 还好,她还没上去。虽然又跟冷子焱牵扯到了一起。 薄司爵的眸子冷了几分,“跟我走,整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半步。” 说完薄司爵大手落在南溪的腰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就像已经做了很多遍。 南溪身体一僵,被迫迈出步子。 “等等,薄司爵你带她去大厅还是把她往火坑推?”冷子焱拦住他们,视线掠过薄司爵搁在南溪腰上的手,他微微皱眉,拉起南溪一只手,语气温柔,“你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冷子焱!” 两条不同的声线同时响起,女声坚定又无奈,男声低沉染着怒气,闻言冷子焱心头的怒火也完全被点燃。 “干什么!” 一声冷呵他怒不可遏地看着薄司爵,“你不是已经在调查三年前的事,混混的线索你也已经在追查了,薄司爵你既然知道南溪可能真是冤枉的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对她这么残忍!”“她是南溪啊,如果没有绾绾那件事她就是我们的妹妹,从小看到大堪比亲妹妹的存在。” “你也说是如果!”薄司爵一声冷叱,眸光冰冷压抑,“那件事已经发生了。” “冷子焱,我再说一次,证据没有放在我面前之前,我都不会相信南溪是无辜的。 现在,在我心里,她南溪就是个杀害绾绾的凶手,所以我要惩罚她。” 冷子焱呆呆地看了薄司爵一眼,他突然发现,其实薄司爵一直都是这样,将自己封闭,认准一个死理。外界很少能干预他的判断,他坚持的事没人能插手。 比如对南溪,薄司爵的偏执太高了。 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虽是万里晴空的天气也是说不出的幽瑟冷冽。 南溪的全身明显打了个冷颤,她抽回被冷子焱攥住的手腕,掀了掀嘴角,“子焱哥,算了吧。我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我哥能出来,一切都值得。” 她垂下了眸子仿佛灭了万千星辰,紧了紧冰冷到毫无知觉的手指,心中的光一点一点暗去,“薄总,我们走吧。”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她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薄司爵恍然觉得怀中的女人正距离他越来越远,一股烦躁更是绕上心头,收紧手臂将女人彻底揽入怀中,他低头就要吻上去。 “薄总,原来您跟南小姐都在这里,我在前厅一阵好找。”何先生突然出现。 薄司爵微微挑眉,南溪错愕中回神不动声色撇开头,她默默挪了一步。 “是这样的,a请两位单独相见,请跟我来。” 薄司爵应下,路过冷子焱,淡淡扫了一眼,“你刚出院不要乱折腾,把自己的事管好,别人跟你没关系。” 他们走了没多远,南溪就看见冷家的保镖就从前面过来,为首的人是冷家的叔叔,还对薄司爵鞠了一躬。薄司爵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就好像这些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何先生和薄司爵并肩走在前方,南溪像小尾巴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是刚才她被冷子焱拉走的独栋小楼,a果然在二楼。 何先生礼貌地扣了扣房门,听到里面人的回应,这才推开门,“两位请。” 刚在大厅南溪就见识过了,这家会所从外面看灰白的墙一点都不起眼,但内里可以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 然而a所在的这间屋子,陈列摆设再简单不过,有股清风明月伴我行的诗意画境,但南溪看得出来,凡目可视之处,不一凡品。 屋内中央站着一位负手而立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深蓝色的西装气场十足,他的背看起来很年轻,也很...熟悉,南溪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薄司爵微微眯眼,唇边乍然冷笑,“a先生?” “a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男人一如既往低沉的嗓音染上些许笑意,他慢慢转过身,含笑的眼狭长勾人,“两位,又见面了。”傅琰?! 傅琰是a,也就是说薄司爵要将她送给傅琰。 南溪愣住了,眼看着笑意凛然的男人不慌不忙走到她面前,“这就傻了?” 他抬起手想抚摸南溪的头,还没落下,南溪的额头被另一只大手盖住,冰凉的指尖透过她的头皮唤醒了她的理智,她这才发现,自己被薄司爵按进怀里。 她慌乱抬头,男人的下颚线条流畅,薄唇紧闭,漆黑的视线里涌动着某些异常慌乱的情绪,南溪看不清也看不懂。 慌?薄司爵怎么可能慌还是因为她。 “薄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傅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没有笑。 薄司爵幽暗的目光渗着凉,他勾唇,“没什么意思,想问清楚a先生是不是傅先生你本人。” “我人站在这里你还怀疑我的身份?薄司爵你是何先生带来的,他是谁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毕竟你是通过他这条线才找到的我。”傅琰冷声。 何先生见状神色也有些冷,“薄总,这位的确就是a先生,您要谈的生意最后拿主意的人。” 他把‘生意’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薄司爵不是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并且男人也立刻就想通了,傅琰开了一个很大的局,很有耐心地等待他一步步将南溪送上门。 傅琰见薄司爵脸色变了一秒,他毫不掩饰地笑开了,“薄司爵,在这个世界生存,人有几副面孔都是正常的,何况只是多了一重身份。 用不着如此大惊小怪,我们正常交易就行。” 他再次走到南溪面前,眼睛却看着薄司爵,嘴角的笑让人心生寒意,“不过前提还是这个女人归我,否则一切免谈。” 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南溪。 等了这么久终于终于到了摊牌的这一天,他也是一步步地把薄司爵逼到了不得不将女人双手奉上的程度。傅琰内心里毫无疑问是得意的,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薄司爵,修长白净的大手落在南溪的手臂上。 “啪”,重重被打开。 “那就不用谈了。”薄司爵冷笑置之,大手搂着南溪的肩膀,带拖着怀里的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傅琰发怔,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一般吼道,“薄司爵,你想清楚了。踏出这扇门,这笔生意就不用做了。” “薄总,您等一下。”何先生也连忙拦住薄司爵的脚步,凑到男人的耳边低语,“更何况,这件事您家老爷子也特地交代了,让我务必撮合这场交易敲定。 您别让我难做,也别让自己难做,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 他的口气宛若一位好心规劝的过来人,薄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如果再知道这件事因为薄司爵舍不得一个女人失败了,那么薄司爵即将付出的代价必定比现在还要大。 在他们老一辈的心里,薄氏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薄老爷子。虽然近几年放了部分权给薄司爵,可是就股权持有百分比而言,薄老爷子的地位不可撼动。 而且,薄司爵是出了名的听老爷子的话。 果不其然,薄司爵皱了皱眉,锋利的眉头顺着眉尾插入发梢,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冰冷无波的视线。 就在何先生以为差不多了,嘴角噙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让开。” “...” 何先生没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不懂人话?我让你让开!”薄司爵这一句戾气十足,南溪甚至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抑制不住的怒意。 何先生一懵,对上薄司爵凝着冰的眸子他的嗓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脸色猝然发白,更在嗓子里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艰难地移动开,薄司爵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何先生才勉强站直了身体,哆嗦着狠声道,“傅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薄老爷,看他薄司爵还怎么嚣张!” 傅琰除了一声无人回答的威胁后再也没有开口。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攥得紧紧的,蓝紫色的筋脉涌动,傅琰的声音清冷好似没什么情绪,但就如同再说一件普通不过的事情。 “薄司爵,南溪一定会是我的。” ... 南溪被薄司爵一路“拖”到小楼外,她的肩胛被大手箍得生疼,实在痛得厉害又使劲挣脱不开,南溪豁然垂下了手,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薄司爵!你松手行不行?我自己会走!” 薄司爵就好像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锁着眉头薄唇抿成一条线,他还是将人一路拖到车内。 南溪的脊椎尾骨差点撞到车门边,她被迫往里靠了一点,薄司爵修长的身体也顺势也坐进车内。 孙扶舟早就接到指示将车开过来等候在一旁,但看到男人戾气萦绕眉头,以及比地狱里的撒旦还恐怖的脸色,他将疑问全数吞于心底,默默闭紧了嘴。 豪车缓缓从大门口离开,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潮涌动。 车内,暖风被孙扶舟调到了两度,南溪的心依旧一寸寸变凉,她带着奇怪的困惑语气,打破了密闭空间的寂静。 “薄总,您今天玩哪出?” 薄司爵没有回答,眉间隐隐跳动像聚了一团黑气,玩?他看起来像是在玩吗?! 孙扶舟一个激灵憋住呼吸,他真的每次都想让自己隐身才好。 南溪深吸一口气,“如果您玩的开心我没什么意见,生意做不做是你的事。 但是,薄总,我已经听您的指示做了所有的事,您可以按约放了我哥了吧。” 傅琰跟薄司爵的生意南溪一点都不在意,也不想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用几张面具在相互试探。 到了这一步,南溪唯一在乎的就是薄司爵会不会守约放了南夜寒。 “放了南夜寒?”薄司爵忽然动了,低低地反问了一句。 放了南夜寒,也就是放了囚禁南溪的枷锁。 如果没有发生温思淼那件事,或许薄司爵还会保留这件事的一点可能性。可是,现在,知道了这个女人不爱他,那么薄司爵就绝对不可能将南溪身上的枷锁打开。 “对,放了南夜寒好不好,求求你,放了他,求求你了。”南溪见薄司爵没有一口否决她,以为有机会,连忙哀声恳求,琥珀色眸子也充满了渴望与希冀。 薄司爵清冷的眸子无声地掠过南溪的眼,薄唇开启没有半点感情,连起初的怒意也好像在这瞬间戛然而止。他说,“不可以。” 南溪愣住了,随即立刻红了眼眶,她死死扒拉住沙发垫子忍住自己动手打人的冲动,一字一句说得心肝都在打颤,“为什么不可以?凭什么不可以?薄司爵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我到底哪里还没做好,嗯?” 南溪隐忍般故意压低嗓音,质问的语气让孙扶舟连方向盘都差点没扶住。看到这种有人光明正大忤逆薄司爵的威严,还有一种下一秒就能打上去的感觉,他依旧还是心惊肉跳。 薄司爵漆黑的眸子混沌一片,“交易已经终止,你也自然没有完成任务。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跟我要任务完成的奖励。” “呵,可这是你单方面终止交易,傅琰想跟你谈生意是你不愿意,这也怪我?” 薄司爵合上了眼侧过头休息,他很明显不想再跟南溪纠缠这个话题。 南溪狰红的双眼憋尽怒气,她看男人这般风轻云淡,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一笔生意而已,薄司爵其实根本不在乎。 所以,所以这一切被算计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而已。 “我要回去。” 南溪垂着头,声音很冷,心里如寒冰一般又是说不出的绝望。却又无意间在某人的心里扎了一刀,男人顿时睁眼眼中寒冰乍现。 孙扶舟心若擂鼓,他不敢作答,更不敢真的停车。 “我说我要回去!”南溪拔高了声音。 “够了!”薄司爵骇声,猛然扭头对上南溪猩红的眼,女人的眼里是果决一切的恨,深深刺激了薄司爵的眼,男人神情阴郁眸光犀利。 咬紧牙关,怒声叱喝,“你要回去找傅琰?你就这么喜欢他迫不及待扑过去!” 南溪眸光闪烁,她忽而扯了扯嘴角,认真地对上薄司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对啊,我就是喜欢他。谁让他就是a,就是你薄司爵要将我送出去的男人。 太好了,我就是喜欢他呢,我真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所以薄司爵你阻止我没用的,你不如做人情把我送过去,还有利于你的生意啊!” “南溪!”薄司爵眼底烧红,大手毫不怜惜地攀上南溪雪白细嫩的脖颈,顿时又红了一片。 南溪挣扎着喘不过气来,她的眼眶沁出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落,“装什么装,你...又...不会...真的杀了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字都没有发得出声音,薄司爵还是读懂了女人脸上的愤怒与倔强。 “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死亡的召唤声似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南溪心下疯狂颤抖,她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煞灭之气和毁天灭地的愤怒。 她几乎真的快彻底失去意识... “刺啦”一声。 豪车急刹,南溪没有绑安全带,身体因惯性往前倒,直接砸到了前排后背上,不过因此摆脱了薄司爵的大手禁锢,她一手捂着自己被撞到的额头,另一只手紧了紧脖子,劫后余生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欣喜,她红着眼眶泪水大颗大颗滚下。薄司爵扫了眼孙扶舟的后脑勺,将自己还在打颤的手悄然捏紧,“怎么回事?” 刚才有行人横穿马路,孙扶舟其实可以避过去,不过就那么一时抖机灵。 “对不起薄总,是我失误了。”孙扶舟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灼热的视线扫射而过,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水,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男人阴郁深沉的眼。 薄司爵敛下盛怒,单手随意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撇开眼,“南溪,我不靠女人做生意。 这场交易,终止了就是终止了。 要怪你就怪傅琰是a,他明目张胆地设计我,我怎么可能让他得偿所愿。” “谁是a重要吗?傅琰是a又怎么了?我都不在乎你把我送给谁,你又在乎什么?!” “咳咳咳。”南溪扯着嗓子吼完又疯狂剧烈咳嗽了起来,她的声带好像有些磨损,但她没有停,继续扯着嗓子道: “薄司爵,其实你从开始就是为了羞辱我对吧。 然后你发现傅琰借用a的名头耍了你,于是你气急败坏终止交易。 你根本不在乎这笔生意,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想过真的放了南夜寒。” 她顿了顿,不自觉蜷缩起身体,像是蓄力待发慢慢抬头对上薄司爵的眼,唇边又绽开一抹冷笑,“你真的要折磨我到这个地步吗?给我希望然后再亲手毁掉,很有意思吗?” “停车。” 孙扶舟,“啊?老板您说?” 他脑袋放空是不是听错了。 “停车!”薄司爵戾声冷喝。 话音还没落下,豪车稳稳当当停在了路边上,孙扶舟按了双跳键。 “下车。” 南溪自觉起身摸索着下了车,还没站稳,男人面无表情地把车门关上,冷声吩咐,“开车。” 孙扶舟踩了油门,眼看着后视镜里的女人越来越小,他不放心地说了句,“薄总,这是快速路,没什么人车又少,南小姐她...” “心疼她你就一起下去。”薄司爵的声音比刚才开门呼呼灌进的寒风还要冷。 孙扶舟狗头保命立刻闭上了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了眼车外骤变的天色,陡然有股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压抑感。 黑压压的天色沉沉盖了下来,这个时间正值下班高峰期,车载广播电台都在提及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降温,寒潮二度来势汹汹,提醒市民们及时御寒。 然而,南溪被放下这段快速路是真的人烟稀少,半个小时过去了,风越来越大,南溪肩膀手臂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青紫一片。 她靠在路边行走,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寒风锋利如刀一寸寸割在她的皮肤上,就像是在对待处以极刑的犯人。恍然间想起自己刚出狱的时候,那天还下了大雪,她也是这样走着走着走了好几个小时,却也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现在...南溪的眼里闪着泪花,她忽然停住脚步直接蹲了下来。 将头埋进双腿里,环抱似地将自己抱住,嗯,走不动了。当初能连续徒步六个小时,完全靠着一颗想要回家的心。可是现在,母亲没了,哥哥还没救出来,终点没有人会在等她,那间房只能算一方遮风挡雨的屋子。 她啊,没有家了,没有家,自然也就没有迫切想回家的心了。 “妈妈,我好想你。妈妈,对不起,我还没能把哥哥救出来。”大颗泪水往下砸,南溪哭着哭着更冷了。 她打着哆嗦又打着寒颤,温热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就像要将她身体里所有的热量彻彻底底耗尽才罢休。 四周无人,和她背道而驰的方向倒是飞速驶过几辆豪车,然而也就几秒,喧嚣归于尘埃,一切又回到静谧。 空旷的天地之间,是再无一人的绝望,南溪哭出声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没有把你救出来,我还是没能把你救出来。 我失败了,我又失败了,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气温越来越低,身体僵硬到几乎已经没有知觉。南溪艰难地撑起身体,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我还不能死,哥哥还没救出来。” 迎面又是一阵狂风,她两条腿打颤没站稳,身体直直地往后仰... 没有料想中的疼痛,却是落入了一个满是烟草味的怀抱。 “傅琰?” 熟悉的狐狸笑脸此刻却格外温柔,南溪戒备地看着男人眼底的温暖,一个激灵,迅速站直,后退两步与傅琰保持距离。 “嗯,就是我这只洪水猛兽。”傅琰眯起眼睛,微微皱了皱眉。 被这么一吓,南溪紧张地搓了搓手指,“啊?傅先生您说笑了。” “我没说笑啊,南小姐看我的反应跟洪水猛兽有什么区别?”男人嗤笑出声,他的语气太过不正经。南溪也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抱歉傅先生,我没这个意思。” “嗯,既然南小姐没有这个意思,那就上车吧。” 傅琰笑着拉长尾音,指了指后方的豪车,“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去。” “好,多谢了。” 南溪没有拒绝,傅琰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她现在也的确冷得厉害,可能撑不了几步就会倒。 她并不想强撑,凝眸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客气的点点头。 傅琰的黑色豪车也是定制版,副驾驶空间都很大,南溪一上车,傅琰从座位下方拉出备用箱,一手拿着干净的毛巾,一手是还冒着热气的茶,都递在南溪面前。 南溪愣了一下,她哆嗦着唇,其实想说,不用了。 然而下一秒,姜茶被安置在桌台上,干毛巾盖在南溪的头发上,“刚才还有点下雨了,别冻着了。” 男人以难见的温柔擦拭着南溪的头发,他的嘴角挂着牵人心弦的弧度,南溪一瞬间脑袋空白,然后浑身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生生打了个颤。 “我...我可以自己来,谢谢。” 她几乎是将毛巾抢过来,极其尴尬地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傅琰顿在空中的手缩了回去,俊美的侧脸看不出什么其他的表情。他将手落在方向盘上,豪车重新启动,坐在车里还能听见外面呼啸的狂风。 舒缓的小提琴曲还没放两句,男人心血来潮般忽然开口道,“你饿了吧,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法餐,离你家也不远,我请客。” 南溪脱口而出,“不用,我不饿。然后傅先生麻烦把我丢在有公车的地方就好了,别耽误您的事情。” 她想了想,还是分开比较安全。身旁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上一次的事她也还没忘。 傅琰眼中快速闪过亮光,“我的事就是你,听说有仙女蹲在高速路边哭,我来看看是哪个,说不定能拐回去做压寨夫人。傅某人运气不错,果然是你啊南溪。” 南溪:... 原来他是专门来寻她的。 凛冽的寒冬肆意叫嚣着冬日的气焰,突如其来的降温给暮城笼罩了一股更为森寒的霜意。 傅琰直接将人带进法餐厅,并且表示已经订好了餐食,不吃就得浪费了。 南溪真的算是赶鸭子上架,被迫坐了下来。端坐在法餐厅里,她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倒不是环境让她不适应不习惯。更多的是,对面这个矜贵的男人从她坐下开始到现在吃上了,都一直都在温柔地盯着她看。 灼灼桃花眼,泛起一阵涟漪。顶着两条灼热的视线,南溪心底里开始发麻,她几乎是狼吞虎咽把食物吞了下去。 “咳咳咳。”她尴尬地呛着了。 傅琰哂笑,给她添了杯水,“别急,慢慢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现在你还真的走不了。” 走不了? 南溪闻言鼓着腮帮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成功逗得傅琰眼底笑意更甚。男人好看的唇微微扬起,他说: “我有笔生意,相信南小姐一定会感兴趣。” ...... 一个小时后,豪车缓缓驶出餐厅停车场,南溪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她的目光呆滞根本没有回过神。 路口,遇红灯,车辆缓停。 “南溪,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车内寂静,傅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侧过头看着发愣的南溪,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身体慢慢靠了过去。 好闻的男士香水味充盈鼻间,南溪将身体绷紧,她垂着头往座椅后方缩了缩。脸颊上无端爬上两朵红云,看着眼前越来越放大的人脸,心中越发慌乱,她猛得咽了口口水,“傅先生!!!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我还没有...” 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哗啦”一声,什么东西摩擦拉扯的声音。 南溪睁眼,正好对上傅琰眼底细碎波澜的笑意,又听见,“咔嚓”一声,搭扣入锁。 “你的安全带没系。”傅琰清润的嗓音染上笑意,他亲昵地刮了下南溪的鼻子,“我傅爷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男人,答应了给你时间考虑,说到就会做到。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南溪心抖得不行,她紧了紧手,“好,谢谢。” “乖。” 傅琰还有意无意蹭到了南溪额前的碎发,然后撑起身体,南溪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她低着头捏紧十指长舒了口气。 天,怎么还没绿灯?! 过了这个灯拐弯就到了,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跟傅琰呆在一个空间里。 她真的需要静静! 几秒车还没有走,南溪抬头,她本来是想要看还有多少秒才会跳绿灯,结果... 马路对面,迎头方向而来的黑色豪车,豪车的流线型曲线融在夜幕中,稀疏的小雨下得更密集了些。就在这满是氤氲的冬夜里,南溪迷离的眼陡然睁大,眼底里满是惊惧! 路过吧,绝对是路过而已。 开车的可能是司机或者孙总助。 这个时间薄司爵应该不会到这附近乱转吧,他很忙很忙才对! 还有三秒钟跳绿灯,南溪心中的忐忑放到了最大,她不确定对面的人有没有看到傅琰的车或者看到她,别看到,千万别注意。 就这样过去吧,佛祖保佑,就这样过去吧。 三二一,绿灯。 南溪反射性弯下腰将头埋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傅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他话落,南溪余光看见了窗外的路灯杆,路口已经过去了。 还好,还好,什么事都没发生。 南溪心里舒了口气,她慢慢坐直了身体,摇摇头,极其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回家就好了。 傅先生就这里停吧,我自己走进去很快。现在小区里人多车多不好开。” 南溪现在住的老式小区是路边车位,现在还下雨,车辆的确不好走。 傅琰没有吱声,打了方向灯靠边停下。车门锁开应声开启,南溪毫不犹豫打开车门下车,她身体朝后,雨水落在她的发丝上,呼呼的寒风彻骨冰冷,她攥紧了手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等,伞。”傅琰下车,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黑伞。 “快让开!!!” 南溪扭头大叫。 傅琰反应很快,同时退到了一边。 “砰。” “滴嘟滴嘟。”车子发出报警叫声,车尾防撞栏露出了里面金属制品,塑料整个凹了进去,包括撞车的车头,摇摇欲坠的塑料壳也掉了下来。 南溪整个人都呆了,她僵硬的身体恍恍打着颤。冬日的空气处于冷凝的状态,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发动机呼呼运转,她就这样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向豪车的驾驶座位。 “薄...薄司爵,疯子,你这个疯子!” 脸色比刚才还要白,她哆嗦着念叨这个如魔鬼一般阴魂不散的男人。 傅琰从惊吓中瞬间恢复,褪去常挂脸上的笑意,他很快就想清楚了原委。冷眸,快步走到南溪跟前,阻挡住女人恐慌的视线。 将黑伞打开撑起,伞柄塞进对方的手里,他压低声音说得很快,“你先走,我会联系你。好好想想我的交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南溪一个打颤,抬眸对上傅琰真挚的眼,她握紧了手中的伞柄,点点头,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南溪!” “肇事者”下了车,眼中毫无悔过之色,刀凿斧刻的俊脸上阴云密布,阴霾和戾气随着狂风呼啸而来。他没想到南溪会直接忽视他就走,更不难猜到这是傅琰的主意。 薄司爵抿唇,他大步朝前想追上去,却被傅琰堵住路。 “傅琰,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男人眼皮压了压,皆是毁天灭地的狂躁之气。 说着攥紧了拳头毫不犹豫打了过去。 好在傅琰有所准备,算是勉强躲了过去,两个男人冒着稀疏的小雨过招。 没过几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停了下来。 傅琰扯了扯自己被扭酸的肩膀,看着薄司爵漆黑冰冷的眸子,恶劣地笑了笑,扬声道。 “我当然知道你薄司爵敢动我。但是我现在不能让你离开。薄总,这里可是车祸现场!我可是苦主,要走正常程序追责。” 工作人员将他们二人分开。 “两位请出示驾驶证身份证...” “两位请配合我们调查。” “两位请跟我们走一趟。” 坐进警车之前,薄司爵抬眸,看了眼小区门口,漆黑的眸子划出妖娆血色,南溪落荒而逃的背影早就看不到了。 他恹恹地垂下眼角,掏出手机拨出快捷键,“嘟嘟”好几声,到最后快要自动挂断之前,通了。 对面没人说话。 薄司爵垂头嗤笑出声,“南溪,你他妈惹到我了!” ...... 南溪回去以后身体烫得吓人,穿着薄薄的衣裙在寒风里呆了这么久,她身体没扛得住。 翻找出上次薄司爵快递给她的药,胡乱吞了两颗下肚,一大杯热水驱散了些身体里的寒冷,她几乎是倒头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头疼欲裂,感觉自己很清醒,又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清醒。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包括傅琰吃饭的时候和她说的交易,以及刚才被薄司爵刚才恶意撞车,明显就是冲着她跟傅琰来的。 那个男人怕是又再次认定了她喜欢傅琰了吧。 南溪嘴角扯出苦笑,眼中满是疲惫。 也不知道刚才“车祸”的后续如何? 更不知道薄司爵接下来会怎么惩罚她? 傅琰跟她保证的事真的能实现吗? “嘟嘟...”手机震动铃声响起。 南溪豁然坐起身,愣了两秒,从一堆纱裙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显示的电话是,薄司爵。 她缓了好几口气,撑着晕乎乎的脑袋认真看了几眼,双重叠字,但的确是她倒背如流的号码。最后鼓起勇气,她按下了接听键。 就听见对面恶人压低狂躁的嗓音,他那张邪肆暴虐的脸立刻浮现在南溪的脑海之中。 他说,“南溪,你特么惹到我了。” “哐当”电话砸到了地上,南溪发颤的双腿再也撑不住,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 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薄司爵举着大刀追在她身后,大刀上沾满了鲜血,男人的眼睛都被染红了。南溪疯狂逃窜,她不停地往黑暗中跑,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腥子。 一股强烈的恐惧窜上心头。 她站住了脚,豁然转身。 黑暗里传来声音,“南溪,在你没有替绾绾把罪孽赎清之前,我不会杀你。” 魔音缭绕,光线却越来越亮,她一点点看清黑影里被架着的男人,伤痕累累,满身是血。 南夜寒,是南夜寒。 而薄司爵正举着大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正森寒地冲着她哈哈哈大笑。 “你哥的血,味道也不错。” 刀子又插了进去,南溪悲痛欲绝,“不要!!” “不...”南溪豁然睁眼,直直坐了起来。 慌乱地看向四周,没有黑暗,没有血,窗外的天空跟水洗过一样的亮。 她大口喘着粗气,捂住自己的胸口。 还好是做梦。 不过真疼啊,疼得格外真实。 南溪起身倒了杯热水,缓缓喝下去,顺便将自己的三魂七魄拾掇归位。 心里头反复思考着:薄司爵会怎么做?他会不会为了报复去伤害南夜寒?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 “咚咚。” 一阵急促的捶门声打断了南溪的思路。 她下意识捏紧了玻璃杯,将杯子放在桌台上。 “你们是?”南溪没有开门,隔着门问了一句。 门口两名黑衣保镖,打扮都差不多,但是有些眼生。 “南小姐,老板让我们带您过去,他要见您。” 薄司爵要见她。 南溪闻言心中硌得慌,她想起昨天的梦,后背又出了一层薄汗。 得去,一定要去,她躲不掉的。 “好,我换件衣服。” 身上只穿了家居服,南溪可不想再生病了,从衣柜里随便掏了两件厚衣服,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快点!”门口的保镖很着急,又锤了两下门,“南小姐,你知道让老板等急了是什么后果。” 南溪在换鞋,忽然心中抑制不住的心酸,知道知道,她知道。 “来了。”她豁然打开门,脸上苍凉一片,“走吧。”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 刚刚一时着急,她没有发现口袋里电话的震动。直到坐进车内,铃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噪声很大,南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南溪没靠近耳边就听到那头的絮絮叨叨的声音,“南小姐,我是孙扶舟,老板让我来接您,五分钟后我到您楼下,您直接下来就...” 孙扶舟的话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盲音,被挂断了。 他一头雾水,再次打回去,关机。 “什么情况?南小姐啊,你以为躲大老板能成吗?别傻了。” 孙扶舟长吁短叹几声,他的命也苦啊。昨天当他接到所谓“薄司爵肇事,恶意撞毁他人车辆”这种控诉直接惊呆了。 一身凌乱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跑去交警大队,确认真有此事之后,他在拘留室见到了“肇事者和受害人”。 两位大总裁真可谓道行高,一言不发互相看着对方,明明啥也没说但总给人一种气氛剑拔弩张的微妙感。不过好在傅琰也知道根本关不了薄司爵,于是主动提出和解,这件事才算暂告一段落。然而,还没结束,薄扶雪知道了这件事,亲自来把薄司爵领走了,而孙扶舟就比较可怜了,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处理善后,新闻自媒体包括小众传播视频全部回收。 这种事儿传一点风声,对薄氏的股票都是变相的打击。 孙扶舟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忙了一晚,一大早又接到了大老板的指示... 他只叨自己也难啊,不过想到南溪关机了,他心中有些不保险,猛踩油门飞了出去。 南溪是被自己的耳鸣声给作醒的,她艰难地撑开眼皮,乳白色的溶洞石,地上是常年积水凿凹的坑坑洼洼,昏迷前的记忆走马观花涌入她的大脑。 她被骗了。 那两个人不是薄司爵的人,他们将她带来也不是为了见薄司爵。 南溪快速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大衣也裹得好好的,除了头疼,四肢酸软无力,耳鸣声比之前更嘈杂,不过这些想必是在车上被弄晕的后遗症。 然后,她摸索两侧口袋,果然,手机被收了。 前方有光,光洞口呼呼灌着冷风,南溪好不容易起身,拖着身体向洞口移动,还没踏出去,洞前来人了。 “是你!” 南溪脱口而出,随即神色紧绷。 也是,在暮城跟她有如此深仇大恨的除了薄司爵不就是这位白大小姐了么。? “这是哪里?白薇薇你绑我过来做什么?” 白薇薇看着如此戒备的南溪笑出了声,“这里是个好地方,绑你过来当然是有好事。” 好事,呵呵。 南溪眸光顿暗,“那我是不是还要提前谢谢你啊。”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周围,死路。唯一的出口就是白薇薇刚才进来的地方。 “现在谢谢我还太早了。”白薇薇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接着道,“等你上了船,彻底离开了暮城,你那时候在心里谢谢我也不迟。” “什么上船?我为什么要离开暮城?白薇薇你说清楚点!”南溪蹙眉攥紧了手。 “你为什么要离开?”白薇薇一声嗤笑,声音又陡然尖锐,“你凭什么不离开?! 南溪我是在救你,我送你离开这所地狱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 “白薇薇,别装了。你送我离开暮城的唯一可能就是给我准备了另一所地狱。 不管你说的上船是什么,我不走。”南溪冷冷地勾唇,朝着白薇薇轻蔑一笑。 又是这种让人从心底里极其发毛的蔑视感,每每南溪这样笑,白薇薇都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讽她,她就还是那个卑微丑陋的可怜虫! 不,她才不是可怜虫。 可怜的明明就应该是南溪自己。 白薇薇气得脸色发白,她反手一巴掌往南溪脸上打,南溪挣扎躲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力气,没躲开,生生挨了一下,摔到在地。 头顶上方是气急了的白薇薇怒不可遏的叱喝声。 “你不走?你以为现在你有资格说不吗? 南溪,现在走不走轮不到你说的算!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大狂妄,高高在上的嘴脸!”黑乎乎的溶洞反射声音,白薇薇尖锐声音的回音刺得南溪的耳膜一下一下胀痛地厉害。 白薇薇还在继续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个坐了牢杀过人的贱人。 而我,白大小姐,薄氏未来的女主人,薄司爵亲口承认的未婚妻。 对了,你应该听到消息了,我跟阿爵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而你,上了船以后就会被调教,下个月你就在某个国家的地下黑市等着被你的主人买走。如果你敢逃会被砍掉双腿做成人棍卖另一个价钱,然后无论如何你都会在没有期限的地狱里活一辈子。” 说完,白薇薇笑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激怒白薇薇的是南溪的态度,在南溪眼里白薇薇就一直是跳梁小丑的存在,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看白薇薇的眼神都是从未变过的鄙夷。 而白薇薇也最看不上的,也是南溪这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姿态。会让她从心底里自卑,就好像这三年什么都没变。? “呸。”南溪将嘴里的血腥子吐掉。 这一巴掌倒将她的神识打得清醒了几分。 她压了压眼角,眼中冷冽一片,“原来上船是这个意思。呵,白薇薇,不过你觉得,薄司爵会让我离开吗? 你确定我被你送上船以后,薄司爵不会发现是你做的?” 南溪边说,边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随意地用手背把嘴角的血迹抹去,整个人都有几分狼狈。 白薇薇见状眼底的得意与恨再也藏不住,复杂的目光直直射向南溪,“首先,我会告诉他你是自己逃走的。 等他发现,你都已经上了船更或许都走远了。到时候他想找你等于大海捞针,然后找到你了又能怎么样,你觉得薄司爵会要一个被轮过的贱货吗? 退一万步,就算后来他发现是我做的,可事已至此我不觉得阿爵最后能把我怎么样,毕竟我可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妻子。” 白薇薇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南溪盯着白薇薇得意狰狞的脸,冷冽如寒霜的瞳孔里深沉一片。不行,她绝对不能被送走,她必须逃出去。 且不说她被送走的后果,就说走了以后薄司爵会怎么对南夜寒?会不会把对她的仇恨转嫁在南夜寒的身上,那南夜寒还能有以后和未来吗?不,不可以,这些是南溪都不敢想的事。 南溪的目光又看向洞口,外面灰蒙蒙看不清,她必须出去,她要在上船之前逃走。怎么办?白薇薇就在这里堵在门口,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守卫,南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没办法,就只能赌一把了! 南溪忽然笑了,“白薇薇你别做梦了,订婚和结婚是两件事,薄司爵根本不会娶你。” “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白薇薇像被人戳破,脸色再次骤白。 南溪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好像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然后她挽唇,无比认真地接着说道,“我说,我替你想过了。薄司爵是绝对不会娶你的,就算你们订了婚,未来的薄夫人也不会是你!”白薇薇瞪圆了眼睛,她真的没想通南溪这副俨然不动的镇定与自信是哪儿的,她有些慌不择言,声音陡然拔高,“南溪!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别以为你真的很了解薄司爵,那些都是过去了! 而且我告诉你,我可是老爷子内定好的,所以薄氏的女主人一定是我!” “问题就出在这里!”南溪厉声,朝着白薇薇又走近一步,接着道,“白薇薇,说白了你就是老爷子的人,薄司爵多看你是因为你有一双像冷绾绾的眼睛。你只是替代品,还是别人塞给他的替代品,你觉得你能在准未婚妻的位置上呆多久,到头来,你就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南溪很清楚,薄司爵绝对不想一辈子都在薄老爷子的牵制之下。虽然她不了解这几年的情况,但是,如果白薇薇真的是老爷子指派的,那么薄司爵说不定真的不会跟她结婚。 而现在南溪只是想刺激白薇薇,并没有考虑其他的。 她笑着且平静地给白薇薇下了死刑。 然后就是这抹嘲讽和坚定,惹得白薇薇眼底的炮火被彻底点燃,红云连烧一片,她咬牙切齿地疯狂大叫,挥手又要打在南溪的脸上,“贱人,南溪你这个贱人!自从你回来了阿爵就变了,是你让我三年的努力几乎毁于一旦,都是你勾引阿爵,都是你的错!” “白薇薇!如果他真的爱你谁都抢不走,不是我回来了他变了,而是你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薄司爵!不用我告诉你吧,你能在他身边完全就是因为你是个替身,冷绾绾的替身而已!” 话落南溪已经走到了白薇薇的眼前,她抬头拦住了白薇薇下落的巴掌,嘴角上扬,陡然用力猝不及防将白薇薇狠狠往洞里推了一把,然后快步朝洞口处走去。 洞口哗哗的冷风猛得吹过来,南溪差点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就这冷冽的风刀,不仅挨在脸上跟刮过去一样疼,还至少比城市里再冷上一个度。 这里是... 暮城港口。 大大小小的船只像一座座山头停靠在海岸边,南溪远远看过去,‘暮城港’,金光闪闪的三个字遥遥地挂在半空中。 南溪环视一周,都是差不多的溶洞口,前面有一条崎岖小道规整到两侧连接云梯。看得出来,那边才是正常的通道,只是,南溪知道肯定不能走。 她往下看了一眼,三米高的样子,两边有凸出的石头可以做扶手,二话没说就打定主意跳下去。 “来人,给我抓住她。”待白薇薇反应过来,洞口已经没人了,她边跑边喊,“你们还把她给我抓住!” 可惜溶洞里的隔音太好了,直到她跑出来大吼,“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隔壁洞口里两个男人才听见,慌忙伸头,“大小姐,出了什么事?” “人跑了,还不快给我追!” “不可能,我们一直坐在出口这里,没见到有人跑过去。” 两个保镖立刻窜了出来,其中一个人脱口而出。然后下一秒,他们都傻眼了。他们一直觉得哪个千金小姐吸了麻药刚醒不哭一顿?而且这里地势这么奇怪,谁敢直接从这地方跳下去?! 两人觉得外面实在也是风大,就干脆到隔壁洞里避避风,顺便看好唯一的出口就行了。 结果,一眼看下去,被绑来的千金大小姐身手利索,最后护住头和膝盖一跃跳进沙子里。她整个人因惯性摔远了好几米,却也没有停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拔腿就往港口大门跑,跟计划好了似的。 那边人多,还有海关水警,如果她真的跑过去,白薇薇还就真的抓不回来了。 “废物,蠢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追!”白薇薇表情阴沉的可怕,“如果追不回来你们就代替她上船!” 上船?两个保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吓得一哆嗦,瞧着南溪越跑越小的背影,他们赶紧追过去。 ... 盛世集团。 薄司爵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揉了揉眉心。 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开始他就觉得心神不宁。 “说。” 孙扶舟电话。 薄司爵拧眉,有些不悦,不是让他去接南溪了么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孙扶舟一个哆嗦,咬着牙道: “薄总,南小姐不见了。” 几秒钟,薄司爵没有说话,孙扶舟心如擂鼓。 终于,男人不紧不慢地声音重新响起,只是多了一层冰霜冷冽,“什么叫不见了?” 孙扶舟先是快速地把五分钟前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接着喘了口气,“我到了南小姐家以后发现没人,调了监控发现她上了一辆车,两个男人上门找她,倒不像是被绑架更像是自愿。” ? 呵,自愿跟人上了车,听到孙扶舟接她挂断电话还顺便关了机? 薄司爵眼中划过狠厉,重重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男人起身走到窗边。 “车辆追踪结果。” “车是套牌,而且故意走了很多小道,很明显在躲监控,最后在临海路附近消失了。我让人查了出城各种路段关口,都没有这辆车的信息。” 孙扶舟快速将信息传递清楚,等待大老板下发指令。 “派人给我去车消失的地方找,特别是港口,重点查黑船。” 是的,南溪出狱后身份证件这种东西早就被薄司爵拿了过来,没有它们,南溪根本出不去。 但是并不排除,某些人用了特殊的手段。 薄司爵黑眸顿沉,孙扶舟听得清楚,大老板的声音里压着火。 “好,我马上去。” 电话挂断,孙扶舟抬头,不知何时天空乌云又黑压压一片。 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也不再多想,匆匆安排人手朝港口附近搜寻。 而薄司爵随后也离开了盛世大楼。 傅氏 高级会议室门口,傅琰极快地皱了皱眉。只用一秒,他切换上自己惯用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狐狸眼。 “薄总?真的是你啊,秘书跟我说您大驾光临我本来还不信,今天是什么风真的把您刮来了。” 他完全没有昨天刚把人拽进局子里的自觉,依旧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薄司爵不同,矜持高贵如天神一般端坐在沙发上,全身上下却散发着骇人的凉意。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傅琰,“让他们都出去。” 跟在傅琰身后的是贴身秘书萧依,一身素色职业装完美地衬托其较好的身段,五官大气立挺,描绘着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女强人系列。 她看了眼自家老板,心领神会,转身就请特地赶来的几位经理出去了。 整间接待室就只剩下薄司爵和傅琰两个人。 薄司爵起身,漆黑的瞳孔暗沉一片,“她人呢?” 傅琰微不可见皱了皱眉,心下快速分析,豁然抬头毫不示弱地望回去,沉声道,“南溪不见了?” “跟你没关系?”薄司爵抿唇,他那双锐利深沉的瞳孔仿佛能一眼望进别人的心底。 如果说有人真的可以让南溪自己上车,说明这个人南溪是信任的,再加上有能力安排一切,薄司爵首当其冲想到了傅琰。 傅琰不动声色地接收对方的考究,双拳轻轻捏着,他的桃花眼里冷冽一片,“不是我。” 薄司爵走到傅琰面前,深深看了一眼,“不是你最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傅琰,我不管你有几重身份,南溪你想都不要想。” 傅琰冷冷地笑了笑,“薄总,您大话是不是说的早了些,男未娶女未嫁,为什么我就不能想了。” “因为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薄司爵的女人!除非我不要了,否则,谁都不能碰!”薄司爵的声音冰冷异常。 一想到南溪说喜欢傅琰,想要跟着傅琰,就算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有团无名火灼得他浑身血液都在。 傅琰猛然扭头,“薄司爵!” 他死死压抑着自己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你真的以为你在暮城可以只手遮天了吗?!” “呵...”薄司爵回了声嗤笑,他兀自接起电话,“好,我马上来。” 然后再没有搭理傅琰一句话,头也不回离开了傅氏集团。 门口等候的助理萧依快步入内,看了眼自家老板异常难看的脸色,她垂首,“傅总,三楼您还有个会议。” 傅琰没有吱声,半晌,他转身,“萧依,从现在开始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重大决定等我回来,其他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办不好我秋后算账。” 萧依一脸懵,傅总的确纨绔,但在做生意这件事上从未懈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努力与勤奋。 “我和您一起去。”萧依鼓足勇气跟着傅琰踏进电梯。 她总觉得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不放心,最主要是不放心傅琰的状态。 虽然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资格。 “不用,你帮不了我。你就在公司替我把家守好,特殊情况给我打电话。”傅琰拍了拍萧依的肩膀,鼓励似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踏出电梯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依怵在电梯里,咬着自己火热的红唇,将手中的文件夹捏得更紧。暮城今年的冬天真是冷到了骨子里,江风都能把人冻得手脚冰凉,更不用提海风,沉甸甸地刮过来,就好像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大风几乎快阻隔所有空气,也给南溪增加了不少阻力,南溪有好几个瞬间都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腿一软,全身无力被狂风压倒在地上,然后再倔强地爬起来。 南溪咬着牙,她的耳鸣声几乎要冲炸她的脑袋,心里却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不能停,南溪你千万不能倒下。 跑到港口就能得救了。 不能再被白薇薇抓回去,你现在还不能随便丢了这条命。’ 身后摩托车呼呼的噪音越来越近,南溪心中一紧,糟了!白薇薇的人追上来了! “我就说这麻药后劲不小,她跑不远!”两个保镖追了上来,他们骑着摩托车嘚瑟大喊,越过南溪拦住了她的路。 南溪全身紧绷,戒备地看着对方两个男人。现在以她的身体状况和对方硬拼,完全没有胜算。 她在快速盘算如何能顺利脱困。 “特么还真小看你了,这么高都敢跳,没断腿算你命大。”碎碎念的保镖又忍不住骂出口。 “还废什么话,快抓回去了事,不然误事了我们两个负不了责任!” 两人目光凶狠,同时朝着南溪开过去,很明显要将人左右夹击。 “咱们好好给这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眼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近,南溪左右跑根本也比不过摩托车的动力,她很快精疲力尽,而两辆摩托车已经到了她的身旁,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拽着南溪的头发,将她拖在地上滑行。 “让你跑,你不是挺能跑,跑啊。”男人丑陋大笑,一手把着摩托车头,一手就拉着南溪在地上拖。 “哥,我先过去汇报情况,这个贱人交给你了,可别搞死了。” “嗯嗯,放心吧,这么点路而已,让她尝尝苦头。”摩托男猥琐地笑了。 他的同伴点点头先走了,走之前不放心地看了南溪一眼,但又觉得一个女人都这样了还能起什么幺蛾子,也就离开了。 摩托男完全是为了羞辱南溪,他骑得不像之前那般飞快,但较快速度的拖行仍然让南溪疼得生理性眼泪飞飙。 头皮连接处密密麻麻的疼痛,砂石烁粒划过冬衣直接将伤痕印在皮肤底下,她整个人背面全部都麻了。 “放开我,放开我!”南溪双手用力掐着男人的手,可是对方戴着手套她等于完全使不上作用。 “别白费力气了,等上了船,有你喊的时候。”摩托男突然淫笑起来。 南溪心里突然一抖。 上船?! 不,她不要! “啊.........!!!!” 南溪差点咬碎了牙,下唇上厚厚的齿印刻下深色的血红。她看着愈来愈暗的天,左耳嗡嗡作响的刺耳声混合着右耳轰隆隆的发动机运转声,她的头快要痛炸了。 不,不行,没人救她她也不能就这样死去。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南溪一个翻身抱住开车男人的腿,然后配合身体往地面赖的力量使劲往下拽!开车的男人被吓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南溪是拼了命把人往地上拖,她满脑子都是停下来,一点都没有考虑这种操作有多大的危险。 “卧槽!这哪是千金大小姐,就是个疯子。” 大小姐?南溪早就不是了。 现在的她就是在监狱里呆三年后被逼出来的女疯子。 砰,被南溪抱住腿的摩托车男因重心不稳侧到一边,又被南溪不要命地狂拽,一时慌乱直接摔下摩托车。 南溪只觉得这一刻她带着痛也能喘一大口粗气。死死咬着嘴唇,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随手拾起一把地上的沙子直接撒向对方的眼睛。 “啊啊啊!我的眼睛!”摩托车男鬼哭狼嚎叫着,他捂住眼睛一时半会完全起不来,更别提抓南溪了。 南溪做完这些,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全身碾碎般的疼痛,如果不是今天衣服穿得多说不定她的背部彻底废了。她没敢耽搁,意识几乎要将所有的感官吞噬,她不敢让自己松懈,跌跌撞撞小跑到摩托车旁。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摩托车推起来,她用两条腿跑是绝对跑不过两个轮子,在摩托车男反应过来之前,她必须找到人求助。 跨上摩托车,南溪拉动手把,车飞了出去,然而南溪也飞了出去。 她不会骑车,这是她第一次骑车,还是晕乎乎的情况下骑摩托车。 一次没有成功,她没有这种天赋。 “快,快抓住她!!!” 是先回去的摩托车男往这里过来,他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同样骑着摩托车的男人。 南溪红了眼,咬紧牙爬了起来,她继续尝试第二次。这次扭扭弯弯行驶了一段路程,但最后南溪忽然眼前一黑...她再次摔在了沙滩上。 “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摩托车被摔出左前方好几米远,她已经来不及去扶起来,抬头看着前方,忽然,南溪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希望,快了,快了,前面有条船在修葺!? 她拖着腿边跑边扯着嗓子,疯狂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 江边的风是真的大,白薇薇一边操着南溪逃跑的心,一边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晒黑。 她裹着超大的遮阳丝巾,将自己的额头脖子几乎整张脸都全部裹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又连忙从包里将黑色墨镜拿出来戴上。 “贱人,南溪你这个贱人,抓到了看我不弄死你!竟然敢推我!万一推出个万一,你死了都赔不起!” 白薇薇超级紧张她这副美艳的皮囊,可是就是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丑陋恶毒的心。 手机响了,是王助理的电话。 “薇薇姐,薄总往你那边去了!”小姑娘语速很快,听得出来这件事很着急,“他们派了很多人地毯式搜索,好像是薄总直接下令查黑船。黑船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恐怕瞒不住...” “什么?!什么叫瞒不住!”白薇薇陡然狰狞了神色,“跟那边人说清楚,按照行规敢透露客户身份一个字,他们自己知道下场!”“好...我知道了,不过薇薇姐,我还是觉得以薄总的本事已经瞒不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白薇薇怒吼,心里更加恨死了南溪。如果不是南溪跑了,现在她人就应该在船上走了,后面的一切都会根据她的设想来,哪儿还有这么多问题! “反正都是为了毁了她,既然来不及送上船,不如就在暮城,就在薄司爵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亲眼看见南溪被辱,到时候您说薄总还能碰那个贱人吗?”王助理的语气就像是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比较好。 白薇薇眼睛一亮,她咬唇,“那就这么办,告诉黑船,订单取消,定金不用退了,让他们把嘴巴给我闭紧!” 电话挂断,白薇薇藏在墨镜背后那双狠毒的眼睛里如火一样燃烧,现在的问题在于那几个废物有没有把南溪给抓回来,如果不抓回来想什么办法就都是白搭。 她立刻下楼,也顾不上丝巾能不能将脸遮住,恨不得自己插个翅膀飞过去亲自把人抓了。 结果刚下楼手机又响起来了... ... 暮城的港口因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多家船务公司做大的也不少。 南溪求救的这艘修葺的船只也是最大的船务公司之一,白氏。 待她看清船侧栏杆旁“天润船业”四个字,整颗心不断地往下垂,最后彻底陷入绝望。 来不及了,她扭头,身后的摩托车队浩浩荡荡冲了过来,前面修葺的船上也陆陆续续下来人,都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拿着扳手榔头朝她一步步走来。 她没有退路也前进不了。 南溪的脸色白到发灰,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江风太大听不到自己的求救声,而更远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这里,她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极度的极度的绝望与黑暗之中。 脑海里突然想起好几次在同样绝望之下,那个男人低沉嘶哑的独特嗓音,就好像现在正对着她耳边说,“南溪,你只能自己救自己。” 还能自救吗? 不,这一次做不到了。 眼前一黑,南溪彻底晕倒在地。 等她再次醒过来,是一间密闭的屋子里,眼前黑暗一片,微弱的光从窗口你点点渗透过来起不了任何照明效果,她还闻到一股奇怪的香甜气味。 慢慢坐起身,南溪茫然地盯着有光的地方。 这是哪里? 她应该被白薇薇抓了,所以现在她已经在船上了吗? “你醒了。”门开了,刺眼的光从外面洒进来。白薇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站了四五个打手模样的男人。 南溪忍着全身的疼痛,她垂着头,没有说话。 白薇薇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她跟前,将东西扔在南溪面前,南溪定睛,是手机她的手机。 屏幕亮着,已经开机了。 南溪皱了皱眉,不对劲。 如果开机了就说明薄司爵一定定位到了她的位置,而白薇薇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白薇薇,你搞什么鬼?” 白薇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南溪,“看你可怜,这次放你一马。”“你有这么好心?”南溪满眼都是不信。 “当然...没有。”白薇薇笑得狠毒,“还是你了解我。 不过,这一次我真的要放过你。 南溪,我劝你离薄司爵远一点,别以为你跟他睡了就能有什么分量,那个男人,除了死去的冷绾绾,对谁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不信,就好好看看手机里的视频吧。” 说完白薇薇没有耽搁,扭头就离开了屋子。 南溪看着她趾高气昂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已经被人打开过,应该是白薇薇干的。 南溪看着视频上模糊的人影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她犹豫了几秒点开视频,双瞳陡然放大,她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凉又瞬间疯狂逆行。 画面里,是南夜寒。 南夜寒身上以往所有的温文尔雅,傲气儒雅全部都消失殆尽。现在这个可怜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而他的头被一只脚踩在木头凳子上,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都写满惊慌恐惧又氤氲着灰白色的绝望。 他在拼命恳求,“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打我了。” 到这里画面忽然停住,然而南溪心惊肉跳地看着还有好几秒才结束的进度条,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到了最后几秒,画面动了。 痛彻心扉的嘶吼声仿佛要冲破屏幕,南溪的心也在这一刻瞬间被紧紧捏住,她惊恐未定的眸子落在血肉模糊成一团的画面上,镜头一点点移动,地上一滩血,还有...一根断指。 视频里,忽然说了一句,“要怪就怪你妹妹在外面又得罪了大老板。” 南溪整个人如同掉入冰窟,钻心剜骨的疼痛一点一点累积冲向她的大脑。 ... “薄总,定位就在这间屋子。” 十分钟之前他们在暮城港人肉搜索,忽然间收到了南溪手机定位信号,孙扶舟还没有来得及禀报,就看见自家大老板的车出现在港口。 孙扶舟拿着定位导航仪快步走近,他挥挥手,一群黑衣人迅速有序地占领了这栋废弃仓库。 薄司爵从车上下来直接走进仓库,男人紧缩眉头眼底冷冽如寒冰,破旧的走廊上回荡着痛苦的嘶吼声。薄司爵心中猛得收紧,脚步更快走向红灯点提示的屋子。 声音是从屋子里面传来的,但并不是南溪的声音。薄司爵挺拔的身姿立在门口,遮住了阳光照射进来的通道,男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走进屋子,目光一直落在蜷缩成一团卧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皱了皱眉,“南溪,起来。” 南溪没有动,但薄司爵清楚看到她的全身一直在抖。 嘶吼的痛苦声此刻听像极了一个人,薄司爵眉头锁得更深,他蹲下,大手盖在南溪的肩头,他硬是将人掰正过来面对他,声音里带着烦躁和愠怒,“南溪,我让你...” 他以为南溪在装死,但看见女人苍白的脸上一点血丝都没有,双眼红肿不堪,本无血色的唇被生生咬破,还有一双饱含恨意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薄司爵的心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言语中是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的关切。 然而话音刚落,南溪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门口的孙扶舟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保镖蜂拥而入,大呼,“保护老板。” “都给我出去!”薄司爵厉声,扭头看向南溪,眸光暗沉,“南溪,你疯了?” 男人警觉的身体反应让他下意识躲过了攻击,皱了皱眉,目色顿冷。 南溪没有回答他,她疯了一般又出了两下拳,被薄司爵轻易捉住了手臂,重重扔在地上。 男人漆黑的眼深沉一片,厉声道,“就你这点下三滥的速成功夫,偷袭别人也许有点赢面。” 但他可是薄司爵,在赤道和北欧骇人听闻的渊爷,南溪内心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点手段根本伤不了对方,只是她还是恨,内心卷席着焦躁、痛恨与绝望,还有对南夜寒深深的愧疚。 南溪红着眼,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即疯魔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了。 “薄总,薄司爵,是啊,你了不起,你强大,你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我不过是个劳改犯,在牢里学的那些手段下三滥,不入流,我伤不了你。” 她越说声音越冷,越有股自暴自弃的感觉,只是到了最后,笑声戛然而止,南溪一字一句,“但那我也要试试!” 与此同时,南溪又动了,毫不犹豫对着薄司爵下盘踢去,男人避开但发现南溪是个假动作,这个女人的目标是他的颈部,南溪的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而这个女人目光凶狠,注意力都在他青筋跳动的大动脉上。 杀意,盎然。 “又想杀我?”薄司爵嘴角噙着冷笑,“你以为我还会那么蠢再上你的当?! 偷袭的手法够狠但是不够成熟,而且你的力量太弱了!” 男人一招反手推向南溪的肩膀,下一秒南溪的手腕吃痛被迫松开掌心,尖锐的石头砸到地上,她被薄司爵强健有力的双臂完全束缚住。 “在绝对力量面前,你做的投机取巧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就和你这次计划从黑船逃跑一样,你给我记好了,我没点头,暮城你插翅难飞。” 男人话落,南溪反侧被扭的手臂紧紧贴成一团,她连挣扎都没了力气,额角豆大的汗滴唰唰往下掉,心底的痛和委屈一寸寸在翻涌。 “我没有,我是...”南溪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因为以为她逃跑所以才会派人断了南夜寒一根手指。 南溪忽然觉得一切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甚至是可笑的,她咬着牙,眼角红成一片,硬是把那团憋仄的委屈闷声吞了下去。 “嗯?你是什么?说说看,你要怎么骗我?”薄司爵眼底的狼光暗了暗,他诱惑性的声线勾得人想犯罪。 然而南溪深深打了个寒颤。“放开我。” “嗯?” 薄司爵清冷的鼻音上扬,他盯着南溪的侧脸越发觉得不大对劲,只见南溪豁然扭头恨意凛然的双眸里藏不住的真切杀意。 “我说,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薄司爵!你让我哥断指,我就让你陪命!” 断指? 薄司爵不明所以,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直认为是南溪在装疯卖傻,“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逃跑失败就干脆装疯卖傻给我看? 大言不惭要杀了我,呵?南溪,想杀我的人多的是,你算老几!” 他说着放开了禁锢,南溪的体力早就完全跟不上,没站得住,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挣扎不了,她叫嚣她反抗,但她整颗心已经被重创,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连狠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万一薄司爵没杀了她而去杀了南夜寒该怎么办。 南溪羽翼般的睫毛微颤,泪水沁出,视线愈渐模糊。 薄司爵的眼尾稍压,说生气吧也谈不上,就是觉得南溪这个模样挺可笑的。 恨他,随意好了。 南溪就应该恨他,如果不恨他岂不是说明他的折磨都失败了。 压住心中一瞬即逝的复杂情愫,薄司爵居高睥睨着南溪瘦弱的身躯,“起来,走了。” 这里的空气让他心头堵得慌。 南溪像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等了几秒,薄司爵额头青筋跳动,不耐烦地沉了嗓音,“不会走?还要我帮你?” 他蹲下又扯了一把南溪的肩膀,手机从南溪的口袋中滑了出来,薄司爵的视线落下,他弯腰将手机拿起来。 暂停键被取消,视频里正好是冰冷阴暗的那句,“要怪就怪你妹妹又得罪了大老板。” 手机很烫,烫得薄司爵手心发热,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眼,然后按下熄屏键,“你就是为了这个要杀我?” 躺在地上当尸体的南溪终于有了反应,她豁然抬头,呼吸疼得厉害,眼眶瞬间被泪水充盈,她的声音低哑似咬牙切齿带着难以湮灭的恨,“薄司爵,你是个魔鬼,恶魔,滚蛋,变态,疯子。” “嗯,继续骂,还有什么?”薄司爵对着门口招手将手机扔了过去,另一只手提着南溪的后颈轻松将人拽了起来,“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帮你?” 孙扶舟接住手机,闻言停住脚步,看了南溪一眼,又垂下头。 要杀大老板的人是很多,像南溪这种有一次刺杀前科还被某人放在身边的人,他真的没见过。 南溪眸子泛红,她被男人单手扼住后颈不得动弹就跟被悬在空中的阿猫阿狗一样,是任人搓圆的玩物。 “自己走。”咬牙切齿般吐出这三个字,她的声音又哑又冷。 薄司爵依旧面无表情,松开手。 源源不断的寒意从绝望无涯的眼底倾泻而出,南溪盯着地面,在薄司爵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又停下。 门外的阳光刺得她下意识眯起双眼,一股生不如死的痛意一寸一寸攀爬上她的全身。 南溪垂下头,“薄司爵,我恨你。”说完,她没有停留快步走出黑暗。“老板。”孙扶舟在心底叹了口气,南溪和薄司爵之间的问题他真是看着都觉得累,还帮不上忙。 孙扶舟守在门边等着薄司爵出来,过了好几秒黑暗中的男人都没动。他疑惑抬头看了几眼,刚准备出声,黑色人影动了。 “老板,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孙扶舟想问的其实是您为什么不解释,他从没有下发过让南夜寒断指的命令。 薄司爵冷冽的俊脸上森寒一片,“去查视频内容,谁干的,谁发的,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我都要知道。” “好的,我立刻吩咐下去。” 孙扶舟沉声回答,快步跟在薄司爵身后,还没走出长廊,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推搡声。 “怎么回事?”孙扶舟问迎面跑来的保镖。 保镖还没说话,薄司爵抬头瞄见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身影,以及对方手里牵着的...他的女人。 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涨,男人周身的温度明显骤降,所到之处周围人皆退避三舍。 众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比刚才南溪要杀他的时候,生气的多。 两边的人自动分开一条路,薄司爵畅通无阻走到了傅琰和南溪面前,他身高近一米九,比傅琰还要高出一点点,对南溪而言是绝对的压迫。 “我让你走是跟我走,过来。”薄司爵嗓音微冷,漆黑的眼一瞬不瞬盯着南溪的脸。 威胁意味明了,男人浑身都叫嚣着怒意。 南溪此刻更觉得自己只是个玩物,还是时刻会被威胁的那种。她的身体明显缩瑟了一下,视线落在被傅琰硬是握住的那只手上,想动又被傅琰抓得更紧。 傅琰感受到了女人纤长的指尖传递而来的寸寸冰凉,勾了勾唇,轻声安抚了南溪一句,“别怕,有我在,我说了护着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这句听起来浓情蜜意的话逼得薄司爵额头上的青筋明显跳了几下,从男人的角度,此刻傅琰和南溪四目相对,他们两人之间说不出的暧昧与幸福,而他薄司爵反倒像一个第三者。 第三者? 该死的第三者,南溪可是他的女人! 薄司爵的脸色沉到可以滴水,他狭长明锐的眼掠过南溪被握住的手,微微眯眸,“南溪,别让我说第二次。” “不用听他的,车来了,小溪我们回家。” 定制款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他们身后,傅琰轻声同南溪说道,然后另一只手自然地想搂过南溪的肩膀。 只是还没有搭上去,怀中的女人被人拦腰夺走,他们握住的双手下一秒被迫松开。 傅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薄司爵,你放我下来!” 南溪毫无反抗之力被薄司爵拦腰抱起架在肩膀上,血液瞬间逆流汇聚到天灵盖,她的头疼更加严重耳朵里的噪音也越来越大。 她的挣扎在薄司爵眼里根本不够看,男人冷着脸架着南溪朝自己的车走过去,保镖挡在他们身后制止了想要上前抢人的傅琰的人。 “傅总,现在怎么办?”傅琰身边的保镖头凶神恶煞地挡在中间,他大有开打的架势。跟a老大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傅琰的脸色也明显不好,但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抢人,薄唇抿成一条线,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 “快了。” “好嘞!”保镖头刚准备冲上去开干,又恍然间收回拳头,“啥?” 啥快了?傅总气糊涂了? 他前一秒没想明白后一秒就看清楚了,呼呼的警车穿越江平线,红蓝摇晃的警灯和声音嘹亮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谁报警了?”不知道哪个嘴快的人多了一句。 保镖头... 他看了自家老板一样。 警车停在了空地上,远远地就看见了人群聚集的地方,他们下车,戒备地看了两方对峙的画面。衣服整齐,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还在放狠话阶段没动手。 目光饱含警告瞪着一群人几眼,然后扭头找人,毕竟来这里的公务不是抓社会斗殴。其中一位清了清嗓子,“谁是南溪?” 声音挺高,重复了两遍。 此刻,被点名的南溪刚刚被薄司爵面无表情地扔进后座,这个男人是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是南溪不一样,她气着恨着发泄不出来,被迫趋于薄司爵的威严之下还强制被人带走,听见警察叫她立刻出了声,“我,我是!” “你是南溪?”工作人员走到车边确认地看了一眼,“请跟我们走一趟。” “好。”南溪想都不用想,问也没有问,果断应了一声立刻跳下车,“我们走吧,现在。” 她不想跟薄司爵呆在一起。 所以跟谁走都行。 她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懂,薄司爵却是一清二楚,男人漆黑的眼暗沉一片,他毫不留情冷嗤出声。 “你现在这个样子,活像绑架你的人是我。” 南溪冷笑,如果真的可以,她还真的想指认薄司爵就是绑架她的人。 顺便控诉男人各种罪名,其中一项,“故意伤人!” 想起视频里南夜寒的哀嚎声和地上血淋淋的断指,她的心比北极的冰窖还要冷,同时对薄司爵的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恨到现在男人一说话,她又燃起了动手的心思。 也许是料峭的寒意更甚,江风起了一阵呼呼刮着更是冰冷入骨,薄司爵的话南溪不接也没人敢接。警察们有些疑惑,多看了眼搞得乱七八糟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南溪。想想算了,有什么事回去再问。 “那走吧。” 南溪刚坐上警车,余光瞥过薄司爵,男人单手撑在自己车门的边框上,眼中的讥讽之意满得快溢出来。 他像再说:南溪你可以啊。 不过好在他没有拦着,南溪也没有再去看他。而此时警察也准备上车走了,却被突然窜出来的俊秀斯文的男人晃了眼。 “你好同志,我可以一起去吗?我是报案人。” 傅琰是报案人,傅少爷明明是看着警察但其他人都觉得他在看薄司爵。 薄司爵也在看他,男人倏忽收紧了拳头。 知道自己带不走南溪所以特地留了后手?“哦,是你啊,可以,一起去吧。”警察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薄司爵,“你要不也一起回去接受调查。” “为什么?”将很多人心中的存疑问出口的人是孙扶舟,而且他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蟑螂。 笑话,薄大老板昨儿刚进交警大队,今天又进局子?外面传得还没停,砸股价也不能这么玩吧! 警察同志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还没回答,薄司爵已经越过了孙扶舟走到他们面前。 男人身上有股不怒而威的王者之气,淡淡一眼,众人觉得气温一瞬间又降低了几度,冻得嗖嗖冷。 就在他们觉得 “我跟你们走。” 孙扶舟...捂脸... 暮城警局。 因来了薄司爵和傅琰两位大佛,上面的人也匆忙赶来,“这是...什么情况?” 老李同志觉得脑壳疼,一众工作人员也觉得。虽然是公事公办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这a市的调派警察们也太给力了,一来顺便帮他们接了个最近的任务还把暮城商圈最大的龙头给请来了。 “不过是配合调查,我们都是主动来的,没关系。”这个时候,傅琰擅用的笑脸面具就特别好使,两句话,动人心扉。 老李同志热切点头,瞅了眼对面另一座冰雕大佛,又默默叹了口气,“那就调查!” 调查南溪被绑架的事情,好在没人忘记这个重点。 南溪坐在长桌对面,她垂着头,冷白的皮肤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没有局促不安也没有被绑架后的惊慌害怕,她像是把那种敏感的情绪塞回了自己身体里,一个人默默消化。 对面的女警官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明白了反而有点于心不忍,她从外面倒了杯热水放在南溪面前,“喝点,暖和。” 南溪轻声道了谢,但是没有伸手。 她垂着头,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不去想是因为不敢想,她怕自己一想到南夜寒,就会立刻崩溃。 “问完了。” 大厅中坐着另两位配合调查人员和询问警官,老李同志见审讯室亮了两个小时的灯,端了口水。 “将整理好的线索分散下去,一定要把人给抓到。” 女警官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分不了,没有线索,她一个字都没说。” 两个小时,南溪除了开始那句谢谢,其他的怎么都问不出来。 女警官向领导汇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可能,全程被绑住眼手,现在还在害怕,也许真的想不起来。我建议先让她回去,等她想起来主动说,毕竟受害人的心理健康更重要。” 她说完,安静的空间里明显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声。 出乎意料、毫不收敛。 目光齐刷刷看向笑出声的人,薄司爵。 男人脸上阴恻恻的寒意配上这抹嘲讽笑意简直不要太刺激,齐刷刷的目光不约而同又撇去别的方向。 “嗯?南小姐你这是...?”女警官将目光移到审讯室门口,不知南溪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南溪垂在两侧的手微微蜷曲,“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点,不过,我想和薄司爵单独聊一聊。” 审讯室内,薄司爵看着对面的南溪,他一点都没有配合审讯的自觉,环抱双臂,他漆黑的眼里讥讽更甚。 害怕?想不起来? 将他恨不得杀了的...受害人? 呵呵。 “你要说什么?” 片刻的宁静被薄司爵打断,男人的口气里皆是不屑。 “绑架我的人是你的未婚妻白薇薇,薄司爵你觉得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合适吗?” 南溪没有犹豫,开门见山抛出问题,只是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捏拳。 空气中弥漫着没有硝烟的战火,南溪和薄司爵对峙,她从来都不惧这个男人,怕的只是对方手上的筹码,她的哥哥南夜寒。 她慢慢抬头,却对上薄司爵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男人的心情似乎真的不太好,他嘲讽笑开,“南溪,你在让别人相信你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信任也是相互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相信你,就跟你不会相信我一样。”倏忽收起笑意,薄司爵一字一句说得很冷。 “相信你?我应该相信你什么?”楞了两秒,南溪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嘴角,“哦,薄司爵我相信你啊,相信你瞎,相信你说过让我生不如死。 而你也的确做到了。” 薄司爵漆黑的眼深沉一片,他抿唇,气息有些凌乱。换了条腿互叠,他垂眸,纤长的睫毛下暗潮涌动,其实他的内心也不是别人看起来那般平静。 她也不信任他不是么?所以南夜寒的事,薄司爵如此高傲的人提都不会提一句。 男人十指相扣,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谈的,你说什么,跟谁说,都跟我无关。 因为,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暮城的冬天很冷,经常下雪导致山峰堆满积雪一不小心就贯穿了整个冬季。南溪以前一直觉得只要跟薄司爵在一起就是春暖花开,再冷的冬天也阻拦不了她这颗被爱恋包裹的滚热心脏。 然而,就是这颗她觉得会永远为之滚烫的心脏,对眼前这个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出现憎恶痛恨,已经生不如死想毁灭的心情。 她到底有多卑微才会去爱一个心里从来没有她的人。 “薄司爵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自己要逃吧。”南溪嘴角扯动,“还是你觉得,我在污蔑你的未婚妻。”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走得极慢,却又在快停滞的瞬间穿越了时间海洋从回忆的长廊中一跃而出。 薄司爵将互叠的长腿放下换了个坐姿,他抿唇,“难道不是吗?” ... “薇薇姐,为什么你后来改变了计划?”王助理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咖啡端在桌上,她抬头看着对面一脸疲惫,但眼睛里是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白薇薇,有点不理解。 白薇薇没说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她躺在了沙发上,疲惫地合上眼。“而且黑船那边说,南溪的名字你没让他们划去,还加了笔钱让他们假装藏了藏。”王助理边说,边弯下腰半蹲着给白薇薇揉太阳穴,“姐,这个力道合适吗?” “嗯。”白薇薇舒服地轻哼一声,随即叹了口气,“因为当时有人拦着我,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会死在南溪前面。” “那后续...” “后续?哼,我反正什么都没干成,绑架都是未遂,最后她人还是我亲自放了,并且贴心地替她收了封邮件。”说道这里,白薇薇心里还是有气的。 不过也不算白忙活了一场,至少南溪跟薄司爵之间的仇结得更深了。 多余的话白薇薇没说,王助理也知道问不出来了,她心里默默盘算,谁帮了南溪?会不会又是那个傻瓜? ... 暮城审讯室里,传来可怕的笑声。 南溪笑得泪花都飚了出来,明明是在笑但让人听不出一点喜悦之情。 刚才薄司爵说什么?‘难道不是吗?’ 是什么? 是你大爷! 是你祖宗! 是你彻头彻尾的滚蛋! “薄司爵,我真的觉得你可以不止眼睛瞎,心也瞎,不不不对,你更像是故意整我的。”南溪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双臂撑在桌面上,眼眶瞪得发红,死死盯着眼前面容发冷的男人。 “从我家到港口,这件事线索这么多你不可能一点都查不出来!” 如果三年前南溪进监狱是薄司爵为了给冷绾绾一个交代,那么三年后,薄司爵一样会为了护着白薇薇继续冤枉她。 这就说的通了。 所以,不管她有没有开口交代,这件事都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也就不会牵连到白薇薇身上。 薄司爵没有回答,他看着南溪的眼睛,也就好像默认了一切。 “好,我懂了。”南溪闭上眼,缓了缓自己天旋地转的感觉。心中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她真的恨到了极点! 慢慢地站直身体,五指划过桌面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在薄司爵蹙眉的瞬间,南溪抬起手重重锤了向桌子。 这一声响隔壁的人憋不住了,一齐冲了过来。 开门的瞬间就听见南溪神志不清地呢喃,“我不可怜,我一点都不可怜,我是罪人,我就是罪人。” 罪人,罪人应该怎么做?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寻找答案,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钢笔上。 受罚,对。 薄司爵看见了,南溪的每一个表情,只是他开始并没有看懂,而当他看懂的时候,南溪已经将钢笔拿了起来。 笔尖对准了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 “南溪,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 傅琰夺门而入,他靠近南溪被喝停脚步。 “别过来!都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真的会戳下去。” 捶桌子用的力气太大,导致她的半边身体都还在打颤,但是手上的力气没断,笔尖就没轻没重被深深摁进了皮肤里。 再深一点,冷白的皮肤随时都有可能被划破。 南溪的眼睛里绝望之色告诉别人,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别,别啊!”老李和一众热心警民都慌了,“别冲动啊小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千万别冲动!” 要求,她的要求... 南溪闻言突然一阵心酸,要求,她的要求一直都是希望哥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是那种为她断了指,还在生不如死的地方苟延残喘! 脑海里乍现出某个念头,南溪的眼睛里像火在燃烧,“我要见我哥!我要见南夜寒!” 执法部门在进行大案件至少,会扒一遍涉案人员的背景案底,就是查查有没有他们熟悉过去。在南溪的档案里,他们看到了。 其他人更不用说,都是心知肚明。 然而南溪这句话说是对着老李同学和众人要求,不如说,她的余光涉到的都是还坐在凳子上,脸上神色未变又如冰山不动弹的薄司爵。 审讯室里寂静数秒,秒钟咔咔走了两步,薄司爵倏忽放开了不知何时拧起来的拳头,心想,还好南夜寒是南溪的软肋,也同样也是她的命。 只要命还在,这个女人此刻就不会真的戳下去。 他没有空隙考虑自己为什么对南溪的命如此在乎,薄唇刚微微开合,被门口忽然进来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 “我带你去!” 傅琰只是接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据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于是他耽误了五分钟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南溪,我带你去,你过来,到我这里来。”傅琰的声音温柔到可以滴水,“我上次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可以保护你,我也可以保护你哥,你不用做伤害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来,相信我。” 傅琰尝试靠近一点想抢了南溪手里的钢笔,然而前脚刚挪动一步,南溪也戒备地对应后退一步。 “我说了别过来,谁都别过来!” 晶莹的泪滴控制不住从眼角滚落,南溪扯着嘶哑的嗓子,笔尖下方的冷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说实话,对于个人能力而言,傅琰的确让她一再改观。但是,南夜寒这件事情上,傅琰上次在吃晚饭的时候给她说的是‘可以努力’。那就说明,现在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薄司爵不同,他有权利也有本事,更重要的是南夜寒在被别人救出来之前都算是在他的手里。 她不能贸然选择傅琰,这样还是会激怒薄司爵。 “好!不过去,都不过去!”傅琰的声音听得出有些崩溃还有些抖,“那你先把笔放下来,你这是想折磨死我吗?” 他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像把火,点燃了某人眼底的火海。 “够了!”审讯桌的另一边暴声怒起,男人本来佁然不动的矜贵身躯倏忽站立,冷冽的眸光紧紧贴着南溪打颤的手,他的心竟不由跟着一起发抖。 “南溪,过来。” “我要见南夜寒,薄司爵我要见南夜寒!”南溪的心一揪。 “你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次。”薄司爵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说不清的紧张担忧,然而语气依旧冷到了骨子里,“别忘了,你的人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去死。 薄司爵漆黑的瞳孔里分明刻着这句话。“可是你动了我的命,你动了他!薄司爵!我要见南夜寒,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他,否则,谁都阻止不了我。”南溪抬手,丝丝殷红顺着雪白的脖颈往下滴落,刺眼又鲜艳。 对于南溪而言,如果这个世界上没了南夜寒,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死亡”这件事像是在她心里经过了许久筹谋,这一刻她眼中的坚定感染了整间屋子里的所有人。 薄司爵抿唇,晦涩不明的眸子盯着南溪的脸,他没说话。 僵持了十几秒后。 “快去查,去申请探监。”老李同志拿定了主意,他心想人家小姑娘今天被绑架了,心里怕地很想见见自己最在乎的人没毛病。 女警官点头小跑了出去。 孙扶舟在一旁抬眸看了眼自家老板,他静静候着不敢上前也不敢主动去查,只能在心里无数次叹息。 南溪不敢动,她戒备地看着男人,颤抖的手握紧钢笔笔尖死死抵着自己苍白皮肤下跳动的青色脉络,她一边在防备薄司爵也一边在等着男人的回复。 可能是过了好几秒,审讯室的墙上挂着一口黑字白盘的钟表,秒针每走一步,南溪都觉得漫长而又难熬,短短几分钟,她像是过了很多很多年。 “怎么样,查到了没有!”老李同志表示距离心梗只有一根线的距离了,翻了个白眼,“这什么办事效率,城狱没人接电话?” “不,不是..”女警官小跑过来,她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老李同志要被急死了。 南溪见状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她认定了这件事一定还是薄司爵在捣鬼。 “啊?”女警官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说,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孙扶舟,心一横鼓起勇气开口说了句,“南小姐你真的误会了!” 视频里的事情不是大老板派人做的,大老板也并没有下指示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唯有上一次故意派人教训南夜寒给南溪看,也就那一次而已! 孙扶舟想说这句话很久了,所以声音突然拔高直接把女警官犹豫不定的细小声盖了过去。 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薄司爵的身上,很明显,更多的是不信。 误会?误会个鬼! 南溪凛冽着眸子,透明的水眸覆上一层狠绝,“别装了,薄司爵,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我要见南夜寒,我就这个条件。” 男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他头顶上悬着一盏黄色的白炽灯,打下一层层光圈从上往下照射,鬼斧神工的俊脸上阴暗界限分明,唯有那双如某种夜行动物的眸子陡然升起一片淡淡的暗红色。 这个女人满口说他不信她,她呢,她不是也没给他信任! 薄司爵危险地眯起眼睛,无端的烦躁从心火中越来越浓,他能想到这一切的所有理由,都是一个。那就是,南溪根本就不爱他。男人的声音冷骇到极点,“南溪你要谈条件跟别人谈,在我这里,你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总之,我没让你死,如果你死了,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上一次得罪他的代价就是要了南夜寒的手指。 “薄司爵你别太过分了!这暮城不是你一家独大!”傅琰开始见南溪不信他整颗心都是苦的,但后来发现,这其实更像是南溪在跟薄司爵的一场博弈,他一边心酸地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就直接护在了南溪的面前。 此刻,傅少爷常挂的狐狸笑脸不再,斯文儒雅的俊脸上布满阴霾,像薄司爵这样残忍又偏执的人,对付起来的确不简单。 南溪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薄司爵的难搞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就算知道有这个可能性,她依旧被气得大脑充血全身都在打颤,特别是抓着钢笔的那只手,怎么办,她现在特别想戳进狗男人的血管里! “薄司爵!!!我...” 在南溪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份紧张。 “哎呀不是,电话我打通了!”女警官见情况越来越乱,心里更加着急,咬了咬牙直接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孙扶舟的电话突然响了,电话那头短暂地说了一句,一向稳妥的孙助理立刻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怎么回事?”薄司爵皱了皱眉。 “你也快说啊,接通了之后呢?约了几点?”老李同志刚被南溪那边打岔都忘记了,这会才猛地反应过来。 而南溪悬在空中的心脏忽然被人用铁丝紧紧包裹住,慌张和不安油然而生,血脉相连的那点第六感应告诉她,一定是南夜寒出了什么事。 而这件事,可能比断指还要严重。 在密密麻麻的恐惧支配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南夜寒怎么了!” “金融诈骗犯人编号a917,姓名南夜寒,于今日下午失踪,现查实确认越狱,请有关部门抓捕归案。” a市来的警察们,将自己的犯人安置完毕回到了这里找老李同志,就看见一堆人站在审讯室里,这种架势奇怪的很。恰巧刚刚收到一张海捕令,a警官们互相看了眼,“小姑娘你口中的南夜寒是这个人吗?” 死一般的寂静中。 女警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清脆的声线凸出,她终于流畅地把话说完,“我打过去的时候那边说,犯人南夜寒,越狱。” 哐当,钢笔掉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我哥哥他怎么会,怎么可能越狱?!” 南夜寒那么高傲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南溪感觉自己的瞳孔天旋地转,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冷凝,胸口有股腥躁味快要喷薄而出,她死死咬住了下唇,连自己的处境都忘记了。 她冲到女警官面前,手足无措的慌张道,“麻烦您再问一下行吗?我前几天还嘱咐过他很快就会出来了,很快我就能救他出来,他没有理由越狱,他怎么会越狱!”女警官面露难色,众警官都互相看了一眼,包括门口不明所以的a城警官们,“海补文书已经发放,这件事假不了了。” 那会不会...会不会不是他越狱,是他被别人带走了,是他强制被带走了? 脑海中窜出某个设想,南溪侧头看向薄司爵。孙扶舟刚靠在他耳边汇报完,此刻的男人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南溪明显起伏的情绪汹涌如猛兽压迫而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薄司爵,回答我。” 假设她的想法成立,那能这么做的人必定是有只手遮天的能力,除了薄司爵还有谁?! “一定是你,薄司爵一定是你做的,你这个混蛋,大混蛋!你把我哥哥带到哪里去了,你把他还回来!” 此刻的南溪已经顾不上其他,她快步到薄司爵面前,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躁,她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怀疑和痛楚。 “南小姐你冷静一点。” “南小姐你别冲动啊!” “南小姐,这跟老板没关系,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 孙扶舟挡在南溪面前,他想说真的,在南夜寒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确太奇怪但都不是他们派人做的。 “只有他有理由这么做,只有他做的到,不是他还能有谁!”南溪嘶吼着,如同被刺激了的野兽丧失了仅存的理智。 一阵疾风,拳头没有落在孙扶舟的脸上。 一只大手将女人攥紧的拳头握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拉了回来。傅琰认真地看着南溪,另一只手将她箍在怀中,顺了顺南溪的头发,动作温柔又亲昵,“乖,别激动,听我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哥哥。这样,我也多派人去找。我保证,一定把你哥哥平安带到你面前。” 南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渐渐地,她的眼眶越来越红。 对,她要冷静,现在打了薄司爵她自己也出不去了,更别提找哥哥。 可是,她又能去哪里找,还不知道哥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担心、害怕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毁天灭地般在南溪的心底咆哮,豆大的泪滴顺着眼角汩汩流淌,这一刻她是真的崩溃又无能,“帮帮我,求求你了...” “好,我帮你,没事的,有我在。” 傅琰眼里一痛,将女人搂的更紧。 而他们之间的温情画面却彻彻底底刺痛了某人的眼。 “真令人感动。” 感动到,他想杀人的暴虐情绪怒涨了好几倍。 薄司爵挂着冷笑,脖颈处青色的经络透出冷白的皮肤泛着瘆人的寒意,他还刻意抬起自己的手指指了指,“来啊,对着我的动脉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南溪的眼睛顿时更红了,她僵硬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侧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薄司爵。 眼睛里清楚地写着:你以为我不想?! “他是故意刺激你。”傅琰靠在南溪右耳边低语。 薄司爵漆黑的眼阴霾一片,傅琰也知道南溪的左耳有问题,呵。 好啊,这两个人,真好!在一旁也不是故意吃瓜的老李同志和警官们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冷风。 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但好在南溪手里的钢笔已经被其他警员捡起来收好了。老李同学稳住心神,立刻上前打岔,“南小姐,你哥哥的事已经发生,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警方一定会查清楚,当然你也不要担心他的人生安全,被我们找到后还是依法处理。 现在还要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人员做份笔录,关于你哥哥的事。” 南溪点点头。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傅琰轻声道,松开了搂在南溪肩上的手。 南溪此刻满心都是找南夜寒,她没有脑容量考虑其他,闻言快速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大大取悦了傅琰,傅琰唇边笑意不散,目送南溪跟着女警官去了别处,他才收回视线。 撞上满脸阴霾的薄司爵。 薄司爵唇边也挂着笑,而且越来越深。 他将南溪和傅琰的互动看入眼内,刺得他心底的躁虐如火山爆发一般足以毁天灭地。 ... “好了,今天就这么多,南小姐关于你哥南夜寒,如果他联系你还是希望你主动与我们联系,并且劝一劝他主动自首将情况交代清楚。” 合上电脑本,女警官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 她还看了眼南溪的脸色,跟刚才一样,应该不会因受刺激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了。 “你也别担心,我们有了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南溪放在腿上的双拳紧了紧,她垂着头,细碎的刘海恰好遮住她复杂的视线,点了点头。 “谢谢,我会的。” 女警官这才放心,起身之前突然想起什么,“关于你被绑架的事,如果有补充的也可以现在说。” 她思考南溪很有可能是过于害怕才会在刚才什么都没说。 十几秒钟后,女警官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没事,下次想到及时报案也行。你放心,我们也会继续查,后续...” “不用了。” “嗯?” 在女警官的惊讶脸下南溪慢慢抬起头,“我报案,实名举报白薇薇绑架我。” 南溪走出警局,傅琰修长的身姿靠在豪车门边,他真的在等她。 见到她出来,男人笑了,打开车门,做了邀请的意思。 南溪头皮突然发麻,她第一反应是向周围看了一圈,总觉得狗男人在哪里盯着她。 “别看了,他走了。”傅琰脸上有点受伤,也有几分戏谑,“你指控了白薇薇,作为未婚夫薄司爵自然坐不住。” 原来如此。 南溪不作他想,弯腰钻进车内。 黑色的轿跑车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而就在另一条路的拐角处,烟圈袅袅,氤氲着男人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抖了抖烟头,猛吸一口压下自己心端的极度烦躁。 身后,孙扶舟站定,“薄总,有消息了。” “南溪的名字的确在黑船登记册上,但登记的人另有别人。而且,也不是一开始查到那艘偷渡去外府的,而是...” 他看了眼自家大老板满是阴霾的脸,在男人凛冽的目光中垂下头接着道,“而是去东南亚等国做非法买卖...” 不用孙扶舟说完薄司爵也清楚了。 不会有谁逃跑主动把自己混到“奴隶船”上,南溪真的是被人绑架的。 呵,薄司爵一声讥诮,笑意寒芒,心中却陡然一片酸涩。 他还真冤枉了她。 “薄总,南小姐指控是白小姐做的。警方那边已经立案调查,我们要不要帮忙...” 孙扶舟想的是,白薇薇毕竟是大老板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怕是会烧到薄氏这里。 他一抬眼,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一个激灵,孙扶舟果断闭上了嘴。 烟头的被无情捏碎扔进垃圾桶,孙扶舟看着空烟盒楞了一秒,大老板最近抽烟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吩咐下去,找南夜寒,记住,保住他的命,我要活的。” “是,老板。”孙扶舟应下,接着问了句,“那我们现在回薄氏?” “不回。”薄司爵看似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声音却冷到了极点,“去帮忙。”华灯初上,夜风吹着路边的树,寒冬腊月里仅存的暗黄色树叶窸窸窣窣,又偏偏执拗在树木枝头就是不愿意掉落。 南溪蜷缩在豪车后座的真皮沙发上,视线落向车窗外她的思绪也被拉得很远。 直到彻底冷静下来,她的理智也一点一点回归,忽然,南溪想到了之前被忽视的小细节。 比如,她跟南夜寒在电话里从没有直接说过什么时候救他出来。 再比如,南夜寒让她去赚钱然后先表示自己快要出来了。 当时的南溪接到南夜寒的电话就已经乱了理智他并没有想到这么多。 而现在,回忆抽丝剥茧,那些以为被忽视的细节一直都躺在她的脑海深处,一旦门被打开,所有的事情都连接成一条看不见的暗线。 所以,哥哥,有可能是真的越狱了。 南溪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自己眼里涌动的暗流。 现在还是要先找到南夜寒才行,如果他真的是越狱,那么一定会主动联系她才对。 联系。 电话?? 座机和手机... “南溪?!”“南小姐?” “啊?” 傅琰喊了好几声,南溪才从自我意识中跳脱出来。 她可能是刚哭过,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明纯粹,虽然看得出来心事重重但并没有遮挡住这双比琥珀色还要美的眼睛。 “傅先生?您叫我?” 傅琰楞了一下,习惯性地笑了笑,很奇怪地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南溪,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算朋友吗? 南溪垂下了头,她不确定。 傅琰对她伸出援手,她也是真的心存感激,但是朋友这个词,放在她跟傅琰身上,真有点太不实际了。 傅琰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南溪脸上淡淡的复杂神色,莞尔一笑,“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那天的提议,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吗?” 提议,考虑。 南溪漂亮的水眸暗了暗,蜷了蜷手指,“对不起傅先生,我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我其实觉得公司怎么样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我哥哥能平安幸福地度过他想要的一生。” “那你呢?” “嗯?” 闻言南溪奇怪地抬起头,男人的俊脸斯文,高挺的鼻梁骨顺着好看的唇线勾勒出精致的五官,傅琰天生长得魅惑,配上他常年含笑的眸子,能降低别人很大的自我保护意识。 可是没有降低南溪的,反而她从看傅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就算到了现在,男人眼眸里未达底的笑意还是让她无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一切细小的反应都没有逃得出傅琰的眼,男人微微睁开了笑意朦胧的眼。 她好像怕他...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是将心理藏得滴水不漏,“嗯什么?我是说,那你呢? 就没有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过? 南夜寒会有自己的未来,自己珍爱的人和家庭。你们是兄妹,是亲人。可是一辈子太长了,你也要替自己安排好后路不是吗?”后路,她的后路。 南溪眨了眨眼睛,她怎么没想过,出狱后跪在妈妈墓碑前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 “嗯,我会考虑的。” 豪车不急不缓驶入市中心附近某个别墅区的豪宅地下车库,在南溪开口前傅琰先打了招呼,“你是在家里被绑架的,加上你哥哥的事,你家现在被标成红色区域,接受几天调查监控。” 傅琰语速很快,堂堂傅少爷第一次因为女人紧张。不过南溪的重点并不在这里,她有点懵。 “啊?红色区域是什么意思?” “就是刚才警官最后送你出来交代了两句你没听清吗?就是管制。所以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说了吗?她还真的没有听见。 而且她也真的没有地方去。 南溪垂下脑袋。 “如果没有,这几天你在我这里安心住吧,也方便我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额,其实她可以去晚青住。 不过不知道秋雅姐有没有回来,而且,晚青是薄司爵的...哎,算了。 傅琰见南溪纠结了一下但没有回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甚至迫不及待带着南溪走进电梯。 这是他的私宅。 电梯缓缓上行一楼,玻璃窗户内,宽敞明亮的大平层现代化北欧装修风格,门口高端精致的欧式定制酒柜和各种壁画花瓶等艺术真品摆件,真有点傅琰这个人潇洒多金的风格。 嗯,跟薄司爵那种就喜欢黑白风的人截然不同。 啧,怎么想到了那个狗男人。 南溪烦躁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这层楼是二楼,居住区,密码900008,佣人每天定时来打扫,其他人都进不来。一楼是餐厅宴会厅,因为我的身份特殊还特别喜欢交朋友,所以吃饭的场子总要比别人家大一点。 这套房子还算是比较保守的,你放心最近这里都不会有外人来,我也不会请人回来,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傅琰絮絮叨叨交代了一些,他内心隐约有些激动,带着语气也轻快不少。 如果真的有一天南溪能永远住在这里,住在他的房子里...傅琰的心里忽然升起某种期待。 “南溪。” 傅琰扭头,看着手足无措的南溪也刚好抬头看向她,他的眼睛里落满了细碎波澜的笑意,心里竟不由腾起一片紧张的情绪,“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喜欢哪里都可以跟我说。” 喜欢哪里就买哪里,只要你喜欢,我可以都为你买下来。 他是认真的。 傅琰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从什么时候对南溪真的认了真。 男人火热又温柔的视线落在南溪的身上,南溪垂在两侧的手微微紧了紧,“不,不用了,这里就很好,谢谢傅先生的收留。” “好,你有需要跟我说。”傅琰将内心的失望盖得严严实实,他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同。 “傅先生,现在南夜寒的事还要麻烦您了。如果,如果有任何消息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傅琰的能力若在阳光下必定比不上警察,但若是另一种身份,他是薄司爵需求合作的a先生,一定不是一般人。 “你先喝点温水暖暖胃。” 傅琰倒了杯水放在南溪的掌心里,继续安抚道,“放心,你哥他既然已经不在薄司爵的手里,那么我就有机会先找到他,只要见到面,签一份委托协议,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签一份委托协议,南夜寒的案子就会落在傅琰委派的律师手里。 想到那天傅琰提出的各种优势条件,南溪还是有点懵,思考了几秒,她的视线从玻璃水杯挪到了傅琰脸上,认真而又严肃,“傅先生,我能问一下,你图我什么吗?”图什么? 她有什么值得对方有所图的,这一直是南溪想不通的地方。 那天傅琰给她抛出一包橄榄枝,包括救南夜寒,安排南夜寒出国深造,南氏企业再生,还有照顾南溪... 如果不是见识过傅琰把薄司爵骗了一大圈的本事,她真的会觉得对方不是傻就是有病。 傅琰一直没有回答,南溪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傅先生,您想要什么可以直说,只要我给的起。” 他想要的,她能给的。 傅琰不是傻了,只是南溪的眼神太过于纯粹,他一时入了迷。不是没见过漂亮的眼睛,也不是没见过比她还要美的女人,但是漂亮到如这般布满星光的,足以让人欢喜到骨子里的就这一双。 而能牵动他心里情绪并且他主动愿意去做的,也好像只南溪一个人。 “真的?” “嗯。”南溪认真点头。 “那好啊,你这么干脆我也直说了。”傅琰酒窝更深,金丝眼镜下弯弯的月牙儿微微张开,他认真又诚挚地接着说道,“我想要...你。 南溪,我喜欢你。” 鬼使神差。 傅琰把话说完,脑海里就浮现出这四个字。 他是个多么谨慎的人啊,怎么会一时冲动就忍不住... “哈哈哈,傅先生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南溪好像突然放松了,双手握紧玻璃水杯,抿了一口,“没关系,我想通了。您可以慢慢考虑,只要帮我救了我哥,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反悔。” 连命都不在乎,她为什么还要问图什么呢? 南溪觉得自己脑子一定不好使了。 她啊不早就一无所有了么。 好几个呼吸,傅琰才缓过来,脸上没有多余不该有的表情,他配合地也笑了一下,“那这样你先休息,我公司还有事。” “好的,你先忙。”南溪点头,将人送到门口。 傅琰余光扫了一眼,突然好奇南溪乖巧的外表下究竟藏了多少种不一样的颜色。 是撞头赛上的果决潇洒,还是被他购买了一天时间的温婉乖巧,或是在宴会上十指灵动的潇洒骄傲,又或是在危险关头坚韧、大胆、不服输。 这个女人就像是笔巨大的宝藏,深深吸引了他。傅琰缓缓踩下油门,他的心越来越明了。没事,他还有时间,不着急。 主人离开了,佣人瞄了一眼二楼的动静,各种议论纷纷。 “少爷又换女伴了?这次这个好像不怎么样。” “别,不怎么样人家手段可不差,已经吩咐我让我送衣服上去了。这位小姐据说要住几天,真的,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少爷带回来留宿的女人。” 他们聊的津津有味,身后一位年长一些的女佣头,“你们都吃饱了撑的讲少爷的闲话?!还不快去干活。” 众人做鸟兽状离开。 其中有心人偷偷咪咪给她的另一位金主发了消息。 南溪迷迷糊糊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她的头很疼,耳鸣声越来越大,脑袋里都是哥哥的事情,她被各种担心、不安疯狂席卷。 不知为何,她还好像听到了独属薄司爵的那份低沉又危险的声线。 “南溪,你又惹到我了!”毫无疑问,南溪瞬间就被惊醒了。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中陡然一惊,好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哪里。 “唉。”南溪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脑袋里的耳鸣声降噪了不少,不过她一个人在如此陌生空荡的地方,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dudu~”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南溪一跳,她脑袋空白了一下,等到缓了过来才连忙跑到声音来源处。 从地下车库上来是直接走电梯,但如果没有密码一楼想上来都必须按门铃。 南溪在想应该是傅琰说要给她送衣服的女佣。 果然,液晶显示器上女佣微笑着立在门口,“打扰您了,是少爷让我送一些干净的衣服给您。” 南溪连忙将门打开,“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见门铃...欸???” 她话没说完,傻眼了。 “没有关系,我很荣幸可以等待您。我叫雪花,南小姐以后有事都可以找我。” “雪花。”南溪傻了,“这些都是什么?” 甜美瘦小的女佣挥了挥手,后面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佣人,每个佣人都推了一辆滚动衣架。 “这些都是少爷吩咐的衣服,都会放在您隔壁房间的衣帽间里,当然如果您不喜欢我们随时可更新,图册...” “不用了。”南溪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她看着估计上千件的名牌衣服还有配饰,包,真的瞬间没了脾气,“我留两件就行,或者有没有你身上这种干净舒适的就可以,真的不用这些。” 雪花面露难色,“这个是少爷的意思,南小姐不用推辞。另外,桌上的平板里有菜单,您想吃什么放进购物车发送至厨房,我们会为您准备。” 不用这么麻烦,真的... 可能在黑夜里挨饿受冻太久了,她对这种被人捧起来的生活变得有些无法接受。 可是没人听她的,佣人将东西摆放完毕就主动离开了,走之前还嘱咐她随时可以点餐。 南溪全程都是懵的,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整层楼又只有她一个人。 “唉。”南溪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她还是联系一下秋雅,看有没有地方随便去哪里呆几天。 她在琢磨,余光看见客厅桌上华美的欧式座机电话,眼睛一亮。 这应该是真电话吧。 刚刚走近,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南溪一愣,犹豫了一下,“您好,傅先生不在家,如果您找他可以直接打手机,谢谢。” 南溪用公事公办的状态把话说完,对面没有回声,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便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准备挂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南溪刚将话筒离开耳朵一公分,恰好环境又太过安静,所以她听得很清楚。 南溪一瞬间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不过她并没有勇气挂电话,咬了咬下嘴唇,她将耳朵靠在话筒上。 “您...说什么?” 对面的轻笑声更放肆开来,还伴随着不可忽视的轻蔑冷嘲声。 他说,“我不找傅琰,我找你,南溪。”“薄司爵。”南溪咬着牙,过了好几秒,平复住自己复杂的心情,声音比之前还要冷上几分,“找我有什么事吗?” “出来。” 对面的男人似不笑了,声音淡漠且不容置喙的命令,衍生出一种骇人的凉意。 在电话这边的南溪冷不丁打了个颤。 她不想出去,身体和精神都刚刚经历过巨大的压迫,此刻她真的没有精力再面对薄司爵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了。 “不好意思薄总,您精力十足但我累了。我要休息了,再见。” 南溪说完,没等那边回复就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空气恢复寂静。 下一秒,腿一软,直接瘫软在沙发上。她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酸胀生疼。 本来刚感觉好一点,薄司爵的声音又重新打开了地狱的大门,瞬间那些烦躁,担心,不安...各种负面情绪都被勾起,南溪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睛疼得都快睁不开了。 然后,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南溪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侧过脸去,不接,没听到。 但是对方锲而不舍,终于再响了第三次的时候,南溪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她顶着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声音,愤怒地拿起电话,“你是不是有病,作为一个大总裁你很无聊吗?!” 电话那边一瞬间没了声音,然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是我。” 南溪愣了一下,她认真地怀疑自己的右耳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傅先生?” 傅琰染着笑意的嗓音清润动听,“嗯是我,一位无聊有病的大总裁。” 南溪... “抱歉啊傅先生我不知道是你,刚才也不是在骂你。” 南溪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两分无奈三分疲惫还有五分愧疚。 傅琰听得出来,笑了笑,并没有主动问,那你说的是谁。简单问了两句,他被临时会议叫走了,南溪想提自己出去住都没来得及开口。 丢了电话她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想都觉得不安。 南溪猛得从沙发上坐起来,不行,她要出去找南夜寒!南夜寒还断了一根手指,也不知道在经历多大的痛苦。 她不能让哥哥一个人痛苦。 而且,万一哥哥真的是越狱,她不出去不给外面人机会,那么哥哥也自然联系不上她。 南溪打定主意,从电梯入口下到停车场窜了出去。 她的本意是不想惊动别人,而其实,在她走出傅宅的一瞬间,好几双眼睛都紧紧地贴着她。 南溪打算回自己家,一是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二是,她在等,等南夜寒主动联系她。 夜幕降临,黑压压的夜空被灯火阑珊的凡尘染上些许亮色,车水马龙,喧闹声不绝,跟之前选择的路线不同,这一次南溪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 毕竟人越多,视线越杂,传递消息最容易得手。 然后走了一路什么都没有,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走到了拐角处的红绿灯下。 上次,就是在这里,傅琰送她回家遇见了迎面而来的薄司爵的车。 然后那个男人生了气所以让人砍了南夜寒一根手指头。 视频里男人痛苦的嘶吼声她不敢想也不会忘,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在循环播放这些片段,真是越清醒心痛得最厉害。 指示灯跳绿,她站在路口反应慢了一拍,身后的人都越过她往前跑,她回过神来已经吊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迷迷糊糊的视线落在了对面显眼的灯光上,也正好看见了某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匿在人群中,看起来就像是藏在了黑暗里。 南溪张了张嘴,下一秒脑袋清明意识全开,她拔腿就跑。“刺啦。” 黑色的迈巴赫急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在南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被一只大手拎到了车上。 南溪抬头,正对上薄司爵幽深的眸子泛着阴冷暗光。 一个激灵,南溪想到了刚才熟悉的人影,她顾不上其他,心里的慌张无限放大。 “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拉了两下纹丝不动的车门,扭头对着司机位置的孙扶舟,南溪的声音里满是迫切,“孙助理我有要紧事,让我下车,求求你让我下车。” “抱歉南小姐,我帮不了你。” 做决定的人是薄司爵,他也做不了主。 南溪自然清楚。 她细数窗外又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上天就好像在跟她开玩笑,一路上都是绿灯,连等待红灯让她挣扎的机会没有。 终于,车拐弯上了市内高架,南溪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她不再挣扎,双手扒着车窗,额头一下子磕了上去,声音闷闷得让人心疼的慌,“薄司爵,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有那么一瞬间,薄司爵的心疼了一下,但是男人脸上不动声色,口气还有困惑,“你刚才为什么不向我求助?你难道认为我的助理会听你的?” 南溪的双肩明显打了个颤,她背部起伏明显叹了口气,转过身体坐直,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求助你,有用吗,呵呵,如果有用她能到这一步吗?! “我求的是人。” 言下之意,你不做个人我才不会求你。 可能是刚才看见了像极了南夜寒的人,南溪在心情极度爆炸又差劲的状态下,莫名多了一分底气。 这种底气就是,也许南夜寒真的是越狱了,哥哥不在薄司爵的手里。 薄司爵被南溪讽刺,斜着眼睨了她一眼,“这就胆子肥了?都敢讽刺我不是人。 怎么,相信你哥不在我手里了?” 男人纤长的手指划过平板,在最后一页的结果处画了两个圈,按下熄屏按钮。 “刚刚那么着急,难道遇到什么熟人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一找,或者通知下警察,他们应该有人就在你家附近。” 说完,他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只是这个手机是南溪的。 南溪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二话不说立刻将手机抢了过来顺手塞进口袋里。 “你想多了,回家的路上被绑架谁不急?” 她有私心,南夜寒是冤枉的,监狱里是薄司爵的地盘,他不想回去,她也不想让哥哥再回去。 总之,她一定要在薄司爵找到哥哥之前找到人。 南溪心里有了盘算,手指多动了两下。 等等,不对。 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到了个奇怪的硬物。 直接拿出来,一个胶囊大小的...窃听器。 南溪立刻抬眼怒气冲冲地对上薄司爵深沉的眸。 “你什么时候放的?” 根本不用怀疑,除了这个狗男人,其他人谁会在她身上放窃听器! 薄司爵淡淡瞥了一眼,“你跟傅琰做了交易,傅琰竟然说对你动心了。” 他这么说就是证明了这个窃听器就是他放的,并且毫无悔改之心。 南溪气得全身都在抖。 她还没想好从哪句话开始骂,男人缓缓侧过头来,窗外的霓虹灯时不时打照在他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唯有那双漂亮精致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他的嘴脸扬起乖戾的弧度,“那我们就去看看傅琰他有多喜欢你好了。”“薄司爵你又想做什么?我没空陪你疯,我要去找我哥。” 南溪压根就不关心傅琰是不是喜欢她或者多喜欢她,声音极其冷漠,想到刚才真的可能错过了哥哥,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气得恨不得跳起来给这男人一拳。 “又想打我?”薄司爵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人心底,他极淡地瞥了南溪一眼,“就你那点手段,如果对手真的是我,你以为你活得过三秒?” 男人眼中是一汪深沉黑暗的潭水,他说得轻飘飘,但南溪不由打了个寒颤。 南溪双手拧拳,全身戒备。 薄司爵再也没有看她,双手撑在背后的沙发上,整个人以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到了叫我。” 到哪里? 南溪只觉得头疼。 她额头冒着冷汗,而始作俑者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南溪的心路历程像是绕了个圈,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薄司爵的身边。 她就好像永远摆脱不了薄司爵的束缚,这个男人总会在她以为“自由”的某个瞬间,轻而易举就将她抓了回去。 南溪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一瞬间离开过薄司爵的控制。还是说,不管她做什么,这个男人都好像已经预测到接下来的好几步。 这一点认知让南溪陡然心底发寒。 豪车行驶了半个钟,很快,下了高架桥,踩着顺畅无比的绿灯线停在了某五星级大酒店的门口。 门口聚满了记者。 车里的人还没动静,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内里的情况,而这帮记者光看到车牌就一股脑涌了过来,争前恐后堵在车门口,手中的镁光灯啪啪照个不停。 “薄总,关于傅氏抢了青瓦山庄的项目您有什么看法?” “传闻冷总因丢了这个项目被董事会苛责,压力过大,前几个礼拜甚至还进了医院,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薄总,传闻说是因为您的命令所以项目才会在最后一刻从冷氏口袋里跳出来,据说现在您跟冷大少的关系势如水火,上次还有人拍到了您跟他为了陪酒女大打出手的画面,请问是否属实?” ... 记者们的问题噼里啪啦砸了过来,但没人真敢把话筒戳进薄司爵的嘴里,站在最前面的一圈人双腿还有些抖。特别是开门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矜贵无比的男人浑身掩不住的王者之气使他们望而却步。 一个眼神都没给,薄司爵自然不会回答他们的问题。 就当记者们苦恼今日头条新闻的标题,忽然眼睛一亮。 薄司爵下了车以后并没有大步离开,而是看向车内就像在等另一个人。 所有的镁光灯对准聚焦,商业问题也被抛之脑后,记者们瞪圆了眼睛。要知道薄司爵这么多年出席各种活动,除了偶尔和未婚妻白薇薇一同出现,还没有过带任何女伴出场! 更重要的是,大明星白薇薇作为特邀嘉宾已经进会场了。 所以,这个跟薄总一起来的女伴... “她,她不是那个...” 最前面的老娱记看清了女人的脸,叫了一声。 越来越多的人靠了过来。 “好像就是她,虽然瘦了很多,看起来也不像?” “不,我敢肯定,就是她。” 有点资历的老娱记声音有点抖,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他作为娱乐记者的第一篇通稿。 当年风靡整个暮城的名媛大小姐,南溪。南溪开始不敢下车。 这种恐惧就是因为,这么多镁光灯的注视下,她瞬间想到了三年前自己被警察带走时的场景,而那一天,她的父亲也倒下了。 她整个人都在抖,缩在车内,后背密密麻麻爬上一层冷汗。 “出来。”薄司爵半弯下腰看向车内,语气很淡。 他凝眸看了南溪一眼,伸手就将人要拽出来。 南溪挣扎,耳边传来薄司爵极快的语速,“不想找你哥了?” 瞬间,南溪挣扎的手不动了。 她穿着一身平淡不过甚至有点脏还有些土的衣服,事隔三年,重新站在了镁光灯镜头之下。 “真的是南溪!” 不知谁叫了一声,瞬间寂静的记者人群又豁然炸了,记者争前恐后。 “请问南小姐什么时候出狱的,这次和薄总出席是有什么具体含义?” “现在南家没落,南夜寒因金融诈骗入狱,南小姐难道是想借助薄氏力量打翻身仗?” 南溪低着头跟在薄司爵身边没有回答。 但她毕竟不是薄司爵,也没有薄司爵那种不怒而威的威慑力,有些新记者没有眼力劲,就势必要将话筒塞到她的嘴里。 小年轻好不容易冲到了最前面拦住了南溪的路,声音拔高,“请问南小姐现在还对薄总恋恋不舍吗?是打算重新追求薄总继续三年前的举动? 那你可知道薄总跟白薇薇小姐已经订婚,你是要当第三者吗?” ... 南溪停住了。 落在薄司爵的身后,话筒在她的嘴边。全场迅速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都在等着她做出下一版头条新闻的回答或者举动。 薄司爵也站住了,堪堪回头,他逆着光看向女人慢慢抬起头。 一双眼睛犀利而又凛冽。 众人在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才惊艳绝骄傲无比的南家大姐,哪怕家族沦陷,她依旧有着一身难以磨灭的清高和自负。 “南小姐麻烦你回答一下。”新记者兴致冲冲地把话筒伸了过去。 回答是吧,好,就回答好了。 南夜寒,你看得到我吗? 如果还是看不到,我就往聚光灯下站得高一点。 南溪攥紧了手,她仿佛给了自己很大的勇气,握紧话筒豁然转身,镁光灯对着她整个人啪啪啪闪耀个不停,而南溪的目光无畏无惧。 “我是南溪,这一点没错,很多人都认识我。至于你们说的问题,我只想问答一个。 我跟薄总,一点关系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祝福他跟白薇薇小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哥哥你放心,你的话我记在心里,我绝对不会再中薄司爵的毒了。 南溪说完将话筒放回新记者怀中,走到薄司爵身旁,“薄总,我觉得这个场合并不适合我,我先走了。” 手腕被人抓住,身体朝后一带。 南溪的背膈到某个冰冷的怀中。 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回头,正对上男人漆黑的瞳孔,也看得清对方藏在眼底寒森的暴戾之气。 在场的人全体呆若木鸡,这个瞬间连摄像头都歪了。 薄司爵一手按着南溪的手腕,另一只手横在女人的脖颈处,他低头,薄唇轻启,“乖,别闹。”“你想做明灯让迷路的人来寻你,这点亮度怎么会够?” 男人低沉蛊惑的嗓音落在在南溪的耳畔,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互相咬着耳朵亲昵。 除了南溪本人,僵硬的身体动弹不得,她脑袋像是被雷劈了几乎是被拽着进了会场。 “薄司爵你故意的。” 在外面已经够亮了,她可不想在别人的场子里做什么明灯。 南溪咬牙切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实际上想杀人的心又有了。就狗男人刚才的举动,完全就是轻而易举毁了她之前所谓的澄清,还浓墨重彩地添了一笔。 “对,我就是故意的。”薄司爵的声音有些冷,“你想让别人觉得你跟我没关系,那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跟我就是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好了。” 他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做。 薄司爵自己也很清楚带来的麻烦最大的还是给他自己的,但他在南溪言之凿凿的说跟他从未也不会有任何关系的时候,心脏狠狠抽疼,他的大脑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愤怒填满。 男人垂眸,勾唇,似讥笑嘲讽般看着南溪,又再次压低了声音,“收起你这副要弄死我的表情,南溪你应该庆幸,我还没有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提醒你,你是我的女人这件事情。” “你不会经历了一场绑架就忘记了吧,需要我现在提醒你吗?” 现在提醒也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她? 男人垂头看着向要靠过来,南溪惊恐往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般,“不需要!” 她的反应在薄司爵的预料之中,男人的视线搭落在南溪的红唇上,毫无血色的唇还有些皴裂,唇纹很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她在打颤。 她在怕他。 得出这个结论男人的眸子深了深,眼底更加晦涩不清。明明达到了预期想象的结果,但他自己都不明白,心底里这股阴郁烦躁和不可忽视的失望到底是因为什么。 “哎呀这不是薄总么!幸会幸会!” 从前门厅走进来几位企业家做派的男人,看见薄司爵眼睛都亮了直接迎了上去。 薄司爵也恢复了以往的状态,给了孙扶舟一个眼神,转脸与别人自然的讨论起来。 南溪见状趁机在他们之前进了主厅。 她可不能挂着“薄司爵女伴”这个名头,且不说多少双眼睛盯着薄司爵在看,而南夜寒如果会联系她也绝不会选她在薄司爵旁边的时候。 想到这里,南溪有意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大厅里金碧辉煌,吊顶上的水晶吊灯反射出奢华极致的光芒,印在一屋子盛装打扮的众人脸上,熠熠生辉。 南溪垂下头,她跟这里格格不入,不论是衣着还是模样。 “你在害怕还是在自卑?” 薄司爵并没有打算让南溪做透明人的意思,打发了几位老板后,目光紧紧随着南溪,跟着进了主厅。 见南溪犹豫在原地,男人意味深长地调侃了一句。 害怕,自卑,都不是当初那个骄傲如红玫瑰般放肆的女人会有的情绪。 薄司爵凝眸。 南溪依旧垂着头。 瘦弱的肩膀发颤,前侧刘海遮住了她琥珀色的眼眸。 她不做回答,心底早就冷笑成一片。“跟着我。” 薄司爵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朝指定的方向走去。 南溪怵了几秒,快步跟了上去。 不就是傅家的庆功宴?她不明白薄司爵带她来的意思,不过转念一想,狗男人什么意思并不重要啊,因为除了南夜寒,她真的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南溪刚抬脚,大厅的灯光倏忽全灭了。一瞬间漆黑一片,幽暗不见底。 “这是什么情况?” “傅董事长!” 一束光柱打在了舞台中央,是傅氏常居海外的董事长,傅琰的父亲。 暖光一寸寸晕染开来,大厅又恢复了正常的可视度,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傅董事长的身上。 老人家笑得和蔼可亲,“今天我们傅氏很感谢各位的光临,青瓦山庄这个项目是暮城的新型项目,我们傅氏有实力也有信心将它做成全国标杆!” “好,老爷子说的好。” 毕竟是庆功宴,附和声一片。 南溪的视线也慢慢恢复清明,她的额头已经布满细汗。 “我让你跟着我。”薄司爵已经重新走了回来,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没事。” 舌尖顶着上颚,南溪给自己鼓了一口气。 没事? 薄司爵的俊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南溪深呼一口气,“薄总,我有没有事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不识好歹! 薄司爵漆黑的眼深沉一片,声音陡然冷到极点,“没事就给我睁大眼睛,好好欣赏傅琰如何对你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去你大爷的一片真心啊! 傅琰没有对她一片真心。 她更不想看见也不想知道,傅琰是如何对她真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 南溪眨了眨眼,视线清明,也没有那团散不去的黑雾。这才艰难地呼着气,将心底的恐慌一点一点先强制压下去。 忽而想起还在监狱的时候,医生曾经给她说过,有机会还是要多多看看这个世界。 她当时不明白,现在顿然恍悟。 “嗯,我会好好看。”南溪声音很轻,微不可见地更咽了一下。 薄司爵豁然扭头,冷冽的眼眸一寸寸剜过南溪的脸,男人扯了扯嘴角,“很好!” 他听到了南溪不一样的情绪,他把南溪别样的回答当成了对傅琰的期待,男人心里的暴虐如涨潮一般升起。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台前。 薄司爵商业客套玩转了一圈,南溪的视线一直没有焦点,直到台上傅董事长长篇大论的感谢致辞说完,老人家轻咳了一声,“ “今天也是我儿子傅琰和丛涧叶家的叶青瑶小姐,订婚宴! 来,两位新人让他们出来吧。”老爷子对保镖招手。 台下一片嘈杂,反正大多是恭维庆祝的话,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 “怪不得今天都没看到傅总,原来作为准新郎在后面准备了!” “早就听说叶小姐跟傅总订婚了,不过就差个正儿八经的订婚宴,这傅总裁也是有心啊,在庆功宴上给他们办。” “是啊是啊有心了,傅总和叶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称赞声不绝于耳,南溪开始没什么反应,她还没能从自己短暂的失明里反应过来。 仔细想了想,好像今天在港口跟那帮绑架犯对峙的时候,好像就觉得不大对劲,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注意到这一点。 她会失明吗? 未知的问题重重压在她的心头,南溪的眼神空洞,脸上惨白一片没什么表情。 这落在薄司爵眼里更是给心底的怒火添了一把柴,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故意凑到女人耳边,“周围人不管真情假意都在笑,你苦着脸不高兴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薄司爵的语气很重,轰地拉回了南溪的思绪,她的视线有了落实点,心里疑惑,顺着男人嘲讽的目光看去。 台上,一身高定西装的傅琰,一如既往的温润文雅,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身旁,叶青瑶穿着白色婚纱,虽是极简款但珍珠钻石的用料一点都不少。 她看过去的刹那,傅琰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又立刻飘回来,正好四目相对。 傅琰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南溪倒没什么所谓,“挺好。” 她跟着旁人一同鼓掌。 “装得不错。”薄司爵凉凉地来了一句,男人注意到南溪跟傅琰的对视,他心中的就是不舒服,单手将女人搂在怀里,埋头似亲昵停留在右耳耳畔,“敢不敢赌一把?我赌傅琰看见了你还是会把订婚宴办下去。” 因为青瓦山庄这个项目,一大半都是叶家的人脉打通的关系。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个项目,叶傅两家算是绑在一起了,从薄氏的手里抢资源。 结果没抢的过其他,就先从冷家开始动刀。 薄司爵对傅琰是个生意人这件事一直都十分笃定,他想让南溪看清楚,跟傅琰也是一条殊途同归的路...她只配做一个暖床的女人。 千万不要有什么其他的设想。 相较于薄司爵心机深沉,南溪简单多了,她无所谓地冷笑一声,“赌不了。 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 傅总怎么可能为了她在这种场合拒绝叶青瑶?!他不可能疯,她更不会傻! “理由呢?”薄司爵眯着眼睛低头看着女人的侧脸,他的目光太过深邃就像是要看进对方的心底。 “理由?这需要什么理由?傅总跟叶小姐,本来就是太生一对。” 或许是南溪的语气太过正常,愣了一秒,薄司爵的眼底划过一丝温度。 他眼角压低,似有几分不确定,“你刚刚不是很难过吗?” 难过? 她难过啊。 只是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到了这会,南溪算是知道薄司爵今天带她来的目的,男人一定早就收到了消息,故意带她过来,然后坐等看她的笑话。 南溪从心底里觉得好笑。 “薄总,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所有的爱恋早就烂死在三年的牢狱之灾中,被我亲手一点一点从血肉中扒开除去。 薄司爵狭长明锐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南溪看去,就好像他依旧在分辨女人言语中的可信度。 南溪没什么好说的,薄司爵信或者不信,对于她而言,早就没了半点意义。 这个男人就没有相信过她。 她也懒得再跟他有任何争辩。“薄总!”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女声,“阿爵!” 白薇薇快步穿过人群,脸上是惊喜温柔的笑意,神采飞扬地朝着薄司爵跑去。 这一声搞得周围人都把视线集中过来,薄司爵来的时候正巧傅董事长登台,所以很多人都没看到他,这下算是所有人都向他行使注目礼。 薄司爵早就习惯是别人的焦点中心,他生来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王者,高贵,威严,气场强大。就算承受了所有人的目光,薄司爵冷冽的俊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都没有提前告诉我。”白薇薇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看到自己的情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等她发现了不对劲,脸颊上红了一片,有些害羞地拉住薄司爵的衣袖。结果脚步急匆匆有些没站稳,她向后仰去。 惊慌之际被薄司爵眼疾手快拉了回来,白薇薇顺势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看客们好像有了新的宣泄口,纷纷开始附和。 “这一对也是郎才女貌!” “薄总跟白小姐这个月底也要举报订婚宴了吧!” “恭喜恭喜,真是金童玉女啊!一看就是会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模范夫妻!” ... 南溪早在白薇薇冲过来的瞬间错愕一秒,悄然退后了好几步。 她看着眼前白薇薇羞赧着贴着薄司爵的胸前,两人挽手,男人虽微微蹙了眉,也没有其他举动。 挺好。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句话今儿还是她第一个说的。 该给的祝福也送了,南溪不觉得自己留下来还能有什么价值。一点一点从人群中退到后面,她打算跑了。 找南夜寒比看他们表演重要太多。 薄司爵很快发现了自己锁定的人不见了,他扭头,漆黑的眼眸正巧落在南溪唇边的笑意上。 他看得真切,心里像扎了一根软刺,又酸又疼,陷在肉里都找不到地方拔掉。 “阿爵你怎么来了?都没提前告诉我,不然人家就等你一起进来了嘛。” 白薇薇拉了拉薄司爵的衣袖,在男人的身上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森冷的寒意,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头看向薄司爵的侧脸,隐约觉得男人心情不太好。 然而薄司爵将自己内心的感情藏得滴水不漏,但这种情况还是让他觉得索然无味,更没什么兴趣,“路过而已,竟然遇到傅氏和叶家喜结连理的好事,道一句恭喜啊。” 他像是回答白薇薇的话,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白薇薇掩面垂首笑了一下,藏住眼底的尴尬,自觉和薄司爵并肩站好。 薄司爵沉冷的目光看向台上的傅董事长,没有半点敬畏,倒是气场全开镇压了不少人。 嘈杂的人群顿时噤若寒蝉。 傅董事长心中大骂,悄然骇了助理一眼。薄司爵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来了,竟然没有人提前告诉他?!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还是堆起客气和蔼长者的微笑,“薄总能来我这庆功宴的确令人惊喜,琰儿,青瑶...” 欸?!人呢。 原本站在中间的一对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们刚刚出去了。” 傅总裁脸色沉了下去,助理立刻走过来,靠在他耳边嘀咕两句,怒气明显可见攀上了他的脸。 没等他决策出结果,玄关处传来尖锐的女声。 薄司爵蹙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拔腿就往玄关处跑。 众人也闻到瓜香不约而同赶过去,玄关处的记者正热闹地举着相机一阵猛拍。 “傅琰!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竟然护着这个贱人让我难堪!” “好了别闹了!你还觉得别人看笑话不够吗?”看惯了傅琰平日里一副习惯性的笑脸,忽然听到他发狠的语气,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笑话?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叶青瑶正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然后她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就说今天庆功宴不应该成为我们的订婚宴,都是你们傅家非要决定是今天。 连我哥我父母都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这件事,其实傅琰也是受害者。 他也是来了才知道另有乾坤,被自己父亲赶鸭子上架,他的心里也非常不痛快。 还在盘算着如何收尾,结果抬头就看见了南溪还有她身边的薄司爵。 傅琰拉了拉披在南溪头上的衣服,确保外面看不到人脸,他将女人往门口带,“现在人太多了,你先走,剩下的交给我。” 南溪垂着头双手收紧衣领,她当然知道什么意思,只是她更想说,门口的那些记者早就认出了她是谁了。 但现在她只有配合,南溪顺从地往前走,两人默契又亲昵的举动再次刺激了叶青瑶,叶青瑶仅存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燃烧地一点渣都没剩。 “傅琰!我叶青瑶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就这样对我!你信不信我回头就让我哥哥断了你的...” “闭嘴!” “青瑶你闹够了没有!” 傅总裁气得血压升高,连站都站不稳,一个踉跄助理堪堪扶住他。他一声怒喝,吓得叶青瑶杏目瞪圆,差点委屈地哭出来。 “傅琰,不用管其他客人,还不过来看看你媳妇。” 傅总裁脸色铁青,把客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如果不是碍于这么多看热闹的在场他一定要打死傅琰这个臭小子! 此刻,傅琰刚把南溪领到门口,他的神色寡淡似乎丝毫没有把傅老爷子的话放在心上,朝着自己的保镖看了一眼,“把她送回去。” “乖,回去等我。”傅琰有意靠在南溪的右耳边,安抚着拍了拍对方的头。 只是话音刚落,傅琰悬在空中的手腕还没落下,一只纤长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平整光滑的指尖冒着冷光,男人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薄司爵漆黑的眸子里暗潮涌动,“傅琰,我带来的客人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瞬间凝结,在两人强大的气场之下,南溪觉得呼吸都是错的。 感受到握着的傅琰的半截胳膊在暗自发力,似乎是在和对方较劲。 薄司爵嘴角上扬如弯刀,浑身散发着死亡警告。“傅琰!” 傅总裁又强压着怒气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狠毒的目光却落在那个披着傅琰衣服的消瘦女人身上。 咔嚓咔嚓—— 相机的声音如同浪潮一般从未停息过,他们的每一张照片都有可能成为明天一早的新闻热点,南溪也会跟着再被推倒风口浪尖。 傅琰深褐色的眼眸忽明忽暗,他在犹豫。 嘎吱一声,胳膊传来一股疼痛感。 “傅琰,我再说一次,这是我带来的客人。” 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刀,一刀一刀插在傅琰身上。 今日是傅家的宴会,各路达官显贵纷纷到场,再闹下去恐怕会不好收场,权衡利弊,傅琰不得不作出让步。 薄司爵修长的手指握住南溪纤细的胳膊,力道大的让躲在衣服下的南溪眉头微微一皱,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了颤。 疼吧?疼就对了。 薄司爵心中冷笑,只有疼才能让南溪从那不切实际的梦里醒过来,让她知道她和傅琰永远只能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然而就算没有薄司爵的“好意”提醒,南溪又何尝不知道呢? “阿爵!等等我!” 白薇薇见二人要走,连跑带颠的追了上来。 在看到躲在衣服里的南溪时,上扬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狠毒,转瞬即逝。 薄司爵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薇薇,寒眸里的拒绝显而易见,他不说话,白薇薇就知道代表着什么。 “阿爵,人家在这里也会无聊的。” 微微嘟蠢,性感中又不失女孩儿的俏皮可爱,可她眼前的男人却没有一丝动容。 面对这样的白薇薇,薄司爵竟然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 反而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时而难过,时而清冷的脸。 无意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却是南溪不可承受之痛。 咬咬唇,南溪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白薇薇和薄司爵僵持了一阵子,连她自己都以为行不通了,下一秒却恍惚听见男人从发出一声低沉地“嗯”,便忍不住内心狂喜。 她就知道,她是阿爵的未婚妻,阿爵定然不会弃她于不顾。 三人离开,宴会还要继续进行,对于这个插曲虽然在场的人嘴上不提,但实则心中已经有了万种猜测。 傅琰被傅老爷子叫到了休息室。 门一关上,傅老爷子积压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傅琰,无动于衷。 “傅琰,你可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重要性?你怎么能如此胡来?这叫外面的媒体,还有叶家怎么看!” 无所谓。 “媒体和叶家,我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面对如此不争气的傅琰,傅老爷子只有凿地的份儿。 “不在乎?好一个不在乎。” “你知不知道有了叶家的帮助,我们傅家就有了同薄家对抗的资本,就能和薄司爵分庭抗礼,以后那个薄司爵见到了你都得低着头走!” 这点道理,一向心思缜密的傅琰怎么就不明白呢?傅琰笑了笑,他笑老爷子的天真和无知。 看来他对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 “爸,就算有了叶家,你觉得我们站在了薄家和冷家的对立面能撑多久?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对付薄氏必须要靠叶家那点帮助?” 他傅琰早就有了计划,叶家的势力只是帮他获得利益的第一步,而真正能对抗薄司爵的可并不是一步就能完成的! 而且,他有信心,无论是生意,还是南溪,都会是他的! 面对傅琰的态度,傅老爷子痛心疾首,这时一直在门口听着的叶青瑶推门而入。 本应洁白无瑕的婚纱因为刚刚的闹剧沾染了灰尘,就算是钻石也变得不再闪耀。 若不是来不及换衣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穿着这一身可笑的婚纱走来走去。 叶青瑶撕破了脸上善解人意的面具,此刻表情尽是狰狞。 “傅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后悔和我叶青瑶订婚吗?你以为我就不后悔吗?我告诉你,如果我早知道你对我半点儿疼惜怜爱都没有,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前厅撒完了泼,到了休息室也不消停。 女人刺耳的声音就像是超声波,震得傅琰神经痛。 眼神警告第一次,让叶青瑶闭嘴。 可撒起泼来的女人如同吃了兴奋剂,根本停不下来,抱怨自己委屈也就算了,越说情绪越激动,直到要冲过来对傅琰动手时,男人终于忍不了了。 “啊!” 叶青瑶尖叫一声,摔倒在地,穿着婚纱的她狼狈地和落难的公主没什么区别,表面光鲜艳丽,实则被侮辱的一败涂地。 “你......你敢动手打我!” 叶青瑶眼睛瞪得像铃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这就算打她?她怕是不知道傅琰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吧。 男人在她面前慢慢蹲下来,强大的气场镇得叶青瑶干巴巴地闭上了嘴,刚才的泼妇气质瞬间全无。 纤长的手指对准了叶青瑶的眉心,像是一把即将要将她裁决的手枪,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警告你,别再闹了,再闹下去,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刚刚如果不是你主动寻滋挑事,动手打人,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吗?所以你现在如果再多说一句,你付出的代价会是整个叶家。” 一字一句像是从山顶滚落下来的巨石,砸在叶青瑶的身上。 叶青瑶的理智也一点点回归,她恍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她爱慕许久甚至愿意远嫁的男人了。 那个对她温柔如水的男人呢?那个对她也海誓山盟过的男人呢? 不,不见了吗? 冷汗从头顶滑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瓣,叶青瑶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撑着地的双手都跟着颤抖。 她怕了。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休息室死寂的气氛,也救了叶青瑶一命。 助力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能是什么事? “傅总,不好了,您的宅子着火了,现在正在灭火。” 听到这个消息,傅琰心头一颤。男人首先想到的是南溪会不会有危险,但是他又突然意识到,南溪被薄司爵带走了,那男人怎么可能“好心”将人送回去? 果然,确认了两遍。 南溪没有回去。 起火点是没有人的二楼,所以没有人员伤亡,但房间里的东西却都烧没了,也就是关于南溪的一切。 “给我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挂了电话,傅琰整个人都被乌云笼罩着,谁也不敢靠近。 那个宅子是他给南溪暂住的,无缘无故起火绝对有蹊跷,想到这儿,傅琰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薄司爵! 好样的,薄司爵! ... 会场的地下停车场,一排排豪车整齐停放,其中最亮眼的当属那辆迈巴赫雪加藤。 如同黑曜石般的车身在昏暗的地下车场里如同黑夜帝王,正如它的主人一样,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令人臣服的君主。 南溪被薄司爵拉扯一路,最终在白薇薇的“帮助”下摆脱了男人的魔爪。 感受到白薇薇狠毒的目光,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射穿几个洞出来,南溪冰霜冷冽的目光没有半点畏惧,直直地迎了上去。 男人看在眼里有几分恍惚,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候南溪就是这个模样,不畏惧任何人的目光,她是骄傲的自信的,她是光芒万丈的她自己。 “薄总,我就不耽误您和您的未婚妻宝贵的时间了。” 再度看向男人时,南溪眼睛里的所有情绪转瞬即逝。 冷漠、疏离以及恐惧等等,男人只能看到那些曾经根本不属于南溪的情绪,他差点儿就忘了,这才是真正的南溪。 一个双手沾满了绾绾鲜血的杀人凶手! 男人的冷眸寒光四溢,让原本就不暖和的地下车场温度持续下降。 南溪身上的薄裙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温度,她真是要感谢来之前薄司爵还给她挑了一件不料相对多一些的裙子。 可尽管如此,露出来的半截小腿还是被冻得神经发麻,没有了知觉。 “我让你走了吗?” 薄司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地狱里的魔鬼在呼唤南溪。 一声接着一声,南溪背脊一凉。 别管他,哥哥已经不在他手上了,他已经没有威胁你的筹码了。 南溪在心里告诉自己。 指甲抠了抠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下了心中对魔鬼的恐惧。 “对了,我不应该再叫你薄总了,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晚青的公主,你也不再是我的上司,所以我不需要听你的。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从此以后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南溪陌生的眼神无形之中在薄司爵和她之间画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阴影下的男人忽的笑了,笑声里没有半点儿温度,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场让人觉得他的笑声来自于四面八方。 南溪的精神本就脆弱不堪,经过这么多日以来薄司爵“非人”的折磨,尽管左耳听不到,但是却依然觉得男人就在她周围每一处。 可是他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啊。 南溪分不清自己是被男人的笑声吓得颤抖,还是冷的。 她愿意选择后者。气氛安静的吓人。 白薇薇怕死吗? 她怕,可是她更怕她的阿爵非要带着南溪这个贱人一起走,所以她宁愿冒着可能会惹怒男人的压力也要插嘴。 “哎哟!” 借着装晕的机会,白薇薇的手搂住了男人的劲腰。 结实的肌肉加上专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其中还混着淡淡的烟草香,白薇薇一靠近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就开始叫嚣。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这个男人! 男人微微皱眉,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不耐烦。 但在对上怀中女人的眼睛时,亦如绾绾天真无邪的望着他一样,心中软了大片。 “怎么了?” 见到薄司爵温柔的样子,白薇薇低着头得意地朝南溪笑了笑。 南溪根本不在乎,有人愿意与魔鬼为伍,甘愿在地狱中度过,她南溪不拦着,甚至还要献上她最诚挚的祝福。 可是心底最深处还是隐隐作痛,这是为什么? “阿爵,我突然头好晕,医生明明嘱咐过让我多休息的,可是我好想见你,所以我偷偷跑出来了。” “我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我的时日不多了。” 白薇薇为了装的更像,暗自掐了自己一把。 脸上立刻出现痛苦的神色,细密的汗珠透过昏暗的灯光宛若水晶,向心爱的男人诉说委屈与心酸。 “别胡说,我带你去医院。” 薄司爵语气温柔,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南溪看在眼里,小时候,温柔的薄司爵是属于绾绾的,长大了,亦是属于白薇薇的,却从不属于自己。 心跳漏了一拍,南溪别过头,准备离开这个充满女人惺惺作态,和男人柔情关心的场合。 然而随着南溪的转身,一股犹如狂风席卷之力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脚下一空,南溪险些没站稳。 差点儿就要扑到面前的男人怀里,即使他的怀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不过白薇薇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一抓一推,南溪倒下的方向就变成了另一边。 脊背撞到冰冷的水泥柱上,疼得南溪头皮发麻,整个后背在这一瞬间是没有知觉的,细密的冷汗遍布额头,却被厚重的刘海挡住了。 “力气这么大,看样子你并不需要去医院。” 头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白薇薇身体一僵,搂着薄司爵腰肢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她人也被推到了一边。 薄司爵眯了眯眼睛,寒光一般的眼神穿透白薇薇的血肉,一层一层扒开她虚伪的皮囊。 不是说头晕吗?还有那么大力气推南溪。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当然是最讨厌别人骗他。 可是白薇薇骗他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距离这么近,白薇薇能够清楚看到薄司爵脸上的阴霾,有种头顶乌云压境,万物四处奔逃只求能活下去之感。 从心底滋生的恐惧即使刚刚泛出萌芽,但却在短时间内肆意生长。 “阿爵哥哥......” 学着绾绾的语气,白薇薇觉得这是能够救自己的唯一办法。 果然,薄司爵收敛了一些刚刚散发出的逼人的气息。“你听我解释,我刚刚是真的是头晕极了,可是我一看到南溪那个贱人想要借此靠近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哪怕是用尽我最后一点力气,我也不能让她的肮脏的双手碰你一下,她的手上面,可是有绾绾的献血啊!” “我相信绾绾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 冷绾绾就是白薇薇的杀手锏,这一招她百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薄司爵的反应让冷绾绾心中一惊。 男人冷笑一声,地狱的修罗都没有他恐怖。 “哦?你倒是蛮了解绾绾的。” 男人的话语里有几分讥笑,让人分不清他的情绪。 白薇薇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似乎还想解释,但是对方的冷漠和刀子般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在警告她最好闭上嘴。 南溪被强制带上了车,白薇薇死皮赖脸的跟着,车子一路行驶出停车场,却在会场门口被人拦住了。 这世道竟然还敢有人不怕死拦薄司爵的车?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车是警车,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都穿着警服时,南溪勾了勾唇,有时候在法律面前,就算是活阎王也得暂时驻足。 “白薇薇小姐,您涉嫌绑架案,请您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万万没有想到警察的对象竟然会是白薇薇,连白薇薇自己都没有想到。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大明星白薇薇!” 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白薇薇倒是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架势。 “我还是阿爵的未婚妻,你们谁敢动我!” 警察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男人,他周身的气压足以震慑全场,随后公事公办的开口道,“白薇薇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南溪静静地站在一边,她不知道警察能不能带走白薇薇,毕竟她是堂堂盛世集团总裁的未婚妻,被这么堂而皇之的被警察带走,恐怕不出十分钟,就会成为幕城的新闻头条。 “白薇薇小姐,我们也是例行公务,请不要再拖延了,还请您配合我们...” “阿爵……”白薇薇看向一旁的薄司爵。 男人依旧没有动静,喧闹的会场门口因为三人的出现早就已经有不少新闻记者蹲守,只为能够拍出几张带有热点的照片。 只不过他们来的本意是像回去胡诌一些三人的爱恨情仇,却不曾开场的那一拨热点还没完,现在又让他们逮到这么大个新闻。 当红明星白薇薇涉嫌绑架案,警察带证据上门。 这个话题定然会轰动整个幕城。 所有人都在等薄司爵的回答,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忽而,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既然是警察同志执行公务,那自然是要配合的。” 男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似笑非笑,让人分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玩笑的话,没人能够承担得了这个后果。 南溪亦是没想到薄司爵会如此决绝。 他当真不在乎? 妄图从男人璀璨如星的深邃眼神中找寻一点儿蛛丝马迹,但城府如深渊的人是不会让被任何一个人看透的。 所以南溪依旧十年如一日的看不懂他深海般的心思。“琛哥哥,你真的要让他们带我走嘛,我是被冤枉的啊,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绑架案,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白薇薇生得一副媚眼,含情脉脉的望着那个从不曾看她一眼的男人,双眼蓄满的泪水蠢蠢欲动,下一刻就会决堤。 不愧是演员,每一分情绪白薇薇都拿捏的十分到位,要不是南溪了解白薇薇的为人,也被她装出来的委屈求全骗了呢。 “在法律面前,你求我有什么用,不过,既然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配合警方调查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男人难得的主动靠近,白薇薇没有半点儿欢喜,反而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进退两难。 男人浩瀚如星海的眼睛盯着她,没有秘密能够逃得过这双眼睛,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诉白薇薇。 鬼使神差的,她只能按照男人说的去做。 “好...我配合调查。” 白薇薇就这样被警察带走。 完完全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南溪。 薄司爵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微微偏头,身后的女人正一脸考究的看着自己。 对了,他差点忘了,这个女人刚刚可是要从他身边逃走呢。 逃?一想到这个字,薄司爵的胸口就燃起滔天的怒火,她想逃去哪?傅琰身边吗? 呵! 冷笑一声。 南溪做不及反应,就被男人强行拽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驰骋在高速公路上,南溪紧紧地抓着安全带,这是她的救命绳索。 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和不断提升的车速都在警告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由下而上,嘴里慢慢变得酸涩,强行忍住即将吐出来的酸水,她受不了了,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停车!薄司爵你停车!让我下去!”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并没有让车子的速度慢下来,南溪反而眼睁睁看着时速表在继续攀升。 “疯了,你疯了,让我下车!” 150,160,170... 薄司爵这是要带着她一起去死! 男人的余光看到南溪痛苦的表情,甚是觉得赏心悦目。 他以为只要让南溪痛苦,自己就会开心,然而实际上心底的郁结迟迟未解开,反而一块块重石压在心口,逐渐变得连呼吸都困难。 南溪面无血色,牙关紧咬,指甲抠进血肉里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想死,她还不能死! 刺啦——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难受的让人心头一颤。 突然高速刹车让副驾驶上的南溪来不及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前倾,即便有安全带,也无济于事。 当的一声! 伴随着南溪的一声闷哼,温热的液体从头顶缓缓下流,划过脸颊,迷了双眼。 “开门,我要下车。” 南溪低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精致却惨白的小脸,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却可以从她的语气听出来她避身边的男人如蛇蝎。 “你想去哪?你和傅琰那个温暖的家吗?别傻了,你回不去的。” 因为他已经让人毁掉了。 反正傅少爷房子多不碍事,哦对,听说还要买其他房子,正好,帮他一把。被攥着的手腕传来骨裂般的疼痛,但南溪却如同对待头上的伤一样,愣是没吭一声。 温暖的家? 她南溪还有什么资格谈家这个字?她的家早在三年前被薄司爵送进监狱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家。 思及此,南溪缓缓抬头,此时巴掌大的小脸一般都是鲜血,在她抬头的那一刻,薄司爵瞳孔骤缩。 在看到她面前车上的血迹,眼底覆上一层阴霾。 南溪随便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才算看清了男人脸上的冷漠与绝情,心底筑好的城墙一块一块瓦解。 原来心还是会痛的。 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不知道释然了什么。 “对啊,我就是要回傅琰给我准备的温暖的家,那里要比你这里好一千倍一万倍,至少他不会断我哥的手指,更不会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因为南溪的一番话,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隐藏在男人眼底下的是岩浆般的怒气,从南溪嘴巴里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让他有一股将她嘴巴撕烂的冲动。 南溪没有低头。 本以为薄司爵还会像以前一样,用千百种狠毒的手段让她痛不欲生,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下一秒迈巴赫却重新启动。 烦躁的脱下身上的高定的的昂贵西装,胸口有一股恶气无法撒泻,但在看到南溪头顶的伤口犹如喷泉一样坚持不懈地往外流血时,所有的郁闷和烦躁都被他强行压在心底。 暮城第一医院。 南溪坐在病床前任由面前的医生摆弄自己。 若是以前,给她处理伤口的应该是温思淼,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事,麻烦的是她之前的旧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出去!” 男人幽幽开口,眼神始终注视着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还记得她刚出狱那会儿,至少比现在看起来健康得多。 南溪现在看起来和残缺的布娃娃没什么两样,满身是伤,没有灵魂。 想得越多,心里就越烦躁,薄司爵克制自己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同他的感情一并打包抛至于脑后。 嗡嗡嗡—— “南溪,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房间静的要死,傅琰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了身边男人的耳朵里。 感觉到一股清冽的阴森气息,南溪被阴影笼罩,抬头便看见薄司爵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人走路一点儿声音没有也就罢了,现在他站在南溪面前,眼神似乎是要把她手里的手机盯出个洞来。 “我...” 啪! 手机被夺走,被眼前的男人摔了个稀巴烂。 “你干什么,我...唔~” 话还没说完,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而来,南溪胡乱的挣扎根本不管用,双手很快就被薄司爵的魔爪钳制。 薄司爵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自控能力极强的人,尤其是在男女之事的欲望上面。 可一碰到南溪,不仅身体控制不了,就连心也控制不了。他不愿相信自己沦陷至此,所以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惩罚,是对南溪不忠于自己的惩罚。 吻一次比一次加重,仅剩的一丁点儿氧气也被男人掠夺。 变态,流氓,强盗! 一系列形容词出现在南溪的脑中,想骂出来但最后都被面前这个啃着自己嘴巴不肯松开的男人给压了回去。 嘶! 男人冰凉的手从裙子下摆探进去,激得南溪反抗的动作更加剧烈。 这里可是医院啊!现在还是白天!薄司爵难道又想在这... 松开了南溪的红唇,染血一般的红唇在白炽灯下勾人心魄,散发着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光滑的指腹在南溪的红唇上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欣赏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充满情欲的眼底里还夹杂着一丝怜惜。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松...松开我。” 南溪软弱无力的靠在男人的肩膀。 嘴上说着不要,可是身体却反抗不了。 身体里有一股欲火已经被点燃,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继续下去。 简直就是羞耻,明知道薄司爵是在羞辱自己,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上钩。 心底有个黑暗的声音呼唤,怎么办?她没有办法挣脱... 疑似看穿了怀里的人的心思,薄司爵勾了勾性感的唇,几日以来的烦躁在这一刻有所缓解。 不管南溪的心在哪,但是她的人必须是属于他的! 男人微微低头,趴在南溪的耳边吹了口热气,一股名叫欲望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各个经脉,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忍不住脸红。 “南溪,我说过,你是我见不得光的情人,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薄司爵眯着眼,再一次警告南溪。 禁果摆在眼前,散发着最原始的诱惑。 南溪闭了闭眼,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不想。 牙关一开一合,殷红的血珠顺着南溪的嘴角流下来,为了能够让自己清醒,南溪宁可咬伤自己。 “薄司爵,我愿意和任何一个男人上床,除了你!” 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说着足以让男人失控的狠话。 男人的眼底划过狠厉。 “哦?那我偏不遂你愿。” 男人的头再度压下来,舔了一下南溪嘴唇上的血珠,再用舌尖渡入到南溪的口中,南溪就这样被强迫着喝了自己的血。 撕拉一声! 裙子被撕碎,身后就是病床,男人如恶狼扑食一般将南溪扑在身下,即将开始他的盛宴。 门外的孙扶舟赶到时正巧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面色有几分扭曲。 大老板这是饿成什么样了?竟然在医院就把人给办了。 自动屏蔽了所有让人面红的动静,孙扶舟乖乖的守在门口,以免有人打扰。 南溪像个被人遗弃的玩偶一样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未着寸缕的南溪让刚刚已经满足了的他双眼再一次被欲色覆盖。 欲望催使他想要再对南溪伸出魔爪。 可当然看南溪身上青紫不一的痕迹时,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西装外套从天而降,砸在南溪脸上,拉回了她的思绪。 耳边是男人冷漠的声音。“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要知道,这世上有无数个女人想用各种方法爬上我的床,曾经你也是他们其中之一,和他们一样不值钱,只不过现在你成功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 南溪笑了。 却没人看到她笑的时候眼角的泪花。 白薇薇被警方带走一事很快就传开了,新闻热搜铺天盖地的猜测导致她的经纪公司那边不得不做出回应。 对涉嫌绑架案一事自然是咬死不承认,还扬言要让指认者付出代价。 作为指认人的南溪,在白薇薇被带走的当天也收到了警局的邀请。 因为白薇薇不承认南溪指控的绑架一事,所以她们二人需要当面对质。 南溪没有拒绝,她跟着警车到达警局,一路上也没有见到薄司爵。 一见到南溪,白薇薇就失控了,吵着嚷着要对南溪大打出手,但二人毕竟身处警局,白薇薇最终连南溪的一根儿头发丝都没碰到。 审问白薇薇的警察依旧是当初救下南溪的那些人。 再次看到南溪,发现这姑娘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身为人民警察的他们自然会忍不住担心。 “南小姐,您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和我们说,我们都会尽力帮您解决的。” 南溪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 不久前刚被那个禽兽折腾了一番,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笑了。 “没事,多谢。” 面对面前这位女警官的关心,南溪只能表示感谢。 难道她能说自己被侵犯了吗?然后让所有人知道,她又和那个恶魔纠缠在一起?! 况且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摆脱那个恶魔。 南溪和白薇薇坐在了同一个审讯室里。 看了一眼白薇薇空荡的手腕,南溪冷笑一声,惹得整个审讯室的人都不禁看向她。 “嫌疑人不应该带上手铐吗?” 她还记得当初被薄司爵指认为杀害冷绾绾的凶手的时候,冰冷无情的手铐第一时间就戴在了她手上。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从云端跌入泥潭。 成为了一个落难的白天鹅。 如今这只白天鹅也同丑小鸭一样,被人耻笑,成为众人玩乐调笑的对象。 被南溪这么一说,几位警察开口解释道。 “南小姐,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白小姐只是配合相关调查,并不是嫌疑人。” 不是嫌疑人这几个字应该是南溪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话了。 ? 啪! 南溪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审讯桌上。 有那么一瞬间白薇薇以为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句话就能让幕城的人为之震慑的南溪又回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南溪会不依不饶,但她并没有。 “白小姐,对于南小姐指认你涉嫌绑架她一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警察正式开始审问此事。 “我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我没有绑架她,她被绑架的那天我在剧组,剧组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你们不是已经去调查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难不成你们怀疑我在撒谎?” 到底是演员,虽然白薇薇平时的演技不怎么样,但是现在说的绘声绘色,从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儿说谎的痕迹。“撒没撒谎,你自己心里清楚。” 南溪冷眼看着白薇薇矢口否认。 “南小姐,经过我们调查,您被绑架的那天,白薇薇小姐确实一整天都在剧组,当天很多人都看见了,这...” 怎么可能? 那天白薇薇明明和她在一起,白薇薇对她说的话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天白薇薇的表情可比现在狠毒多了,可不是现在这样清纯无害。 “警官,我那天的行程很满的,人证一大堆随便您去取证。而且她可笑地说我说我绑架她?” 白薇薇极其不屑地看了一眼南溪。 “她有什么好值得让我绑架的?一没钱,二没权,还是个人人喊打的杀人犯,我吃饱了撑的惹得自己一身骚,我何必呢?” 堪称完美的解释让人无可挑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得到证实,包括南溪曾经是个杀人犯。 白薇薇的这一套话,南溪一个字都不信。 更不想就此放过白薇薇,无论是谁都应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更别说是她这种心肠歹毒,表里不一的人。 “警官,指使那群流氓绑架我的人就是她,她的不在场证明不可能是真的,当时她就在现场,拜托你们再好好查一查。” “对了,那群流氓,他们人呢?抓到了吗?” 虽然不知道白薇薇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不在场证明,但如果能抓到那群流氓,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嘴里面撬出点儿什么。 说到那群人,警察的表情有些怪异。 “南小姐,实不相瞒,那群人我们一个也没抓到,根据你的描述,我们根本没有找到符合的人,更别说抓到他们了。” 怎么会这样? 那些流氓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南溪突然看向白薇薇,是她!她对那群人动了手脚。 眼神不会骗人,就算白薇薇的演技再怎么卓越,但是她的眼神欺骗了她。 那得意洋洋,沾沾自喜的眼神就是在对南溪说,没用的,你找不到他们的。 “警官,我好害怕啊,南溪她冤枉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一口咬定我绑架她,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她这样诬陷。” “我看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她为了冤枉我,故意找人绑架自己,然后栽赃到我头上!” 如此一来,有栽赃嫌疑的倒成了南溪了。 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最可怕的,就算是不说话,空气中也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南溪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琥珀色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怒火。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逃出来,却无法指认白薇薇,没有比这更让人恼火的事情了。 最终警方因为没有掌握白薇薇绑架南溪的证据,而解除了白薇薇的嫌疑。 但是临走之际,警察再三向南溪保证,还会继续追查此事,一定会给南溪一个真相。 可是所谓的真相就是白薇薇是幕后黑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白薇薇心思谨慎又狡猾,警察没有找到相关证据,而薄司爵……南溪都不屑再去猜想。警局门口,白薇薇的经纪人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顶级商务车低调奢华,自然配得上白薇薇这种顶级流量明星。 身边没了警察,白薇薇自然也就放开了。 不再是一副楚楚可怜,清纯无辜的模样,在迈出警局的那一刻,如同京剧变脸一样恶狠狠地看着南溪。 “南溪,你个贱人,竟然敢揭发我!看我不打死你!” 扬起的巴掌定格在半空中,南溪紧紧握着白薇薇的手腕,稍微一用力,白薇薇就忍不住喊救命。 王助理见此,正要上前帮忙,南溪却突然松开了白薇薇。 白薇薇差点儿没站稳,堪堪稳住才没摔坐在地上。 虽然身穿华服,但是和南溪比起来,略显狼狈的却成了白薇薇。 “白薇薇,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早晚有一天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会被人公之于众,你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好运的。”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但是纸永远包不住火,早晚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白薇薇大可不必得意的太早。 每每看到南溪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的时候,白薇薇便心中恼火,明明是一只落难的野鸡,非要装凤凰,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等等,她怎么觉得南溪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面色红润,唇红齿白,就连平常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有着勾人魂魄的威力,这明显就是被情爱滋润过的样子。 脖子上殷红滴血的草莓差点儿刺瞎了白薇薇的双眼。 之前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南溪的脖子上明明还是干净的。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白薇薇能够想到的人只有薄司爵,自己的未婚夫! “啊!” 尖叫声划破天际。 即便是左耳弱听的南溪都觉得白薇薇的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助理见过白薇薇装清纯的模样,也见过她心狠手辣的一面,却从没见过失控到在公共场合也完全不顾形象的白薇薇。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白薇薇刺激成这样? “南溪,你这个不要脸的表子,贱人!你竟然敢勾引司爵!我今天就要把你撕碎,我让你再也不能勾引我男人!” 白薇薇张牙舞爪的朝南溪冲过来,面对一个疯女人,和她动手并非上策,因为白薇薇此时此刻做事已经完全不计后果,她说要把南溪撕碎,那就是真的要把南溪撕碎。 躲了几次白薇薇,让对方连续扑了几次空,白薇薇更恼火了,下手越来越狠,直到抓到了南溪的衣服,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咬住就不松口。 撕拉一声,南溪暗叫一声不好。 薄司爵给她准备的衣服质量也不怎么样,竟然随便一扯就要碎了。 为了不走光,南溪不得不还手,这么一来二去的,白薇薇倒是被南溪给钳制住了。 “王助理!你是瞎子吗?竟然不过来帮忙?” 王助理低着头,白薇薇并未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看到面前的女人发疯,王助理嘴角忍不住上扬,满脸写着幸灾乐祸,但下一秒又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好了,记者来了!” 咔嚓! 这个声音白薇薇再熟悉不过了,是照相机的声音。 白薇薇如同石化的雕像,僵硬的转头,果然看见四五个记者铮拿着相机对着她,成功的记录将她泼妇的一面记录下来。 明日白薇薇的新闻头条又有看头了。 “贱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司爵远点儿,他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他!” 卑微如尘埃的小丑,竟然还敢眺望天上最璀璨夺目的星星,也不怕闪到了脖子。 这辈子南溪确实妄想过得到薄司爵,而且这个梦一做就是十几年,不过她现在不想了,甚至下辈子也不想。 不过看到白薇薇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很养眼的。 一丝报复感油然而生,南溪故意亮了亮脖子上的吻痕。 叹息一声道,“可是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啊,她似乎对我更有兴趣一些。白薇薇啊,你婚前都把握不住男人,婚后...啧啧啧。” 南溪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已经足够耐人寻味,她就是故意刺激白薇薇。 “啊!” 又是一声尖叫声,白薇薇苦心经营的良好淑女形象很有可能会在今日毁于一旦。 “祖宗啊!可别喊了,被记者拍到不要紧,伤了嗓子可就不好了,你接下来还有大导演的戏要拍呢!” 王助理就差拿抹布堵上这位祖宗的嘴了。 “你放屁!他是我未婚夫,怎么可能对你有兴趣?一定是你用了什么下三滥见不得人的手段,主动投怀送抱,和以前一样,恨不得脱光了衣服把自己送上门去。” “在晚青呆久了,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学了不少啊!” 泼妇骂街的气质被白薇薇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近碰巧有个嚣张跋扈的女二号角色,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未婚妻进警局,作为未婚夫看不都看一眼,可见你们的感情不一般。” 睨了一眼被王助理拦着不能近身的白薇薇,南溪的眼里尽是不屑与冷漠,她累了,不想再多做纠缠。 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傅琰之前让她暂住的地址,出租车就扬长而去。 “南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白薇薇一定不会放过你!” 白薇薇眼底染上血色,杀心一动,覆水难收。 南溪走了,闹剧终于散场,白薇薇怒不可遏,王助理小心翼翼地伺候,拥着她上保姆车。 “等等!” 眼看着几个警察压着一个男人进了警局,白薇薇的余光一瞥,恍然间竟觉得那个犯人格外眼熟。 但一时又没想起来是谁。 “怎么了?”王助理也回头看过去。 “没什么!”白薇薇怒喝一声,不动声色地拦住王助理,扭头就朝门口走去,“快点走,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她不知为何,心底就是不太想让别人关注到刚才那个人。 王助理被骂地愣了一下,小跑跟在白薇薇身后。 哎呦,您还知道自己丢人啊。 “白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您涉嫌绑架安,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您现在安然无事,是否是动用了人脉和权力,才让您洗脱嫌疑?” 相机和话筒怼到白薇薇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白薇薇正准备张口反驳,王助理一把将她拉进车里。 这个时候越解释越会给自己抹黑,还是等公司的公关团队来解决吧。南溪这边,自匆匆离开后,出租车便在半路停了,她下车独自走了一段时间,待到无人之处匆忙拿出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让她有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 虽然每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挂断,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打电话的人就是南夜寒! 回拨回去无人接听。 南溪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小路上,现在时间不算太晚,但是豪宅附近的路上一般也没什么人。 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惊得南溪脚步一顿。 背后如同开了天眼一般,南溪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不对! 绝对有人! 南溪加快了脚步,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满眼都是惊慌失措。 转了几个弯,南溪的身影突然不见了。 “艹!跟丢了!” 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锤了一下墙,声音沙哑粗狂,不知是否是刻意伪装,但却让人听不出具体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质问声,口罩男猛然转身,发现南溪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兜来转去,竟被一个女人耍了! 面对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健硕男人,南溪被跟踪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逃跑,而是想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如果被某个男人知道了,只会大骂蠢货二字。 可对方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尽管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逃不出南溪的眼睛。 口罩男也没有出手反而转身就跑,南溪第一反应就是去追,她有预感,这个人很有可能和哥哥有关。 “对不起,对不起!” 刚跑出没几步,南溪被迎面跑过来的人给撞到在地。 这一摔,牵扯了全身上下所有的伤,疼的南溪龇牙咧嘴。 对方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人畜无害的给南溪道着歉,但没人发现他眼底的狡黠。 再一抬头时,那个跟踪自己的人已经没了身影。 嗡嗡嗡—— 手机又响了,无暇追究撞自己的孩子,南溪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然然,是我!我是哥哥!” “我从薄司爵手里逃出来了,这次我们一起走!” 南夜寒的声音里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慌乱,听着就像是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印象中的南夜寒一直都是沉着冷静的,然而这几次通话却一次又一次加重了南溪的怀疑。 可这个声音的确就是南夜寒无疑。 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颤抖着声音问出心中的疑惑。 “哥,你是怎么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你现在在哪?” “今晚九点,暮城火车站,你准备好钱,哥哥带你离开暮城,离开薄司爵那个恶魔。” 南夜寒像是听不见南溪的问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事。 “哥!你在哪?我们要逃去哪?” 南溪的声音越来越大,无人的巷子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两个的身份证,一百万!记住是现金!你把钱带过来,我们就远走高飞!”一百万?南夜寒竟然要这么多钱? “哥,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就算我们要跑,也用不上这么多钱啊!” “哥...” 嘟嘟嘟—— 电话挂断,手机里再也没了南夜寒的声音。 又是只顾着自己说,从始至终南夜寒没有回答过一个问题,南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但怀疑终究战胜不了想要见哥哥的心,她能够听出来南夜寒言语中的恐惧。 又想到那个视频,断指的南夜寒,像是有人在南溪的心上剜上一刀,痛不欲生! 哥哥呢?哥哥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呢? 可是钱呢?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别说是一百万,就算是十万都比登天还难。 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时然落寞的蹲坐在角落里。 瘦弱无助的身影在这偌大的幕城里渺小如砂粒,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无人在意,也无人怜惜。 独自沉淀了十分钟,南溪再一次被注入鸡血。 一定要弄到钱,无论如何,她今晚一定要见到南夜寒! 南溪去警局和白薇薇对峙一事薄司爵是知道的,不过他懒得插手这件事,所以并没有算去警局。 直到接到薄司泽的电话,对方卖关子,偏要让他猜猜打电话的目的。 薄司爵可没空和薄司泽玩游戏。 “一分钟之内,如果你不说,你这辈子都别想说了。” 在电话那头的薄司泽打了个冷颤。 这个男人一向说到做到,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你的小老婆抓到石虎了,就是三年前杀害绾绾姐那群人其中的一个,现在人在a市警察的手里,已经送到暮城警局了,哥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13秒!他在一分钟之内就把事情说清楚了,他的哥哥应该满意了吧! 只不过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刚刚用词有问题,一不小心把小老婆三个字给说出来了,他不会真的要英年早逝了吧? 沉默... 通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被挂断,薄司泽一脸生无可恋。 审讯室。 男人双腿交叠如同黑夜君王坐在高位之上,和他处在同一空间中,无一例外都会成为他的陪衬,心甘情愿为之臣服。 烟草香弥漫了整个空间,透过单面玻璃可以看见另一个房间里的情况。 石虎的嘴巴如同灌入了钢筋水泥,始终什么都没说。 关于三年前的一切,依旧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薄司泽站在一旁一脸凝重,他之前也出手过,什么都没问出来。 男人眯了眯眼,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危险,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中的半支烟,烟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足以让身边的人感受到威胁。 “废物。” 简单的两个字,薄司泽虎躯一震。 “这个犯人嘴巴实在是太严了,实在是没人能够成功从石虎嘴里得到信息。”第一个抓到人的冷明城同样感到苦恼。 薄司爵眯了眯眼,随后亲自进到了审讯室。 “哎哟,又换人了,今儿个就算你们把整个警局的人都带过来,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消息!随便你们把我拷在这里,反正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石虎不屑的叫嚣着,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警察总不能严刑逼供。 可当薄司爵走进来后,石虎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你……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现在可是在警察局,你敢动我一根寒毛就是犯法!” 薄司爵勾了勾嘴角,“放心,我比你更懂。” 男人越是这样,石虎反而越是害怕,心头一跳。 “你有想过,你被放出去后的生活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外面弄他? “别白费心思了,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就算是暮城的活阎王薄司爵又如何,像他这种亡命之徒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想从他嘴里知道消息,难于上青天。 “我听说你有个妹妹。” 男人的薄唇一开一合,“你藏得挺好,不过你也知道我是谁。找个人,不少难事。” 火光一闪而过,缓缓吐出烟圈,审讯室里顿时给人一股烟雾缭绕的神秘之感。 这烟的味道似乎有摄人心魄的力量,石虎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可妹妹二字犹如深水炸弹,在石虎的心中激起千层浪花,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伴随着狂风的海啸。 啪啪! 石虎重重地拍了两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父母双亡的石虎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为了让妹妹过上好日子,他才接了三年前的活, 可在薄司爵眼中,无关紧要的人,命都是不值钱的。 孙扶舟将照片摆在桌上,上面十几岁的女孩笑得灿烂如阳光,她的笑容有魔力,能够感染每一个人。 可唯独无法撼动薄司爵那颗冷如寒冰的心。 那是石虎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看到照片,石虎更激动了,有一股要挣脱手铐的架势。 “多好的年纪啊,可惜了,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火焰一点一点将照片吞噬,上面的人似乎也被大火烧成了灰烬,这世上很快就要又少一个如花一般的女孩了。 男人的眼里看不到一点儿光明,只有无尽的黑暗。 “薄司爵,你敢!” 男人轻启薄唇,轻飘飘道,“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犯事了,警察按例询问你妹妹,不是很正常吗?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人脉,节省大家的时间而已。” 是啊!薄司爵一字一句从来没有真正拿石虎的妹妹来威胁他,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说!我全都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是人就会有弱点,妹妹是石虎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如果别人威胁他他还能搏一把,但是薄司爵,这个如神祗般的男人所说的每一个字,就等于下了审判。 紧闭的审讯室,桌上一盏白炽灯,整理干净的桌面上倒映出石虎惊惶的脸,他吞了口口水,“三,三年前,有人花钱找我们办事,说要给一个女人一点教训,让我们把她轮了,我们就照做了。” “那人给了我们时间和地点,我们到了之后发现确实有个女人,所以就动手了。” “可...可是做完了之后才发现,我们弄错人了。”冷眸寒光四溢,吓得石虎一机灵。 “什么叫弄错了人?” 男人打断了石虎的话。 石虎悄悄看了一眼面前如罗刹般的男人,发现他目光如炬,眼中有一把火,随时能烧毁整片森林,包括他这只落难的豺狼。 “我们的对象本来是一个叫南溪的女人,可是等完事了才发现被我们轮的女人根本不是南溪,弄错了人,我们也不敢声张,后来发现有人来了,我们就跑了。” 石虎的话就像是陨石降落,在原本宁静祥和的大地上造成了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灾难。 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郁无比。 孙扶舟在他身边亲身感受到了老板的怒火,自动自觉地退后一步,心中祈祷老板一会儿发飙的时候不要殃及池鱼。 “你再说一次?你们本来的目标是谁?”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石虎的双腿开始发抖,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胯下流出,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尿骚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审讯室。 “时...南溪。” 他没有撒谎,为了妹妹的命,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而且我们没有杀人,走的时候那个女人明明是活着的,我们只是轮了她,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啊!” 男人低着头,被阴霾覆盖的双眼忽明忽暗,当日他赶到时的情景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满身是血的冷绾绾,惊慌失措的南溪,以及哭着对他说自己不杀人凶手的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对,你在说谎!” 男人暴起,一只手揪着石虎的领子把人直接拎了起来。 他接受不了这个真相,与其石虎说的一切,倒不如告诉他南溪就是杀人凶手,这样他还能心安理得的继续想尽办法折磨南溪。 “说!南溪就是杀人凶手,是她只是你们对冷绾绾做得一切,是她杀了绾绾!” 薄司爵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控。 当初的他接受不了南溪杀了冷绾绾,现在的他更接受不了南溪是无辜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 心底里有一只小兽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心。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放了我妹妹,不要对她动手!” 石虎的声音随着审讯室的大门紧闭消失了,薄司爵手中的烟已经燃烧殆尽,烟蒂烧到他的指尖,疼痛神经唤醒了他。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南溪是无辜的。 另一扇门被突然打开,冷明城气势汹汹的奔着失了魂的男人过来。 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 “薄司爵,这下你终于相信了,南溪是无辜的,她根本不是杀害绾绾的凶手!” “你冤枉了她整整三年啊!” “南溪,乃至整个南家都因为你的愚蠢毁了!” 冷明城是不冷静的,被愤怒染红的双眼布满对眼前男人的憎恨,忍耐许久的拳头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了。 薄司泽一把抱住冷明城,“明城哥,你要冷静!冷静啊!” 他哥也不好受。 可是,就算是后悔,还来得及吗? 在孙扶舟和薄司泽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把冷明城拉了回来,全程那个差点儿挨打的男人竟然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连反抗都没有。 跟了老板十几年,孙扶舟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颓废的薄司爵。 迷茫、慌乱、后悔,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男人的眼底流淌,汇成一条河,曲折蜿蜒地流向他的内心深处。石虎没有撒谎。 一遍遍的审讯也好,调查也罢,最终的结果也只有这唯一的可能性。 他们本来要侵犯的人是南溪,冷绾绾不知为何会阴差阳错的出现在那里,然后被石虎一群人认错,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种种事实更加肯定了一件事,南溪是无辜的。 首先她不可能会派人侮辱自己,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其次石虎说的时间和地点直到现在薄司爵都还记得,石虎一群混混离开的时间和他们找到南溪的时间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南溪也是刚刚到达现场,她没有杀冷绾绾。 那么绾绾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谜团似乎更大了。 冷绾绾的死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人卷入其中,站在漩涡中心的薄司爵和南溪似乎都成了被戏耍的对象。 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他们就像是台上的小丑,身在局中,无法抽身。 从警局出来以后,走在前面的男人依旧一句话没说。 薄司泽死死拉着冷子焱,一边担心控制不住他,一边又怕自家哥哥承受不住打击。 所以把冷子焱交给了孙扶舟后,自己跟着去了帝王世家。 帝王世家,空无一人。 就连空气都是死寂的。 蹦! 珍藏了多年的红酒一开,醉人的酒香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见自家哥哥“贴心”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薄司泽连忙拒绝。 “我还未成年,可不能喝酒。” 放屁,姑姑家的酒他可没少偷喝。 见一瓶红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薄司爵的眼底依旧没有半点儿醉意,越是想要喝醉的人,越是清醒。 “哥...” 薄司泽担心的叫了一声。 “小溪姐她...” 提到南溪,男人晦涩不明的眼睛亮了亮,亮如黑曜石的眼眸如今蒙上了一层灰色纱布,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毕竟咱们误会了小然姐三年,可是现在知道也不晚,知错就改就是好宝宝!咱们去和小然姐道歉吧。” 薄司泽连安慰的话都十分幼稚,从小到大,即便是冷绾绾死的那个晚上,他都没见他哥如此失魂落魄过。 想到之前的猜测,他现在为哥哥的后半辈子幸福堪忧。 “不晚吗?” 男人呢喃,声音小到身边的人都听不清。 晚了,南家没了,南夜寒失踪了,南溪什么都没有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从不做错,从不认错的男人这次不得不承认他错了。 可是他不会道歉。 对不起三个字压根儿就不在他薄司爵的人生字典里。 “你是不是担心小溪姐不会原谅你?哥,你别这样想,小溪姐以前那么爱你,只要你认错态度良好,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薄司泽还是太年轻,根本想不到他的哥哥根本没有想过道歉,又何谈原谅一说? 可他却提醒了正在千方百计想把自己灌醉的男人一件事,那就是南溪曾经明目张胆的说爱了他十几年。 可笑!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他!想到这一点,薄司爵浑身散发着掩不住的戾气。 她不爱他,以前不爱他,那以后...他误会如斯以后。 更不会爱他了! 哗啦一声。 连带着剩下的半瓶红酒被主人无情的摔在地上,满地的玻璃碴子像是在嘲笑他被南溪骗了十几年。 每一片玻璃上都记录着曾经南溪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说,“美人,我喜欢你”。 “美人,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让你喜欢我,你早晚有一天是我的。” 这些光怪陆离的记忆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现在想来倒是比刚刚喝下去的那些就更让人沉醉。 他突然好想再听南溪站在他面前,和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就算...是假的。 男人一直都没有意识到,比起杀害冷绾绾,南溪不爱他这件事反而更让他愤怒。 “那个女人在哪?” 薄司泽还沉浸在满地的红酒和玻璃碴子当中无法自拔,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南溪。 可是南溪在哪他怎么知道? “哥,我没有跟踪小溪姐的爱好。”薄司泽咽了口口水,莫名有些怕怕的。 薄司爵锋利的眉眼布满令人惊惧的压迫感,一双漆黑的眸子染上了醉意却又给人无比清醒的错觉。 他愣怔了一秒,随即恶劣得勾起唇角,“嗯,没有就好。” 薄司泽额头布满黑线,犹豫着他哥是不是醉了要不... “阿泽。” “嗯?” 薄司泽应了一声,豁然抬头,正对上薄司爵深沉的眼。 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整个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怎么了哥?” “她不爱我。” 她不爱我,所以不会原谅我。 薄司泽懵了一下,“谁,不爱你?” 又出来个女人?!他哥的感情经历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 薄司爵依旧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自顾自继续道,“就算我错了,我也不想放过她。 就算是捆绑,我也要让她一辈子呆在我身边。” 错了他承认,也会想办法补救他的过错,可是并不是为了求南溪的原谅。 十年如一日的倔强和孤傲是不允许薄司爵低头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薄司泽一个激灵,这才明白这个女人是谁。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哥哥真是智商爆表,情商呵呵呵呵。 行吧,旁观者清,长路漫漫,渊爷以后的路恐怕要吃很多苦头咯。 短暂的颓废如同过眼云烟,薄司爵依旧是那个冷傲尊贵的男人。 正襟危坐,先是查看了南溪的手机定位,确认她在南家,没有去傅琰那里,心底一处不安的小鹿安静了不少。 之后又安排孙扶舟去找南夜寒。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得吓人,“我要见到的是活生生,完好无损的南夜寒,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滚了。” 孙扶舟吓得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还有那段视频的事,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一旦发现,不是断了南夜寒一根手指吗?让他用十根来换。”薄司泽眼看着哥哥在自己面前安排了这些事。 他见识过男人太多面,却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可怕”。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能在巨大的刺激之后迅速恢复理智,并且清楚计划,布置好接下去的一切事宜。真的,很可怕。 薄司泽有时候怀疑,薄司爵的心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 俊逸的面容写满了杀意,但男人的目光却有那么一瞬的温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他的心是热的,但是只对一个人。 想见到这个女人的心越来越强烈,想看到她笑,看她哭,看她所有的情绪。 淡淡地瞥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薄司泽,薄司爵于二十分钟之后,出现在南溪家楼下。 男人第一次犹豫了,他在冷风中点了一根烟。 南家什么时候这么萧瑟了? 白雪皑皑,时间一晃回到十几年前,他刚来暮城的时候。 当时,还是在老宅子。 南溪出现在一个午后阳光极好的下午,映着耀眼的阳光,是这遨游这世间的精灵。 从墙的那头蹦下来,动作灵活的像极了野猫。 “美人小哥哥,我是你的新邻居,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那个时候他冷着脸,面对这样一个不速之客,他满心厌恶,之后的日子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沉浸在那段糟糕却又耐人寻味的回忆中,南家门毫无防备的开了。 男人身形一转,躲到了墙厚。 南溪穿着厚重的棉衣,脚上却踩着双拖鞋,脚踝冻得微微泛红。 随意盘起的头发,有几缕碎发调皮地散落在额前。 明晃晃的疤痕张牙舞爪的像是在宣告曾经有个恶魔在她身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呼!水雾消散在空中。 又下雪了。 南溪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看着雪花如钻石般一片片落下来。 落到纤长的睫毛上,惹的人颤了颤眼。 躲在起来的男人把南溪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不自觉的跟着南溪一起皱起了眉。 心底原始的欲望在叫嚣,有个声音在蛊惑他冲上前去拥抱南溪。 但男人强大的自制力和理智永远向来都能战胜一切冲动。 他忍住了。 许是冷了,南溪回去了。 薄司爵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胆小。 做生意,他冷静裁决,没有半点儿犹豫。 哪怕是人命摆在他面前,也不足以撼动他半分,甚至还会轻飘飘的说一句“去死吧”。 尽管他不想承认,他现在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溪。 该怎么和她说,我冤枉你了,冤枉了你三年,同时也毁了你的一生。 思及此,掐了烟,扔在地上。 正在燃烧的半根烟遇到雪,被瞬间熄灭。 它挣扎过,也死过。 “薄,薄总,不好了,薇薇姐因为情绪激动晕了过去,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您快过来吧!” 鬼知道王助理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敢给薄司爵打这个电话,看了一眼此时无比清醒的白薇薇。 正用眼神警告自己装得像一点,否则有她好果子吃。“哦?她晕倒了?说说看,是怎么晕倒的。” 男人脸上的柔情荡然无存,代替而至的是积蓄已久的冷意。 薄司爵赶到医院的时候,碰巧赶上白薇薇悠悠转醒,也碰巧听见白薇薇的主治医生给她讲述病情。 “白小姐,您这次情绪激动牵动了脑袋里的肿瘤,现在肿瘤正在扩大,这一次我们众多医生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您从鬼门关抢回来,切记,下次不可情绪激动了。” 医生表情不对劲,看了一眼白薇薇,似乎是在问她自己说的可还满意。 见男人进门,白薇薇立刻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发白的双唇加上微微泛青的脸颊无一不在告诉进来的人,她病得很严重。 “司爵~” 让人心疼的哭腔,声音几乎能凝出水来。 试图去融化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 然而冷逸的面容没有丝毫动容,双眼散发着摄人的光芒,有一股直达人心底的力量,能够看穿一切谎言。 被子里的手紧张的攥了攥。 才发现手心的汗已经将床单打湿了。 鼓起勇气去抓男人的手,却被对方微微一个闪身躲开了。 白薇薇尴尬满分,只能卖着力气撒娇。 “司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刚刚医生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对不对?” “对不起,我原本是想瞒着你的,我是怕你知道了会伤心。” 眼泪说来就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隐忍抽泣。 每一分情绪白薇薇都拿捏得十分到位。 她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好看,什么样子最容易让男人动容,所以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合着薄司爵的心意表演出来的。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全程只有白薇薇一个人表演。 “薄总,白小姐的肿瘤有恶化的趋势,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情绪不宜激动,您一定要...” 嗖! 医生擅自开口,话还没说完,感受到一股强硬的视线让他忍不住闭上了嘴。 整个病房通明的白纸灯光聚焦在男人身上,他神坛走来,带来的却不是光明与希望,而是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滚。” 仅一个字,白薇薇的“主治医师”就消失了。 病理报告上“肿瘤”两个字摆在醒目的地方,生怕看报告的人是瞎子。 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天生矜贵的气质男人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竟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白薇薇看得入了迷,惊觉不对,每每薄司爵露出这幅表情时,一定有事要发生,强烈的预感呼之欲出,精心编造的谎言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听说你脑袋里的肿瘤变大了?而且还受不了刺激?” 戏谑的声音响起,病床上的女人身体一僵。 下一秒下巴被男人用双手钳住,铺天盖地的惊恐和悔意席卷而来。 白薇薇被吓得叫了出来。 “嘘!” “你知道我最讨厌噪音了。” 修长的手指放在他性感的薄唇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但被男人攥着白薇薇却无暇欣赏。 来自地狱的撒旦终于对她出手了。滚烫的泪水潸然而下,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让白薇薇忍不住哭泣,明知道薄司爵有可能拆穿了她的谎言,却依旧还要嘴硬。 “阿爵...你放开我,我好疼。” 那双极像冷绾绾的眼睛又出现了,却不见男人眼底有半点温柔。 “刚才医生不是说你不能受刺激吗?现在这算不算刺激?你倒是晕一个给我看看啊。” “要不然我给你来点儿更刺激的?” 修长的手指缓慢下滑,触碰到女人光滑白皙的脖颈,一直手刚好可以掐住把白薇薇被她外界夸赞的天鹅颈。 窒息感涌上大脑神经,脖子上的手还在用力,白薇薇的脸色变成了不自然的猪肝红,半睁着眼睛企图从薄司爵的眼里看到爱惜。 意识逐渐模糊,挣扎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薄司爵这才满意的收了手。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证明白薇薇还活着。 男人微微活动了几下手腕,刚刚只要他轻轻用力,白薇薇的脖子就会在他手上断掉。 一点儿教训,希望她能明白骗他的后果。 孙扶舟从进门就察觉到了老板的不对劲。 今天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南溪的清白,南夜寒的越狱,再加上白薇薇的作闹,恐怕大老板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所以他时刻准备在一旁递刀子。 “看完了吗?” 男人厉声询问,吓得病床上的女人手一松,报告散落在地上。 没错,这份报告才是白薇薇真实的身体情况报告,什么肿瘤,什么不能受刺激,都是假的,更可怕的是,这份报告似乎早就被薄司爵看过了。 所以,这么长时间,男人就一直在看着她表演,甚至配合她卑劣的演出。 白薇薇后背冒了一片冷汗,她慌了。 “阿爵...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想留住你的心,我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阿爵,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一声声阿爵叫的软若无骨,白薇薇装不下去了,从床上爬下来主动投怀送抱,却被男人冷漠拒绝。 多么令人心赤身让的一张脸啊,狭长的眼眸眯了迷,有那么一瞬间白薇薇已经觉得自己被凌迟。 “薇薇。” 薄唇轻启,似笑非笑的叫了一声女人的名字。 若是从前,薄司爵这么叫她,她肯定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可现在她只觉得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你说说看,你是如何没有安全感的?” 作为他薄司爵的未婚妻,还有什么是让她不满意的? 白薇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划过一丝厉色。 “还不是南溪那个贱人,她整天在你身边转,想尽千方百计勾引你,她已经勾引了冷子焱和傅琰,我不能让你也中了她的诡计。” “所以...” “所以你就找人绑架了她?” 未说完的话被男人严声打断,一股灼热的视线燃烧了她全身的细胞。 豁地起身,男人修长的身姿站在白薇薇面前,阴影完全将她笼罩,背着灯光,她看到了薄司爵眼底的暗沉。“不,不是我,我没有绑架她,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剧组,你是知道的,而且也有人给我作证,我哪来的时间去绑架那个贱人?” 咬死也不能承认。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证据也都消灭干净了,肯定没有人能够找到线索。 可是她忘了薄司爵是神一样的存在,神是无所不能的,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他想知道,就绝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接下来薄司爵说的话完美的印证了这一点。 “你那个替身现在应该就在剧组吧?需要我把她叫过来和你对质吗?就算她不说也没关系,你应该知道,我薄司爵想要撬开别人的嘴,有的是办法。” “你还说是南溪自己要跑,你t当我是傻子?有人会把自己往奴隶船上卖?” “我明明警告过你,不要擅自做主动弹南溪,你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 啪啪啪! 冰凉的指尖在白薇薇保养的水嫩白皙的脸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 只要他稍一用力,头都能给白薇薇打偏。 “阿爵...” 无力反驳,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白薇薇只能柔声叫着薄司爵的名字,却不曾见他看自己一眼。 “这次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再有下次,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这是对她最后的警告。 拦住要离开的男人。 白薇薇积蓄已久的不甘和愤怒终于爆发,不计后果的要和薄司爵理论。 勾人的美眸被怒火晕染,在她拦住薄司爵的去路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惹怒男人的准备,但是如果不这样做,薄司爵真的就要被南溪勾了魂去。 “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去找南溪那个贱人!我不准你去!” 男人剑眉微挑,邪魅的眼神暗光流转,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世上还有人对他薄司爵说不准两个字? 感受到大老板情绪的变化,孙扶舟好意提醒。 “白小姐,老板还有事,您还是让开吧。” 嘶! 孙扶舟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自己眼前闪过,脸上顿时有股疼痛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一道血痕赫然出现。 白薇薇的指甲里沾着孙扶舟的血。 “我和阿爵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阴狠的表情从没在男人面前出现过,这一次破了例。 倒是让薄司爵看见了他这个未婚妻的另一幅面孔。 不过是个下人,就算在薄司爵手底下工作,但下人终归是下人!这辈子都是尘埃里的泥巴,肮脏不堪! 就像是南溪! 正在发飙的白薇薇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男人脸上的阴郁之色。 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不是她肆无忌惮的资本,薄司爵攥得咯吱咯吱响,渗人的声音像是野兽正在蚕食骨头。 意识到自己做的过火,白薇薇立刻换了一张脸。 “阿爵,你不要走好不好?陪陪我,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怎么能丢下我去找别的女人呢?” “更何况还是南溪!” 提到南溪,男人的眼底闪过一片猩红。现在那只猫已经伤痕累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披着羊皮的狼再对她下狠手。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成是绾绾的替代品,可是没关系,只要你的眼里有我,就算是别人的替代品我也愿意。” 她不屑于和一个死人去争。 可是南溪不一样,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随时能够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抢走。 “但是自从南溪出狱以后你就变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满眼都是那个贱人。” “阿爵,你别忘了,她是杀害绾绾的凶手啊,你怎么可以对一个杀人凶手...你这样做天上的绾绾看到了会伤心的!” 冷绾绾的在天之灵,肯定不会同意的! 一番话说得激愤亢然,言之凿凿。 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效果。 以为提到冷绾绾薄司爵就会回心转意,就会想起南溪是个杀人凶手,就会继续折磨她,更不会爱上她。 可她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悔意? 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说... “南溪她不是害死绾绾的凶手,我们都冤枉她了。” 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白薇薇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说什么?” 眼睛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晦涩不明的惊恐。 “警察抓到了当初迫害绾绾的一个混混,指使他做事的另有其人,不是南溪,绾绾的死还需要继续查下去,但是南溪是清白的。” “所以以后你不必再为了绾绾,为了我,继续针对南溪,她是无辜的。” 男人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也回荡在白薇薇的脑子里。 怪不得今天提到南溪的时候薄司爵的情绪不对劲,原来是知道了南溪是无辜的,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更有理由爱上南溪了? 白薇薇脸上每一个细节表情都被男人看在眼里。 得知南溪是清白的,白薇薇似乎没有太多的惊讶,更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值得人深思。 但没有证据,薄司爵还不能妄下定论。 在南溪身上犯了错已经让他头疼了,不能再犯第二个错。 至少现在,白薇薇除了做事过火以外,他还是能从白薇薇身上看到绾绾的影子。 白薇薇说的没错,她就是冷绾绾的替代品。 或许是被人说中了心思,男人不想再听。 一把推开拦路的女人。 “总之,时然是无辜的,你别再做无谓的事,记住你的身份,不该做的事别做,避免得不偿失。”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孙扶周对着白薇薇微微颔首,轻轻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女人。 面具戴久了,早晚有露馅的一天。 没有人能伪装一辈子,哪怕是大明星白薇薇。 在薄司爵离开后,南溪也跟着出了家门。 不过当他看到门口的烟头时,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疑惑。 有人来过吗? 但来不及多想,因为她还要为钱而奔波。 南夜寒要的一百万,似乎比当初薄司爵找她要的一千万还要难。 现在是晚上五点,要在四个小时之内弄到一百万,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晚上七点,南溪看着手里的两万块钱,顿感无力。 她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却只换来两万块钱,她的一切都被薄司爵夺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南溪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跌入海底,每过一秒,都是在提醒她即将要和哥哥分离。 还不能放弃! 现在能帮她的人屈指可数,能拿出一百万给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雅雅姐吗? 不行,她毕竟是那个男人的手下,背叛薄司爵这件事不可以拖累她。 南溪还能想到的人只有薄司泽和冷子焱了,只有他们两个有钱又有可能帮助她,再三思量之下,南溪选择拨通了冷子焱的手机。 冷子焱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被冷文书刁难,青瓦山庄的项目冷家已经觊觎多时,甚至薄氏已经将肉放在了他们的盘子里,最后却因为冷子焱,到口的肉飞进了傅家嘴里! “既然青瓦山庄的项目你拿不到,你跟薄司爵还敢有什么不和,我看你是活腻了...” 冷子焱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刚刚他说的话全然当狗放屁。 阿爵跟他的关系,不和是不和,其他的都是扯淡。青瓦山庄的项目,明明是他们冷家的旁支搞鬼把项目“送”了出去。 可笑的是他这位好父亲,竟然还在责怪他?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冷文书的话。 冷子焱兀自拿出手机,自然地看了一眼。 南溪? 她主动联系自己的此处屈指可数,所以冷子焱想都没想就接了电话。 “子焱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百万,我有急用!” 南溪的声音中透露着恐惧和惊慌,不过开口就是一百万让冷子焱十分意外。 看了一眼冷文书,冷子焱出了门。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南溪我这手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在犹豫要不要和冷子焱说南夜寒的计划。 “子焱哥,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相信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找你要钱...”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南溪急的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印象中的女孩一直是坚强的,从她出狱以后就很少见南溪哭,如今却被钱逼上了绝路,男人听了于心不忍。 “好,钱我帮你想办法,一个小时之后我去南家找你,你就在那等着我。” 重新回到冷文书的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外套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 “站住!你要去哪?” 冷子焱微微偏头,眼里没有一点儿对父亲的尊重和敬畏。 他叫冷文书一声爸,不过是看在他们俩生理上的血缘关系罢了。 “我去哪您应该管不着吧?” 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啪! 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冷文书被阴霾笼罩的双眼此刻写满了对这个儿子的不满和愤怒。 如果他刚刚没听错的话,给冷子焱打电话的人应该是南溪,而且还提到了钱。 当年南家落没,冷文书没少给南氏下绊子,说起来南家能有今天,冷文书“功不可没”。“是不是南溪找你?我告诉你,你最好离这个女人远点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的破事。” “就算你想找女人,哪怕是晚青那些给钱就能上的便宜货,我都不会管,但是如果是南溪,我绝对不同意!” 说白了,南溪连那些沦落风尘的女人都不如。 和薄司爵抢女人,丢了一个青瓦山庄难道还不足以让冷子焱长记性吗? 冷文书尽管用各种肮脏的词语用在南溪身上,但他的儿子根本不在乎。 “说够了吗?够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一次冷子焱头也不回的走了。 由于冷子焱所有的资金被薄司爵冻结,所以他根本拿不出一百万,还是现金。 于是他动了冷氏的心思。 半个小时之内,调用了冷氏的公款,带着一百万现金准备和南溪碰面。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这头刚拿了钱,另一头冷文书就查到了记录。 “司爵,子焱他...” 言语间,尽是对儿子的担心。 挂了电话,才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要不是因为薄司爵,他会对冷子焱那么好?更不会吧冷氏的交给他,如果薄司爵不再是冷子焱的靠山,他甚至会把这个儿子废了! 冷文书眼底的情绪变化莫测,刻薄自私正是他做人的原则。 冷子焱带着一百万现金驱车赶往南溪的住处,此时是八点,距离南溪和南夜寒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就在南溪感到绝望,以为自己和哥哥就要错过这次相聚的机会时,冷子焱带着钱如约而至。 看着袋子里的钱,南溪颤抖着双手,就差跪在地上和冷子焱说谢谢。 这是她和南夜寒的亡命钱! “南溪,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你联系上南夜寒了?” 能让南溪这么迫切和慌张的理由,只有南夜寒。 事到如今,冷子焱已经帮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南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哥哥联系我了,他还说要带我一起走,约我九点在暮城火车站见面,这笔钱就是我们逃亡的路费。” “子焱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想不到谁还能帮我凑到这么多钱了。” 出狱到现在,冷子焱一直相信她,和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比起来,冷子焱更像是南溪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在黑暗里呆久了的人,往往只需要一点阳光,就能让她对生活依旧有希望。 当初冷子焱和薄司泽的信任,换来了南溪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如今南夜寒说要带她走,南溪更有了对明天的憧憬。或许过了今晚,她和哥哥就能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 冷子焱虽不及薄司爵聪明,但却不是傻子,一听南溪这么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南夜寒吗?路费竟然要一百万,而且还是现金。” “南溪,要不然你们别走了,留下来,我会保护你们的。” 冷子焱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从南溪出狱到现在,她曾无数次的想要从撒旦的魔爪里逃出来,更向无数人求救过,可身边的人不是对他避之不及,就是无能为力。 冷子焱便是后者。 不过南溪并不怪他,谁让抓着自己命运的后脖颈的人是薄司爵呢。 冷子焱不愿意承认,他不想让南溪离开是有私心的,他想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把他从薄司爵手里抢过来占为己有。 男人,天生就是占有欲极强的动物。 南溪拒绝了,拒绝的非常干脆。 现在机会就摆在她面前,不仅可以和哥哥团聚,还可以永远的离开暮城这个让她倾尽一切的鬼地方,她求之不得。 “明城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要知道,只要我和我哥哥在暮城一天,就逃不了薄司爵的魔爪,所以我必须要逃。”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哥的手指被薄司爵断了,他曾经是一个多么骄傲闪闪发光的人啊,如今却被人断了手指,真是可笑。” 视频上的画面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 是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窒息的感觉。 血肉相连,南夜寒受辱,倒不如直接用刀子剜南溪的肉来得痛快。 她的哥哥啊!一直等着她就拯救,可到最后,她依旧什么都没做,让哥哥在监狱里过上了不是人的日子。 南溪笑了,笑得可悲可泣,冷子焱终究再说不出挽留的话。 八点二十分,看着南溪离开。 这一走,可能就是永远的分别,下一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临走的时候南溪和冷子焱拥抱,直到南溪的背影消失在街的尽头,怀中还有专属于女人好闻的味道和余温。 尽管南溪走了,但是冷子焱心里却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南溪和南夜寒的逃跑计划,不会那么顺利的。 嗡嗡嗡—— 冷子焱的手机想了一遍又一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情挂断。 南溪,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薄司爵接到冷文书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八点了,当他得知冷子焱拿了一百万去找南溪时,就猜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要逃! 小野猫就算是受伤了,也改不了调皮的性格。 第一时间查看南溪的定位,发现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无法定位。 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心慌,心里的某一个位置好像空了,薄司爵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一点,南溪不能走。 南夜寒越狱也好,逃走也罢,但是南溪不能离开。 缠了他十几年的人说走就走,当他薄司爵是什么了? “南溪,当你说你爱我那天起,你就应该做好和我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就算他成为永远囚禁南溪的牢笼,也绝不能让她就这么逃走。 车速飙到160。 或许是有缘无分,迈巴赫停在是南溪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冷子焱和南溪刚离开不久。 站在刚刚南溪待过的位置,地上的脚印似乎在嘲笑薄司爵。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冷子焱的电话依然打不通,最后直接关机。 男人几乎调动了整个暮城的人脉,就算把暮城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把南溪给抓回来。 南溪不好找,冷子焱倒是好找的很。 虽然一直不接薄司爵的电话,但是并没有打算躲着他,孙扶舟很快就在晚青找到了正在喝大酒的冷子焱。 晚青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在这里耍乐的人根本不知道暮城的掌权人现在正在正疯了一样的寻找一个女人。 明明灭灭的灯光照亮了中央舞池,一排排跳着性感火辣的舞蹈的姑娘们正在卖力的吸引着台下的恩客。 而冷子焱只管仰头喝酒,台上的那些货色,一个都看不上眼。 “老板要和你通话。” 一身酒气,但看得出来,冷子焱依旧清醒。 “南溪呢?”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薄司爵狂风骤雨般的怒火。 冷子焱冷冷一笑。 “南溪在哪里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吗?只手遮天的薄司爵竟然来问我。” 咕咚咕咚。 一瓶酒下肚,冷子焱依然忘不了南溪临走时的背影。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南溪走的。 可是他也庆幸,庆幸南溪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可怕的男人了。 “冷子焱,你少跟我装糊涂,南溪在哪你心里清楚,你不是给了她一百万吗?那笔钱是不是用来帮她逃跑?” “南溪现在在哪?她要跑去哪?” 眼底染上一片阴霾,一场史诗级暴风雨即将来临,男人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深邃无边的眼眸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如果抓到了南溪,就算是用锁的,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手机里传来的是晚青热辣的歌舞声,冷子焱选择了沉默,沉默是他对南溪最大的忠诚。 长这么大,孤傲不可一世的薄司爵难得妥协一次。 “如果你知道南溪在哪,你就告诉她,对南夜寒的指控我已经撤销了,接下来就等着南夜寒自己现身销案。” “越狱的事我也会帮他解决,只要南溪她乖乖回来。” 一切都会解决,他会用尽办法弥补。 薄司爵向来说到做到,可他刚刚的话却惹得电话那头的人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 冷子焱的笑声刺耳,男人眉头紧蹙,若是冷子焱在他面前,他会忍不住把这张嘴缝上。 “薄司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因为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冷血动物,你不配!”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薄司爵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幽冷的视线落到了无辜的手机上。 咔嚓,咔嚓。 手机在地上被男人用昂贵的皮鞋碾得粉碎,旁人不敢上前,跟着老板从事多年,无论黑的白的,什么脏事他们没干过?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唯独怕眼前这位修罗。 南溪,冷子焱,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一个敢逃,一个敢挂他电话。 他不配?那接下来他到时要看看,除了他,还有谁配!事实上,只要南溪还没有离开暮城,那就会被薄司爵找到。 薄司爵动用了手底下所有的人手,想要找到一个女人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还没到九点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关于南溪的消息。 两名出租车司机战战兢兢的站在男人面前。 他们两个被带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之前载过同一个女人。 “我,我只拉着她走了十分钟,她说要去时代广场,却在半路上就下了车,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第一个人如实相告。 “她就是在时代广场上了我的车!” “我们沿着广场转了一圈,还路过了街心花园,最后在花园附近她就下车了。” 第二个人说明情况。 孙扶舟拿着手机按照两人说的行动轨迹,发现兜兜转转南溪到头来哪都没去,更像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老板,这...”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闭了闭眼,像是累了。 可再度睁眼,眼底一抹精光一闪而过。随即豁地起身,三步并做一步的往外赶。 “所有人都跟着我去火车站。” 南溪啊南溪,你的这点儿小聪明想要骗我,未免太低估我了。 尽管南溪的行动轨迹看似毫无线索,可是自始至终她都绕着一个地方转,那就是暮城火车站,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暮城火车站。 迈巴赫扬长而去,如同黑夜中觅食的黑豹,饥饿地寻找它的猎物。 男人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黑暗中耀如宝石的双眼目视前方,面色如冰。 内心深处莫名的恐慌感随着距离火车站越来越近慢慢被扩大,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肆意滋生,心中一遍遍默念南溪的名字,像是这样女人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 这已经不知道是南溪第几次看表了。 每过一分钟,她的心就跟着颤抖一次。 眼看就要到九点了,南溪在火车站周边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即便是晚上,暮城火车站的人流量还是很大。 南溪双手紧抓这装钱的袋子,在人群中慌乱的找寻南夜寒的身影。 她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她,路上的行人匆匆,只有她一个人神色慌张,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九点已过,还是没有看到南夜寒的影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满心想的都是南夜寒为什么不出现,南溪未曾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直到身体被人大力的撞了一下。 “对不...啊!你要干什么!” 喧闹的暮成火车站女人的声音划破长空。 “还给我!抢劫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帮帮我,有人抢劫啊!” 如果是互殴,斗智慧她都可以搏一搏,但是比力气,南溪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即使是如此,她死死抓着袋子也不肯松手,这里面装的可都是钱,是她和哥哥逃命的钱,如果没了,她和南夜寒就逃不出薄司爵的手掌心了。 “抢劫啊!救命啊...” 南溪喊得嗓子沙哑无比,一声又一声求助的声音撕心裂肺,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无论如何,钱不能丢!女人被抢劫犯拖着走了十几米,地上的砂石磨破了南溪的大衣,也磨破了她的肌肤,血和土混在一起,她却不知道什么叫疼。 “艹!放手!” 还从未见过如此倔强的女人,他已经盯着这个女人好久了,一个人转了好久不说,神色慌张,还一直很紧张手里的包。 这才找机会下手。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车站本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要饭的乞丐,浑水摸鱼的小偷,更有明目张胆的抢劫犯。 大家都忙着赶路,谁会愿意引火上身呢? 这世态,本就人心凉薄。 银光一闪,抢劫犯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在南溪面前比划了两下。 本以为这样就会吓退女人,却不曾想不怕死的南溪反而抓的更死了。 死算什么?她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南夜寒,是再回到那个男人的魔爪中饱受折磨,思及此,南溪双眼猩红,从地上窜起来,提着一口气就要和抢劫犯拼命。 人群中有人报了警,管理车站治安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不止有警察,薄司爵一行人也几乎是同时赶到现场。 男人一来就见那个身形消瘦的女人正在和一个大汉争执,似乎是在抢什么东西,应该是钱! 寒冷的银光闪过,薄司爵的目光一滞,那人手里有刀! “南溪,快松手。” 毫无形象的大喊,男人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正在隐隐颤抖,不祥的萌芽无需浇水也能肆意生长,心中的惶恐逐渐扩大。 薄司爵的声音吸引了抢劫犯的注意力。 看到薄司爵,抢劫犯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早就已经把一条腿迈进监狱的抢劫犯? “妈的!都是因为你,臭女人,再不松手,我t就送你上西天。” 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匕首的银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手起刀落之间,伴随着远处男人的呐喊声,以及警察惊慌的阻拦声。 南溪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让她误以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安静的。 “南溪!” 男人这一声呐喊,饱含恐惧与急切,他奔向南溪的脚步没有一刻停歇,心底里的野兽正在悲鸣,告诉他有个很重要的东西马上就要消失了。 咣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更像是南溪的生命一样在一点点坠落。 怀中的女人很轻,像羽毛一样,风一吹可能就会消失。 “南溪,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薄司爵,你千万不能睡。” 心慌,前所未有的心慌。 更准确的说是恐惧,一想到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要离开,薄司爵的世界仿佛也会随之崩塌。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把南溪环住,他不敢动,他害怕一动怀里的玻璃娃娃就碎了。 南溪的实现渐渐模糊不清。 她好想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可是好困啊,为什么这么累呢? 哥哥,她看到哥哥了。 在对她招手,站在曾经亲手为她种下的向日葵花海里。 “希望我的妹妹能够像这些向日葵花一样,扎根于泥土深处,永远向阳生长。” 对不起,哥哥,我的心早就被黑暗吞噬,不再阳光了。 “南溪,我命令你,不许睡!” 右耳传来男人的暴怒声,在南溪的心里,有一股对薄司爵最原始的恐惧,因此听到他的声音,南溪竟真的有几分清醒。 滚烫的鲜血像是堵不住的喷泉,尽管薄司爵尽力的想要让南溪的血不再流失,可那鲜红的液体还是会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 红色,满眼都是红色。 小时候的南溪最喜欢红色,正如她的性格一样热情似火。 她也经常穿着一条红裙子出现在她面前,所以那时候的薄司爵也最讨厌红色,讨厌她总是动不动就出现。 现在他依旧讨厌,因为这抹艳丽的红即将要带走他的女人。“温医生来了!” 孙扶舟带着温思淼一路狂奔。 在南溪中刀的那一刻,孙扶舟就联系了温思淼,结果正巧对方就在火车站附近,于是赶紧把人给带来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碰巧,十分惹人怀疑。 但是事态紧急,薄司爵的心思都在南溪身上,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 “谁都不准碰他!” 嘶哑的声音蕴藏着骇人的悲伤。 就像是老鹰护崽一样把南溪护在怀里,谁都不给动。 这样的薄司爵是谁都没见过的,曾经那个冷静孤傲,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不见了,倒是现在的样子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老板,这是温医生,他得帮南小姐检查啊!” 孙扶舟尝试唤醒薄司爵的记忆。 男人楞了一下,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片刻之后眼神才聚焦在温思淼身上。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才把南溪交给他。 “如果你救不了她,我会在你身上捅一百个洞。” 头顶传来阴森渗人的声音,温思淼拿着纱布的手一抖,冷汗密密麻麻的往下流。 南溪,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温思淼在心里默念。 给南溪做了一些紧急处理,救护车也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一行人跟着赶到第一医院,直到手术室的灯亮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么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十分不真实。 男人颓废茫然的蹲在手术室门口,满身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配上他周身骇人的气息,更加像是从修罗场嗜血回来的恶魔。 让人望而却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人敢靠近他。 赤目双瞳紧盯着手上的鲜血。 这是南溪的血,一个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血呢? 十分钟之后,手术室的门就开了。 温思淼穿着手术服,手上的鲜血一点不比薄司爵的少。 这出血量不正常! “她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从血库调血太浪费时间了,你们谁是b型血,跟我进来。” b型? 孙扶舟看了看眼前那个男人的背影,老板... “我是。” 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原本深邃无边的眼眸此刻犹如一潭死水。 温思淼愣了愣,压着嗓子对眼前的男人说道。 “跟我进来吧。” 这不是薄司爵第一次进手术室。 只不过以前躺在那张床上的人都是他,今天却成了那个曾经让他恨不得剁碎了连带着骨头一起嚼了的女人。 南溪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白纸一样的小脸没有了往日的红润,要不是呼吸机上的水蒸气证明她还活着,薄司爵会以为她已经走了。 心脏的某一处揪着疼,如果可以,男人宁可挨刀子的人是他,而不是本就遍体鳞伤的南溪。 眼看自己的血流入南溪体内,两个人躺在相邻的床上,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南溪那张平静无波澜的脸。 “美人!咱们两个的血型竟然是一样的,以后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就算把我的血抽干了我都会救你的!” “不过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会不会救我呢?” 小南溪在他面前一蹦一跳,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 “我会。” 干涩的嘴唇一开一合,回答了南溪多年前的一个根本不曾放在心上的问题,但是言语里却饱含认真。 曾经他不想让南溪死,是觉得死了太便宜她了。 让绾绾死得那么痛苦,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死呢? 所以他折磨南溪,把所有的苦难都强加在南溪身上,只要她苦不堪言,薄司爵就能心里舒坦,觉得这样才能对得起绾绾的在天之灵。 可是如今南溪是无辜的,薄司爵惊异地发现他还是不想让南溪死。 一想到南溪可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这种悲伤足以让薄司爵快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是因为他误会冤枉了她,导致了南家的悲剧,所以,他想在以后的日子补偿她吗? 这个问题他始终想不明白。 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让她死!整个手术,男人的眼睛都未曾从南溪的脸上移开过。 温思淼目睹了整个过程。 一抹神秘的情愫在他眼底流转,一心二用,一边为南溪流利的缝合伤口,一边却在想南溪和薄司爵的事。 三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灯熄灭。 虽说南溪的刀口很深,但是万幸的是没有伤及肺腑,经过温思淼的努力,总算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南溪确定无事,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又回来了。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退避三舍,无形的怒火几乎笼罩了整个暮城。 今晚的暮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还记得三年前,冷绾绾死的那个晚上,这个男人虽然动怒了,但似乎都没有今晚恐怖。 “去把那个抢劫犯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火车站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盯上了南溪? 就算真的是巧合,敢把他的女人送上鬼门关,后半辈子也就别想好过了。 “老板,这是南小姐出事时身上的手机。” 孙扶舟颤巍巍的把手机递上去,男人睨了一眼。 理智回来大半,南溪拿着钱去车站的确是想要逃跑,可是她怎么逃?又是谁帮她想的这个办法? 这些问题南溪能给出答案,但是她现在还在昏迷中,更何况就算她醒了也未必会全盘托出,所以只能查。 手机里并没有南溪的车票订购记录。 通话记录也寥寥无几,有当铺的,估计是为了筹钱卖了什么东西。 还有冷明城的,应该是最后走投无路才找冷明城帮忙。 目光锁定在一个陌生号码,一眼就看出这个号码并非暮城本地号码。 这个号码给南溪打了无数次电话,但只有一次接通了。 锐利的眼神暗藏着无穷无尽的波澜,以男人多年来涉及暮城黑白两道敏锐的直觉,这个号码绝对有问题。 “这个号码,给我查!” “电话地址,使用人,统统查出来,一旦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南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一梦就回到了多年前,南家正盛的时候。 她还是南家的千金,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南家大小姐。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聊天,温暖的灯光照射在每一个人脸上,却越来越不清晰。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们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梦里的南溪呢喃着,泪水打湿了枕头。 总有梦醒的时候,如果可以,南溪愿意永远沉睡下去。 睁眼便是天花板以及熟悉的消毒水味,这一觉醒来恍如隔世,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麻药的药效散去,腹部隐隐传来的疼痛牵动了南溪的大脑神经,出事之前的记忆一点点侵占大脑。 原来她终究还是没能和哥哥相聚。 感觉到右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暖的感觉流向四肢百骸,在梦里和亲人经历生离死别之时,就像是跳进了冰冷的湖底,寒意流窜在身体的每个细胞。 可正是右手传来的暖流让南溪坚持了下来,有人一直在给她传递温暖。 会是谁呢?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南溪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看错了。 薄司爵? 是他!怎么会是他?南溪瞳孔瞬间放大,男人熟睡的侧脸堪称完美,刚毅的线条和眉眼之间的每一处细节无一不在向大家展示,这个人就是上天的宠儿,从里到外,都是完美的存在。 许是睡着了的原因,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 和他分开的这三年,南溪在监狱里时常会梦到他。 只不过全部都是冷绾绾死的那天,他像个地狱使者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巴掌打碎了南溪的骄傲和对他多年来的欢喜。 于是在监狱里的日日夜夜,南溪都告诉自己,薄司爵就像是禁果,不能对他有半点儿不轨之心。 可是,现在心里像扎了跟软刺是怎么回事呢?又酸又痛,这不应该是她坚若磐石的心该有的感觉。 南溪,难道你还抱有无谓的希望吗? 不,不要。 自己的手被薄司爵的两只手包裹着,南溪尝试着抽出来,对方反而攥得更紧了,再一抬眼,男人深邃无波的眸子正盯着她。 薄司爵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他一下就醒了,抬头,对上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他悬在空中的心微微安顿了几分。 然而接下来南溪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又让他立刻黑了脸。 “放开我!你离我远一点儿!” 像是看到了可怕的魔鬼,南溪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逃离薄司爵,哪怕牵扯到了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殷红的血染红了白纱布,开除一朵朵娇艳的玫瑰花,血腥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病房,这是专属于血花的味道。 “别动!再动信不信我把你...” 威胁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把我怎么样?要在我的伤口上再捅一刀吗?薄总还真是恶趣味,断骨可以重连,刀口也可以缝合,你尽管来便是。”可能刚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南溪心底的怨气戾气根本压制不住。 偏偏生在绝望,偏偏在绝望中每一次呼吸她都觉得异常的憎恶! 没有跟南夜寒团聚,而落在了薄司爵的手里,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南溪眼底的恐惧和憎恨刺痛了男人的双眼,心口堵得慌,半晌,薄司爵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他却笑了。 还有力气和他犟嘴吵架,就证明南溪没事,只要她没事,在她住院期间,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的让着她。 南溪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不对,他本来就是疯子。 还是个霸道变态嗜血,跟她有着深仇大恨的疯子! 忽然想到了什么,南溪瞪向靠在沙发上慵懒无比的男人。 “我的手机呢?把我手机给我!” 万一南夜寒后来去车站没有找到她,给她打了电话,那岂不是就被薄司爵发现了? 她不能再让南夜寒落到薄司爵手里,与其被他折磨,不如让南夜寒在外逃亡,至少不用饱受折磨和屈辱。 男人单手撑着下巴,邪魅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没有一个女人看到不会为之沦陷,除了南溪。 “你这么着急要手机,难道有非常着急的事?” 一语点破了南溪的心思,病床上的女人愣了愣,害怕、慌乱等等情绪涌上心头,他不会真的找到南夜寒了吧?还没想好怎么说辞,修长好看的五指映入眼帘,南溪的目光有一瞬间短暂的停滞,随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机上。 是她的手机! 一把夺过手机,正打算翻看通话记录,却后知后觉为何薄司爵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她的要求。 警惕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流转,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总觉的这个男人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看什么,你不是要手机吗?已经给你了。” 男人勾了勾唇,自从南溪醒过来,他的嘴角似乎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深褐色的眼眸深处藏着着他对世间少有的柔情。 连薄司爵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此刻他就像个痴汉一眼盯着床上惊恐的女人。 温柔。 一定是南溪看错了,大梦初醒睡昏了头,才会把这个字用在冰冷残忍的薄司爵身上。 为了保险起见,南溪并没有在薄司爵面前仔细查看手机,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并没有哥哥的通话记录,就匆匆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系列小动作都被旁边的男人看在眼里,一边感叹南溪的可爱,另一边却又为她对自己的防备而心烦意燥。 “我知道你在等南夜寒的电话,你手机里那个陌生的外地号码就是他吧?” 男人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南溪的小心思。 南溪豁然抬头,苍白的小脸上瞪大了双眼,她有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恶魔。情绪一点一点变得激动,身体里的血液却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原来薄司爵知道的远比她想象得多。 那么,车站的抢劫犯,薄司爵恰巧带人出现在那里,南溪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出自男人的手笔。 毕竟,不可一世的薄总,为了折磨她和哥哥,可真是费劲了心思。 提到南夜寒,南溪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薄司爵想要靠近她,刚迈出一步,床上的女人就拔了受伤的输液管,弓着身子跳下了床。 “你想死吗?过来!” 不容置疑的口吻,本就让人觉得虚无缥缈的温柔此刻荡然无存。 这个女人,给她点儿好脸色就不知天高地厚,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和耐心。 更可恶的是,他的底线和耐心也随之一次又一次的放低标准,久而久之,南溪貌似就成了他的底线。 女人眼里的厌恶显而易见。 这更让薄司爵为之疯狂。 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厌恶他,唯独南溪不能。 可此时此刻他依然要强行压下心里所有的怒火,只因眼前这个女人害怕他。 腹部缠着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打湿,崭新的患者服也在灯光下开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疼么? 当然疼。 可是比起疼,南溪更不想让魔鬼靠近她,她不想再被拖入地狱。 “南溪,你过来,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男人刻意放低自己的声音和姿态,他每走近一步,南溪就后退一步,避他如洪水猛兽。 “薄司爵,都是你安排的吧,你非要这样对我跟南夜寒,把我们逼上绝路是吗?! 你说吧,我哥哥在哪里,你究竟把他怎么了!”见不到南夜寒,是南溪醒来以后最痛心的事。 俩人的动静闹得不小,正好被查房的温思淼见到了。 一推门进来就见俩人无声的僵持着。 地上的血迹让温思淼心里一紧,赶紧又叫了人把南溪控制住,强行按回病床上。 因为南溪情绪过于激动,无奈之下温思淼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这才让南溪沉沉睡去。 再一次给南溪处理了伤口,温思淼忙的出了一身汗。 感受到一股渗人的阴森气息,温思淼堪堪回头。 薄司爵阎王爷索命一样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吓得汗都干了。 “她怎么样了?” 一开口就是关心南溪的话,心中就算有万般悔恨和愤怒都得忍着,他薄司爵这辈子就没有活的这么憋屈过。 “没什么大事,就是伤口又扯开了,不过没关系,我又给缝上了。” “老板别担心,如果我不干医生这行的话,就去当裁缝了,所以我的手艺你放心,就算她再闹个十次八次,我也能保证她死不了。” 自卖自夸,下一秒却被老板的眼神给吓得闭上了嘴巴。 他说的有错吗? “老板,您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边有我,实在不行医院还有这么多护士,不会出问题。” 您这么一直看着南溪,她也不会醒啊。 温思淼说了,一般镇定剂会让人沉睡过去,少说也要四五个小时以后才能渐渐转醒。 从南溪昏睡过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男人就坐在床前一直守着,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修仙。 “不用,你出去吧。” 干涸的喉咙导致薄司爵说话都是沙哑的,眼底的淤青是他在乎南溪的证明。 想到刚刚那一幕,南溪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就是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倔强模样,薄司爵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而且,从南溪的言辞中,薄司爵知道,她不信他,她以为南夜寒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薄司爵忽然觉得想笑,他的确在暮城无所不能,可是为什么最近发生的事情越发不受他的控制。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南溪对他放下戒备心,让南溪知道往后的日子里,只要呆在他薄司爵的身边,就没有人会再伤害她。 这一次南溪睡得很沉,在梦里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哥哥,现在她想在梦里见到南夜寒,都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再次醒来,病房内空无一人。 确定了薄司爵没在,南溪松了一口气。 有他在的地方,空气都是压抑的。 赶紧拿出手机,南夜寒依旧没有联系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了几次电话,都是一样的结果,想要主动联系上南夜寒,简直比登天还难。 “醒了?” 男人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右耳边响起,南溪吓得本能的要躲开,却被一双大掌死死钳制住,让她退无可退。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南溪的耳边,专属于他的味道沁满了南溪的心脾。 无数次近距离的接触依旧让南溪觉得脸红,小女人的娇羞模样总算让薄司爵烦闷的心情有所缓解。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是鬼吗? 男人狭长的眼睛里暗藏着幽深的秘密,深邃的瞳孔尽是南溪的影子。差点儿让南溪误以为男人的不仅是眼里,甚至是心里都是自己。 呸!在心里把自己骂醒。 感受到南溪的挣扎,薄司爵主动松开了手,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和南溪保持一个尽量让她觉得心安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学会照顾对方的感受了。 “薄总是嫌我命长,想多来刺激我几次吗?温医生呢?是不是一会儿又要强行给我来一针镇定剂。” 明明薄司爵什么都没说,但是南溪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只要一看见这个男人,她的情绪就稳定不下来。 男人换了一身便装,印象里的薄司爵总是穿着各式各样的高定西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的宝石。 可今日这一身休闲的运动服,俊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而且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已经31岁了。 不顾南溪说的话,男人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尽管没了华丽的修饰,但举手投足之间依旧彰显着这个男人的优雅,毕竟他的尊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有些人,注定生来就高人一等。 他是来和南溪摊牌的。 “三年前一个叫石虎的混混,已经抓到了。” 男人的话让南溪身体一僵,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堪比找到南夜寒一样能让她开心的事。 “抓到了?他有没有交代什么?有没有说冷绾绾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胸中气血翻涌,眼神里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她意识到有什么事即将呼之欲出。 “他什么都说了,绾绾的死...的确和你没关系,三年来,是我...们冤枉了你。” 难得说话的时候这么低眉顺眼,薄司爵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南溪的表情。 双手不自然的攥了攥,这就是紧张的感觉吗?他把自己的紧张掩饰的很好,好到让南溪误以为他一点儿悔意都没有。 “哈哈。” “哈哈哈...” 病房里回荡的尽是南溪的笑声。 悲惨又凄烈,听着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悲伤。 明明是在笑,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洁白的床单,留下一个个阴影, 三年来的委屈和屈辱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无法关上的阀门却似乎永远排不尽南溪这三年经历的痛苦。 头顶突然出现一只大手,男人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内心,想要抚摸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企图给她一点安慰。 可手刚触碰到南溪的细发,就被女人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 南溪几乎是咆哮着说的这三个字。 “三年!南家毁了,我连我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哥哥不知所踪,我南溪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你们这群魔鬼手中的玩物。” “这三年我说过无数次,我是冤枉的,我不是杀人凶手,可是谁听过?” “尤其是你!一直以来自诩聪明的薄司爵!” 纤长的手指指着男人的脸,南溪狰狞的表情写满了对眼前人的憎恨。“你害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朋友,甚至到头来连我自己都失去了,可现在你却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说我是清白的。 那我这三年来经历的又算什么?算个屁吗!” 南溪的声音很大,门外的孙扶舟和温思淼一行人纷纷抹了一把汗,给大老板指着鼻子骂,还能让他一声不吭的人,南溪是史无前例第一个。 骂着骂着,南溪突然没了再继续宣泄的力气。 颓废地坐在病床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只剩下哥哥了,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抱着双腿,南溪把小脸埋在双腿之间,整个人好小一只,无尽的绝望笼罩着她,身处地狱,亦屈服于地狱。 薄司爵将南溪说的话尽数收下,不为别的,因为南溪说的都是事实。 脆弱的南溪就这样撞进了薄司爵那颗冰封依旧的心,张了张嘴,酝酿了好久的三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我既然告诉你真相,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所以接下来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弥补两个字应该是南溪这么多年来听到最好笑的话了。 心疼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用眼神质问薄司爵:你怎么弥补?去世的爸妈,落没的南家,曾经遭受过的屈辱和折磨,你拿什么弥补!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了薄司爵很久。 自打他知道真相以后,想了千万种办法,可都没有一个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弥补,身上的伤口都会留疤,何况是心上的呢? 沉默良久,男人终于开口。 “你爸妈...人死不能复生。” “但是南夜寒我会帮你找,我已经撤销了对他的控诉,只要他肯现身,就算越狱会被审判我也会给他找律师解决这件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还有南家,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重振。” “只要你说,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 来自暮城掌权人薄司爵的承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整个暮城谁不知道薄司爵一向说一不二,有了他这句话,不假时日,南氏就能回到往日的辉煌。 可这些话在南溪听来都是狗放屁! 真的会有人天真的相信恶魔说的话吗? “薄司爵,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曾经说只要我赚够一千万就放了我哥,可到最后呢?你让人断了他的手指,你把我们逼上绝路,你真当我会再上你的当吗?” “你无非就是想把我哥骗出来,好把我们兄妹俩都捏在手掌心里,因为只有看到我痛苦,你才会感到快乐。” 南溪的话跟行刑一般施加在薄司爵的身上。 男人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这个对人对自己的信任度完全为零甚至是负数,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浓的撒旦之气。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不信我?你凭什么不信我!”薄司爵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南溪的嘴巴一开一合,说的话没一句是中听的,他心里的怒火卷席高涨,应该找个办法让她闭嘴才是。 男人怒叱一声,床上的南溪情绪太激动甚至没听清楚,对方便忽然起身,欺身压了过来。 纵使她刚刚不怕死地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但薄司爵若是动真格的,她还是害怕的。 女人眼底一闪而归的光乱被薄司爵敏锐地捕捉到。 知道怕就好,他要让南溪害怕到不敢离开他。 密密麻麻的吻接踵而来,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承受。 男人顺利的撬开女人的牙关,疯狂地夺取对方身体里的每一分氧气。 南溪的味道依旧能让他失控,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之后还想得到更多,人性的贪婪面对原始的欲望总是不堪一击。 不知何时南溪已经被压在床上,崭新的患者服不知不觉间被解开了几颗扣子,大片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男人眼底的血色更加明显。 南溪内心是抗拒的,但是每每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却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行,放开我。” 这里是医院。 拒绝的话从南溪的嘴里说出来却更像是邀请,黏人的语调像是趴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小猫,没叫一声男人的就跟着沦陷一次。 薄司爵动作一顿,双手撑在南溪头的两侧,刻意绕过她腹部的伤口。 他的脸逐渐放大,舌尖舔了舔南溪的右耳,麻酥酥的电流叫醒了南溪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以至于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 “又不是没在医院做过,你害羞什么?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女人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连带着耳朵都是粉嫩嫩的,像着了魔一样的用薄唇轻轻摩擦。 南溪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上一次的医院“丑事”她还记忆犹新,如狼似虎的男人也是在这样一张床上对她做出了惨无人道之事。 “薄司爵,你简直不是人!” 她都受伤了还要逼着她做这种事,他还能再可恶一点吗? 男人勾了勾邪魅的嘴角。 “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南溪不明白,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了吗?那有何谈惩罚? 正欲进行下一步,病房的无声门突然开了。 男人目光一凌,谁t敢在这时候坏他的好事? “南溪!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冷子焱挣脱了孙扶舟的束缚,跌跌撞撞跑进了病房,几乎在同时,薄司爵手上动作十分利索把南溪的衣服整理好了。 只不过冷子焱一进来还是看见他压在南溪身上,手还放在女人的领口,让人一眼就觉得薄司爵要对南溪做什么。 实际上如果冷子焱不进来的话,他的确准备做些什么。 “薄司爵!你个畜生,南溪都受伤了你还...你放开她!” 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看有没有实力。 还没碰到男人,就已经孙扶舟带着人给制服了。 “下手重点儿。”点了根烟,男人悠哉地坐回沙发上。 除了南溪,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一副帝王姿态。 咯吱一声,紧接着就是冷子焱的一声惨叫,胳膊硬生生被人折断了。 “子焱哥!” 南溪急得要上前帮忙,却也被人拦住了。 无奈之下,只能对薄司爵破口大骂。 “你放了他!逃跑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别人无关,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连累无辜的人。” 吐出来的烟雾喷洒在冷子焱脸上,好闻的烟草味只会让他更加难受,断掉的胳膊传来一阵阵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多年来和薄司爵的感情瞬间被愤怒冲散了,俗话说得好,再亲的兄弟也会因为女人反目成仇,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溪都觉得自己是个红颜祸水。 “无关?你那一百万哪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可知道冷子焱可是擅自动用了冷氏的资金给你拿的这一百万,还真是对你情深义重呢。” “既然他给你拿钱帮你逃跑,就应该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温柔不见,狭长的凤眼里写满了暴怒乖张。 看着冷子焱痛苦的同时,也肆意地打量着南溪的表情。 如果她敢露出半点儿心疼的神色,他不介意把冷子焱的另外一只胳膊也卸了。 察觉到老板的意图,手底下的人准备动手。 高位上的男人意外察觉到地上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悲伤的神色,隐忍?冷子焱他在忍什么? “薄司爵,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有些话他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说出口。 冷子焱一声不吭默默地低下头,如同案板让的鱼肉一样等着人宰割。 冷绾绾的死也好,冷文书的刁难也罢,这些都不足以让冷子焱心灰意冷,单但唯独... 薄司爵漆黑的眼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冷子焱,最终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冷子焱,记住我今天给你的教训。以后不该插手的事,就别插手。” 在南溪这件事上,就算是对冷子焱,薄司爵也能说处罚就处罚! “哟!这么热闹啊,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 熟悉又戏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今天的病房十分热闹,各路大佬齐聚一堂。 傅琰手捧着一束向日葵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明黄色的向日葵花配上淡绿色的叶子,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最让人舒心的一道风景。 “南溪,听说你受伤了,我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过来看望你,还希望你能够早日康复。” 温暖的向日葵花被送到南溪面前,这是南溪最喜欢的花。 似乎是吸收了外面的阳光,在接过花的时候,南溪也感受到了温暖。 “谢谢。” 干涩的声音里饱含了对傅琰的感谢,她谢的不仅仅是这几朵花,更是傅琰让她想起了南夜寒,曾几何时,她的房间里总是会插着几朵向日葵花,都是南夜寒为她摘来的。 女人嘴角挂着的淡淡的笑容刺痛了薄司爵的眼。 她何时对自己这样笑过?冷子焱的胳膊被接上了,三个男人处在病房的三个方向,眼睛都直勾勾的黏在南溪身上,气氛十分诡异。 这三个人一直在暗地里较劲,谁看谁都不爽。 然而傅琰和冷子焱今日来的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把南溪带走,说白了就是从薄司爵手里抢人。 “南溪,等你身体恢复我就带你出院,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住处,在那里你可以放心修养,没有人会打扰你。” 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接好的胳膊怕是又要断了。 全然不顾薄司爵幽深的眼神,冷子焱的眼里只有南溪。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要不是因为冷子焱是绾绾的亲哥哥,他能有命活到现在? 深邃的瞳孔盯紧了南溪,希望这个女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用眼神警告南溪,她的回答会决定冷子焱后半辈的生活。 不过还没等南溪开口,另一个讽刺的声音响起。 “冷大少爷突然带回个女人,也不知道冷家的人会怎么想?” “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在冷家的地位了吧?难不成让人家姑娘回去和你一起受人冷眼?你真的把我逗笑了。” 傅琰嘲讽的话让冷子焱变了脸,可是又没法反驳,谁叫他说的是事实。 青瓦山庄的项目一丢,冷子焱的地位岌岌可危,在冷氏说不上话,冷文书频频施压让他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这个时候南溪和他回去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那也好过在薄司爵的手底下受欺负要好得多。 “南溪,出院以后你跟我走吧,上次给你安排的地方住的还满意吗?可惜那个地方出了点问题,被狗给拆了。” 那只狗恰巧还就在这。 男人的脸色也随之暗了几分。 “不过我会给你找一个新的地方,豪庭你觉得怎么样?那个地方风景好,人也少,很适合你养伤。” 如果没记错的话,傅琰也住在豪庭。 难不成还想和南溪同居?痴心妄想。 男人微微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隐忍的怒火。 孙扶舟老老实实的站在男人身后,冷子焱和傅琰每多说一句话,他就觉得距离世界末日更近了一步。 “傅总难道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订婚宴都摆了,公然带个女人回家,恐怕传出去不太好吧。” “这说出去保不准会有人认为南溪是你带回去的地下情人。” 谁会愿意让自己真心爱着的女人沦落为众人口中的地下情人? 傅琰被冷子焱嘲讽的眉头一跳,有一股想打人的冲动。 而一直没有说的男人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笑容里隐匿着迷人的危险和惊涛骇浪的恶毒。 “明目张胆的从我眼皮子底下要人,你们二位是当我不存在吗?” 幽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病房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冷子焱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胳膊,内心对薄司爵的恐惧早已生根发芽,无法扼杀在摇篮里。 傅琰倒是不怕,薄司爵本就是他的敌人,不论是生意上还是感情上。 “扶舟,送客。” 二话不说直接赶人,冷子焱是硬生生被拖出去的,临走的时候还嚷嚷着让南溪等他。 “南溪!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薄司爵手里救出来的。” 走廊里都是冷子焱的声音。“把他的嘴堵上!” 冰冷的话出口,凌冽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愤怒。 南溪很想告诉他,与其关心她,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轮到傅琰的时候,孙扶舟犹豫了一下,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给慑住了,在男人的威慑之下,孙扶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 不过还没碰到人,傅琰就主动起身了。 “薄总不必这么客气,我自己走便是。” 勾唇一笑,薄司爵的气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南溪,别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哦,收了我的花,你可就要成为我的人了。” 撂下这句不怕死的话,傅琰终于消失了。 孙扶舟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南溪。 “老板,那个抢劫犯...” “滚!” 话都没说完,孙扶舟就被赶了出去。 正巧碰上温思淼要进去给南溪换药,孙扶舟好心拦下。 “老板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确定你要这时候进去吗?” 想象一下老板的眼神,深邃悠远,虽然很迷人,却暗藏着寻常人难以承受的寒意,温思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觉得南小姐的药等一会儿再换也没什么问题。” 傅琰和冷子焱走了,南溪安静的像个布娃娃一样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手里还捧着傅琰送给她的向日葵花,眼神温柔的出水,她满心都是南夜寒,如果哥哥看到这些花,也会很高兴吧? 可南溪的温柔却刺痛了另一个男人的心,他觉得这份温柔是属于刚刚说要带她走的傅琰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男人不知道它叫做吃醋。 手里的向日葵花被人突然夺走,又被无情地抛弃在地上,昂贵的皮鞋肆意地在上践踏。 明黄色的花瓣儿亦如南溪的心,变得残破不堪。 “喜欢?我觉得你喜欢的不是花,是送花的人。” 低沉的男腔在头顶想起,南溪泛红的双眼猛地抬头看向这个随意摧毁她心爱之物的男人,霸道蛮横不讲理,这些词语用在他身上一点儿都不为过。 挨了一刀的女人似乎什么也不怕了。 多少次从鬼门关走过太还怕什么? 干脆挺直了腰板儿和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争辩。 “对!我就是喜欢送花的人,因为这花是他送的我才喜欢,若是换成你,我看一眼都觉得脏!又何谈喜欢?” 咯吱咯吱— 拳头握紧的声音。 阴森的像是蚂蚁在啃食人的骨头。 南溪的肩膀颤了颤,身体不受大脑控制,本能的往后靠了靠。 “南溪,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次,你喜欢谁?” 男人一点点靠近,蓄势待发的拳头近在咫尺,南溪吞了一下口水,他不会要打自己吧? 三年亲的那一巴掌记忆犹新,同样铸造了无数个夜晚的噩梦。 许是心里作用,左耳传来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不能忽视。 女人惊慌的拍打着自己的左耳,频频摇头。 这一幕彻底浇灭了男人身体里燃烧起来的怒火。 “南溪?南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抓住了南溪的双手,让她没有办法再拍打自己。 南溪疯狂摇头,明明薄司爵什么也没做,她为什么就听不见了呢?无措的泪水一瞬间崩塌,她不要变成聋子。 两只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南溪的耳边,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南溪僵住的动作慢慢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出漂亮的阴影,如同飞舞的精灵一样让人心驰神往。 “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慢慢的,两人的呼吸在一个频率上,或许是因为女人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他能够感觉到南溪的每一份情绪。 她又听见了,她又听见了! 这是南溪第一次从心底里不抗击薄司爵的触碰。 不论如何,冷子焱和傅琰的出现实实在在的给薄司爵带了危机感,南溪不能继续留在医院里,至少要把她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才行。 “老板,南溪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出院。” 温思淼作为医生,给出最真诚的建议。 哪有腹部中了一刀,只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的,刀口随时都有可能裂开。 当然,如果说温思淼拒绝让南溪出院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不过薄司爵这简直就是乱来。 “你在教我做事?” 男人眉头微微一皱,事情并不简单。 凤眸里写满了对温思淼的不满,最近他说话做事都逾越了不少,不知道是谁给他这么大的勇气? “没...没有,我只是给出我的专业意见,如果你硬要带她出院,我也没办法。” 多说无益,唰唰两下,在南溪的出院手续上签下了温思淼三个字,落笔苍劲有力,字如其人。 许是温思淼的话让男人的心有几分触动,他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南溪出院以后,你跟着做随行医生,注意她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任何问题你负责。”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温思淼饶有兴趣的看着南溪的出院单,本就长了一双隽秀的大眼睛,笑起来楞是增加了几分魅惑。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让步的渊爷,终究还是败在了女人手里。 他越来越确定,南溪是薄司爵最大的软肋,早晚有一天,这个男人会为了南溪而癫狂。 当南溪得知自己出院的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开心的,距离她出狱也就过去了近两个月时间,她却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医院。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认得她了。 本就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她已经开始渴望自由了。 “为什么我感觉听到出院你很高兴?” 温思淼正在帮南溪做出院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道。 “当然了,谁愿意一直在医院躺着呢?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尽快出去找...” “嘘!” 温思淼比了一个噤声的收拾,指了指门外,示意她隔墙有耳。 这也是南溪想要尽快离开的原因之一,在医院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薄司爵监视着,哪怕是上个厕所都要有人跟着。 这很大程度的限制了她找南夜寒的步伐。 要想找南夜寒,必须要先摆脱薄司爵。 猜到了南溪心中所想,温思淼其实不想打破她的美好幻想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以免到时候过于失望。 “温馨提醒,你这次出院以后去的地方不是你自己的家,而是...” “帝王世家。” 早就埋在南溪大脑里的炸弹轰的一声炸开,帝王世家四个字如同一张定身符一样让她整个人僵在床上。 “你...你说什么?” 没等到温思淼的回答,门口出现一道修长的影子。 未见其人,就闻到了淡淡的烟草香,是那个男人专属的味道。 只是待他进来之时,却未见他的手指上夹着烟蒂。 这个细节没人注意到,只因前些日子偶尔听护士提过一句,二手烟对病人的康复百害无益,这句话也不知怎么着就被他记在了心里。“薄司爵!” 一进门就听见了女人“深情”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男人脚步一顿,突然不想进去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南溪双眼泛红的盯着他,积蓄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恨不得冲上去把薄司爵给咬烂。 布满阴霾的双眼轻轻地看了一眼温思淼,对方无视了他的眼神,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不用猜也知道南溪是因为什么事发飙。 不过这事没得商量。 “车已经在外面了,一会就出发。” 无视了南溪的怒火,男人长腿一迈,靠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翻看起了今天的时事新闻。 其中有一条娱乐新闻十分乍眼。 当红女星白薇薇婚姻被第三者插足,无耻小三竟是昔日豪门千金,如今沦落为风尘女子的杀人凶手。 上面还有南溪的照片,正是当日去参加傅琰订婚宴时被记者拍下的。 底下都是叫骂声,声讨南溪以及替白薇薇打抱不平。 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现在的人都这么闲吗?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再说一次,帝王世家我不会去的。” 南溪的抗议声将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抬了抬慵懒的眼皮,像一只餍足的狮子,对眼前的猎物并不感兴趣。 “你没得选择。” 合上电脑,最近网络上的风气是时候该整治一下了。 “你不需要用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我,你了解我的,我是不会心软的,帝王世家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修长的食指轻轻抬起南溪的下巴。 趁女人不备,轻轻落下一吻。 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飘落,男人身体某处的开关被打开,随即就想要得到更多。 可南溪精致的小脸每一个表情都在抗拒,倔强的撇过头,不给男人再继续揩油的机会。 如果他想,南溪的就算拼了命的拒绝也是没用的,但是这一次男人破天荒的没有再继续,倒是让南溪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帝王世家。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想住进来的地方,白薇薇更是想尽办法,不惜直播热舞都想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可唯独让一个最不想住进来的人搬进来了。 这几日王姨休假,薄扶雪也没在,除了必要的佣人,就没有多余的人了,所以帝王世家十分清净。 南溪看着眼前的医疗器械,心下了然。 怪不得薄司爵敢把她安置在这里,合着这里的设备比医院的都要齐全。 唯一让南溪觉得安慰的就是温思淼也跟过来了。 能够为找到南夜寒增加一分希望,也为以后逃跑多了一分保障。 没错,南溪在踏进帝王世家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计划逃跑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南溪指的是这些医疗设备,应有尽有,正常人谁会在家里准备这些东西? 温思淼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些设备。 “身份特殊的人,谁没几个特别点的兴趣爱好,比如在这里干一些特别的事,你不觉得很有感觉吗?” 特别的事?温思淼指的不会是... 糟了糟了,南溪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而且画面上的两个人竟然还是她和薄司爵,疯了!自己真是疯了! 南溪的脸红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温思淼炸了眨眼,也不逗南溪了继续道,“你还记得上次你和他遭遇袭击的事吗?那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医院,所以只能在家里了,就像你上次在晚青看到的一样。” 温思淼的三言两语,足以震撼尚且天真的南溪。 上次薄司爵中弹时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当子弹混着血肉取出来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咬着牙坑都没吭一声。 她当时还真的以为薄司爵是个不知道人情冷暖,伤痛喜悲的怪物。 原来他是早已习惯了。 女人低着头,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她琥珀色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情愫滋生,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男人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是否和她一样活在地狱里。 “怎么?心疼了?” 状似玩笑的一句话,却让南溪慌了神。 “开什么玩笑,我对他只有一种情感,那就是恨。” 这话南溪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温思淼。 实现落到南溪身后的门,温思淼勾起一抹坏笑,刚刚南溪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吧?门外的男人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多亏了这门的隔音不是特别好,否则他也听不到南溪心底的声音。 恨他?好,最好一直恨下去,既然不能爱,恨也是一种把她困在身边的方式。 变态的想法占据了大脑,他做的好像还不够,既然南溪都这么说了,他总要再做点儿什么让南溪的恨更加心安理得才是。 在南溪出院的第二天,冷子焱和傅琰就纷纷得到了消息。 尤其在知道南溪被带回了帝王世家之后,两人都坐不住了。 都想上门把南溪带走。 不过帝王世家的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几次下来两人都吃了闭门羹,只能暂且放弃,他日再找别的办法。 而南溪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有消停过。 整天嚷嚷要走也就罢了,每每见到薄司爵情绪就会变得不稳定。 飞鸟失去了自由,再也看不见外面苍蓝的天空和广袤的森林,是注定不会快乐的。 “老板,帝王世家那边传来消息,南小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现在就连温医生的治疗也开始不配合了,您看...”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孙扶舟断然不会在老板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男人正在写字的手一顿,文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南溪两个字。 啪! 文件夹被甩飞。 男人心底里冒着火,刀凿一般俊逸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南溪!又是南溪! 地上已经扔了不知道多少份文件了,每当他落笔的时候,纸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南溪的名字。 “阴魂不散!” 从牙缝里冒出四个字,深邃的瞳孔中出现了女人的身影。 竟然还闹起了绝食?这是要跟他死磕到底啊。 “回帝王世家,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吃不吃饭。” 迈巴赫一路飙回帝王世家,薄司爵回来的时候南溪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根本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象到各种吃食。 一定要坚持住,不吃饭和不配合治疗是南溪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薄总...” 身后的佣人恭恭敬敬的喊道,南溪眉毛一跳,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南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灼热的视线,足以燃烧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她真的感觉很热。 “啊!你干什么?” 一股力量硬生生将南溪从床上拽了起来,扯得她伤口都跟着疼。 “张嘴!”男人的语气十分生硬。 勺子怼到南溪脸上,男人的动作没有一点儿温柔可言,强硬的态度和粗鲁的动作五一不在警告南溪自己的的耐心即将被耗尽。 肩膀的骨头感觉要被捏成粉末,可南溪偏偏不张嘴,倔强的别过了头。 “不吃是吧?绝食是吧?南溪,好样的。” 将碗里的粥倒进自己嘴里,大掌控制住了女人的下巴,薄唇毫不犹豫与的对准那张每天嚷嚷着要离开的嘴。 舌头灵活的撬开了牙关,温热香甜的粥缓缓流入南溪的口中,最后被强迫着咽下去。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每每南溪喝下了粥,男人却都要同她纠缠片刻。 南溪想躲,可覆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男人粗鲁中又带着几分柔情的吻。 男人的眼底清晰可见的染上情欲之色。 灼热的唇逐渐向下,挑逗着南溪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男人似乎十分了解她的身体,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只要是他触碰过的地方,都会燃气熊熊烈火,烧的南溪体无完肤。 衣衫褪尽,狰狞丑陋的伤口展露在男人面前,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眼底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再看躺在床上的女人,双眼蓄满了泪花,随时都有可能决堤。 有委屈,也有羞耻。 南溪上半身星星点点的红印说明了男人刚刚对她做出的恶行。“还吃饭吗?” 充满欲望的沙哑嗓音吓得南溪身体一颤,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南溪先是摇了摇头,又迅速点了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男人这才从南溪身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可比他的身体坦诚多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见南溪还是没有动作,薄司爵再次拿起了碗。 “还想让我像刚才那样喂你?好,满足你。” 碗还没到嘴边,就被南溪给抢了去。 “变态!流氓!简直无耻!” 南溪气的脸都红了,耳朵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咕咚咕咚—— 几口就把剩下的粥喝完,也宣告着南溪的绝食计划就此失败,败给了这个男人的吻。 眼睁睁看着女人把剩下的东西吃完,薄司爵的脸色才算不那么难看。 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用这么愚蠢的手段威胁他,南溪是史无前例第一人。 “听说你不仅绝食,还不配合治疗?” 男人幽冷的声音好似来自空荡的山谷,在山谷的尽头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吃人的山鬼野兽,他们正面目狰狞的盯着自己。 女人微微侧头,明明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 谁叫她的左耳被这个男人给打坏了呢。 窗外投射进来温暖的阳光,让人倍感温暖,女人耳鬓铺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如宝石般闪耀。 “温思淼!” 如同无常索命一样,可怜的温医生被叫了过来。 温思淼刚刚站定,一股凌风吹过,毫无准备地迎接了薄司爵的一脚。 这一脚可不轻,腹部差点被踢烂,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直接掀翻在地,捂住肚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连个病人都看不好,我觉得你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来人把他拖出去,该怎么做你们知道。” 迅速进来身形健硕的大汉拖着温思淼,眼看就要把人拖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温思淼蜷缩在地上埋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尽管他的表情很痛苦,但是一双桃花眼里布满了戏谑。 薄司爵无非是想要用他来刺激南溪罢了。 果然,床上的女人忍不住了。 “薄司爵,你干什么?接不接受治疗是我的事,和温医生无关,你赶紧让他们放开他。” 直呼男人大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邪魅的眉毛一挑,南溪怕他,这一点是确定的。 但是有时候他却又觉得这个女人胆子大的很,现在都敢连名带姓的叫他了,甚至还为了别的男人一次次跟他叫板。 “你心疼他?” 总是会曲解南溪的心意。 谁叫他就是受不了南溪为了其他男人和他翻脸呢? “我接受治疗,我接受治疗还不行吗?不关温医生的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怎么样对她都行,南溪就是见不得无辜的人因她受罪。 南溪的再次妥协并没有让男人脸上的肃杀之气褪去,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温思淼,虽然他很想让他在南溪面前消失,但是以南溪现在的状况来看,他依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起来,给她检查。” 看着地上的男人如同看贫贱的蝼蚁,普天之下,在他渊爷眼中,都是可以随意捏死的废物。 忍着腹部的阵痛,温思淼爬起来给南溪做了检查。 衣服掀开的那一刻,男人眉宇间如同形成山峦叠嶂。 “你干什么?” 温思淼的动作被一只手阻拦住。 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渊爷,她的伤在腹部,隔着衣服我怎么看?” 男人沉默,看似波澜无惊的眼神里却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海啸,风雨欲来之势强行降低了房间的气压。 温思淼嘴角若隐若现的笑容点燃了男人心里的一股无名怒火,可再一低头,却看见南溪的伤口渗出的血水不知什么时候打湿了衣服一大片。 来不及计较那么多,薄司爵终于松开了手。 衣服一掀,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一道足足有半指长的刀口,不堪入目。温思淼看了一眼,作为医生,他十分不满的看了一眼南溪,眼里尽是责备。 胡闹! 伤口都化脓了还不积极配合治疗,这女人是想死吗? 伸手探了探南溪的额头,果然在发烧,这女人竟然还一声不吭。 “伤口已经感染了,再拖几天就可以给你收尸了。” 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刚才那一脚还是改变不了温思淼的毒舌。 男人的目光落在南溪的明媚又红润的脸上,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淡淡的粉色,阳光下的她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为了离开这里,她竟会如此不爱惜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南溪她到底是想离开帝王世家,还是想要离开他呢? “你要是再这么折腾的话,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你。” 温思淼好心提醒。 “你可以出去了。” 无情打断了温思淼的话,双眼寒光四溢,倘若温思淼再敢多说一句,他便让人躺着出去。 男人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愠怒,他见不得别人对南溪好,也见不得别人欺负南溪,这样的想法未免过于矛盾。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呼吸都是错的。 男人的眼睛似乎长在了南溪身上,片刻都不曾离开。 被人一直盯着,南溪觉得十分不自在,更何况盯着她的人还是鬼见愁薄司爵。 “你想干什么?” 男人突然靠近,鼻间尽是他的气息。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南溪全身的细胞都变得警惕。 每次薄司爵靠近她的时候,不是强迫她做那些羞耻的事情,就是恨不得掐死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南溪害怕的。 男人的手缓慢地覆上女人纤细的脖子,刚好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只要他稍稍用力,南溪下一秒就会断气。 “如果南夜寒知道他最亲爱的妹妹在我手里这么痛苦,你说他会不会伤心?” “嗯?” 冰凉的手掌慢慢收紧,能被吸进来的新鲜空气越来越少,哪怕还没达到窒息的地步,也让南溪觉得下一秒她就会离开人世。 女人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苍凉的笑。 “好啊,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每天都想死,如果你把我杀了,你就是真正的杀人犯了。” 这个曾经口口声声叫自己杀人犯的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被人说到了痛处,男人的眼底染上怒火,随时都可能爆发。 察觉到脖子上的手没有再继续用力,南溪忍不住继续嘲讽。 “用力啊,怎么停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悲伤流淌于眼底。 她的爸爸妈妈,三年没见的爸爸妈妈,却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男人的目光有几秒钟的呆滞。 他怎么差点儿忘了,不仅是南夜寒的失踪,他间接害死了南溪的父母。 略带慌张的收回了南溪脖子上的手,男人站在原地竟不知道下一秒该干什么,只能用恶狠狠的语气来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你最好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帝王世家你是逃不出去的,老老实实养伤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我说过,南夜寒我会帮你找,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不放告诉你,我既然能抓到他一次,就也能抓到他第二次。” “毕竟南夜寒越狱一事是事实,现在不光你在找他,警察也在找他,一旦他被抓到,被判刑是肯定的。” “到时候如果我再稍微添点儿料,你觉得南夜寒这辈子还有可能从监狱里出来吗?” 他的后半辈子,恐怕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男人脸上邪魅的笑容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插在南溪的心底。 监狱的可怕不仅仅是对人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摧残,南夜寒会越狱,也不奇怪。 薄司爵的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安插在南溪的脑中,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他说的简直不是人话! “薄司爵!你不是人!” “没错,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人,我是恶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恶魔只做十恶不赦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薄司爵,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身后传来女人怒极反笑的声音,即便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南溪此刻的表情。 心底没由来的一痛。 明明早就知道南溪恨他入骨,亲耳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心还是很痛呢? 努力忽视这股异样的感觉。 “记住你现在的处境,别做无谓的挣扎,对你好,对南夜寒也好。”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南溪一个人呆坐在床上,回味刚刚薄司爵说的那些话。 ... 这是南溪入住帝王世家的第四天。 昨夜下了雪,坐在温室花园里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里面却如夏季繁花盛开,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种冬夏两季尽被一层薄薄的玻璃分隔的碰撞干,是帝王世家设计的独到之处。 在外人眼里,南溪就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身在福中不知福。 佣人们经常在私下里讨论南溪和薄司爵的关系,但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每一次八卦都点到即止。 “南小姐,您该吃药了。” 南溪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但她的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椅子上的女人久久没有动静,佣人又叫了一声,她才呆呆转过头。 “谢谢。” 接过药,粗鲁的生吞了下去。 端着水杯的佣人心惊不已,不过却也习惯了。 南溪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吃药从来不喝水,那么苦的药,吃的时候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们都觉得她没有味觉。 “南小姐,外面天寒,还是多加件衣服吧。” 不得不说,佣人对南溪照顾有加。 一是因为老板的命令,二是通过几日相处,他们发现南溪的性格很好,并非向外界说的那般不堪入耳。 至少每每帮南溪做些什么的时候,她都会温柔的道谢。 有哪个主子会和下人说谢谢呢? “阿爵呢?他人没在家吗?” 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南溪琥珀色的双眼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这个声音,是薄扶雪。 “问你们话呢,一个个都哑巴了?” 薄扶雪旅游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自己的侄子,进门却发现家里的佣人表情都不对劲。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温室花园的方向,薄扶雪自然也注意到了。 “姑...” 姑姑两个字没叫出口,南溪记得上一次见薄扶雪的时候,她警告过自己不要这么叫她。 舔了舔干涩的唇,嘴里还泛着药的苦涩味,南溪有些不知所措。 “南溪?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更不要出现在阿爵面前吗?” 一身家居服更是让薄扶雪原地爆炸,难不成这个女人住进家里来了? “滚,滚出去!这个地方不接受双手沾满绾绾血的杀人凶手!” 薄扶雪三两步冲到南溪面前,扯着她的胳膊把人往出拽。 南溪踉踉跄跄的跟着薄扶雪的步伐。 大门一开,寒气逼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服,冷风无情的深入她的肌肤。 薄扶雪轻轻一推,南溪就被赶出了帝王世家。 这不正是南溪所希望的吗? 正值深冬,南溪想趁这个机会逃走,刚迈出几步,冰凉的白雪就灌满了她的拖鞋,脚底板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直达四肢百骸。 不过脚下的雪再凉,也凉不过人心。 温暖的房间,薄扶雪的情绪依旧很激动。 她怎么也不能理解,薄司爵怎么能让杀害绾绾的凶手堂而皇之的住进家里。 这比白薇薇住进来更让她不能接受。 “臭小子!你竟然让一个杀人凶手住进家里,你是疯了吗?绾绾的在天之灵能同意你这么做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眉心一跳。 “您回来了?” 他并没有接到通知。 “废话!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做出这么胡闹的事,你真以为我不在就没人盯着你了是不是!”薄扶雪的声音不间断的从手机里传出来,男人一个字都没听,只撇下一句“等我回来”。 被挂断的电话传来持续的忙音。 又一次被小子给挂电话了。 望着紧闭的大门,薄扶雪心底有一股异样的情绪。 天这么冷,那孩子也不知道走没走? 嗨!她想这些干什么?一个杀人凶手而已,就算冻死在外面也是罪有应得,老天爷开眼。 ... 迈巴赫如同黑夜捕食的黑豹,奔驰在繁华的街道,引起人群一阵阵恐慌。 兹啦— 刹车片摩擦出火花,刚走到帝王世家门口,便看见门口蹲着的小小的人儿。 高定皮鞋突然入了南溪的视线,有那么一刻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冻僵的手揉了揉晦涩的双眼,原来不是幻觉。 下一秒,身上便多了一件厚重又温暖的大衣。 难得的温暖唤醒了沉睡的身体,女人终于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披着风雪而来,带着黑暗里唯一的光芒,徒手撕开那片黑暗,给她这世上最宝贵的温暖。 薄司爵... 南溪心中默念一遍男人的名字,意识逐渐模糊。 高烧真的会让人产生幻觉,她竟然感觉到薄司爵抱她了。 ? 抱着全身冻僵的女人一脚踹开了帝王世家的大门,前厅的薄扶雪正在喝着暖茶,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侄子本应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却在看到他怀里的女人时,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阿爵!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无视了薄扶雪。 男人径直走过,连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自己的亲姑姑。 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放在床上,正欲离开,察觉到自己的袖子别人攥得紧紧的。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哥哥。”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南溪的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尽管口齿不清,但依旧听得清晰。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温柔。 知道她口中叫的人是南夜寒,却还是很高兴。 卧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佣人们不敢拦着薄扶雪。 “你到底有没有下听我的话,我说把这个女人扔出去,你听不见吗?让杀人凶手住进家里,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清晰可见床上的小女人眉头皱了皱,高烧加上薄扶雪的吵闹声,许是让她睡的不能安稳。 “有什么话,您跟我出来说。” 帝王世家的客厅,薄司爵和薄扶雪一人坐在一边,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从刚刚薄司爵的种种行为,薄扶雪觉得这个侄子非常不对劲,难不成他喜欢上了南溪? 不可能!她这才走了几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说吧,为什么要把南溪安排在帝王世家,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同意她住在这里的。” 薄扶雪的态度很坚决,她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说服她。 “姑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 言外之意,他想让什么人过来薄扶雪无权干涉。 严肃的语气薄扶雪来说非常少有,眉宇间的冷漠也是真真切切,她知道她的侄子在外人眼里是个冷面罗刹,甚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但到底是看着薄司爵长大的,小时候这孩子虽然冷冰冰的,但是至少还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那时候他的情绪也很多,不像现在,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还容易动怒。 熟悉的烟草笑弥漫了整个前厅,薄扶雪皱了皱鼻子。 薄司爵回来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昂贵的玉石烟灰缸里却多了四五根烟蒂,他抽烟什么时候这么勤了? “你家怎么了?难道我还不能来了不成?” 薄扶雪才不怕他。 尽管这样想,还是忍不住去看侄子的脸色。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空气中都凝结着压抑分子。 直到他这根烟燃尽,双腿交叠向沙发上一靠,危险的视线落在自家姑姑身上,可见他对薄扶雪今日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比起让杀人凶手住进家里,薄扶雪宁愿选择惹怒他。 于是她下了必须要把南溪赶出去的决心。 “小子,我告诉你,在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我绝对不会和杀人凶手住在一起,你看着办吧。” 她就不信薄司爵能为了南溪敢把她赶出去不成? 打火机的声音再度响起。 男人的眼底有一条名叫悲愁的河流延绵不绝的流淌。 “姑姑,南溪她不是杀人凶手。” 沙哑的嗓音说着他始终不愿面对的事实,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想逃避。 “薄司爵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南溪她不是凶手,那绾绾怎么死的?” “外面新闻都说堂堂上市集团的总裁被一个有案底的女人迷昏了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南溪她到底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勾引了你?” “我现在就去问她。” 薄扶雪一度之下就要去质问熟睡中的南溪,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我抓到三年前的混混了,他说了,时然不是凶手,那天他们想要强了的人本来是南溪,结果绾绾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他们认错了人,南溪去的时候,绾绾已经死了!” 男人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的。 一股莫名的怒火无处发泄,不知道是对薄扶雪还是对自己。 猩红的双眼看着薄扶雪,眼底的红色吓到了薄扶雪。 她还从没见过薄司爵如此失控。 ... 地上散落的酒瓶七七八八,男人清晰的眼底逐渐变得混沌。 一旁的薄扶雪和他一起坐在地上,将他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么说来,我们真的冤枉了南溪整整三年?” 薄扶雪听了关于三年前的真相,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当初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南溪是杀人凶手,连她也不例外,如今时过境迁,真相浮出水面,她一时间无法全部消化。 酒又空了,即便醉了,也仍然掩盖不住心底的苦涩。 男人冷逸的面容染上了萎靡之色,为情所困的人儿终究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从他的眼底可以径直的看到他内心的迷茫。 “三年,三年前我一个错误的决定,毁了南溪的一生。” 醉酒后的男人,说出了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或许是在薄扶雪面前,面子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脆弱的一面,薄扶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久到连她都以为薄司爵是刀枪不入的。 思及此,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今天就让她陪着薄司爵醉一回吧。 酒过三巡,两人眼底纷纷染上醉意,不过薄扶雪更清醒一些。 男人面颊微红,性感的样子引人犯罪。 “姑姑,南溪是我从出生以来遇到最难搞定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以前不让她跟着自己,她偏不听,自己又拿她没辙。 现在亦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南溪。 “南溪她...现在怎么想你?” 薄扶雪问得很小心,因为这个问题很有可能会触及男人的痛处。 “呵呵,她现在恨我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我。” “她根本不爱我。” 第二句话似乎更加让人能够感受到他的悲伤。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依旧不能接受南溪不爱他。 看破不说破,聪明一世的薄司爵唯独在感情这方面糊涂了,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南溪,却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心。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她?司爵,别怪姑姑泼你冷水,三年的监狱生活,再加上南家的落没,这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 “如果南溪说恨你,那就是真的恨你。” 因为她印象中南溪是个敢爱敢恨,刚强决然的女孩子。 其实很多年前,她是很喜欢南溪这个孩子的,只不过绾绾多次和她说过南溪欺负自己,她最初还不信。 直到绾绾惨死,南溪被指认为凶手,她那时候也跟着所有人一起认定了就是南溪害死了绾绾。 那还真是一段兵荒马乱的时期啊。这一夜,薄司爵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那些本来能够暂时忘记的事情却像一场电影一样一遍遍在脑海中放映,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 薄扶雪依旧清醒,视线落在已经醉过去的薄司爵身上。 “阿爵,你是不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一直喜欢的人是南溪?”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补偿她,可是又能怎么补偿呢?千疮百孔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这个道理她都明白,她也希望薄司爵能够明白。 这一夜,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薄司爵。 生在薄家,注定是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能随意的表达喜怒哀乐,人人都羡慕这个看似镶金的牢笼,却不知他们这些被关在牢笼里的人也羡慕外面的人。 即便是在三年前冷绾绾死的那个晚上,薄司爵也没有如此悲伤,甚至还不惜买醉。 “你终于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了,而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阿爵啊,姑姑真心希望你可以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 南溪这一夜都饱受噩梦的折磨。 高烧不退导致她一直徘徊在梦境与现实当中。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来到她身边,替她擦汗,又在她耳边说了很多。 什么对不起,什么这三年来她受苦了,恍惚间她还听见有人说希望她能够原谅薄司爵。 到底是谁呢? 南溪无数次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上犹如被人压了巨石,怎么也睁不开。 直到第二天中午,浑浑噩噩的被人叫醒,睁眼便是温思淼。 “麻烦你了,温医生。” 南溪说的极其隐晦,她希望温思淼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麻烦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南夜寒。 温思淼抬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 “不麻烦,拿钱办事而已。” 话音一落,男人的修长的身姿出现在门口,南溪和温思淼不约而同的收起了心思。 和薄司爵一起进来的还有薄扶雪,看到她,南溪莫名的觉得很紧张。 要不是帝王世家外面的大门是锁着的,昨晚她被薄扶雪赶出去以后,就逃走了,哪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王阿姨端着参汤走了进来,看着南溪的眼神非常怪异。 她之前因为薄扶雪出去旅游,所以放假回了老家。 今早一来才知道帝王世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南溪竟然搬进来了。 多少听说了南溪并非害死冷绾绾的凶手,但是她可不信,如果不是南溪,那还能有谁? 不过她的想法并不重要,谁会在意一个保姆的想法呢? 待人都散去,屋子里只剩下姑侄二人以及病怏怏的南溪。 察觉到了薄扶雪几次欲言又止。 “如果您觉得我住在这里让您不舒服的话,我很乐意伴搬走,只不过还需要某些人放我走才行。”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外面的天空,没有一只飞鸟不热爱自由。 干涩布满裂痕的嘴唇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这两个人一个千方百计地赶她走,又有一个千方百计地将她囚禁起来,最后受伤的却是她。 “我没有那个意思,谁说我要赶你走了?” 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让南溪有些应接不暇,昨天那个气势如虹,赶他出去的姑姑哪里去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司爵都和我说了,不是你害了绾绾,所以我也就没有理由赶你走了。”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过那也不能改变当初你一直欺负绾绾的事实,绾绾可是和我说过不止一次,不仅你欺负她,你还联合周围的人一起欺负她,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绾绾哭着和她告状的样子,依旧清晰。 那么明媚动人的女孩子,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如阳光般闪耀,如泉水般清澈,却毁于这个世界的肮脏。“姑姑...” 南溪轻轻唤了一句。 让薄扶雪有些恍然,多年前有个经常翻墙的小姑娘也时常这么喊她。 “绾绾和你说的那些事,我没有做过。” “我一直视她为最好的朋友,处处都护着她,就算当初她说她喜欢薄司爵,我也没有生出半点儿不轨之心。” “我用性命起誓。” 女人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刚强正义,坚定不移的说着那些曾经在她心底里说了无数遍的话。 不仅仅是薄扶雪,连同一直未曾说话的男人也同样一愣。 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他真是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嗡嗡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我马上就到。” 男人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集团有些事我要赶过去处理,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记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在逃跑之前考虑一下你哥,一旦他被我抓到,会是什么下场。” “姑姑,你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男人交代好一切便走了。 薄扶雪心中汗颜,她侄子表达爱的方式可真是特别。 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 各个部门负责人胆战心惊地汇报了近期集团的各项数据以及近期集团正在跟进的项目,说到青瓦山庄这个项目时,傅琰二字一出,那个一直闭着眼的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傅氏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冰冷而又锐利的目光落在傅氏集团四个字上,男人的眼底有一股风起云涌之势。 “青瓦山庄的项目被傅氏得到以后,对方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两倍预算,投资成本虽大,但却稳赚不赔,傅氏通过这个青瓦山庄即将老一大笔。” “傅氏集团的股票也因此而疯长。” 孙扶舟汇报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今天老板的心情不对劲,所以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扶舟,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脑子了?” 即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男人寒冷的眼神,会议室的暖气很足,孙扶周却觉得周身寒意四溢。 不听这个,那是什么? 他倒是像变成老板肚子里的蛔虫,这样就不用猜来猜去了。 难道老板想听的是傅琰? “傅琰最近一直在解决和叶家联姻一事,叶家大小姐叶青瑶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傅、叶两家关系闹得很僵,联姻一事很有可能会泡汤。”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 危险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孙扶舟猜测,可能有人要倒霉了。 哎,谁叫傅琰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南溪呢? 和薄司爵抢女人,准没好下场。 薄扶雪归来,南溪的身边又多了一双看着她的眼睛,如今她连手机都不敢多看了,每天只有在厕所里才敢尝试给南夜寒打几次电话。 但是结果都是一样,不通。 哥哥,你到底在哪呢? 从厕所出来,南溪收起了手机。 房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是王阿姨。 经过之前第一次来帝王世家,南溪意识到王阿姨并非是个善类,如今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并非是害死冷绾绾的凶手,但并没有任何用处。 在薄扶雪面前装得恭恭敬敬,但在私下没人的地方,她不曾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对此,南溪并不在乎。 “吃药。” 王阿姨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布满皱纹的老脸写满了不悦。 让她伺候南溪,她一百个不乐意。 南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她眼底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心中冷冷一笑。 伸手欲要接过王阿姨递过来的药,对方却在她还没有碰到药的时候就松了手。 噼里啪啦! 药尽数散落在地上。 她是故意的! 南溪脸上蒙上一层阴霾,愠怒渐渐覆盖眼底。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同样的把戏难道王阿姨玩不够吗? “南小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看来你并不想吃药,莫非是想要一直拖着,以为身体不好就能赖在这里一直不走?” 讥讽的话语配上一张丑陋的嘴脸,某些不长眼的下人做的是越来越过分。“捡起来!” 南溪严肃的语气震慑住了王阿姨。 不知为何,王阿姨身体僵住,忍不住和南溪对视,身体不受控地的颤抖,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 一粒,两粒,三粒.... 药丸尽数被捡起,连同温水一齐奉上。 这才叫南溪浑身压迫的戾气逐渐散去。 等王阿姨回过神儿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震慑住了。 气得她差点儿破功,但转念一想,何必跟她较劲? 如今南溪在帝王世家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就连薄扶雪和她说话都好声好气的,大家都认定了她是无辜的,可王阿姨偏不这样认为。 必须找个机会把南溪赶出去,决不能让这个祸害继续留在帝王世家。 厨房里浓香四溢。 顶好的乌鸡配上百年老参,炖上足足五个小时,可谓大补。 薄扶雪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小姐,您忙活一个上午了,要不休息一下吧。” 王阿姨眼睁睁看着薄扶雪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熬汤,一刻都没闲着。 “不用,这汤离不了人,马上就好了,南溪受伤了,大冬天的又被我不分黑白的赶了出去,烧了一晚上,我给她煲个汤也是应该的。” 有些话她还没有说。 薄司爵对南溪造成的伤害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她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能帮司爵挽回这段支离破碎的感情。 优雅的女人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温柔,和南溪接触了几天,她渐渐开始喜欢这个孩子了。 喜欢是藏不住的,尤其是薄扶雪。 王阿姨站在一边,薄扶雪是背对着她的,并没有发现她脸上讥讽的表情。 忍不住说道。 “小姐,您这么辛苦,人家要是领情还好,可万一她要是...” “王阿姨!” 未说完的话被正在炖汤的女人严声打断。 “小溪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她以前做错了事,但那时候毕竟年纪尚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格肯定改变了不少。” “说到底,是阿爵害了南家,她也是个苦命人。” 正值花一样的年级,被送去那个按暗无天日的地方,能熬出来,可见南溪心性坚定。 “可是这也不能改变她害了冷小姐的事啊,我觉得冷小姐的死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所以小姐还是应该多多提防她才行,别被她给骗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王阿姨,对方立刻把头低下,薄扶雪虽然人好说话,但是却不傻,看问题都看得通透。 生在薄家,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王阿姨,你今天的话说的有些多。” 在大户人家做事,最忌讳的就是多嘴,王阿姨这些年做的一直很好,今儿个怎么破例了呢?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好了!汤我已经熬好了,你去给南溪端过去吧。” 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薄扶雪觉得没必要解释清楚,下人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行了。 王阿姨毕竟在薄扶雪身边呆了这么多年,眼力界自然也是有的。 立刻收起不悦的表情,王阿姨和蔼的应了一声,端起东西就退了出去。 脚步停在南溪房间门口,王阿姨内心的愤怒更到达了高点,她非得让南溪滚出薄家! 南溪依旧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身后的门开了,缓缓转头。 “南小姐,这是我们家小姐特意给你熬的补汤,你趁热喝了吧。” 门没关,她拔高声音说着,王阿姨生怕薄扶雪听不到。 “这汤可是用一整只乌鸡加上百年雪参熬制足足五个小时,我们家小姐片刻都不曾离开过。” “小姐说了,既然你没有害死冷小姐,之前一直冤枉了你,希望这汤能够化解之前你们之间的误会。” 汤水的香味横冲直撞的钻入鼻间,这个味道比多少星级酒店做的汤还要好闻,因为里面加了一味外面没有的佐料,那就是用心。 王阿姨喋喋不休的称赞着,南溪也听着,她的心里对薄扶雪很是感激,也慢慢涌出些暖意。 然而。 在王阿姨朝自己走过来之时,南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 之前她扭曲事实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早就知道王阿姨有两幅面孔,直觉告诉她这次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滚烫的补汤被端到南溪面前。 “南小姐,这汤这么烫,你可要接好了。” 王阿姨“好心”提醒道。 已经准备好在交给南溪的那一瞬间把碗打翻。 在南溪碰到汤碗的那一刻,王阿姨突然松手,一整碗的滚烫汤水倾泻而出,不出意外的话会尽数浇灌在王阿姨的双手上。 然而王阿姨却不躲,早就做好了被烫伤的准备了。 王阿姨脸上的得意的表情太过明显,事情还没成功,她便先笑为敬,却不知一切早被南溪看破。 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南溪决定先下手为强。白皙的双手一转,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本应朝着王阿姨那边打翻的碗竟被扭转了方向,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汤水竟然毫无征兆的洒在了南溪的手上。 火烧一般的感觉瞬间刺激了南溪的大脑神经,一向能够隐忍的她却在下一秒尖叫出声,疼是真的疼,但这个尖叫声多半有演的成分。 “啊!嘶~” 咣啷一声,碗应声落地。 另一边的薄扶雪也闻声赶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薄扶雪的脸上还敷这面膜,一脸便看见满地狼藉,她亲手熬制的补汤被洒了一地,屋子里像是刚打完架的战场。 南溪的手背迅速变红,被烫伤的地方高高肿起,哪还有往日的纤细白皙模样? “王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没拿稳,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您?” 南溪不顾自己率先去检查王阿姨的情况,眼神里除了担惊受怕就是对王阿姨的关心,一脸懊悔,连蹙起的眉毛都像是在说“都是我的错”。 王阿姨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傻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南溪摆布。 “南溪,快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薄扶雪入目就是南溪被烫伤的手。 彻底忽视了王阿姨的存在。 “姑姑,对不起,我刚刚打翻了您给我熬的汤,枉费了您的一番苦心,真的对不起!” 南溪低着头,眉眼间尽是歉意。 纤长的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眸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待着家长的责罚。 漂亮的人总是会受到大人的偏爱。 南溪是极好看的,阳光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光着脚站在地上,细发随意的铺散在肩上,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童话里的公主。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都被烫伤了,还在乎那些干什么?” “王阿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药箱拿来?” 薄扶雪态度转变极快,和王阿姨说话便拿出了身为主人的严厉。 “小姐,不是我,是南小姐她自己...” 回过神儿来的王阿姨第一时间准备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却被薄扶雪的一个眼神慑住。 心底里滋生恐惧,干巴巴地闭上了嘴,乖乖地去拿药箱了。 温柔的女人摸了摸南溪的脑袋,声音和妈妈一样慈爱。 南溪猛然抬头,水晶般的眸子里情绪十分复杂。 有不可思议,有想念,还有感动。 刚刚薄扶雪的声音和语气都好像妈妈啊! 曾经的小南溪一旦做错事,都会低着头站到妈妈面前,等来的却从来不是责骂,而是轻声安慰。 蓄谋已久的泪水填满了清澈的双眸。 干涩沙哑的喉咙忍不住喊了一声“妈妈”。 薄扶雪身体一僵,南溪刚刚喊她什么? 女孩的眼底写满了想念和希冀,对亲人最深切的想念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 薄扶雪这才意识到,南溪是想妈妈了。 心底没有来得一阵抽疼,可怜的孩子,父母双亡,连二老临走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当时该有多绝望啊! “还好烫伤的不严重,估计过几天就好了,你下次可小心一点,本来身体就不好,可不能伤上加伤了。” 薄扶雪温柔的给南溪处理着烫伤的地方,阳光下两个女人温馨的画面像极了亲昵的母女俩,尽管薄扶雪的年纪并不大,但是依旧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一幕却深深地刺痛了王阿姨的双眼。 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南溪会倒打一耙。 按照她的原计划,烫伤的人应该是自己,这样她还能像上次一样跑到薄扶雪面前告状,说是南溪故意的。 谁成想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丫头给看穿了,倒是让南溪和薄扶雪的关系更近一步。 真是该死!她真是小瞧了南溪这个小贱人了!“小姐,让我来给南小姐擦药吧。” 王阿姨伸手欲要夺过薄扶雪手里的药膏,却被对方躲开了。 薄扶雪轻轻抬眼看了一眼王阿姨,冷漠的表情比外头的温度还要低。 王阿姨尴尬的收回手,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发生什么事了?” 清冷的男性嗓音从三人身后传来,薄司爵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眼神落在女人烫红的手背上,目光一紧。 心头的火种被人点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场巨大的火灾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她怎么又受伤了?一刻不看着,就照顾不好自己,这叫他如何能在公司安心工作? 尽管内心很紧张,但是在薄扶雪和王阿姨面前也没有表露出半分,几天前那个醉酒的晚上,他说的话做的事还历历在目。 竟然一不小心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即便对方是他的姑姑,薄司爵也不愿意,好在之后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都当做没发生一样。 薄扶雪看了一眼王阿姨,又看了一眼侄子。 “王阿姨,你跟我和司爵出来一下。” 该来的总是会来,刚刚王阿姨情急之下解释说是南溪故意烫伤自己时,便感受到薄扶雪浓重的不悦之意。 如今男主人也回来了,看来这件事注定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三人来到前厅。 薄扶雪和薄司爵坐着,王阿姨站着。 因为王阿姨在薄家干了许多年,所以以前这种时候薄扶雪都会主动让王阿姨也坐下来,而今日主仆差距体现的却十分明显。 “说说吧,怎么回事?” 男人半阖着眼,依稀能够看见他眼神里的冷漠,强行压下去的怒火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王阿姨紧张地攥了攥手,计划有变,但是她诬陷南溪的心却没变。 “小姐给南小姐熬了补汤,让我给她端过去,谁成想南小姐根本不领情。” “先生,您有所不知,那汤碗是她故意打翻的,她说根本不稀罕小姐熬的烫,还说小姐是狗拿耗子假慈悲。” “紧接着就一把打翻了碗,至于那些那汤水也是不小心洒在她手上的,却被她拿来做文章,刚刚她的那些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虽然和南溪比起来王阿姨的演技差了些,但是尚且还能够骗得过薄扶雪。 至于薄司爵,感受到对方审判般的视线,王阿姨心里直打鼓,万一这个男人不相信怎么办? “真的吗?” 充满蛊惑的嗓音无论是男女老少都会沦陷。 薄司爵也算是王阿姨从小看到大的,她自认为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感南溪肯定比不过的,所以胆子也跟着大了些。 诬陷的话语也越来越离谱难听。 “那还能有假?最过分的是她还说起了冷小姐的死,她说就算杀死冷小姐的凶手不是她,但冷小姐死有余辜。” “她还说...” 王阿姨停顿了一下,似乎很忌讳接下来说的话。 “说下去!” 男人冰冷命令,幽蓝深邃的眼眸染上一片阴郁之色。 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她还说她要谢谢那些糟蹋了冷小姐的混混,替她除掉了冷小姐...” 薄扶雪听不下去了。 绾绾被糟蹋的那个晚上,是无数人的噩梦,他们都为绾绾的遭遇而感到痛苦,却只有真凶在笑。 “王阿姨,南溪她当真说了这些话?” 薄扶雪觉得不可置信。 一来王阿姨在薄家干了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二来她也没必要撒谎,她和南溪无冤无仇,没必要诬陷她。 难道南溪真的装的? 可是看着不像啊,更何况南溪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那可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更是一片净土,谁会利用去世的亲人骗人呢? “既然都听到了,是不是应该出来解释一下。” 男人点了根烟,香烟的味道麻痹了味蕾,口腔里都充斥着这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能够让他的大脑保持片刻的清醒。 否则在听到刚刚那一番话以后,他可能会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一直躲在墙后的女人身形一颤,像是听到了恶魔的呼唤,他怎么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深吸一口气,南溪从墙后站出来,迎面撞上了男人的深褐色眼眸,无声的质问让她心脏缩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解释?她的话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明亮的眸子逐渐暗淡,像是天上的星星不在闪耀,如果星星不再闪烁,那么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就像薄司爵如果不相信她,那她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南溪,你别再装了,刚才明明是你故意把小姐熬的汤打翻的,又摆出一副可怜溪溪的样子,我今天必须要揭穿你。” 火烧的不够旺,那她就再添一把柴。 几日不见,王阿姨这倒打一把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南溪轻轻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再次和男人对上视线,下一秒脖子就被男人冰凉的手攥住。 “咳咳!有种你就掐死我,咳咳~” 没有求饶,反而继续刺激眼前的男人,察觉到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南溪苍白又微微泛青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表情。 暗淡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自诩聪明的男人,即便面对死亡,她依旧满眼戏谑。 她在嘲笑他,嘲笑他被人三言两语就左右了情绪。 “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绾绾死有余辜?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王阿姨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的笑了。 却不知身边还有另一双眼睛盯着她。 薄扶雪被王阿姨的这一笑惊到了,她为什么会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王阿姨满心满眼瞧不上南溪。如果她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那司爵现在... “阿爵!放手!” 薄扶雪严声制止,看着被男人一只手就拎起来的南溪心中没由来地觉得恐慌,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让司爵继续伤害这个女孩子了。 强行从薄司爵的魔爪中解救了南溪,薄扶雪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南溪的后背,帮她顺气。 “南溪,你赶紧和阿爵说明白了,你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别让你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后背上那双温暖的手给了南溪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南溪蹲坐在地上,双眼多半被头发遮住,看不清她的情绪。 只是刚刚她身上还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却因薄扶雪的一番话希望再次被点燃。 倔强地抬起头,眼底燃烧着两团明亮的火苗。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微微仰头,因为身高的差异导致南溪无法和男人平视,但是女人身上的气焰却始终不输他。 “你不是在我的房间里装了监控吗?想知道我有没有说过那些话,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何必跑来质问我?” 男人眉心一跳。 南溪怎么知道监控的事? 没错,她为了防止南溪搞小动作,命人在南溪的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能够随时看到她在做什么。 原来她早知道这件事,却一直装傻。 荧幕上,汤碗打翻的全过程都被记录下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南溪不仅一句话没说,最初打翻碗的人还是王阿姨。 身后的中年女人汗如雨下,大滴大滴的汗珠砸在地上,亦如她的心,碎成了八瓣儿。 南溪是被诬陷的,什么死有余辜,她从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那种话,全都是王阿姨胡编乱造的。 被诬陷的女人一声不吭的站在一边,脖子上还残留着被魔爪蚕食的痕迹,时刻提醒着男人又一次对她施以恶行。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你们随意。” 南溪乏了。 早就习惯了被人误会,也习惯了每次被恶魔亲手送上鬼门关,但是身体里的力气像被人抽干了一样。 不吵不闹,反而让男人觉得心口堵得慌。 女人离开的背影单薄又凄凉,忍不住让人徒增怜惜。 视线一转,落在已经腿软的王阿姨身上。 噗通一声。 王阿姨瘫坐在地。“小姐,薄先生!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下次不敢了。” “看在我在薄家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一把鼻涕一把泪。 给人一种哭丧之感,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始终没有动容,相反,眼神透露出的危险警告越来越盛。 他心性一直都是冷淡的,就算王阿姨在帝王世家干了多年,但走错一步,即是深渊。 耍心机耍到他头上来了,不管是谁,都只有一个下场。 帝王世家决不允许有这种人存在。 “你...” “阿爵!” 男人不悦的蹙眉,薄扶雪这时候打断他说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王阿姨求情。 “你刚刚误会了南溪,还不赶紧去看看人家,小心她对你的恨有增加一分,到时候你还怎么补偿她?” 只有南溪能够让这个心冷的男人动容。 说起南溪,男人果然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王阿姨,凤眸划过一抹血腥。 “姑姑,我相信你的决断,别让我失望。” 男人走进了南溪的房间,一门之隔,王阿姨宛如重获新生。 “王阿姨,你为什么对南溪敌意这么大?” 躲得了薄司爵,躲不过薄扶雪。 但这位薄大小姐也是她一直照顾着的,她十分了解薄扶雪的性格。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好接触,但实际上心软成性,稍微说点儿好听的话骗过她,不成问题。 若真的要说起为什么,那只能说她单纯的不喜欢南溪。 她喜欢的是那位已故的冷绾绾。 若真说的还挺些,王阿姨倒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 冷绾绾漂亮,懂得人情世故,曾经没少讨好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拿来给她,钱就不用说了,珠宝首饰一些昂贵的东西就连薄扶雪都不曾赠予过她。 渐渐的,她觉得整个薄家都没把她真真正正的当成一个人,唯有冷绾绾,不把她当成一个下人,见到了会亲切的叫她一声王阿姨。 倒是南溪,仗着当年薄扶雪的喜爱,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好听的话从来不会多说一句,更别说物质上的讨好了。 当年如此,现在亦是。 落没的凤凰比野鸡还轻贱,她凭什么整日要伺候一个被人遗忘的落魄大小姐?她不甘心! 王阿姨的心已经在冷绾绾死的那个夜里一起跟着扭曲了。 不,准确的说是,她在冷绾绾的“偏爱”下,早就完全扭曲了。甚至已经忘记了尊卑,忘记主子就算喊你一声王阿姨也是给足了面子,而某些给的物质只是带着别样的目的。 但这些王阿姨自然不会说,也根本察觉不到。 一滴眼泪划过王阿姨写满沧桑的面颊。 王阿姨低着头隐隐啜泣。 “小姐,我就是为冷小姐觉得不值。” “如果冷小姐没有去世,现在住在帝王世家的女主人应该是她才对,不会是白薇薇,更不可能是南溪。” “冷小姐我是看着长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这才一时冲动,想用这种办法把南溪赶走,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这么多年的信任。” 一番话可悲可泣。 难免让薄扶雪也想起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子。 若没有三年前的那件事,那个孩子是不是已经和司爵在一起生儿育女了呢。 终归是如果,这世上最没用的词语,便是如果。 薄扶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她也头疼得很,有些累了。 “王阿姨,这件事就让她过去吧,我可以原谅你,但是帝王世家你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小姐,您不能赶我走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阿姨一听说自己要被赶走,心下一沉。 在薄家做事多年,她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高昂的薪水,更多的是一种归宿感。薄家的老人,说出去也是倍儿的面子。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王阿姨也算是一个尽心尽力的人,至少这些年有她在,薄扶雪无论住在哪所宅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她打点的很好。 如果可以,薄扶雪也不想走这一步。 “不是我不留你,是阿爵不会留你。 而且,的确是你做错了事情。什么理由都是借口,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回去吧,让你回老家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恕了。” 话已至此,王阿姨完全认了,恭敬行了礼,抹着眼泪没有拖拉直接去收拾了行李。 一来,薄扶雪的脾气她很了解,现在看来是说什么都没用的。二来,听起来薄扶雪也接受了她的理由,那么日后就总有机会再寻回来。 所以现在,走就对了。 只是,说不难受,说不憋屈也是假的,王阿姨那点舍不得的眼泪里更多是恼怒和恨。 今天算是折了,但是南溪,下次可千万别落在她手里!温暖的房间里,南溪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张可以看见外面景色的椅子上。 目光空洞,颓废的想一个对生活没有憧憬的废人。 直到被烫伤的手突然被人触碰,冰凉的感觉和手背火烧的痛感相碰撞,让她一瞬间回过神来。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一声不响地攥住了她的手。 想抽回手,用力,南溪失败了。 “放手!” 不再逆来顺受,近日来对男人越发的言辞厉色。 男人无动于衷,反而攥得更紧了。 烫伤膏冰冰凉凉的感觉逐渐让南溪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男人光滑的之间一圈一圈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摩。 给她擦药,同时也在安抚她受伤的心。 “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种事,薄总做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冷嘲热讽的话张口就来,南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和这个男人好好说话了。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睨了一眼嘴巴不饶人的小女人,继续手里的动作。 “想不到薄总还有偷窥女人私生活的癖好,莫不是我对你来说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让你想无时无刻地看着我?” 在刺激薄司爵这条路上,道阻且长,南溪却越走越远。 被女人无意中说中了不愿意承认的心事,男人眼底染上一层愠怒。 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 大掌稍稍用力,那人措不及防地扑进自己怀里,温泉遇上冰山,定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男人的身体发生微妙的变化。 温热的身体是这个寒冬最美妙的存在,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搂住了盈盈一握的细腰,再度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的确无时无刻想拉你...的身体。” 充满魅惑的嗓音再配上这张容易引人犯罪的俊脸,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罪恶的存在。 腰上滚烫的手掌轻轻一捏,南溪全身跟着颤抖。 男人的脸逐渐放大,下一步他准备做些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没人能猜得透薄司爵的心思,南溪干脆闭上了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可她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她依旧很紧张。 唇上的触感若即若离,每当南溪准备好迎接铺天盖地的热吻时,薄司爵却只是轻轻地蹭一蹭,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这种感觉不太妙。 “你在期待?” 男人似笑非笑地开口。 南溪下一秒猛然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联戏虐的脸。 “放开我!” 这才是真正的气急败坏。 “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别做梦了,我怎么会如你所愿呢?不过...” “你要是主动一点,我也不会拒绝。” 每次发生关系,都是薄司爵单方面的强迫,南溪全程拒绝,尽管身体诚实,但是他更像见到南溪主动献上自己的模样。 他没日没夜地想,想得几近癫狂。 “呸!你做梦!” 真是一只会挠人的猫。 “我刚刚说过了,我无时无刻都想看你的身体,现在更想看,把衣服脱了。” 男人霸道的禁锢着南溪,语气十分强硬,抓着南溪的手就要去帮她脱衣服,下一秒却感到释然痛苦的“嘶”了一声。 他粗鲁的动作弄疼了腹部的刀伤。 眼底闪过不舍,犹如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兴致都被熄灭了。 温思淼的温馨提醒在脑子里响起。 “在她伤口没有愈合之前,不能做剧烈运动。” 温思淼所谓的剧烈运动正是床事。 该死! 一拳砸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里的欲火无处发泄,真真叫人憋得慌。 这个狗男人又发什么疯?南溪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薄司爵。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不想伤口裂开,就把你的衣服穿好,勾引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 故意不去看女人半敞的胸口,雪白的肌肤露出一大片,明晃晃的晃瞎人眼。 南溪低头,老脸一红。 紧忙整理好衣服,心里头却忍不住顶嘴。 哪里是她勾引,分明是薄司爵自己流氓。“不出意外的话,王阿姨不会再出现在帝王世家了,这回你满意了吗?” 男人拿起打火机又放下。 克制住了抽烟的冲动。 “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话让时然觉得十分奇怪。 她为什么要满意?说的好像是她故意把王阿姨赶走一样。 “王阿姨的确诬陷了你,但从那段监控上可以看出来,被烫伤的人原本应该是王阿姨,倒是你,故意把自己烫伤,想用这个来博取同情?” 男人冷笑一声。 “呵呵,收起你的把戏,姑姑心性单纯会被你骗,我不会。” “这次不和你计较,但再有下一次,你也别想安然无事。” 男人狠戾的目光划过南溪。 南溪竟没由来的觉得好笑,她是不是还要感谢薄司爵大发慈悲的没有惩罚她? “薄司爵,我到底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该夸你愚蠢呢?” 能看得出她是故意把汤水洒在自己手上,却看不出王阿姨处处针对她,她也只是在自保而已啊! 你可以相信任何人,却唯独不愿意相信我。 女人暗淡无光的双眼不再去看他,失望的神情让那个伤她入骨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细细考究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傲骨却不允许他低头。 心烦意乱,这个房间有毒。 让人想靠近,却又觉得窒息。 走到门口,身后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这囚禁的戏码难道你还没有玩够吗?” 一阵沉默过后薄司爵依旧是那句话。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玩腻了,你生是我薄司爵的人,死也是我薄司爵的鬼,这辈子你别想逃。” 砰地一声!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也关上了南溪那颗想要出去的心。 眼前的这扇玻璃南溪曾无数次的想要将它打碎,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打碎了就能逃出去吗? 当夜,南溪的手机难得的响了。 在帝王世家住着,南溪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失眠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在手机震动的那一刻,黑夜中闪亮的眸子格外耀眼。 第一时间想要看看是谁,却在碰到手机的那一刻缩回了手。 这个屋子里面有监控,南溪时刻谨记着。 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以至于她现在连换个衣服都要躲到厕所里。 说起南溪发现这个监控的过程,也是十分的具有戏剧性。 有一天夜里她再次失眠,心慌焦虑的感觉令她坐立难安,那种痛苦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所以她只能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就像她之前每一次失眠一样。 无聊的人总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南溪把书架上每一本书都翻开看了看,但大多数都是一些金融管理之类的书,所以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知道翻开一本莎士比亚的著作,本想打发时间,却没想到一翻开里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从那天开始,南溪无论做什么都更加小心了。 不过失眠也更加严重了。若无其事的起身,像往常一样走进洗手间,然后将门反锁,迅速掏出手机。 是一条信息! 但却没有显示任何号码,显然对方将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进行了加密处理。 “有线索9” 三个字加一个不明含义的数字,但南溪却瞬间明白了。 温思淼找到了南夜寒的线索? 这个消息对南溪来说无疑是最令人激动的。 南夜寒虽然越狱了,但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随时有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一天见不到南夜寒,南溪便一天放心不下。 南溪熟练地删除了短信,颤抖着双手却仍然死死攥着手机。 距离上一次温思淼离开已经过了近一周的时间,阴晴不定的男人根本不允许她和温思淼有过多的接触。 南溪也不敢提,这样只会加重薄司爵的怀疑,对温思淼也不利。 但是这一次必须找个机会见到温思淼才行。 却不知与此同时,另外一台手机也受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信息。收到短信之后的第三天,南溪终于忍不住了。 对南夜寒的思念和担心日益累计,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还在不断地往里面注入气体。 既然被逼上梁山,唯有破釜沉舟。 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南溪心头一颤,终究还是对它伸出了魔爪。 “司爵不好了!南溪的伤口撕裂了,出了好多血,你赶快联系医生过来看看!” 接到薄扶雪的电话时,盛世集团正在召开关于青瓦山庄的会议。 “我这就过来。” 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荧幕前做报告的熊和泰。 被人打断还不能生半点气,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才惹得面前这位祖宗不高兴了。 要不薄总怎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呢? “给温思淼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去帝王世家,耽误一秒钟我就断他一根肋骨。” 会议室的人不禁跟着一哆嗦,表情像是他们被断了肋骨一样。 直到祖宗离开会议室,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薄总在会议中途便匆匆离开,离开之前还眸色凝重。 待薄司爵赶回帝王世家之时,温思淼也才匆忙抵达。 二人对视一眼,温思淼最先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板,却不走心。 一进门,就见南溪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面容苍白,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地从头顶滑落,被献血染红的床单和这个屋子黑色的格调一点都不搭,但却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碰撞。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之气,让刚进来的两个男人纷纷皱眉。 “阿爵,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扶雪急得满头大汗,温柔绝美的脸上挂满了紧张和担心。 “怎么回事?” 男人来到床前,伸手擦了擦南溪脸上的汗,对方却固执地偏头躲开。 褐色的眸子瞬间变化莫测,一道狠光一闪而过,强有力的大掌捏住了释然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随后强行为她擦汗。 “她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可能滚落的过程中是扯到了伤口,然后血就止不住的往出冒,温思淼你快点给她看看!” 具体到底发生什么薄扶雪也说不清楚,她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南溪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站都站不起来。 现在楼梯上都还是南溪的血,让人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从楼梯上滚下来? 薄司爵打量了一下南溪,额头和脸颊都有轻微擦伤,还有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看样子的确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但未免太巧了些。 至于哪里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深如潭水的双眸深邃而幽静,南溪不敢看,害怕露出马脚。 但却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温思淼,总算是见到他了,找个机会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找到了关于南夜寒的什么线索。 可就是这一个眼神被另一双幽深的凤眸所察觉。 南溪充满希冀的眼神被理解成含情脉脉。 刚刚还不让他碰的女人现在却柔情似水的看着另一个男人,心中无名的怒火被点燃,一切都来得太快。 温思淼欲要先开南溪的衣服检查伤口,手还没有碰到南溪,就被一双大手一巴掌扇开。 “阿爵,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点让温大夫给南溪看看,你没看见南溪都疼成什么样了?” 薄扶雪紧张的要命,不明白薄司爵这个时候抽什么风,把医生带过来又不让对方给南溪检查。 男人低低的冷笑了一声。 “疼就对了,不如让她多疼一会儿,这样才能长记性。” 声音极度冰冷,亦如冰山下的深海海域,黑暗且绝望。 “衣服不准掀,这伤你能看就看,看不了就滚。” 一想到南溪那白皙的腰肢会被被另一个男人观赏,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为了避免温思淼被当场打成残疾,他好心提醒。 不准掀衣服?这是哪来的道理。 不嫌掀衣服怎么检查伤口?跟着薄司爵做事,还真是让他一次又一次挑战职业生涯的极限,这份钱还真是不好赚啊。 “胡闹!温思淼,你赶紧给南溪检查,别听这小子的。” 薄扶雪白了一眼自家侄子,连她都看不下去。“渊爷,不是吧?” “那你把我叫来做什么?不会是真以为我医术高超,隔着衣服就能知道她怎么了。” 温思淼一副我无所谓,反正南溪的死活他不在乎的模样,就看这个男人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溪忍受伤口撕裂的钻心之痛咯。 局面陷入僵持,男人的凤眸里划过一抹无法言喻的神色,眼神在温思淼身上流转良久,心中不知在思考什么。 嘶啦! 南溪的衣服被轻而易举地撕破,残缺的部分恰好只露出伤口,真真是一点儿多余的肌肤都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男人该死的控制欲真是让人甘拜下风。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温思淼心下一惊。 以他从医多年的经验,南溪的伤口根本不是意外撕裂的,更像是人为的。 就像是那种血与肉生生别人用双手扒开,强行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他几乎能够想象到那血腥的场面。 温思淼的瞳孔请问颤抖,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为了见他竟然想出这种残忍的办法,还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缝合的全过程薄司爵都在场,以至于温思淼和南溪连眼神的交流都不能有。 直到缝合结束,温思淼离开房间,南溪都没有和他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错过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这可是她几乎用命换来的啊。 鬼知道生生扒开已经快愈合的伤口是多么撕心裂肺的一件事,眼睁睁看着血肉分离,那种痛堪比被小鬼啃食骨头。 “我的伤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好?” 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温思淼即将离开之际,南溪脱口而出。 停下脚步的不仅有温思淼,还有那个时刻都在监视她的男人。 “你若好好修养,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伤口就能愈合的差不多,但瞧你这个样子,我觉得还得至少一个月。” 温思淼的回答很平常,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怎么才能让伤口愈合的更快一些?温医生,要不然你给我找一些药效快一点儿的药吧。” 温思淼皱了皱眉,南溪太心急了。 他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以南溪目前的状态定然会被薄司爵看出什么,他必须尽快离开。 “没有!死得快的药倒是有很多,我可以介绍给你,省得你一次又一次的折腾我。” “老板,这次出诊有没有额外的工资?” 守财奴的本质暴露无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男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确切地说他的注意力一直就没在温思淼身上,深邃的冷眸一直紧盯着南溪。 她今天话有些多啊。 眼角染上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微笑。 看来她对温医生很特殊嘛。 结局并不意外,温思淼走了,没有给南溪留下任何信息。 床上的女人颓废至极,压抑的情绪足以让身边的人清晰的感知到。 “他走了,你似乎很失望。” 猛然抬头,男人斜靠在门边,只见掐着一根香烟,缕缕烟雾环绕着男人,徒增一种神秘疏离的美感。 嘴角戏谑的笑让南溪莫名的感到紧张。 心中有鬼,自然听什么都会觉得是在说自己。 强装镇定。 “我见到谁都比见到你开心。” 嘴下不留情,本以为会惹怒男人,却隐隐地听到了低沉的笑声。 比起发怒,她更害怕男人笑,因为这个笑容让她心里渗的慌,深潭一般的眼底能窥探这世间的任何秘密,让她无所遁形。 “我累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还麻烦出去时把门带上,我要休息了。” 干脆不去看门口的男人,南溪被对着他,紧闭着双眼格外紧张。 直到听到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她才松了一口气,对于下一步该如何,十分的迷茫。本以为第二天还能看到温思淼,却没想到第二天来给南溪换药的人竟然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医生。 至于温思淼,彻底没了踪影。 南溪不敢问温思淼去了哪里,多说一句话就可能会引起薄司爵的怀疑,所以她只能逆来顺受的接受着薄司爵给自己安排的一切。 自从换了这个医生,南溪的生活更糟了。 白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论她问什么问题,医生都充耳未闻,绝不和南溪多说一句话。 薄扶雪又时长不在家,偌大的帝王世家就只有她和几个佣人。 佣人们也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除了照顾她的吃穿住行,也不会同她多说一句话。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南溪发现她现在的生活和坐牢的那三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了肉体的上的折磨。 但是随之增加的是对她精神上的禁锢。 长此以往,她的失眠症日益加重,有的时候三天都不会合眼。 连南溪自己都知道,再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南夜寒,她恐怕就要先去找父母了。 不,不能。 如果把南夜寒一个人丢在这世间,他还断了指,那么高傲的哥哥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她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既然没人能帮她,就只能靠自己,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从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逃出去。 ... 南溪入住帝王世家一事外界几乎没人知道。 白薇薇近日一直被热搜缠身,一向喜欢抛头露面的她也不得不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最近关于她的新闻终于没那么多了,她才渐渐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一周没见薄司爵,白薇薇对男人思念的紧。 在她没有露面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给她的未婚夫打电话,但是十有八九都会不通,唯一接通的一次薄司爵也只对她说了两句话,就匆匆的挂了。 这一点让白薇薇几近抓狂。 她派人调查过薄司爵最近都在做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在暮城,还没有人能够在薄司爵身边安插眼线。 又是联系不上薄司爵的一天。 白薇薇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到帝王世家,让薄司爵跑都跑不了。 “阿爵,听说你最近工作很累,我特意给你煲了汤送去你家里,等你回来哦!” 短信发送。 明知道薄司爵看都不会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薄司爵最后怪罪下来,她好有个说辞。 抵达帝王世家。 还没进门就觉得帝王世家的气氛和平时有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进门没有看到熟悉的王阿姨,只有一两名佣人在打扫。 佣人看到白薇薇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 “白,白小姐...” 两名佣人互相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司爵没在吗?” 环视一周,心中的异样感更加强烈,来自女人的直觉使她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得薰衣草香,这个味道从未出现过帝王世家,薄司爵也不是会轻易改变生活习性的人,那这个味道的来源是... 蹬蹬蹬—— 脚步声自上而下,有人从二楼走下来。 薄扶雪,亦或是王阿姨,甚至是娱乐圈某位狐狸精,种种可能白薇薇都想过,却从没有想过下来的人会是她恨之入骨的人。 “南溪!” 白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恶毒,积攒了近一周的怨气在见到南溪的那一刻爆发。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好啊!勾引别人未婚夫都勾引到家里来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那一身纯白色的白色连衣裙晃瞎了白薇薇的双眼。 薰衣草香是南溪身上独特的味道,站在她身边就像是置身于花田中,能够感受到春天烂漫的气息。 可这个味道却让白薇薇作呕。 南溪也没想到会在这时见到白薇薇,还没做好招架她的准备,对方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贱人!南溪你就是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让你再也没有办法勾引男人!” 滔天的愤怒和泛滥的嫉妒蒙蔽了白薇薇的双眼,漂亮的脸蛋这些变得丑陋狰狞,满口污言秽语和大明星白薇薇的清纯人设背道而驰。白薇薇的动作很大,手脚并用对南溪大打出手。 许是南溪再怎么和她对抗,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况且,南溪最近的身体状况差得一塌糊涂。 几个回合下来,南溪的头发被抓烂了,苍白的小脸上不知何时被白薇薇锋利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足足有一指长的血痕狰狞恐怖,白薇薇的目标就是南溪这张富有病态美的脸蛋。 “白薇薇!你疯了!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南溪也怒了。 接连一周的失眠早就让她的身体虚弱无比,平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今天却被一条疯狗纠缠,两人僵持一段时间后,南溪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白薇薇占了上风,自然不会就此收手,她今天就要把南溪的脸抓烂,让她这辈子都活在丑陋的阴影的当中。 “住手!”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声,熟悉的声音,却是不熟悉的语气,白薇薇身体一僵。 趁着这个机会,南溪一把甩开白薇薇,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扑通一声瘫坐在楼梯上。 白薇薇只感觉自己身后一股冷风刮过,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从楼梯上扯了下来,跌跌撞撞,险些摔倒。 而她的未婚夫关心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抬头!” 男人的手指捏住了南溪的下巴,冰凉的触感刺激了她全身的细胞,被迫抬头,南溪的眼神看向另一边。 脸上的血痕并不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 “愣着干什么!药箱呢?都t是瞎子吗?” 一直看戏的佣人这会儿回过了神儿,赶紧为南溪哪来药箱,处理脸上的伤口。 哇的一声!白薇薇终于受不住委屈,放声大哭。 男人的冷眸闪过一道寒光,眼底攀上一抹猩红,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白薇薇只哭了三秒,就闭上了嘴。 “阿爵~” 饱含委屈的一声呼喊,灵动的双眼水汪汪地看着眼前如同暗夜修罗的男人,企图用自己的柔情换来他的温柔。 男人一步步靠近她,皮鞋和地板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是来安慰自己的吗? 不对!他的样子更像是来要她的命的。 白薇薇想躲,可是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 动啊!动起来啊! “呃!阿...阿爵,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纤细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双魔爪拧断。 男人头顶青筋暴涨,冷逸的外表下暗藏着浓重的杀意,一双深沉似海的眼睛却异常平静,一眼望到底,他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纵使白薇薇艰难的求饶,对方也丝毫没有念他们往日的旧情,或者说根本没有旧情。 白薇薇在他眼里,始终都是一个替代品。 以前他舍不得这个替代品受到一点儿伤害,如今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突然觉得就算白薇薇死了也无妨。 想到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 可怜又可恨的女人眼前逐渐模糊,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但死亡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不!白薇薇不想死,南溪都还没死,她怎么能死呢? “阿爵哥哥...” 红唇一开一合,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绾绾...” 薄唇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恍惚间觉得手里掐着的人竟是冷绾绾。 男人被吓到了,他猛地松开手。 可是下一秒又看清了,刚刚那个叫阿爵哥哥的人不是冷绾绾,而是白薇薇。 可恶! 扑通一声! 白薇薇被扔在地上。 酸痛和极度缺氧带来的不适席卷全身,从未有一刻觉得能够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一位君王看着地上的蝼蚁。 “你很幸运,又从我手里逃过了一劫。” “不过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警告过你,不要做我觉得多余的事情,可是你偏不听。如果再有下次,你的这里...” 平滑又寒冷的指尖点了点白薇薇发紫的脖颈。 “就会真的断掉。” 白薇薇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她知道薄司爵说的不会有假,可是她不甘心,她嫉妒的发疯,她依旧想要手撕了南溪。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白薇薇凌乱的头发和不整的衣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配上她失魂落魄的表情,如果不知道刚刚她做了什么的人,完全会让人心生怜惜。“为什么?” 白薇薇干涩的发声。 “明明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住在家里?阿爵,你又把我置于何地?”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当初又为何答应成为我的未婚夫,又为何答应下个月同我订婚?阿爵哥哥,薇薇的心好痛。” 白薇薇这幅模样,连薄司爵都很少见过。 尤其是那一声声阿爵哥哥,很难不叫人动容。 白薇薇爱薄司爵是真的,但她的歹毒心肠也是真的。 她现在表露出的情感,有五分是真,有五分是演。 但不出意外的,男人心软了。 “叫佣人给你处理一下脖子上的淤青,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南溪被带回了房间,脸上的伤口已经消过毒,新派来的女医生告诉她伤口过几天就会愈合,且不会留疤。 但南溪并不在意。 呆愣的看着窗外,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南小姐?” 女医生站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并没有反应。 皱了皱眉,通过近日和南溪的接触,她越发的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对劲,并非是身体,而是精神。 叹了声气。 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做好老板交代的事就好了。 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将安静的世界留给窗前的女人。 另一边白薇薇正在让佣人处理脖颈上的淤青,经过冰敷之后,淤青明显淡了很多,可依旧不耽误她和男人哭诉。 “阿爵,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若是早知道南溪是因为受伤才暂住在这里的话,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你可以原谅我吗?” 白薇薇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近沙发另一端的男人。 却在即将要碰到对方的的时候被轻轻推开,还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 白薇薇的眼角一抽,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男人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幽深的双眼一直盯着楼梯,顺着他的视线,目光最终落在二楼一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南溪的房间。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白薇薇藏在身后的手愤怒的攥成拳,修的精美漂亮的指甲扎进肉里,只有这样才能刻制主她想要冲上楼撕碎南溪的冲动。 “我还听说王阿姨回老家了,那南溪在这里住着岂不是很不方便,身边也没个得心的人照顾,要不然我给南溪找个住处吧,我在郊区有一栋小别墅,那里环境好,很适合修养...” 白薇薇喋喋不休地说着。 想方设法要把南溪带走,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在薄司爵身边。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那个贱人勾引男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当年不论是她还是冷绾绾都比不过南溪,出狱以后又在晚青“进修”了那么长时间。 定力再强的人都会沦陷。 何况薄司爵对南溪... “阿爵?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男人堪堪收回了眼神。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 打火机明了又灭。 警告的目光时刻提醒着不知分寸的白薇薇,终于她张开的嘴巴干巴巴的合上,再多说一句话,恐怕会引火上身。 但白薇薇没有办法坐视不管,南溪在帝王世家多住一天,她的心就悬高一分。 白薇薇思考了很久,她要找外援,她必须采取行动!白薇薇的住处。 视频通话已经挂了近两个小时。 白薇薇兴致高昂,说到一些自认为有趣的事情时会惺惺作态地大笑,薄老爷子只是时而点头,出于礼貌并没有打断她。 白薇薇今天突然给他打电话,薄老爷子多半猜到是和薄司爵有关。 “薇薇,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何必跟我兜圈子。” 突然打断白薇薇的话,让对方有些尴尬。 只是他有些乏了,白薇薇不知道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爷爷,还是您了解我。” “其实如果不是我真的没办法了的话,我也不想来叨扰您休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说着,透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 现在美国时间是白天,但白薇薇这边确实凌晨三点。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要哭,不愧是演员。 “是阿爵他...把南溪接到帝王世家去住了。” “我相信阿爵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可是那南溪,勾引男人的本事可都是从晚青学来的,我怕...” 煽动的睫毛挂上了晶莹的泪花,微微颤抖的身体更能烘托此刻悲伤的氛围。 只要情绪拿捏到位,薄老爷子也会被她的演技征服。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子把谁接到帝王世家去了?” 薄老爷子拍案而起,震怒的声音吓得白薇薇都跟着一哆嗦。 视频里的老爷子怒目横秋,眉宇间的怒火差点燃上眉毛,暴怒的模样和薄司爵有几分相似,但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整个暮城的人都知道,宁可惹怒薄老爷子,都不能惹怒薄司爵。 表面上是薄老爷子主动放权给孙子,但实际上只有薄老爷子自己清楚。 薄司爵的翅膀早就硬了,如果他不主动放权,早晚有一天他的亲孙子也会从他手里把盛世集团抢过去。 但是至少现在,他还能牵制住薄司爵。 不至于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薄老爷子的反应让白薇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来之前她并不确定老爷子会不会在乎这件事,所以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结局就是她赌赢了! 眼泪如同断了弦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薇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说出了南溪的名字。 平板电脑里传来噼里啪啦! 上好的南窑茶盏碎得满地都是。 “胡闹!司爵怎么能和南溪那种女人扯上关系?玩玩也就算了,竟然还领回家了,真是造反天罡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 白薇薇表示自己也刚刚得知此事,老爷子的眼底浮现出一层不知名的阴郁,看样子南溪对他来说是禁忌。 “爷爷,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外一要是被外界知道南溪住在司爵那里,很容易让人多想,对我的影响我并不在乎,但是司爵的声誉,以及薄家的威望也会受到损害。” “如果再牵扯到集团的利益,后果不堪设想。” 白薇薇分析得头头是道,将利与弊摆在老爷子面前,她就不信老爷子会不为所动。 然而薄老爷子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件他已经筹谋多时的计划。 阴沉的面容下写满了风雨的痕迹,依稀可见薄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位杀伐果决之人。 “管家,给司爵打电话,我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小少爷那边现在是三点多,恐怕...” 言外之意,恐怕会打不通。 “打!他就算是在睡觉,也得给我接电话!” 第一遍电话,并未被接通。 薄老爷子的面色随之变青许多。 “接着打!打到他接电话为止!”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苍老的手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第二遍,第三遍... 关键一遍又一遍的打着电话,很明显,对方就是不想接电话。 就在管家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竟然意外的接通了。 “什么事?” 清冷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即便对方有意克制,但依然能够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耐烦。 被人扰了清梦,打电话的人若非是薄老爷子,恐怕不过今晚,此人便会不在人世。 “听说你把南溪带回了帝王世家,有这事?” 老爷子倒是不含糊,直奔主题。 男人此刻已经完全清醒。 月光下平静无波的黑眸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男人叼着烟,慵懒的身姿是万千女人垂涎的至宝,危险的凤眸不悦地眯起,想不到白薇薇告状告到老爷子那里去了。 “嗯,有这事。” 男人直言不讳的回答更让老爷子愤怒。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当初他撤掉老爷子在集团的企划组的时候,都没见他动这么大的气。 如今却因为一个南溪发火,男人吸了一口烟,饶有兴趣地在空中吐出一个烟圈。 看来老爷子着急了。“胡闹!南溪是什么女人你应该比我清楚,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竟然被你带进家里,你让薄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给你一天时间,今天就把让南溪滚,否则你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薄老爷的威严对于整个薄家来说,一直以来都如同圣旨一样。 而薄司爵也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从把白薇薇订成薄家的孙媳妇,薄司爵的未婚妻,再到下个月两人的订婚,薄司爵都没有说什么。 所以这次老爷子出马,白薇薇觉得南溪这次肯定会滚出帝王世家。 无尽的沉默使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男人接下来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南溪不能走,她必须在帝王世家。” 男人的回答十分坚决,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儿质疑。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老爷子颤抖着双手,手里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凿着昂贵的实木地板,恨不得给地板凿出一个洞来。 薄司爵竟然敢忤逆他!真是要变天了! “爷爷,集团的事我可以听您的,但是至于我的私事,您最好不要过多干涉。” “我不会让南溪离开,您就打消这个心思吧。”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嘟嘟嘟—— 薄司爵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薄老爷子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薄司爵第一次如此决然的违背他的意思,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当初南家不好搞,现在南溪又成了他控制薄司爵的唯一变数。 南溪和薄司爵绝对不能在一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双布满岁月的痕迹的双眼盯着某一处,心里正在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与白薇薇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她不敢插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更没想到薄司爵为了南溪和老爷子对着干。 但是不管怎么说,结局暂时还是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有预感,老爷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南溪接下来一定会倒霉。 ... 被囚禁在帝王世家的南溪并不知道有个男人为了她不惜跟自己的亲爷爷吵了起来。 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因此而感谢。 被囚禁的日子日复一日的累计,南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每天做着重复的事。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温思淼给她的传递消息。 可是等来等去,她的手机始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失眠症日益加重,无奈之下她只能找一直以来给自己看护的女医生讨安眠药来吃。 药效很好,开始吃药的第一天她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好景不长,直到某一天南溪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有没有新的消息,枯瘦的手伸向枕头 手机呢! 女人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掀翻了枕头,床单等等所有东西,依旧没有找到手机。 “我的手机呢!你们谁拿了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南溪疯了一样的质问帝王世家仅剩的三名佣人。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南溪一觉醒来就跑来说有人拿了她的手机。 没人说话,这更让南溪崩溃。 “一定是你们拿了我的手机,赶紧拿出来,赶紧拿出来!” 女人沙哑的嘶吼声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猩红的双眼控诉着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 慌张又疯狂地在几名佣人身上乱翻,嘴里碎碎念着一些让人听不太清的话。 “拿出来,那是我的手机,那是我最后的希望,求求你们还给我。” 无助的坐在地上,南溪的十指用力地一下一下抠这地板,过了一会儿又用力地抓扯自己的头发。 双眼没有聚焦,惊恐地眼神像是遭受了极大地刺激。 佣人都被这样的南溪吓坏了。 南溪现在的样子,很想一个精神病患者... 谁也想不到一个手机就能让她濒临崩溃。 “血!她的指甲里有血!” 一名佣人惊呼,南溪抓扯头皮的动作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猛烈,血和肉混在她的指甲里,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快点联系老板和医生,还愣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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