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_第336章事出端倪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整个手术,男人的眼睛都未曾从南溪的脸上移开过。 温思淼目睹了整个过程。 一抹神秘的情愫在他眼底流转,一心二用,一边为南溪流利的缝合伤口,一边却在想南溪和薄司爵的事。 三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灯熄灭。 虽说南溪的刀口很深,但是万幸的是没有伤及肺腑,经过温思淼的努力,总算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南溪确定无事,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又回来了。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退避三舍,无形的怒火几乎笼罩了整个暮城。 今晚的暮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还记得三年前,冷绾绾死的那个晚上,这个男人虽然动怒了,但似乎都没有今晚恐怖。 “去把那个抢劫犯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火车站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盯上了南溪? 就算真的是巧合,敢把他的女人送上鬼门关,后半辈子也就别想好过了。 “老板,这是南小姐出事时身上的手机。” 孙扶舟颤巍巍的把手机递上去,男人睨了一眼。 理智回来大半,南溪拿着钱去车站的确是想要逃跑,可是她怎么逃?又是谁帮她想的这个办法? 这些问题南溪能给出答案,但是她现在还在昏迷中,更何况就算她醒了也未必会全盘托出,所以只能查。 手机里并没有南溪的车票订购记录。 通话记录也寥寥无几,有当铺的,估计是为了筹钱卖了什么东西。 还有冷明城的,应该是最后走投无路才找冷明城帮忙。 目光锁定在一个陌生号码,一眼就看出这个号码并非暮城本地号码。 这个号码给南溪打了无数次电话,但只有一次接通了。 锐利的眼神暗藏着无穷无尽的波澜,以男人多年来涉及暮城黑白两道敏锐的直觉,这个号码绝对有问题。 “这个号码,给我查!” “电话地址,使用人,统统查出来,一旦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南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一梦就回到了多年前,南家正盛的时候。 她还是南家的千金,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南家大小姐。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聊天,温暖的灯光照射在每一个人脸上,却越来越不清晰。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们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梦里的南溪呢喃着,泪水打湿了枕头。 总有梦醒的时候,如果可以,南溪愿意永远沉睡下去。 睁眼便是天花板以及熟悉的消毒水味,这一觉醒来恍如隔世,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麻药的药效散去,腹部隐隐传来的疼痛牵动了南溪的大脑神经,出事之前的记忆一点点侵占大脑。 原来她终究还是没能和哥哥相聚。 感觉到右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暖的感觉流向四肢百骸,在梦里和亲人经历生离死别之时,就像是跳进了冰冷的湖底,寒意流窜在身体的每个细胞。 可正是右手传来的暖流让南溪坚持了下来,有人一直在给她传递温暖。 会是谁呢?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南溪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看错了。 薄司爵? 是他!怎么会是他?南溪瞳孔瞬间放大,男人熟睡的侧脸堪称完美,刚毅的线条和眉眼之间的每一处细节无一不在向大家展示,这个人就是上天的宠儿,从里到外,都是完美的存在。 许是睡着了的原因,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 和他分开的这三年,南溪在监狱里时常会梦到他。 只不过全部都是冷绾绾死的那天,他像个地狱使者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巴掌打碎了南溪的骄傲和对他多年来的欢喜。 于是在监狱里的日日夜夜,南溪都告诉自己,薄司爵就像是禁果,不能对他有半点儿不轨之心。 可是,现在心里像扎了跟软刺是怎么回事呢?又酸又痛,这不应该是她坚若磐石的心该有的感觉。 南溪,难道你还抱有无谓的希望吗? 不,不要。 自己的手被薄司爵的两只手包裹着,南溪尝试着抽出来,对方反而攥得更紧了,再一抬眼,男人深邃无波的眸子正盯着她。 薄司爵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他一下就醒了,抬头,对上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他悬在空中的心微微安顿了几分。 然而接下来南溪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又让他立刻黑了脸。 “放开我!你离我远一点儿!” 像是看到了可怕的魔鬼,南溪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逃离薄司爵,哪怕牵扯到了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殷红的血染红了白纱布,开除一朵朵娇艳的玫瑰花,血腥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病房,这是专属于血花的味道。 “别动!再动信不信我把你...” 威胁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把我怎么样?要在我的伤口上再捅一刀吗?薄总还真是恶趣味,断骨可以重连,刀口也可以缝合,你尽管来便是。”可能刚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南溪心底的怨气戾气根本压制不住。 偏偏生在绝望,偏偏在绝望中每一次呼吸她都觉得异常的憎恶! 没有跟南夜寒团聚,而落在了薄司爵的手里,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南溪眼底的恐惧和憎恨刺痛了男人的双眼,心口堵得慌,半晌,薄司爵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他却笑了。 还有力气和他犟嘴吵架,就证明南溪没事,只要她没事,在她住院期间,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的让着她。 南溪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不对,他本来就是疯子。 还是个霸道变态嗜血,跟她有着深仇大恨的疯子! 忽然想到了什么,南溪瞪向靠在沙发上慵懒无比的男人。 “我的手机呢?把我手机给我!” 万一南夜寒后来去车站没有找到她,给她打了电话,那岂不是就被薄司爵发现了? 她不能再让南夜寒落到薄司爵手里,与其被他折磨,不如让南夜寒在外逃亡,至少不用饱受折磨和屈辱。 男人单手撑着下巴,邪魅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没有一个女人看到不会为之沦陷,除了南溪。 “你这么着急要手机,难道有非常着急的事?” 一语点破了南溪的心思,病床上的女人愣了愣,害怕、慌乱等等情绪涌上心头,他不会真的找到南夜寒了吧?还没想好怎么说辞,修长好看的五指映入眼帘,南溪的目光有一瞬间短暂的停滞,随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机上。 是她的手机! 一把夺过手机,正打算翻看通话记录,却后知后觉为何薄司爵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她的要求。 警惕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流转,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总觉的这个男人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看什么,你不是要手机吗?已经给你了。” 男人勾了勾唇,自从南溪醒过来,他的嘴角似乎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深褐色的眼眸深处藏着着他对世间少有的柔情。 连薄司爵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此刻他就像个痴汉一眼盯着床上惊恐的女人。 温柔。 一定是南溪看错了,大梦初醒睡昏了头,才会把这个字用在冰冷残忍的薄司爵身上。 为了保险起见,南溪并没有在薄司爵面前仔细查看手机,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并没有哥哥的通话记录,就匆匆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系列小动作都被旁边的男人看在眼里,一边感叹南溪的可爱,另一边却又为她对自己的防备而心烦意燥。 “我知道你在等南夜寒的电话,你手机里那个陌生的外地号码就是他吧?” 男人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南溪的小心思。 南溪豁然抬头,苍白的小脸上瞪大了双眼,她有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恶魔。情绪一点一点变得激动,身体里的血液却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原来薄司爵知道的远比她想象得多。 那么,车站的抢劫犯,薄司爵恰巧带人出现在那里,南溪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出自男人的手笔。 毕竟,不可一世的薄总,为了折磨她和哥哥,可真是费劲了心思。 提到南夜寒,南溪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薄司爵想要靠近她,刚迈出一步,床上的女人就拔了受伤的输液管,弓着身子跳下了床。 “你想死吗?过来!” 不容置疑的口吻,本就让人觉得虚无缥缈的温柔此刻荡然无存。 这个女人,给她点儿好脸色就不知天高地厚,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和耐心。 更可恶的是,他的底线和耐心也随之一次又一次的放低标准,久而久之,南溪貌似就成了他的底线。 女人眼里的厌恶显而易见。 这更让薄司爵为之疯狂。 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厌恶他,唯独南溪不能。 可此时此刻他依然要强行压下心里所有的怒火,只因眼前这个女人害怕他。 腹部缠着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打湿,崭新的患者服也在灯光下开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疼么? 当然疼。 可是比起疼,南溪更不想让魔鬼靠近她,她不想再被拖入地狱。 “南溪,你过来,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男人刻意放低自己的声音和姿态,他每走近一步,南溪就后退一步,避他如洪水猛兽。 “薄司爵,都是你安排的吧,你非要这样对我跟南夜寒,把我们逼上绝路是吗?! 你说吧,我哥哥在哪里,你究竟把他怎么了!”见不到南夜寒,是南溪醒来以后最痛心的事。 俩人的动静闹得不小,正好被查房的温思淼见到了。 一推门进来就见俩人无声的僵持着。 地上的血迹让温思淼心里一紧,赶紧又叫了人把南溪控制住,强行按回病床上。 因为南溪情绪过于激动,无奈之下温思淼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这才让南溪沉沉睡去。 再一次给南溪处理了伤口,温思淼忙的出了一身汗。 感受到一股渗人的阴森气息,温思淼堪堪回头。 薄司爵阎王爷索命一样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吓得汗都干了。 “她怎么样了?” 一开口就是关心南溪的话,心中就算有万般悔恨和愤怒都得忍着,他薄司爵这辈子就没有活的这么憋屈过。 “没什么大事,就是伤口又扯开了,不过没关系,我又给缝上了。” “老板别担心,如果我不干医生这行的话,就去当裁缝了,所以我的手艺你放心,就算她再闹个十次八次,我也能保证她死不了。” 自卖自夸,下一秒却被老板的眼神给吓得闭上了嘴巴。 他说的有错吗? “老板,您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边有我,实在不行医院还有这么多护士,不会出问题。” 您这么一直看着南溪,她也不会醒啊。 温思淼说了,一般镇定剂会让人沉睡过去,少说也要四五个小时以后才能渐渐转醒。 从南溪昏睡过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男人就坐在床前一直守着,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修仙。 “不用,你出去吧。” 干涸的喉咙导致薄司爵说话都是沙哑的,眼底的淤青是他在乎南溪的证明。 想到刚刚那一幕,南溪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就是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倔强模样,薄司爵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而且,从南溪的言辞中,薄司爵知道,她不信他,她以为南夜寒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薄司爵忽然觉得想笑,他的确在暮城无所不能,可是为什么最近发生的事情越发不受他的控制。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南溪对他放下戒备心,让南溪知道往后的日子里,只要呆在他薄司爵的身边,就没有人会再伤害她。 这一次南溪睡得很沉,在梦里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哥哥,现在她想在梦里见到南夜寒,都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再次醒来,病房内空无一人。 确定了薄司爵没在,南溪松了一口气。 有他在的地方,空气都是压抑的。 赶紧拿出手机,南夜寒依旧没有联系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了几次电话,都是一样的结果,想要主动联系上南夜寒,简直比登天还难。 “醒了?” 男人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右耳边响起,南溪吓得本能的要躲开,却被一双大掌死死钳制住,让她退无可退。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南溪的耳边,专属于他的味道沁满了南溪的心脾。 无数次近距离的接触依旧让南溪觉得脸红,小女人的娇羞模样总算让薄司爵烦闷的心情有所缓解。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是鬼吗? 男人狭长的眼睛里暗藏着幽深的秘密,深邃的瞳孔尽是南溪的影子。差点儿让南溪误以为男人的不仅是眼里,甚至是心里都是自己。 呸!在心里把自己骂醒。 感受到南溪的挣扎,薄司爵主动松开了手,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和南溪保持一个尽量让她觉得心安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学会照顾对方的感受了。 “薄总是嫌我命长,想多来刺激我几次吗?温医生呢?是不是一会儿又要强行给我来一针镇定剂。” 明明薄司爵什么都没说,但是南溪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只要一看见这个男人,她的情绪就稳定不下来。 男人换了一身便装,印象里的薄司爵总是穿着各式各样的高定西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的宝石。 可今日这一身休闲的运动服,俊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而且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已经31岁了。 不顾南溪说的话,男人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尽管没了华丽的修饰,但举手投足之间依旧彰显着这个男人的优雅,毕竟他的尊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有些人,注定生来就高人一等。 他是来和南溪摊牌的。 “三年前一个叫石虎的混混,已经抓到了。” 男人的话让南溪身体一僵,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堪比找到南夜寒一样能让她开心的事。 “抓到了?他有没有交代什么?有没有说冷绾绾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胸中气血翻涌,眼神里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她意识到有什么事即将呼之欲出。 “他什么都说了,绾绾的死...的确和你没关系,三年来,是我...们冤枉了你。” 难得说话的时候这么低眉顺眼,薄司爵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南溪的表情。 双手不自然的攥了攥,这就是紧张的感觉吗?他把自己的紧张掩饰的很好,好到让南溪误以为他一点儿悔意都没有。 “哈哈。” “哈哈哈...” 病房里回荡的尽是南溪的笑声。 悲惨又凄烈,听着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悲伤。 明明是在笑,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洁白的床单,留下一个个阴影, 三年来的委屈和屈辱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无法关上的阀门却似乎永远排不尽南溪这三年经历的痛苦。 头顶突然出现一只大手,男人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内心,想要抚摸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企图给她一点安慰。 可手刚触碰到南溪的细发,就被女人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 南溪几乎是咆哮着说的这三个字。 “三年!南家毁了,我连我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哥哥不知所踪,我南溪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你们这群魔鬼手中的玩物。” “这三年我说过无数次,我是冤枉的,我不是杀人凶手,可是谁听过?” “尤其是你!一直以来自诩聪明的薄司爵!” 纤长的手指指着男人的脸,南溪狰狞的表情写满了对眼前人的憎恨。“你害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朋友,甚至到头来连我自己都失去了,可现在你却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说我是清白的。 那我这三年来经历的又算什么?算个屁吗!” 南溪的声音很大,门外的孙扶舟和温思淼一行人纷纷抹了一把汗,给大老板指着鼻子骂,还能让他一声不吭的人,南溪是史无前例第一个。 骂着骂着,南溪突然没了再继续宣泄的力气。 颓废地坐在病床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只剩下哥哥了,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抱着双腿,南溪把小脸埋在双腿之间,整个人好小一只,无尽的绝望笼罩着她,身处地狱,亦屈服于地狱。 薄司爵将南溪说的话尽数收下,不为别的,因为南溪说的都是事实。 脆弱的南溪就这样撞进了薄司爵那颗冰封依旧的心,张了张嘴,酝酿了好久的三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我既然告诉你真相,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所以接下来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弥补两个字应该是南溪这么多年来听到最好笑的话了。 心疼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用眼神质问薄司爵:你怎么弥补?去世的爸妈,落没的南家,曾经遭受过的屈辱和折磨,你拿什么弥补!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了薄司爵很久。 自打他知道真相以后,想了千万种办法,可都没有一个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弥补,身上的伤口都会留疤,何况是心上的呢? 沉默良久,男人终于开口。 “你爸妈...人死不能复生。” “但是南夜寒我会帮你找,我已经撤销了对他的控诉,只要他肯现身,就算越狱会被审判我也会给他找律师解决这件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还有南家,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重振。” “只要你说,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 来自暮城掌权人薄司爵的承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整个暮城谁不知道薄司爵一向说一不二,有了他这句话,不假时日,南氏就能回到往日的辉煌。 可这些话在南溪听来都是狗放屁! 真的会有人天真的相信恶魔说的话吗? “薄司爵,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曾经说只要我赚够一千万就放了我哥,可到最后呢?你让人断了他的手指,你把我们逼上绝路,你真当我会再上你的当吗?” “你无非就是想把我哥骗出来,好把我们兄妹俩都捏在手掌心里,因为只有看到我痛苦,你才会感到快乐。” 南溪的话跟行刑一般施加在薄司爵的身上。 男人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这个对人对自己的信任度完全为零甚至是负数,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浓的撒旦之气。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不信我?你凭什么不信我!”薄司爵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南溪的嘴巴一开一合,说的话没一句是中听的,他心里的怒火卷席高涨,应该找个办法让她闭嘴才是。 男人怒叱一声,床上的南溪情绪太激动甚至没听清楚,对方便忽然起身,欺身压了过来。 纵使她刚刚不怕死地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但薄司爵若是动真格的,她还是害怕的。 女人眼底一闪而归的光乱被薄司爵敏锐地捕捉到。 知道怕就好,他要让南溪害怕到不敢离开他。 密密麻麻的吻接踵而来,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承受。 男人顺利的撬开女人的牙关,疯狂地夺取对方身体里的每一分氧气。 南溪的味道依旧能让他失控,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之后还想得到更多,人性的贪婪面对原始的欲望总是不堪一击。 不知何时南溪已经被压在床上,崭新的患者服不知不觉间被解开了几颗扣子,大片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男人眼底的血色更加明显。 南溪内心是抗拒的,但是每每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却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行,放开我。” 这里是医院。 拒绝的话从南溪的嘴里说出来却更像是邀请,黏人的语调像是趴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小猫,没叫一声男人的就跟着沦陷一次。 薄司爵动作一顿,双手撑在南溪头的两侧,刻意绕过她腹部的伤口。 他的脸逐渐放大,舌尖舔了舔南溪的右耳,麻酥酥的电流叫醒了南溪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以至于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 “又不是没在医院做过,你害羞什么?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女人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连带着耳朵都是粉嫩嫩的,像着了魔一样的用薄唇轻轻摩擦。 南溪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上一次的医院“丑事”她还记忆犹新,如狼似虎的男人也是在这样一张床上对她做出了惨无人道之事。 “薄司爵,你简直不是人!” 她都受伤了还要逼着她做这种事,他还能再可恶一点吗? 男人勾了勾邪魅的嘴角。 “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南溪不明白,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了吗?那有何谈惩罚? 正欲进行下一步,病房的无声门突然开了。 男人目光一凌,谁t敢在这时候坏他的好事? “南溪!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冷子焱挣脱了孙扶舟的束缚,跌跌撞撞跑进了病房,几乎在同时,薄司爵手上动作十分利索把南溪的衣服整理好了。 只不过冷子焱一进来还是看见他压在南溪身上,手还放在女人的领口,让人一眼就觉得薄司爵要对南溪做什么。 实际上如果冷子焱不进来的话,他的确准备做些什么。 “薄司爵!你个畜生,南溪都受伤了你还...你放开她!” 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看有没有实力。 还没碰到男人,就已经孙扶舟带着人给制服了。 “下手重点儿。”点了根烟,男人悠哉地坐回沙发上。 除了南溪,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一副帝王姿态。 咯吱一声,紧接着就是冷子焱的一声惨叫,胳膊硬生生被人折断了。 “子焱哥!” 南溪急得要上前帮忙,却也被人拦住了。 无奈之下,只能对薄司爵破口大骂。 “你放了他!逃跑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别人无关,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连累无辜的人。” 吐出来的烟雾喷洒在冷子焱脸上,好闻的烟草味只会让他更加难受,断掉的胳膊传来一阵阵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多年来和薄司爵的感情瞬间被愤怒冲散了,俗话说得好,再亲的兄弟也会因为女人反目成仇,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溪都觉得自己是个红颜祸水。 “无关?你那一百万哪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可知道冷子焱可是擅自动用了冷氏的资金给你拿的这一百万,还真是对你情深义重呢。” “既然他给你拿钱帮你逃跑,就应该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温柔不见,狭长的凤眼里写满了暴怒乖张。 看着冷子焱痛苦的同时,也肆意地打量着南溪的表情。 如果她敢露出半点儿心疼的神色,他不介意把冷子焱的另外一只胳膊也卸了。 察觉到老板的意图,手底下的人准备动手。 高位上的男人意外察觉到地上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悲伤的神色,隐忍?冷子焱他在忍什么? “薄司爵,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有些话他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说出口。 冷子焱一声不吭默默地低下头,如同案板让的鱼肉一样等着人宰割。 冷绾绾的死也好,冷文书的刁难也罢,这些都不足以让冷子焱心灰意冷,单但唯独... 薄司爵漆黑的眼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冷子焱,最终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冷子焱,记住我今天给你的教训。以后不该插手的事,就别插手。” 在南溪这件事上,就算是对冷子焱,薄司爵也能说处罚就处罚! “哟!这么热闹啊,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 熟悉又戏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今天的病房十分热闹,各路大佬齐聚一堂。 傅琰手捧着一束向日葵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明黄色的向日葵花配上淡绿色的叶子,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最让人舒心的一道风景。 “南溪,听说你受伤了,我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过来看望你,还希望你能够早日康复。” 温暖的向日葵花被送到南溪面前,这是南溪最喜欢的花。 似乎是吸收了外面的阳光,在接过花的时候,南溪也感受到了温暖。 “谢谢。” 干涩的声音里饱含了对傅琰的感谢,她谢的不仅仅是这几朵花,更是傅琰让她想起了南夜寒,曾几何时,她的房间里总是会插着几朵向日葵花,都是南夜寒为她摘来的。 女人嘴角挂着的淡淡的笑容刺痛了薄司爵的眼。 她何时对自己这样笑过?冷子焱的胳膊被接上了,三个男人处在病房的三个方向,眼睛都直勾勾的黏在南溪身上,气氛十分诡异。 这三个人一直在暗地里较劲,谁看谁都不爽。 然而傅琰和冷子焱今日来的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把南溪带走,说白了就是从薄司爵手里抢人。 “南溪,等你身体恢复我就带你出院,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住处,在那里你可以放心修养,没有人会打扰你。” 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接好的胳膊怕是又要断了。 全然不顾薄司爵幽深的眼神,冷子焱的眼里只有南溪。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要不是因为冷子焱是绾绾的亲哥哥,他能有命活到现在? 深邃的瞳孔盯紧了南溪,希望这个女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用眼神警告南溪,她的回答会决定冷子焱后半辈的生活。 不过还没等南溪开口,另一个讽刺的声音响起。 “冷大少爷突然带回个女人,也不知道冷家的人会怎么想?” “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在冷家的地位了吧?难不成让人家姑娘回去和你一起受人冷眼?你真的把我逗笑了。” 傅琰嘲讽的话让冷子焱变了脸,可是又没法反驳,谁叫他说的是事实。 青瓦山庄的项目一丢,冷子焱的地位岌岌可危,在冷氏说不上话,冷文书频频施压让他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这个时候南溪和他回去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那也好过在薄司爵的手底下受欺负要好得多。 “南溪,出院以后你跟我走吧,上次给你安排的地方住的还满意吗?可惜那个地方出了点问题,被狗给拆了。” 那只狗恰巧还就在这。 男人的脸色也随之暗了几分。 “不过我会给你找一个新的地方,豪庭你觉得怎么样?那个地方风景好,人也少,很适合你养伤。” 如果没记错的话,傅琰也住在豪庭。 难不成还想和南溪同居?痴心妄想。 男人微微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隐忍的怒火。 孙扶舟老老实实的站在男人身后,冷子焱和傅琰每多说一句话,他就觉得距离世界末日更近了一步。 “傅总难道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订婚宴都摆了,公然带个女人回家,恐怕传出去不太好吧。” “这说出去保不准会有人认为南溪是你带回去的地下情人。” 谁会愿意让自己真心爱着的女人沦落为众人口中的地下情人? 傅琰被冷子焱嘲讽的眉头一跳,有一股想打人的冲动。 而一直没有说的男人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笑容里隐匿着迷人的危险和惊涛骇浪的恶毒。 “明目张胆的从我眼皮子底下要人,你们二位是当我不存在吗?” 幽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病房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冷子焱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胳膊,内心对薄司爵的恐惧早已生根发芽,无法扼杀在摇篮里。 傅琰倒是不怕,薄司爵本就是他的敌人,不论是生意上还是感情上。 “扶舟,送客。” 二话不说直接赶人,冷子焱是硬生生被拖出去的,临走的时候还嚷嚷着让南溪等他。 “南溪!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薄司爵手里救出来的。” 走廊里都是冷子焱的声音。“把他的嘴堵上!” 冰冷的话出口,凌冽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愤怒。 南溪很想告诉他,与其关心她,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轮到傅琰的时候,孙扶舟犹豫了一下,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给慑住了,在男人的威慑之下,孙扶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 不过还没碰到人,傅琰就主动起身了。 “薄总不必这么客气,我自己走便是。” 勾唇一笑,薄司爵的气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南溪,别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哦,收了我的花,你可就要成为我的人了。” 撂下这句不怕死的话,傅琰终于消失了。 孙扶舟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南溪。 “老板,那个抢劫犯...” “滚!” 话都没说完,孙扶舟就被赶了出去。 正巧碰上温思淼要进去给南溪换药,孙扶舟好心拦下。 “老板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确定你要这时候进去吗?” 想象一下老板的眼神,深邃悠远,虽然很迷人,却暗藏着寻常人难以承受的寒意,温思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觉得南小姐的药等一会儿再换也没什么问题。” 傅琰和冷子焱走了,南溪安静的像个布娃娃一样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手里还捧着傅琰送给她的向日葵花,眼神温柔的出水,她满心都是南夜寒,如果哥哥看到这些花,也会很高兴吧? 可南溪的温柔却刺痛了另一个男人的心,他觉得这份温柔是属于刚刚说要带她走的傅琰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男人不知道它叫做吃醋。 手里的向日葵花被人突然夺走,又被无情地抛弃在地上,昂贵的皮鞋肆意地在上践踏。 明黄色的花瓣儿亦如南溪的心,变得残破不堪。 “喜欢?我觉得你喜欢的不是花,是送花的人。” 低沉的男腔在头顶想起,南溪泛红的双眼猛地抬头看向这个随意摧毁她心爱之物的男人,霸道蛮横不讲理,这些词语用在他身上一点儿都不为过。 挨了一刀的女人似乎什么也不怕了。 多少次从鬼门关走过太还怕什么? 干脆挺直了腰板儿和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争辩。 “对!我就是喜欢送花的人,因为这花是他送的我才喜欢,若是换成你,我看一眼都觉得脏!又何谈喜欢?” 咯吱咯吱— 拳头握紧的声音。 阴森的像是蚂蚁在啃食人的骨头。 南溪的肩膀颤了颤,身体不受大脑控制,本能的往后靠了靠。 “南溪,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次,你喜欢谁?” 男人一点点靠近,蓄势待发的拳头近在咫尺,南溪吞了一下口水,他不会要打自己吧? 三年亲的那一巴掌记忆犹新,同样铸造了无数个夜晚的噩梦。 许是心里作用,左耳传来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不能忽视。 女人惊慌的拍打着自己的左耳,频频摇头。 这一幕彻底浇灭了男人身体里燃烧起来的怒火。 “南溪?南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抓住了南溪的双手,让她没有办法再拍打自己。 南溪疯狂摇头,明明薄司爵什么也没做,她为什么就听不见了呢?无措的泪水一瞬间崩塌,她不要变成聋子。 两只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南溪的耳边,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南溪僵住的动作慢慢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出漂亮的阴影,如同飞舞的精灵一样让人心驰神往。 “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慢慢的,两人的呼吸在一个频率上,或许是因为女人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他能够感觉到南溪的每一份情绪。 她又听见了,她又听见了! 这是南溪第一次从心底里不抗击薄司爵的触碰。 不论如何,冷子焱和傅琰的出现实实在在的给薄司爵带了危机感,南溪不能继续留在医院里,至少要把她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才行。 “老板,南溪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出院。” 温思淼作为医生,给出最真诚的建议。 哪有腹部中了一刀,只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的,刀口随时都有可能裂开。 当然,如果说温思淼拒绝让南溪出院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不过薄司爵这简直就是乱来。 “你在教我做事?” 男人眉头微微一皱,事情并不简单。 凤眸里写满了对温思淼的不满,最近他说话做事都逾越了不少,不知道是谁给他这么大的勇气? “没...没有,我只是给出我的专业意见,如果你硬要带她出院,我也没办法。” 多说无益,唰唰两下,在南溪的出院手续上签下了温思淼三个字,落笔苍劲有力,字如其人。 许是温思淼的话让男人的心有几分触动,他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南溪出院以后,你跟着做随行医生,注意她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任何问题你负责。”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温思淼饶有兴趣的看着南溪的出院单,本就长了一双隽秀的大眼睛,笑起来楞是增加了几分魅惑。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让步的渊爷,终究还是败在了女人手里。 他越来越确定,南溪是薄司爵最大的软肋,早晚有一天,这个男人会为了南溪而癫狂。 当南溪得知自己出院的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开心的,距离她出狱也就过去了近两个月时间,她却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医院。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认得她了。 本就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她已经开始渴望自由了。 “为什么我感觉听到出院你很高兴?” 温思淼正在帮南溪做出院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道。 “当然了,谁愿意一直在医院躺着呢?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尽快出去找...” “嘘!” 温思淼比了一个噤声的收拾,指了指门外,示意她隔墙有耳。 这也是南溪想要尽快离开的原因之一,在医院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薄司爵监视着,哪怕是上个厕所都要有人跟着。 这很大程度的限制了她找南夜寒的步伐。 要想找南夜寒,必须要先摆脱薄司爵。 猜到了南溪心中所想,温思淼其实不想打破她的美好幻想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以免到时候过于失望。 “温馨提醒,你这次出院以后去的地方不是你自己的家,而是...” “帝王世家。” 早就埋在南溪大脑里的炸弹轰的一声炸开,帝王世家四个字如同一张定身符一样让她整个人僵在床上。 “你...你说什么?” 没等到温思淼的回答,门口出现一道修长的影子。 未见其人,就闻到了淡淡的烟草香,是那个男人专属的味道。 只是待他进来之时,却未见他的手指上夹着烟蒂。 这个细节没人注意到,只因前些日子偶尔听护士提过一句,二手烟对病人的康复百害无益,这句话也不知怎么着就被他记在了心里。“薄司爵!” 一进门就听见了女人“深情”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男人脚步一顿,突然不想进去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南溪双眼泛红的盯着他,积蓄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恨不得冲上去把薄司爵给咬烂。 布满阴霾的双眼轻轻地看了一眼温思淼,对方无视了他的眼神,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不用猜也知道南溪是因为什么事发飙。 不过这事没得商量。 “车已经在外面了,一会就出发。” 无视了南溪的怒火,男人长腿一迈,靠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翻看起了今天的时事新闻。 其中有一条娱乐新闻十分乍眼。 当红女星白薇薇婚姻被第三者插足,无耻小三竟是昔日豪门千金,如今沦落为风尘女子的杀人凶手。 上面还有南溪的照片,正是当日去参加傅琰订婚宴时被记者拍下的。 底下都是叫骂声,声讨南溪以及替白薇薇打抱不平。 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现在的人都这么闲吗?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再说一次,帝王世家我不会去的。” 南溪的抗议声将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抬了抬慵懒的眼皮,像一只餍足的狮子,对眼前的猎物并不感兴趣。 “你没得选择。” 合上电脑,最近网络上的风气是时候该整治一下了。 “你不需要用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我,你了解我的,我是不会心软的,帝王世家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修长的食指轻轻抬起南溪的下巴。 趁女人不备,轻轻落下一吻。 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飘落,男人身体某处的开关被打开,随即就想要得到更多。 可南溪精致的小脸每一个表情都在抗拒,倔强的撇过头,不给男人再继续揩油的机会。 如果他想,南溪的就算拼了命的拒绝也是没用的,但是这一次男人破天荒的没有再继续,倒是让南溪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帝王世家。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想住进来的地方,白薇薇更是想尽办法,不惜直播热舞都想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可唯独让一个最不想住进来的人搬进来了。 这几日王姨休假,薄扶雪也没在,除了必要的佣人,就没有多余的人了,所以帝王世家十分清净。 南溪看着眼前的医疗器械,心下了然。 怪不得薄司爵敢把她安置在这里,合着这里的设备比医院的都要齐全。 唯一让南溪觉得安慰的就是温思淼也跟过来了。 能够为找到南夜寒增加一分希望,也为以后逃跑多了一分保障。 没错,南溪在踏进帝王世家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计划逃跑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南溪指的是这些医疗设备,应有尽有,正常人谁会在家里准备这些东西? 温思淼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些设备。 “身份特殊的人,谁没几个特别点的兴趣爱好,比如在这里干一些特别的事,你不觉得很有感觉吗?” 特别的事?温思淼指的不会是... 糟了糟了,南溪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而且画面上的两个人竟然还是她和薄司爵,疯了!自己真是疯了! 南溪的脸红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温思淼炸了眨眼,也不逗南溪了继续道,“你还记得上次你和他遭遇袭击的事吗?那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医院,所以只能在家里了,就像你上次在晚青看到的一样。” 温思淼的三言两语,足以震撼尚且天真的南溪。 上次薄司爵中弹时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当子弹混着血肉取出来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咬着牙坑都没吭一声。 她当时还真的以为薄司爵是个不知道人情冷暖,伤痛喜悲的怪物。 原来他是早已习惯了。 女人低着头,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她琥珀色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情愫滋生,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男人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是否和她一样活在地狱里。 “怎么?心疼了?” 状似玩笑的一句话,却让南溪慌了神。 “开什么玩笑,我对他只有一种情感,那就是恨。” 这话南溪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温思淼。 实现落到南溪身后的门,温思淼勾起一抹坏笑,刚刚南溪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吧?门外的男人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多亏了这门的隔音不是特别好,否则他也听不到南溪心底的声音。 恨他?好,最好一直恨下去,既然不能爱,恨也是一种把她困在身边的方式。 变态的想法占据了大脑,他做的好像还不够,既然南溪都这么说了,他总要再做点儿什么让南溪的恨更加心安理得才是。 在南溪出院的第二天,冷子焱和傅琰就纷纷得到了消息。 尤其在知道南溪被带回了帝王世家之后,两人都坐不住了。 都想上门把南溪带走。 不过帝王世家的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几次下来两人都吃了闭门羹,只能暂且放弃,他日再找别的办法。 而南溪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有消停过。 整天嚷嚷要走也就罢了,每每见到薄司爵情绪就会变得不稳定。 飞鸟失去了自由,再也看不见外面苍蓝的天空和广袤的森林,是注定不会快乐的。 “老板,帝王世家那边传来消息,南小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现在就连温医生的治疗也开始不配合了,您看...”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孙扶舟断然不会在老板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男人正在写字的手一顿,文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南溪两个字。 啪! 文件夹被甩飞。 男人心底里冒着火,刀凿一般俊逸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南溪!又是南溪! 地上已经扔了不知道多少份文件了,每当他落笔的时候,纸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南溪的名字。 “阴魂不散!” 从牙缝里冒出四个字,深邃的瞳孔中出现了女人的身影。 竟然还闹起了绝食?这是要跟他死磕到底啊。 “回帝王世家,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吃不吃饭。” 迈巴赫一路飙回帝王世家,薄司爵回来的时候南溪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根本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象到各种吃食。 一定要坚持住,不吃饭和不配合治疗是南溪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薄总...” 身后的佣人恭恭敬敬的喊道,南溪眉毛一跳,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南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灼热的视线,足以燃烧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她真的感觉很热。 “啊!你干什么?” 一股力量硬生生将南溪从床上拽了起来,扯得她伤口都跟着疼。 “张嘴!”男人的语气十分生硬。 勺子怼到南溪脸上,男人的动作没有一点儿温柔可言,强硬的态度和粗鲁的动作五一不在警告南溪自己的的耐心即将被耗尽。 肩膀的骨头感觉要被捏成粉末,可南溪偏偏不张嘴,倔强的别过了头。 “不吃是吧?绝食是吧?南溪,好样的。” 将碗里的粥倒进自己嘴里,大掌控制住了女人的下巴,薄唇毫不犹豫与的对准那张每天嚷嚷着要离开的嘴。 舌头灵活的撬开了牙关,温热香甜的粥缓缓流入南溪的口中,最后被强迫着咽下去。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每每南溪喝下了粥,男人却都要同她纠缠片刻。 南溪想躲,可覆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男人粗鲁中又带着几分柔情的吻。 男人的眼底清晰可见的染上情欲之色。 灼热的唇逐渐向下,挑逗着南溪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男人似乎十分了解她的身体,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只要是他触碰过的地方,都会燃气熊熊烈火,烧的南溪体无完肤。 衣衫褪尽,狰狞丑陋的伤口展露在男人面前,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眼底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再看躺在床上的女人,双眼蓄满了泪花,随时都有可能决堤。 有委屈,也有羞耻。 南溪上半身星星点点的红印说明了男人刚刚对她做出的恶行。“还吃饭吗?” 充满欲望的沙哑嗓音吓得南溪身体一颤,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南溪先是摇了摇头,又迅速点了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男人这才从南溪身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可比他的身体坦诚多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见南溪还是没有动作,薄司爵再次拿起了碗。 “还想让我像刚才那样喂你?好,满足你。” 碗还没到嘴边,就被南溪给抢了去。 “变态!流氓!简直无耻!” 南溪气的脸都红了,耳朵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咕咚咕咚—— 几口就把剩下的粥喝完,也宣告着南溪的绝食计划就此失败,败给了这个男人的吻。 眼睁睁看着女人把剩下的东西吃完,薄司爵的脸色才算不那么难看。 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用这么愚蠢的手段威胁他,南溪是史无前例第一人。 “听说你不仅绝食,还不配合治疗?” 男人幽冷的声音好似来自空荡的山谷,在山谷的尽头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吃人的山鬼野兽,他们正面目狰狞的盯着自己。 女人微微侧头,明明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 谁叫她的左耳被这个男人给打坏了呢。 窗外投射进来温暖的阳光,让人倍感温暖,女人耳鬓铺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如宝石般闪耀。 “温思淼!” 如同无常索命一样,可怜的温医生被叫了过来。 温思淼刚刚站定,一股凌风吹过,毫无准备地迎接了薄司爵的一脚。 这一脚可不轻,腹部差点被踢烂,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直接掀翻在地,捂住肚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连个病人都看不好,我觉得你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来人把他拖出去,该怎么做你们知道。” 迅速进来身形健硕的大汉拖着温思淼,眼看就要把人拖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温思淼蜷缩在地上埋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尽管他的表情很痛苦,但是一双桃花眼里布满了戏谑。 薄司爵无非是想要用他来刺激南溪罢了。 果然,床上的女人忍不住了。 “薄司爵,你干什么?接不接受治疗是我的事,和温医生无关,你赶紧让他们放开他。” 直呼男人大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邪魅的眉毛一挑,南溪怕他,这一点是确定的。 但是有时候他却又觉得这个女人胆子大的很,现在都敢连名带姓的叫他了,甚至还为了别的男人一次次跟他叫板。 “你心疼他?” 总是会曲解南溪的心意。 谁叫他就是受不了南溪为了其他男人和他翻脸呢? “我接受治疗,我接受治疗还不行吗?不关温医生的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怎么样对她都行,南溪就是见不得无辜的人因她受罪。 南溪的再次妥协并没有让男人脸上的肃杀之气褪去,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温思淼,虽然他很想让他在南溪面前消失,但是以南溪现在的状况来看,他依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起来,给她检查。” 看着地上的男人如同看贫贱的蝼蚁,普天之下,在他渊爷眼中,都是可以随意捏死的废物。 忍着腹部的阵痛,温思淼爬起来给南溪做了检查。 衣服掀开的那一刻,男人眉宇间如同形成山峦叠嶂。 “你干什么?” 温思淼的动作被一只手阻拦住。 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渊爷,她的伤在腹部,隔着衣服我怎么看?” 男人沉默,看似波澜无惊的眼神里却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海啸,风雨欲来之势强行降低了房间的气压。 温思淼嘴角若隐若现的笑容点燃了男人心里的一股无名怒火,可再一低头,却看见南溪的伤口渗出的血水不知什么时候打湿了衣服一大片。 来不及计较那么多,薄司爵终于松开了手。 衣服一掀,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一道足足有半指长的刀口,不堪入目。温思淼看了一眼,作为医生,他十分不满的看了一眼南溪,眼里尽是责备。 胡闹! 伤口都化脓了还不积极配合治疗,这女人是想死吗? 伸手探了探南溪的额头,果然在发烧,这女人竟然还一声不吭。 “伤口已经感染了,再拖几天就可以给你收尸了。” 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刚才那一脚还是改变不了温思淼的毒舌。 男人的目光落在南溪的明媚又红润的脸上,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淡淡的粉色,阳光下的她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为了离开这里,她竟会如此不爱惜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南溪她到底是想离开帝王世家,还是想要离开他呢? “你要是再这么折腾的话,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你。” 温思淼好心提醒。 “你可以出去了。” 无情打断了温思淼的话,双眼寒光四溢,倘若温思淼再敢多说一句,他便让人躺着出去。 男人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愠怒,他见不得别人对南溪好,也见不得别人欺负南溪,这样的想法未免过于矛盾。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呼吸都是错的。 男人的眼睛似乎长在了南溪身上,片刻都不曾离开。 被人一直盯着,南溪觉得十分不自在,更何况盯着她的人还是鬼见愁薄司爵。 “你想干什么?” 男人突然靠近,鼻间尽是他的气息。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南溪全身的细胞都变得警惕。 每次薄司爵靠近她的时候,不是强迫她做那些羞耻的事情,就是恨不得掐死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南溪害怕的。 男人的手缓慢地覆上女人纤细的脖子,刚好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只要他稍稍用力,南溪下一秒就会断气。 “如果南夜寒知道他最亲爱的妹妹在我手里这么痛苦,你说他会不会伤心?” “嗯?” 冰凉的手掌慢慢收紧,能被吸进来的新鲜空气越来越少,哪怕还没达到窒息的地步,也让南溪觉得下一秒她就会离开人世。 女人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苍凉的笑。 “好啊,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每天都想死,如果你把我杀了,你就是真正的杀人犯了。” 这个曾经口口声声叫自己杀人犯的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被人说到了痛处,男人的眼底染上怒火,随时都可能爆发。 察觉到脖子上的手没有再继续用力,南溪忍不住继续嘲讽。 “用力啊,怎么停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悲伤流淌于眼底。 她的爸爸妈妈,三年没见的爸爸妈妈,却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男人的目光有几秒钟的呆滞。 他怎么差点儿忘了,不仅是南夜寒的失踪,他间接害死了南溪的父母。 略带慌张的收回了南溪脖子上的手,男人站在原地竟不知道下一秒该干什么,只能用恶狠狠的语气来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你最好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帝王世家你是逃不出去的,老老实实养伤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我说过,南夜寒我会帮你找,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不放告诉你,我既然能抓到他一次,就也能抓到他第二次。” “毕竟南夜寒越狱一事是事实,现在不光你在找他,警察也在找他,一旦他被抓到,被判刑是肯定的。” “到时候如果我再稍微添点儿料,你觉得南夜寒这辈子还有可能从监狱里出来吗?” 他的后半辈子,恐怕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男人脸上邪魅的笑容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插在南溪的心底。 监狱的可怕不仅仅是对人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摧残,南夜寒会越狱,也不奇怪。 薄司爵的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安插在南溪的脑中,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他说的简直不是人话! “薄司爵!你不是人!” “没错,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人,我是恶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恶魔只做十恶不赦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薄司爵,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身后传来女人怒极反笑的声音,即便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南溪此刻的表情。 心底没由来的一痛。 明明早就知道南溪恨他入骨,亲耳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心还是很痛呢? 努力忽视这股异样的感觉。 “记住你现在的处境,别做无谓的挣扎,对你好,对南夜寒也好。”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南溪一个人呆坐在床上,回味刚刚薄司爵说的那些话。 ... 这是南溪入住帝王世家的第四天。 昨夜下了雪,坐在温室花园里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里面却如夏季繁花盛开,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种冬夏两季尽被一层薄薄的玻璃分隔的碰撞干,是帝王世家设计的独到之处。 在外人眼里,南溪就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身在福中不知福。 佣人们经常在私下里讨论南溪和薄司爵的关系,但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每一次八卦都点到即止。 “南小姐,您该吃药了。” 南溪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但她的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椅子上的女人久久没有动静,佣人又叫了一声,她才呆呆转过头。 “谢谢。” 接过药,粗鲁的生吞了下去。 端着水杯的佣人心惊不已,不过却也习惯了。 南溪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吃药从来不喝水,那么苦的药,吃的时候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们都觉得她没有味觉。 “南小姐,外面天寒,还是多加件衣服吧。” 不得不说,佣人对南溪照顾有加。 一是因为老板的命令,二是通过几日相处,他们发现南溪的性格很好,并非向外界说的那般不堪入耳。 至少每每帮南溪做些什么的时候,她都会温柔的道谢。 有哪个主子会和下人说谢谢呢? “阿爵呢?他人没在家吗?” 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南溪琥珀色的双眼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这个声音,是薄扶雪。 “问你们话呢,一个个都哑巴了?” 薄扶雪旅游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自己的侄子,进门却发现家里的佣人表情都不对劲。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温室花园的方向,薄扶雪自然也注意到了。 “姑...” 姑姑两个字没叫出口,南溪记得上一次见薄扶雪的时候,她警告过自己不要这么叫她。 舔了舔干涩的唇,嘴里还泛着药的苦涩味,南溪有些不知所措。 “南溪?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更不要出现在阿爵面前吗?” 一身家居服更是让薄扶雪原地爆炸,难不成这个女人住进家里来了? “滚,滚出去!这个地方不接受双手沾满绾绾血的杀人凶手!” 薄扶雪三两步冲到南溪面前,扯着她的胳膊把人往出拽。 南溪踉踉跄跄的跟着薄扶雪的步伐。 大门一开,寒气逼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服,冷风无情的深入她的肌肤。 薄扶雪轻轻一推,南溪就被赶出了帝王世家。 这不正是南溪所希望的吗? 正值深冬,南溪想趁这个机会逃走,刚迈出几步,冰凉的白雪就灌满了她的拖鞋,脚底板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直达四肢百骸。 不过脚下的雪再凉,也凉不过人心。 温暖的房间,薄扶雪的情绪依旧很激动。 她怎么也不能理解,薄司爵怎么能让杀害绾绾的凶手堂而皇之的住进家里。 这比白薇薇住进来更让她不能接受。 “臭小子!你竟然让一个杀人凶手住进家里,你是疯了吗?绾绾的在天之灵能同意你这么做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眉心一跳。 “您回来了?” 他并没有接到通知。 “废话!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做出这么胡闹的事,你真以为我不在就没人盯着你了是不是!”薄扶雪的声音不间断的从手机里传出来,男人一个字都没听,只撇下一句“等我回来”。 被挂断的电话传来持续的忙音。 又一次被小子给挂电话了。 望着紧闭的大门,薄扶雪心底有一股异样的情绪。 天这么冷,那孩子也不知道走没走? 嗨!她想这些干什么?一个杀人凶手而已,就算冻死在外面也是罪有应得,老天爷开眼。 ... 迈巴赫如同黑夜捕食的黑豹,奔驰在繁华的街道,引起人群一阵阵恐慌。 兹啦— 刹车片摩擦出火花,刚走到帝王世家门口,便看见门口蹲着的小小的人儿。 高定皮鞋突然入了南溪的视线,有那么一刻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冻僵的手揉了揉晦涩的双眼,原来不是幻觉。 下一秒,身上便多了一件厚重又温暖的大衣。 难得的温暖唤醒了沉睡的身体,女人终于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披着风雪而来,带着黑暗里唯一的光芒,徒手撕开那片黑暗,给她这世上最宝贵的温暖。 薄司爵... 南溪心中默念一遍男人的名字,意识逐渐模糊。 高烧真的会让人产生幻觉,她竟然感觉到薄司爵抱她了。 ? 抱着全身冻僵的女人一脚踹开了帝王世家的大门,前厅的薄扶雪正在喝着暖茶,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侄子本应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却在看到他怀里的女人时,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阿爵!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无视了薄扶雪。 男人径直走过,连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自己的亲姑姑。 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放在床上,正欲离开,察觉到自己的袖子别人攥得紧紧的。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哥哥。”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南溪的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尽管口齿不清,但依旧听得清晰。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温柔。 知道她口中叫的人是南夜寒,却还是很高兴。 卧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佣人们不敢拦着薄扶雪。 “你到底有没有下听我的话,我说把这个女人扔出去,你听不见吗?让杀人凶手住进家里,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清晰可见床上的小女人眉头皱了皱,高烧加上薄扶雪的吵闹声,许是让她睡的不能安稳。 “有什么话,您跟我出来说。” 帝王世家的客厅,薄司爵和薄扶雪一人坐在一边,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从刚刚薄司爵的种种行为,薄扶雪觉得这个侄子非常不对劲,难不成他喜欢上了南溪? 不可能!她这才走了几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说吧,为什么要把南溪安排在帝王世家,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同意她住在这里的。” 薄扶雪的态度很坚决,她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说服她。 “姑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 言外之意,他想让什么人过来薄扶雪无权干涉。 严肃的语气薄扶雪来说非常少有,眉宇间的冷漠也是真真切切,她知道她的侄子在外人眼里是个冷面罗刹,甚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但到底是看着薄司爵长大的,小时候这孩子虽然冷冰冰的,但是至少还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那时候他的情绪也很多,不像现在,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还容易动怒。 熟悉的烟草笑弥漫了整个前厅,薄扶雪皱了皱鼻子。 薄司爵回来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昂贵的玉石烟灰缸里却多了四五根烟蒂,他抽烟什么时候这么勤了? “你家怎么了?难道我还不能来了不成?” 薄扶雪才不怕他。 尽管这样想,还是忍不住去看侄子的脸色。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空气中都凝结着压抑分子。 直到他这根烟燃尽,双腿交叠向沙发上一靠,危险的视线落在自家姑姑身上,可见他对薄扶雪今日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比起让杀人凶手住进家里,薄扶雪宁愿选择惹怒他。 于是她下了必须要把南溪赶出去的决心。 “小子,我告诉你,在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我绝对不会和杀人凶手住在一起,你看着办吧。” 她就不信薄司爵能为了南溪敢把她赶出去不成? 打火机的声音再度响起。 男人的眼底有一条名叫悲愁的河流延绵不绝的流淌。 “姑姑,南溪她不是杀人凶手。” 沙哑的嗓音说着他始终不愿面对的事实,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想逃避。 “薄司爵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南溪她不是凶手,那绾绾怎么死的?” “外面新闻都说堂堂上市集团的总裁被一个有案底的女人迷昏了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南溪她到底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勾引了你?” “我现在就去问她。” 薄扶雪一度之下就要去质问熟睡中的南溪,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我抓到三年前的混混了,他说了,时然不是凶手,那天他们想要强了的人本来是南溪,结果绾绾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他们认错了人,南溪去的时候,绾绾已经死了!” 男人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的。 一股莫名的怒火无处发泄,不知道是对薄扶雪还是对自己。 猩红的双眼看着薄扶雪,眼底的红色吓到了薄扶雪。 她还从没见过薄司爵如此失控。 ... 地上散落的酒瓶七七八八,男人清晰的眼底逐渐变得混沌。 一旁的薄扶雪和他一起坐在地上,将他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么说来,我们真的冤枉了南溪整整三年?” 薄扶雪听了关于三年前的真相,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当初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南溪是杀人凶手,连她也不例外,如今时过境迁,真相浮出水面,她一时间无法全部消化。 酒又空了,即便醉了,也仍然掩盖不住心底的苦涩。 男人冷逸的面容染上了萎靡之色,为情所困的人儿终究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从他的眼底可以径直的看到他内心的迷茫。 “三年,三年前我一个错误的决定,毁了南溪的一生。” 醉酒后的男人,说出了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或许是在薄扶雪面前,面子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脆弱的一面,薄扶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久到连她都以为薄司爵是刀枪不入的。 思及此,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今天就让她陪着薄司爵醉一回吧。 酒过三巡,两人眼底纷纷染上醉意,不过薄扶雪更清醒一些。 男人面颊微红,性感的样子引人犯罪。 “姑姑,南溪是我从出生以来遇到最难搞定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以前不让她跟着自己,她偏不听,自己又拿她没辙。 现在亦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南溪。 “南溪她...现在怎么想你?” 薄扶雪问得很小心,因为这个问题很有可能会触及男人的痛处。 “呵呵,她现在恨我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我。” “她根本不爱我。” 第二句话似乎更加让人能够感受到他的悲伤。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依旧不能接受南溪不爱他。 看破不说破,聪明一世的薄司爵唯独在感情这方面糊涂了,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南溪,却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心。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她?司爵,别怪姑姑泼你冷水,三年的监狱生活,再加上南家的落没,这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 “如果南溪说恨你,那就是真的恨你。” 因为她印象中南溪是个敢爱敢恨,刚强决然的女孩子。 其实很多年前,她是很喜欢南溪这个孩子的,只不过绾绾多次和她说过南溪欺负自己,她最初还不信。 直到绾绾惨死,南溪被指认为凶手,她那时候也跟着所有人一起认定了就是南溪害死了绾绾。 那还真是一段兵荒马乱的时期啊。这一夜,薄司爵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那些本来能够暂时忘记的事情却像一场电影一样一遍遍在脑海中放映,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 薄扶雪依旧清醒,视线落在已经醉过去的薄司爵身上。 “阿爵,你是不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一直喜欢的人是南溪?”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补偿她,可是又能怎么补偿呢?千疮百孔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这个道理她都明白,她也希望薄司爵能够明白。 这一夜,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薄司爵。 生在薄家,注定是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能随意的表达喜怒哀乐,人人都羡慕这个看似镶金的牢笼,却不知他们这些被关在牢笼里的人也羡慕外面的人。 即便是在三年前冷绾绾死的那个晚上,薄司爵也没有如此悲伤,甚至还不惜买醉。 “你终于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了,而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阿爵啊,姑姑真心希望你可以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 南溪这一夜都饱受噩梦的折磨。 高烧不退导致她一直徘徊在梦境与现实当中。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来到她身边,替她擦汗,又在她耳边说了很多。 什么对不起,什么这三年来她受苦了,恍惚间她还听见有人说希望她能够原谅薄司爵。 到底是谁呢? 南溪无数次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上犹如被人压了巨石,怎么也睁不开。 直到第二天中午,浑浑噩噩的被人叫醒,睁眼便是温思淼。 “麻烦你了,温医生。” 南溪说的极其隐晦,她希望温思淼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麻烦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南夜寒。 温思淼抬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 “不麻烦,拿钱办事而已。” 话音一落,男人的修长的身姿出现在门口,南溪和温思淼不约而同的收起了心思。 和薄司爵一起进来的还有薄扶雪,看到她,南溪莫名的觉得很紧张。 要不是帝王世家外面的大门是锁着的,昨晚她被薄扶雪赶出去以后,就逃走了,哪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王阿姨端着参汤走了进来,看着南溪的眼神非常怪异。 她之前因为薄扶雪出去旅游,所以放假回了老家。 今早一来才知道帝王世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南溪竟然搬进来了。 多少听说了南溪并非害死冷绾绾的凶手,但是她可不信,如果不是南溪,那还能有谁? 不过她的想法并不重要,谁会在意一个保姆的想法呢? 待人都散去,屋子里只剩下姑侄二人以及病怏怏的南溪。 察觉到了薄扶雪几次欲言又止。 “如果您觉得我住在这里让您不舒服的话,我很乐意伴搬走,只不过还需要某些人放我走才行。”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外面的天空,没有一只飞鸟不热爱自由。 干涩布满裂痕的嘴唇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这两个人一个千方百计地赶她走,又有一个千方百计地将她囚禁起来,最后受伤的却是她。 “我没有那个意思,谁说我要赶你走了?” 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让南溪有些应接不暇,昨天那个气势如虹,赶他出去的姑姑哪里去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司爵都和我说了,不是你害了绾绾,所以我也就没有理由赶你走了。”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过那也不能改变当初你一直欺负绾绾的事实,绾绾可是和我说过不止一次,不仅你欺负她,你还联合周围的人一起欺负她,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绾绾哭着和她告状的样子,依旧清晰。 那么明媚动人的女孩子,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如阳光般闪耀,如泉水般清澈,却毁于这个世界的肮脏。“姑姑...” 南溪轻轻唤了一句。 让薄扶雪有些恍然,多年前有个经常翻墙的小姑娘也时常这么喊她。 “绾绾和你说的那些事,我没有做过。” “我一直视她为最好的朋友,处处都护着她,就算当初她说她喜欢薄司爵,我也没有生出半点儿不轨之心。” “我用性命起誓。” 女人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刚强正义,坚定不移的说着那些曾经在她心底里说了无数遍的话。 不仅仅是薄扶雪,连同一直未曾说话的男人也同样一愣。 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他真是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嗡嗡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我马上就到。” 男人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集团有些事我要赶过去处理,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记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在逃跑之前考虑一下你哥,一旦他被我抓到,会是什么下场。” “姑姑,你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男人交代好一切便走了。 薄扶雪心中汗颜,她侄子表达爱的方式可真是特别。 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 各个部门负责人胆战心惊地汇报了近期集团的各项数据以及近期集团正在跟进的项目,说到青瓦山庄这个项目时,傅琰二字一出,那个一直闭着眼的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傅氏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冰冷而又锐利的目光落在傅氏集团四个字上,男人的眼底有一股风起云涌之势。 “青瓦山庄的项目被傅氏得到以后,对方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两倍预算,投资成本虽大,但却稳赚不赔,傅氏通过这个青瓦山庄即将老一大笔。” “傅氏集团的股票也因此而疯长。” 孙扶舟汇报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今天老板的心情不对劲,所以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扶舟,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脑子了?” 即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男人寒冷的眼神,会议室的暖气很足,孙扶周却觉得周身寒意四溢。 不听这个,那是什么? 他倒是像变成老板肚子里的蛔虫,这样就不用猜来猜去了。 难道老板想听的是傅琰? “傅琰最近一直在解决和叶家联姻一事,叶家大小姐叶青瑶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傅、叶两家关系闹得很僵,联姻一事很有可能会泡汤。”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 危险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孙扶舟猜测,可能有人要倒霉了。 哎,谁叫傅琰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南溪呢? 和薄司爵抢女人,准没好下场。 薄扶雪归来,南溪的身边又多了一双看着她的眼睛,如今她连手机都不敢多看了,每天只有在厕所里才敢尝试给南夜寒打几次电话。 但是结果都是一样,不通。 哥哥,你到底在哪呢? 从厕所出来,南溪收起了手机。 房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是王阿姨。 经过之前第一次来帝王世家,南溪意识到王阿姨并非是个善类,如今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并非是害死冷绾绾的凶手,但并没有任何用处。 在薄扶雪面前装得恭恭敬敬,但在私下没人的地方,她不曾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对此,南溪并不在乎。 “吃药。” 王阿姨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布满皱纹的老脸写满了不悦。 让她伺候南溪,她一百个不乐意。 南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她眼底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心中冷冷一笑。 伸手欲要接过王阿姨递过来的药,对方却在她还没有碰到药的时候就松了手。 噼里啪啦! 药尽数散落在地上。 她是故意的! 南溪脸上蒙上一层阴霾,愠怒渐渐覆盖眼底。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同样的把戏难道王阿姨玩不够吗? “南小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看来你并不想吃药,莫非是想要一直拖着,以为身体不好就能赖在这里一直不走?” 讥讽的话语配上一张丑陋的嘴脸,某些不长眼的下人做的是越来越过分。“捡起来!” 南溪严肃的语气震慑住了王阿姨。 不知为何,王阿姨身体僵住,忍不住和南溪对视,身体不受控地的颤抖,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 一粒,两粒,三粒.... 药丸尽数被捡起,连同温水一齐奉上。 这才叫南溪浑身压迫的戾气逐渐散去。 等王阿姨回过神儿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震慑住了。 气得她差点儿破功,但转念一想,何必跟她较劲? 如今南溪在帝王世家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就连薄扶雪和她说话都好声好气的,大家都认定了她是无辜的,可王阿姨偏不这样认为。 必须找个机会把南溪赶出去,决不能让这个祸害继续留在帝王世家。 厨房里浓香四溢。 顶好的乌鸡配上百年老参,炖上足足五个小时,可谓大补。 薄扶雪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小姐,您忙活一个上午了,要不休息一下吧。” 王阿姨眼睁睁看着薄扶雪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熬汤,一刻都没闲着。 “不用,这汤离不了人,马上就好了,南溪受伤了,大冬天的又被我不分黑白的赶了出去,烧了一晚上,我给她煲个汤也是应该的。” 有些话她还没有说。 薄司爵对南溪造成的伤害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她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能帮司爵挽回这段支离破碎的感情。 优雅的女人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温柔,和南溪接触了几天,她渐渐开始喜欢这个孩子了。 喜欢是藏不住的,尤其是薄扶雪。 王阿姨站在一边,薄扶雪是背对着她的,并没有发现她脸上讥讽的表情。 忍不住说道。 “小姐,您这么辛苦,人家要是领情还好,可万一她要是...” “王阿姨!” 未说完的话被正在炖汤的女人严声打断。 “小溪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她以前做错了事,但那时候毕竟年纪尚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格肯定改变了不少。” “说到底,是阿爵害了南家,她也是个苦命人。” 正值花一样的年级,被送去那个按暗无天日的地方,能熬出来,可见南溪心性坚定。 “可是这也不能改变她害了冷小姐的事啊,我觉得冷小姐的死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所以小姐还是应该多多提防她才行,别被她给骗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王阿姨,对方立刻把头低下,薄扶雪虽然人好说话,但是却不傻,看问题都看得通透。 生在薄家,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王阿姨,你今天的话说的有些多。” 在大户人家做事,最忌讳的就是多嘴,王阿姨这些年做的一直很好,今儿个怎么破例了呢?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好了!汤我已经熬好了,你去给南溪端过去吧。” 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薄扶雪觉得没必要解释清楚,下人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行了。 王阿姨毕竟在薄扶雪身边呆了这么多年,眼力界自然也是有的。 立刻收起不悦的表情,王阿姨和蔼的应了一声,端起东西就退了出去。 脚步停在南溪房间门口,王阿姨内心的愤怒更到达了高点,她非得让南溪滚出薄家! 南溪依旧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身后的门开了,缓缓转头。 “南小姐,这是我们家小姐特意给你熬的补汤,你趁热喝了吧。” 门没关,她拔高声音说着,王阿姨生怕薄扶雪听不到。 “这汤可是用一整只乌鸡加上百年雪参熬制足足五个小时,我们家小姐片刻都不曾离开过。” “小姐说了,既然你没有害死冷小姐,之前一直冤枉了你,希望这汤能够化解之前你们之间的误会。” 汤水的香味横冲直撞的钻入鼻间,这个味道比多少星级酒店做的汤还要好闻,因为里面加了一味外面没有的佐料,那就是用心。 王阿姨喋喋不休的称赞着,南溪也听着,她的心里对薄扶雪很是感激,也慢慢涌出些暖意。 然而。 在王阿姨朝自己走过来之时,南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 之前她扭曲事实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早就知道王阿姨有两幅面孔,直觉告诉她这次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滚烫的补汤被端到南溪面前。 “南小姐,这汤这么烫,你可要接好了。” 王阿姨“好心”提醒道。 已经准备好在交给南溪的那一瞬间把碗打翻。 在南溪碰到汤碗的那一刻,王阿姨突然松手,一整碗的滚烫汤水倾泻而出,不出意外的话会尽数浇灌在王阿姨的双手上。 然而王阿姨却不躲,早就做好了被烫伤的准备了。 王阿姨脸上的得意的表情太过明显,事情还没成功,她便先笑为敬,却不知一切早被南溪看破。 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南溪决定先下手为强。白皙的双手一转,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本应朝着王阿姨那边打翻的碗竟被扭转了方向,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汤水竟然毫无征兆的洒在了南溪的手上。 火烧一般的感觉瞬间刺激了南溪的大脑神经,一向能够隐忍的她却在下一秒尖叫出声,疼是真的疼,但这个尖叫声多半有演的成分。 “啊!嘶~” 咣啷一声,碗应声落地。 另一边的薄扶雪也闻声赶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薄扶雪的脸上还敷这面膜,一脸便看见满地狼藉,她亲手熬制的补汤被洒了一地,屋子里像是刚打完架的战场。 南溪的手背迅速变红,被烫伤的地方高高肿起,哪还有往日的纤细白皙模样? “王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没拿稳,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您?” 南溪不顾自己率先去检查王阿姨的情况,眼神里除了担惊受怕就是对王阿姨的关心,一脸懊悔,连蹙起的眉毛都像是在说“都是我的错”。 王阿姨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傻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南溪摆布。 “南溪,快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薄扶雪入目就是南溪被烫伤的手。 彻底忽视了王阿姨的存在。 “姑姑,对不起,我刚刚打翻了您给我熬的汤,枉费了您的一番苦心,真的对不起!” 南溪低着头,眉眼间尽是歉意。 纤长的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眸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待着家长的责罚。 漂亮的人总是会受到大人的偏爱。 南溪是极好看的,阳光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光着脚站在地上,细发随意的铺散在肩上,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童话里的公主。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都被烫伤了,还在乎那些干什么?” “王阿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药箱拿来?” 薄扶雪态度转变极快,和王阿姨说话便拿出了身为主人的严厉。 “小姐,不是我,是南小姐她自己...” 回过神儿来的王阿姨第一时间准备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却被薄扶雪的一个眼神慑住。 心底里滋生恐惧,干巴巴地闭上了嘴,乖乖地去拿药箱了。 温柔的女人摸了摸南溪的脑袋,声音和妈妈一样慈爱。 南溪猛然抬头,水晶般的眸子里情绪十分复杂。 有不可思议,有想念,还有感动。 刚刚薄扶雪的声音和语气都好像妈妈啊! 曾经的小南溪一旦做错事,都会低着头站到妈妈面前,等来的却从来不是责骂,而是轻声安慰。 蓄谋已久的泪水填满了清澈的双眸。 干涩沙哑的喉咙忍不住喊了一声“妈妈”。 薄扶雪身体一僵,南溪刚刚喊她什么? 女孩的眼底写满了想念和希冀,对亲人最深切的想念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 薄扶雪这才意识到,南溪是想妈妈了。 心底没有来得一阵抽疼,可怜的孩子,父母双亡,连二老临走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当时该有多绝望啊! “还好烫伤的不严重,估计过几天就好了,你下次可小心一点,本来身体就不好,可不能伤上加伤了。” 薄扶雪温柔的给南溪处理着烫伤的地方,阳光下两个女人温馨的画面像极了亲昵的母女俩,尽管薄扶雪的年纪并不大,但是依旧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一幕却深深地刺痛了王阿姨的双眼。 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南溪会倒打一耙。 按照她的原计划,烫伤的人应该是自己,这样她还能像上次一样跑到薄扶雪面前告状,说是南溪故意的。 谁成想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丫头给看穿了,倒是让南溪和薄扶雪的关系更近一步。 真是该死!她真是小瞧了南溪这个小贱人了!“小姐,让我来给南小姐擦药吧。” 王阿姨伸手欲要夺过薄扶雪手里的药膏,却被对方躲开了。 薄扶雪轻轻抬眼看了一眼王阿姨,冷漠的表情比外头的温度还要低。 王阿姨尴尬的收回手,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发生什么事了?” 清冷的男性嗓音从三人身后传来,薄司爵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眼神落在女人烫红的手背上,目光一紧。 心头的火种被人点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场巨大的火灾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她怎么又受伤了?一刻不看着,就照顾不好自己,这叫他如何能在公司安心工作? 尽管内心很紧张,但是在薄扶雪和王阿姨面前也没有表露出半分,几天前那个醉酒的晚上,他说的话做的事还历历在目。 竟然一不小心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即便对方是他的姑姑,薄司爵也不愿意,好在之后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都当做没发生一样。 薄扶雪看了一眼王阿姨,又看了一眼侄子。 “王阿姨,你跟我和司爵出来一下。” 该来的总是会来,刚刚王阿姨情急之下解释说是南溪故意烫伤自己时,便感受到薄扶雪浓重的不悦之意。 如今男主人也回来了,看来这件事注定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三人来到前厅。 薄扶雪和薄司爵坐着,王阿姨站着。 因为王阿姨在薄家干了许多年,所以以前这种时候薄扶雪都会主动让王阿姨也坐下来,而今日主仆差距体现的却十分明显。 “说说吧,怎么回事?” 男人半阖着眼,依稀能够看见他眼神里的冷漠,强行压下去的怒火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王阿姨紧张地攥了攥手,计划有变,但是她诬陷南溪的心却没变。 “小姐给南小姐熬了补汤,让我给她端过去,谁成想南小姐根本不领情。” “先生,您有所不知,那汤碗是她故意打翻的,她说根本不稀罕小姐熬的烫,还说小姐是狗拿耗子假慈悲。” “紧接着就一把打翻了碗,至于那些那汤水也是不小心洒在她手上的,却被她拿来做文章,刚刚她的那些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虽然和南溪比起来王阿姨的演技差了些,但是尚且还能够骗得过薄扶雪。 至于薄司爵,感受到对方审判般的视线,王阿姨心里直打鼓,万一这个男人不相信怎么办? “真的吗?” 充满蛊惑的嗓音无论是男女老少都会沦陷。 薄司爵也算是王阿姨从小看到大的,她自认为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感南溪肯定比不过的,所以胆子也跟着大了些。 诬陷的话语也越来越离谱难听。 “那还能有假?最过分的是她还说起了冷小姐的死,她说就算杀死冷小姐的凶手不是她,但冷小姐死有余辜。” “她还说...” 王阿姨停顿了一下,似乎很忌讳接下来说的话。 “说下去!” 男人冰冷命令,幽蓝深邃的眼眸染上一片阴郁之色。 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她还说她要谢谢那些糟蹋了冷小姐的混混,替她除掉了冷小姐...” 薄扶雪听不下去了。 绾绾被糟蹋的那个晚上,是无数人的噩梦,他们都为绾绾的遭遇而感到痛苦,却只有真凶在笑。 “王阿姨,南溪她当真说了这些话?” 薄扶雪觉得不可置信。 一来王阿姨在薄家干了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二来她也没必要撒谎,她和南溪无冤无仇,没必要诬陷她。 难道南溪真的装的? 可是看着不像啊,更何况南溪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那可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更是一片净土,谁会利用去世的亲人骗人呢? “既然都听到了,是不是应该出来解释一下。” 男人点了根烟,香烟的味道麻痹了味蕾,口腔里都充斥着这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能够让他的大脑保持片刻的清醒。 否则在听到刚刚那一番话以后,他可能会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一直躲在墙后的女人身形一颤,像是听到了恶魔的呼唤,他怎么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深吸一口气,南溪从墙后站出来,迎面撞上了男人的深褐色眼眸,无声的质问让她心脏缩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解释?她的话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明亮的眸子逐渐暗淡,像是天上的星星不在闪耀,如果星星不再闪烁,那么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就像薄司爵如果不相信她,那她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南溪,你别再装了,刚才明明是你故意把小姐熬的汤打翻的,又摆出一副可怜溪溪的样子,我今天必须要揭穿你。” 火烧的不够旺,那她就再添一把柴。 几日不见,王阿姨这倒打一把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南溪轻轻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再次和男人对上视线,下一秒脖子就被男人冰凉的手攥住。 “咳咳!有种你就掐死我,咳咳~” 没有求饶,反而继续刺激眼前的男人,察觉到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南溪苍白又微微泛青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表情。 暗淡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自诩聪明的男人,即便面对死亡,她依旧满眼戏谑。 她在嘲笑他,嘲笑他被人三言两语就左右了情绪。 “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绾绾死有余辜?你再说一次我听听?” 王阿姨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的笑了。 却不知身边还有另一双眼睛盯着她。 薄扶雪被王阿姨的这一笑惊到了,她为什么会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王阿姨满心满眼瞧不上南溪。如果她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那司爵现在... “阿爵!放手!” 薄扶雪严声制止,看着被男人一只手就拎起来的南溪心中没由来地觉得恐慌,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让司爵继续伤害这个女孩子了。 强行从薄司爵的魔爪中解救了南溪,薄扶雪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南溪的后背,帮她顺气。 “南溪,你赶紧和阿爵说明白了,你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别让你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后背上那双温暖的手给了南溪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南溪蹲坐在地上,双眼多半被头发遮住,看不清她的情绪。 只是刚刚她身上还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却因薄扶雪的一番话希望再次被点燃。 倔强地抬起头,眼底燃烧着两团明亮的火苗。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微微仰头,因为身高的差异导致南溪无法和男人平视,但是女人身上的气焰却始终不输他。 “你不是在我的房间里装了监控吗?想知道我有没有说过那些话,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何必跑来质问我?” 男人眉心一跳。 南溪怎么知道监控的事? 没错,她为了防止南溪搞小动作,命人在南溪的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能够随时看到她在做什么。 原来她早知道这件事,却一直装傻。 荧幕上,汤碗打翻的全过程都被记录下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南溪不仅一句话没说,最初打翻碗的人还是王阿姨。 身后的中年女人汗如雨下,大滴大滴的汗珠砸在地上,亦如她的心,碎成了八瓣儿。 南溪是被诬陷的,什么死有余辜,她从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那种话,全都是王阿姨胡编乱造的。 被诬陷的女人一声不吭的站在一边,脖子上还残留着被魔爪蚕食的痕迹,时刻提醒着男人又一次对她施以恶行。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你们随意。” 南溪乏了。 早就习惯了被人误会,也习惯了每次被恶魔亲手送上鬼门关,但是身体里的力气像被人抽干了一样。 不吵不闹,反而让男人觉得心口堵得慌。 女人离开的背影单薄又凄凉,忍不住让人徒增怜惜。 视线一转,落在已经腿软的王阿姨身上。 噗通一声。 王阿姨瘫坐在地。“小姐,薄先生!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下次不敢了。” “看在我在薄家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一把鼻涕一把泪。 给人一种哭丧之感,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始终没有动容,相反,眼神透露出的危险警告越来越盛。 他心性一直都是冷淡的,就算王阿姨在帝王世家干了多年,但走错一步,即是深渊。 耍心机耍到他头上来了,不管是谁,都只有一个下场。 帝王世家决不允许有这种人存在。 “你...” “阿爵!” 男人不悦的蹙眉,薄扶雪这时候打断他说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王阿姨求情。 “你刚刚误会了南溪,还不赶紧去看看人家,小心她对你的恨有增加一分,到时候你还怎么补偿她?” 只有南溪能够让这个心冷的男人动容。 说起南溪,男人果然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王阿姨,凤眸划过一抹血腥。 “姑姑,我相信你的决断,别让我失望。” 男人走进了南溪的房间,一门之隔,王阿姨宛如重获新生。 “王阿姨,你为什么对南溪敌意这么大?” 躲得了薄司爵,躲不过薄扶雪。 但这位薄大小姐也是她一直照顾着的,她十分了解薄扶雪的性格。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好接触,但实际上心软成性,稍微说点儿好听的话骗过她,不成问题。 若真的要说起为什么,那只能说她单纯的不喜欢南溪。 她喜欢的是那位已故的冷绾绾。 若真说的还挺些,王阿姨倒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 冷绾绾漂亮,懂得人情世故,曾经没少讨好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拿来给她,钱就不用说了,珠宝首饰一些昂贵的东西就连薄扶雪都不曾赠予过她。 渐渐的,她觉得整个薄家都没把她真真正正的当成一个人,唯有冷绾绾,不把她当成一个下人,见到了会亲切的叫她一声王阿姨。 倒是南溪,仗着当年薄扶雪的喜爱,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好听的话从来不会多说一句,更别说物质上的讨好了。 当年如此,现在亦是。 落没的凤凰比野鸡还轻贱,她凭什么整日要伺候一个被人遗忘的落魄大小姐?她不甘心! 王阿姨的心已经在冷绾绾死的那个夜里一起跟着扭曲了。 不,准确的说是,她在冷绾绾的“偏爱”下,早就完全扭曲了。甚至已经忘记了尊卑,忘记主子就算喊你一声王阿姨也是给足了面子,而某些给的物质只是带着别样的目的。 但这些王阿姨自然不会说,也根本察觉不到。 一滴眼泪划过王阿姨写满沧桑的面颊。 王阿姨低着头隐隐啜泣。 “小姐,我就是为冷小姐觉得不值。” “如果冷小姐没有去世,现在住在帝王世家的女主人应该是她才对,不会是白薇薇,更不可能是南溪。” “冷小姐我是看着长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这才一时冲动,想用这种办法把南溪赶走,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这么多年的信任。” 一番话可悲可泣。 难免让薄扶雪也想起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子。 若没有三年前的那件事,那个孩子是不是已经和司爵在一起生儿育女了呢。 终归是如果,这世上最没用的词语,便是如果。 薄扶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她也头疼得很,有些累了。 “王阿姨,这件事就让她过去吧,我可以原谅你,但是帝王世家你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小姐,您不能赶我走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阿姨一听说自己要被赶走,心下一沉。 在薄家做事多年,她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高昂的薪水,更多的是一种归宿感。薄家的老人,说出去也是倍儿的面子。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王阿姨也算是一个尽心尽力的人,至少这些年有她在,薄扶雪无论住在哪所宅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她打点的很好。 如果可以,薄扶雪也不想走这一步。 “不是我不留你,是阿爵不会留你。 而且,的确是你做错了事情。什么理由都是借口,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回去吧,让你回老家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恕了。” 话已至此,王阿姨完全认了,恭敬行了礼,抹着眼泪没有拖拉直接去收拾了行李。 一来,薄扶雪的脾气她很了解,现在看来是说什么都没用的。二来,听起来薄扶雪也接受了她的理由,那么日后就总有机会再寻回来。 所以现在,走就对了。 只是,说不难受,说不憋屈也是假的,王阿姨那点舍不得的眼泪里更多是恼怒和恨。 今天算是折了,但是南溪,下次可千万别落在她手里!温暖的房间里,南溪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张可以看见外面景色的椅子上。 目光空洞,颓废的想一个对生活没有憧憬的废人。 直到被烫伤的手突然被人触碰,冰凉的感觉和手背火烧的痛感相碰撞,让她一瞬间回过神来。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一声不响地攥住了她的手。 想抽回手,用力,南溪失败了。 “放手!” 不再逆来顺受,近日来对男人越发的言辞厉色。 男人无动于衷,反而攥得更紧了。 烫伤膏冰冰凉凉的感觉逐渐让南溪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男人光滑的之间一圈一圈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摩。 给她擦药,同时也在安抚她受伤的心。 “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种事,薄总做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冷嘲热讽的话张口就来,南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和这个男人好好说话了。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睨了一眼嘴巴不饶人的小女人,继续手里的动作。 “想不到薄总还有偷窥女人私生活的癖好,莫不是我对你来说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让你想无时无刻地看着我?” 在刺激薄司爵这条路上,道阻且长,南溪却越走越远。 被女人无意中说中了不愿意承认的心事,男人眼底染上一层愠怒。 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 大掌稍稍用力,那人措不及防地扑进自己怀里,温泉遇上冰山,定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男人的身体发生微妙的变化。 温热的身体是这个寒冬最美妙的存在,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搂住了盈盈一握的细腰,再度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的确无时无刻想拉你...的身体。” 充满魅惑的嗓音再配上这张容易引人犯罪的俊脸,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罪恶的存在。 腰上滚烫的手掌轻轻一捏,南溪全身跟着颤抖。 男人的脸逐渐放大,下一步他准备做些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没人能猜得透薄司爵的心思,南溪干脆闭上了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可她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她依旧很紧张。 唇上的触感若即若离,每当南溪准备好迎接铺天盖地的热吻时,薄司爵却只是轻轻地蹭一蹭,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这种感觉不太妙。 “你在期待?” 男人似笑非笑地开口。 南溪下一秒猛然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联戏虐的脸。 “放开我!” 这才是真正的气急败坏。 “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别做梦了,我怎么会如你所愿呢?不过...” “你要是主动一点,我也不会拒绝。” 每次发生关系,都是薄司爵单方面的强迫,南溪全程拒绝,尽管身体诚实,但是他更像见到南溪主动献上自己的模样。 他没日没夜地想,想得几近癫狂。 “呸!你做梦!” 真是一只会挠人的猫。 “我刚刚说过了,我无时无刻都想看你的身体,现在更想看,把衣服脱了。” 男人霸道的禁锢着南溪,语气十分强硬,抓着南溪的手就要去帮她脱衣服,下一秒却感到释然痛苦的“嘶”了一声。 他粗鲁的动作弄疼了腹部的刀伤。 眼底闪过不舍,犹如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兴致都被熄灭了。 温思淼的温馨提醒在脑子里响起。 “在她伤口没有愈合之前,不能做剧烈运动。” 温思淼所谓的剧烈运动正是床事。 该死! 一拳砸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里的欲火无处发泄,真真叫人憋得慌。 这个狗男人又发什么疯?南溪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薄司爵。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不想伤口裂开,就把你的衣服穿好,勾引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 故意不去看女人半敞的胸口,雪白的肌肤露出一大片,明晃晃的晃瞎人眼。 南溪低头,老脸一红。 紧忙整理好衣服,心里头却忍不住顶嘴。 哪里是她勾引,分明是薄司爵自己流氓。“不出意外的话,王阿姨不会再出现在帝王世家了,这回你满意了吗?” 男人拿起打火机又放下。 克制住了抽烟的冲动。 “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话让时然觉得十分奇怪。 她为什么要满意?说的好像是她故意把王阿姨赶走一样。 “王阿姨的确诬陷了你,但从那段监控上可以看出来,被烫伤的人原本应该是王阿姨,倒是你,故意把自己烫伤,想用这个来博取同情?” 男人冷笑一声。 “呵呵,收起你的把戏,姑姑心性单纯会被你骗,我不会。” “这次不和你计较,但再有下一次,你也别想安然无事。” 男人狠戾的目光划过南溪。 南溪竟没由来的觉得好笑,她是不是还要感谢薄司爵大发慈悲的没有惩罚她? “薄司爵,我到底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该夸你愚蠢呢?” 能看得出她是故意把汤水洒在自己手上,却看不出王阿姨处处针对她,她也只是在自保而已啊! 你可以相信任何人,却唯独不愿意相信我。 女人暗淡无光的双眼不再去看他,失望的神情让那个伤她入骨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细细考究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傲骨却不允许他低头。 心烦意乱,这个房间有毒。 让人想靠近,却又觉得窒息。 走到门口,身后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这囚禁的戏码难道你还没有玩够吗?” 一阵沉默过后薄司爵依旧是那句话。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玩腻了,你生是我薄司爵的人,死也是我薄司爵的鬼,这辈子你别想逃。” 砰地一声!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也关上了南溪那颗想要出去的心。 眼前的这扇玻璃南溪曾无数次的想要将它打碎,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打碎了就能逃出去吗? 当夜,南溪的手机难得的响了。 在帝王世家住着,南溪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失眠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在手机震动的那一刻,黑夜中闪亮的眸子格外耀眼。 第一时间想要看看是谁,却在碰到手机的那一刻缩回了手。 这个屋子里面有监控,南溪时刻谨记着。 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以至于她现在连换个衣服都要躲到厕所里。 说起南溪发现这个监控的过程,也是十分的具有戏剧性。 有一天夜里她再次失眠,心慌焦虑的感觉令她坐立难安,那种痛苦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所以她只能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就像她之前每一次失眠一样。 无聊的人总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南溪把书架上每一本书都翻开看了看,但大多数都是一些金融管理之类的书,所以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知道翻开一本莎士比亚的著作,本想打发时间,却没想到一翻开里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从那天开始,南溪无论做什么都更加小心了。 不过失眠也更加严重了。若无其事的起身,像往常一样走进洗手间,然后将门反锁,迅速掏出手机。 是一条信息! 但却没有显示任何号码,显然对方将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进行了加密处理。 “有线索9” 三个字加一个不明含义的数字,但南溪却瞬间明白了。 温思淼找到了南夜寒的线索? 这个消息对南溪来说无疑是最令人激动的。 南夜寒虽然越狱了,但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随时有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一天见不到南夜寒,南溪便一天放心不下。 南溪熟练地删除了短信,颤抖着双手却仍然死死攥着手机。 距离上一次温思淼离开已经过了近一周的时间,阴晴不定的男人根本不允许她和温思淼有过多的接触。 南溪也不敢提,这样只会加重薄司爵的怀疑,对温思淼也不利。 但是这一次必须找个机会见到温思淼才行。 却不知与此同时,另外一台手机也受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信息。收到短信之后的第三天,南溪终于忍不住了。 对南夜寒的思念和担心日益累计,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还在不断地往里面注入气体。 既然被逼上梁山,唯有破釜沉舟。 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南溪心头一颤,终究还是对它伸出了魔爪。 “司爵不好了!南溪的伤口撕裂了,出了好多血,你赶快联系医生过来看看!” 接到薄扶雪的电话时,盛世集团正在召开关于青瓦山庄的会议。 “我这就过来。” 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荧幕前做报告的熊和泰。 被人打断还不能生半点气,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才惹得面前这位祖宗不高兴了。 要不薄总怎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呢? “给温思淼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去帝王世家,耽误一秒钟我就断他一根肋骨。” 会议室的人不禁跟着一哆嗦,表情像是他们被断了肋骨一样。 直到祖宗离开会议室,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薄总在会议中途便匆匆离开,离开之前还眸色凝重。 待薄司爵赶回帝王世家之时,温思淼也才匆忙抵达。 二人对视一眼,温思淼最先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板,却不走心。 一进门,就见南溪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面容苍白,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地从头顶滑落,被献血染红的床单和这个屋子黑色的格调一点都不搭,但却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碰撞。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之气,让刚进来的两个男人纷纷皱眉。 “阿爵,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扶雪急得满头大汗,温柔绝美的脸上挂满了紧张和担心。 “怎么回事?” 男人来到床前,伸手擦了擦南溪脸上的汗,对方却固执地偏头躲开。 褐色的眸子瞬间变化莫测,一道狠光一闪而过,强有力的大掌捏住了释然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随后强行为她擦汗。 “她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可能滚落的过程中是扯到了伤口,然后血就止不住的往出冒,温思淼你快点给她看看!” 具体到底发生什么薄扶雪也说不清楚,她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南溪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站都站不起来。 现在楼梯上都还是南溪的血,让人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从楼梯上滚下来? 薄司爵打量了一下南溪,额头和脸颊都有轻微擦伤,还有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看样子的确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但未免太巧了些。 至于哪里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深如潭水的双眸深邃而幽静,南溪不敢看,害怕露出马脚。 但却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温思淼,总算是见到他了,找个机会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找到了关于南夜寒的什么线索。 可就是这一个眼神被另一双幽深的凤眸所察觉。 南溪充满希冀的眼神被理解成含情脉脉。 刚刚还不让他碰的女人现在却柔情似水的看着另一个男人,心中无名的怒火被点燃,一切都来得太快。 温思淼欲要先开南溪的衣服检查伤口,手还没有碰到南溪,就被一双大手一巴掌扇开。 “阿爵,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点让温大夫给南溪看看,你没看见南溪都疼成什么样了?” 薄扶雪紧张的要命,不明白薄司爵这个时候抽什么风,把医生带过来又不让对方给南溪检查。 男人低低的冷笑了一声。 “疼就对了,不如让她多疼一会儿,这样才能长记性。” 声音极度冰冷,亦如冰山下的深海海域,黑暗且绝望。 “衣服不准掀,这伤你能看就看,看不了就滚。” 一想到南溪那白皙的腰肢会被被另一个男人观赏,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为了避免温思淼被当场打成残疾,他好心提醒。 不准掀衣服?这是哪来的道理。 不嫌掀衣服怎么检查伤口?跟着薄司爵做事,还真是让他一次又一次挑战职业生涯的极限,这份钱还真是不好赚啊。 “胡闹!温思淼,你赶紧给南溪检查,别听这小子的。” 薄扶雪白了一眼自家侄子,连她都看不下去。“渊爷,不是吧?” “那你把我叫来做什么?不会是真以为我医术高超,隔着衣服就能知道她怎么了。” 温思淼一副我无所谓,反正南溪的死活他不在乎的模样,就看这个男人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溪忍受伤口撕裂的钻心之痛咯。 局面陷入僵持,男人的凤眸里划过一抹无法言喻的神色,眼神在温思淼身上流转良久,心中不知在思考什么。 嘶啦! 南溪的衣服被轻而易举地撕破,残缺的部分恰好只露出伤口,真真是一点儿多余的肌肤都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男人该死的控制欲真是让人甘拜下风。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温思淼心下一惊。 以他从医多年的经验,南溪的伤口根本不是意外撕裂的,更像是人为的。 就像是那种血与肉生生别人用双手扒开,强行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他几乎能够想象到那血腥的场面。 温思淼的瞳孔请问颤抖,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为了见他竟然想出这种残忍的办法,还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缝合的全过程薄司爵都在场,以至于温思淼和南溪连眼神的交流都不能有。 直到缝合结束,温思淼离开房间,南溪都没有和他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错过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这可是她几乎用命换来的啊。 鬼知道生生扒开已经快愈合的伤口是多么撕心裂肺的一件事,眼睁睁看着血肉分离,那种痛堪比被小鬼啃食骨头。 “我的伤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好?” 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温思淼即将离开之际,南溪脱口而出。 停下脚步的不仅有温思淼,还有那个时刻都在监视她的男人。 “你若好好修养,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伤口就能愈合的差不多,但瞧你这个样子,我觉得还得至少一个月。” 温思淼的回答很平常,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怎么才能让伤口愈合的更快一些?温医生,要不然你给我找一些药效快一点儿的药吧。” 温思淼皱了皱眉,南溪太心急了。 他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以南溪目前的状态定然会被薄司爵看出什么,他必须尽快离开。 “没有!死得快的药倒是有很多,我可以介绍给你,省得你一次又一次的折腾我。” “老板,这次出诊有没有额外的工资?” 守财奴的本质暴露无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男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确切地说他的注意力一直就没在温思淼身上,深邃的冷眸一直紧盯着南溪。 她今天话有些多啊。 眼角染上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微笑。 看来她对温医生很特殊嘛。 结局并不意外,温思淼走了,没有给南溪留下任何信息。 床上的女人颓废至极,压抑的情绪足以让身边的人清晰的感知到。 “他走了,你似乎很失望。” 猛然抬头,男人斜靠在门边,只见掐着一根香烟,缕缕烟雾环绕着男人,徒增一种神秘疏离的美感。 嘴角戏谑的笑让南溪莫名的感到紧张。 心中有鬼,自然听什么都会觉得是在说自己。 强装镇定。 “我见到谁都比见到你开心。” 嘴下不留情,本以为会惹怒男人,却隐隐地听到了低沉的笑声。 比起发怒,她更害怕男人笑,因为这个笑容让她心里渗的慌,深潭一般的眼底能窥探这世间的任何秘密,让她无所遁形。 “我累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还麻烦出去时把门带上,我要休息了。” 干脆不去看门口的男人,南溪被对着他,紧闭着双眼格外紧张。 直到听到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她才松了一口气,对于下一步该如何,十分的迷茫。本以为第二天还能看到温思淼,却没想到第二天来给南溪换药的人竟然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医生。 至于温思淼,彻底没了踪影。 南溪不敢问温思淼去了哪里,多说一句话就可能会引起薄司爵的怀疑,所以她只能逆来顺受的接受着薄司爵给自己安排的一切。 自从换了这个医生,南溪的生活更糟了。 白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论她问什么问题,医生都充耳未闻,绝不和南溪多说一句话。 薄扶雪又时长不在家,偌大的帝王世家就只有她和几个佣人。 佣人们也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除了照顾她的吃穿住行,也不会同她多说一句话。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南溪发现她现在的生活和坐牢的那三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了肉体的上的折磨。 但是随之增加的是对她精神上的禁锢。 长此以往,她的失眠症日益加重,有的时候三天都不会合眼。 连南溪自己都知道,再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南夜寒,她恐怕就要先去找父母了。 不,不能。 如果把南夜寒一个人丢在这世间,他还断了指,那么高傲的哥哥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她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既然没人能帮她,就只能靠自己,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从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逃出去。 ... 南溪入住帝王世家一事外界几乎没人知道。 白薇薇近日一直被热搜缠身,一向喜欢抛头露面的她也不得不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最近关于她的新闻终于没那么多了,她才渐渐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一周没见薄司爵,白薇薇对男人思念的紧。 在她没有露面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给她的未婚夫打电话,但是十有八九都会不通,唯一接通的一次薄司爵也只对她说了两句话,就匆匆的挂了。 这一点让白薇薇几近抓狂。 她派人调查过薄司爵最近都在做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在暮城,还没有人能够在薄司爵身边安插眼线。 又是联系不上薄司爵的一天。 白薇薇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到帝王世家,让薄司爵跑都跑不了。 “阿爵,听说你最近工作很累,我特意给你煲了汤送去你家里,等你回来哦!” 短信发送。 明知道薄司爵看都不会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薄司爵最后怪罪下来,她好有个说辞。 抵达帝王世家。 还没进门就觉得帝王世家的气氛和平时有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进门没有看到熟悉的王阿姨,只有一两名佣人在打扫。 佣人看到白薇薇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 “白,白小姐...” 两名佣人互相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司爵没在吗?” 环视一周,心中的异样感更加强烈,来自女人的直觉使她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得薰衣草香,这个味道从未出现过帝王世家,薄司爵也不是会轻易改变生活习性的人,那这个味道的来源是... 蹬蹬蹬—— 脚步声自上而下,有人从二楼走下来。 薄扶雪,亦或是王阿姨,甚至是娱乐圈某位狐狸精,种种可能白薇薇都想过,却从没有想过下来的人会是她恨之入骨的人。 “南溪!” 白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恶毒,积攒了近一周的怨气在见到南溪的那一刻爆发。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好啊!勾引别人未婚夫都勾引到家里来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那一身纯白色的白色连衣裙晃瞎了白薇薇的双眼。 薰衣草香是南溪身上独特的味道,站在她身边就像是置身于花田中,能够感受到春天烂漫的气息。 可这个味道却让白薇薇作呕。 南溪也没想到会在这时见到白薇薇,还没做好招架她的准备,对方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贱人!南溪你就是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让你再也没有办法勾引男人!” 滔天的愤怒和泛滥的嫉妒蒙蔽了白薇薇的双眼,漂亮的脸蛋这些变得丑陋狰狞,满口污言秽语和大明星白薇薇的清纯人设背道而驰。白薇薇的动作很大,手脚并用对南溪大打出手。 许是南溪再怎么和她对抗,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况且,南溪最近的身体状况差得一塌糊涂。 几个回合下来,南溪的头发被抓烂了,苍白的小脸上不知何时被白薇薇锋利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足足有一指长的血痕狰狞恐怖,白薇薇的目标就是南溪这张富有病态美的脸蛋。 “白薇薇!你疯了!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南溪也怒了。 接连一周的失眠早就让她的身体虚弱无比,平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今天却被一条疯狗纠缠,两人僵持一段时间后,南溪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白薇薇占了上风,自然不会就此收手,她今天就要把南溪的脸抓烂,让她这辈子都活在丑陋的阴影的当中。 “住手!”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声,熟悉的声音,却是不熟悉的语气,白薇薇身体一僵。 趁着这个机会,南溪一把甩开白薇薇,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扑通一声瘫坐在楼梯上。 白薇薇只感觉自己身后一股冷风刮过,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从楼梯上扯了下来,跌跌撞撞,险些摔倒。 而她的未婚夫关心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抬头!” 男人的手指捏住了南溪的下巴,冰凉的触感刺激了她全身的细胞,被迫抬头,南溪的眼神看向另一边。 脸上的血痕并不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 “愣着干什么!药箱呢?都t是瞎子吗?” 一直看戏的佣人这会儿回过了神儿,赶紧为南溪哪来药箱,处理脸上的伤口。 哇的一声!白薇薇终于受不住委屈,放声大哭。 男人的冷眸闪过一道寒光,眼底攀上一抹猩红,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白薇薇只哭了三秒,就闭上了嘴。 “阿爵~” 饱含委屈的一声呼喊,灵动的双眼水汪汪地看着眼前如同暗夜修罗的男人,企图用自己的柔情换来他的温柔。 男人一步步靠近她,皮鞋和地板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是来安慰自己的吗? 不对!他的样子更像是来要她的命的。 白薇薇想躲,可是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 动啊!动起来啊! “呃!阿...阿爵,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纤细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双魔爪拧断。 男人头顶青筋暴涨,冷逸的外表下暗藏着浓重的杀意,一双深沉似海的眼睛却异常平静,一眼望到底,他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纵使白薇薇艰难的求饶,对方也丝毫没有念他们往日的旧情,或者说根本没有旧情。 白薇薇在他眼里,始终都是一个替代品。 以前他舍不得这个替代品受到一点儿伤害,如今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突然觉得就算白薇薇死了也无妨。 想到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 可怜又可恨的女人眼前逐渐模糊,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但死亡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不!白薇薇不想死,南溪都还没死,她怎么能死呢? “阿爵哥哥...” 红唇一开一合,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绾绾...” 薄唇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恍惚间觉得手里掐着的人竟是冷绾绾。 男人被吓到了,他猛地松开手。 可是下一秒又看清了,刚刚那个叫阿爵哥哥的人不是冷绾绾,而是白薇薇。 可恶! 扑通一声! 白薇薇被扔在地上。 酸痛和极度缺氧带来的不适席卷全身,从未有一刻觉得能够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一位君王看着地上的蝼蚁。 “你很幸运,又从我手里逃过了一劫。” “不过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警告过你,不要做我觉得多余的事情,可是你偏不听。如果再有下次,你的这里...” 平滑又寒冷的指尖点了点白薇薇发紫的脖颈。 “就会真的断掉。” 白薇薇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她知道薄司爵说的不会有假,可是她不甘心,她嫉妒的发疯,她依旧想要手撕了南溪。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白薇薇凌乱的头发和不整的衣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配上她失魂落魄的表情,如果不知道刚刚她做了什么的人,完全会让人心生怜惜。“为什么?” 白薇薇干涩的发声。 “明明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住在家里?阿爵,你又把我置于何地?”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当初又为何答应成为我的未婚夫,又为何答应下个月同我订婚?阿爵哥哥,薇薇的心好痛。” 白薇薇这幅模样,连薄司爵都很少见过。 尤其是那一声声阿爵哥哥,很难不叫人动容。 白薇薇爱薄司爵是真的,但她的歹毒心肠也是真的。 她现在表露出的情感,有五分是真,有五分是演。 但不出意外的,男人心软了。 “叫佣人给你处理一下脖子上的淤青,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南溪被带回了房间,脸上的伤口已经消过毒,新派来的女医生告诉她伤口过几天就会愈合,且不会留疤。 但南溪并不在意。 呆愣的看着窗外,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南小姐?” 女医生站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并没有反应。 皱了皱眉,通过近日和南溪的接触,她越发的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对劲,并非是身体,而是精神。 叹了声气。 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做好老板交代的事就好了。 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将安静的世界留给窗前的女人。 另一边白薇薇正在让佣人处理脖颈上的淤青,经过冰敷之后,淤青明显淡了很多,可依旧不耽误她和男人哭诉。 “阿爵,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若是早知道南溪是因为受伤才暂住在这里的话,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你可以原谅我吗?” 白薇薇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近沙发另一端的男人。 却在即将要碰到对方的的时候被轻轻推开,还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 白薇薇的眼角一抽,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男人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幽深的双眼一直盯着楼梯,顺着他的视线,目光最终落在二楼一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南溪的房间。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白薇薇藏在身后的手愤怒的攥成拳,修的精美漂亮的指甲扎进肉里,只有这样才能刻制主她想要冲上楼撕碎南溪的冲动。 “我还听说王阿姨回老家了,那南溪在这里住着岂不是很不方便,身边也没个得心的人照顾,要不然我给南溪找个住处吧,我在郊区有一栋小别墅,那里环境好,很适合修养...” 白薇薇喋喋不休地说着。 想方设法要把南溪带走,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在薄司爵身边。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那个贱人勾引男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当年不论是她还是冷绾绾都比不过南溪,出狱以后又在晚青“进修”了那么长时间。 定力再强的人都会沦陷。 何况薄司爵对南溪... “阿爵?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男人堪堪收回了眼神。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 打火机明了又灭。 警告的目光时刻提醒着不知分寸的白薇薇,终于她张开的嘴巴干巴巴的合上,再多说一句话,恐怕会引火上身。 但白薇薇没有办法坐视不管,南溪在帝王世家多住一天,她的心就悬高一分。 白薇薇思考了很久,她要找外援,她必须采取行动!白薇薇的住处。 视频通话已经挂了近两个小时。 白薇薇兴致高昂,说到一些自认为有趣的事情时会惺惺作态地大笑,薄老爷子只是时而点头,出于礼貌并没有打断她。 白薇薇今天突然给他打电话,薄老爷子多半猜到是和薄司爵有关。 “薇薇,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何必跟我兜圈子。” 突然打断白薇薇的话,让对方有些尴尬。 只是他有些乏了,白薇薇不知道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爷爷,还是您了解我。” “其实如果不是我真的没办法了的话,我也不想来叨扰您休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说着,透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 现在美国时间是白天,但白薇薇这边确实凌晨三点。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要哭,不愧是演员。 “是阿爵他...把南溪接到帝王世家去住了。” “我相信阿爵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可是那南溪,勾引男人的本事可都是从晚青学来的,我怕...” 煽动的睫毛挂上了晶莹的泪花,微微颤抖的身体更能烘托此刻悲伤的氛围。 只要情绪拿捏到位,薄老爷子也会被她的演技征服。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子把谁接到帝王世家去了?” 薄老爷子拍案而起,震怒的声音吓得白薇薇都跟着一哆嗦。 视频里的老爷子怒目横秋,眉宇间的怒火差点燃上眉毛,暴怒的模样和薄司爵有几分相似,但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整个暮城的人都知道,宁可惹怒薄老爷子,都不能惹怒薄司爵。 表面上是薄老爷子主动放权给孙子,但实际上只有薄老爷子自己清楚。 薄司爵的翅膀早就硬了,如果他不主动放权,早晚有一天他的亲孙子也会从他手里把盛世集团抢过去。 但是至少现在,他还能牵制住薄司爵。 不至于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薄老爷子的反应让白薇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来之前她并不确定老爷子会不会在乎这件事,所以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结局就是她赌赢了! 眼泪如同断了弦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薇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说出了南溪的名字。 平板电脑里传来噼里啪啦! 上好的南窑茶盏碎得满地都是。 “胡闹!司爵怎么能和南溪那种女人扯上关系?玩玩也就算了,竟然还领回家了,真是造反天罡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 白薇薇表示自己也刚刚得知此事,老爷子的眼底浮现出一层不知名的阴郁,看样子南溪对他来说是禁忌。 “爷爷,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外一要是被外界知道南溪住在司爵那里,很容易让人多想,对我的影响我并不在乎,但是司爵的声誉,以及薄家的威望也会受到损害。” “如果再牵扯到集团的利益,后果不堪设想。” 白薇薇分析得头头是道,将利与弊摆在老爷子面前,她就不信老爷子会不为所动。 然而薄老爷子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件他已经筹谋多时的计划。 阴沉的面容下写满了风雨的痕迹,依稀可见薄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位杀伐果决之人。 “管家,给司爵打电话,我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小少爷那边现在是三点多,恐怕...” 言外之意,恐怕会打不通。 “打!他就算是在睡觉,也得给我接电话!” 第一遍电话,并未被接通。 薄老爷子的面色随之变青许多。 “接着打!打到他接电话为止!”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苍老的手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第二遍,第三遍... 关键一遍又一遍的打着电话,很明显,对方就是不想接电话。 就在管家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竟然意外的接通了。 “什么事?” 清冷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即便对方有意克制,但依然能够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耐烦。 被人扰了清梦,打电话的人若非是薄老爷子,恐怕不过今晚,此人便会不在人世。 “听说你把南溪带回了帝王世家,有这事?” 老爷子倒是不含糊,直奔主题。 男人此刻已经完全清醒。 月光下平静无波的黑眸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男人叼着烟,慵懒的身姿是万千女人垂涎的至宝,危险的凤眸不悦地眯起,想不到白薇薇告状告到老爷子那里去了。 “嗯,有这事。” 男人直言不讳的回答更让老爷子愤怒。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当初他撤掉老爷子在集团的企划组的时候,都没见他动这么大的气。 如今却因为一个南溪发火,男人吸了一口烟,饶有兴趣地在空中吐出一个烟圈。 看来老爷子着急了。“胡闹!南溪是什么女人你应该比我清楚,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竟然被你带进家里,你让薄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给你一天时间,今天就把让南溪滚,否则你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薄老爷的威严对于整个薄家来说,一直以来都如同圣旨一样。 而薄司爵也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从把白薇薇订成薄家的孙媳妇,薄司爵的未婚妻,再到下个月两人的订婚,薄司爵都没有说什么。 所以这次老爷子出马,白薇薇觉得南溪这次肯定会滚出帝王世家。 无尽的沉默使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男人接下来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南溪不能走,她必须在帝王世家。” 男人的回答十分坚决,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儿质疑。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老爷子颤抖着双手,手里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凿着昂贵的实木地板,恨不得给地板凿出一个洞来。 薄司爵竟然敢忤逆他!真是要变天了! “爷爷,集团的事我可以听您的,但是至于我的私事,您最好不要过多干涉。” “我不会让南溪离开,您就打消这个心思吧。”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嘟嘟嘟—— 薄司爵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薄老爷子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薄司爵第一次如此决然的违背他的意思,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当初南家不好搞,现在南溪又成了他控制薄司爵的唯一变数。 南溪和薄司爵绝对不能在一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双布满岁月的痕迹的双眼盯着某一处,心里正在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与白薇薇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她不敢插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更没想到薄司爵为了南溪和老爷子对着干。 但是不管怎么说,结局暂时还是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有预感,老爷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南溪接下来一定会倒霉。 ... 被囚禁在帝王世家的南溪并不知道有个男人为了她不惜跟自己的亲爷爷吵了起来。 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因此而感谢。 被囚禁的日子日复一日的累计,南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每天做着重复的事。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温思淼给她的传递消息。 可是等来等去,她的手机始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失眠症日益加重,无奈之下她只能找一直以来给自己看护的女医生讨安眠药来吃。 药效很好,开始吃药的第一天她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好景不长,直到某一天南溪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有没有新的消息,枯瘦的手伸向枕头 手机呢! 女人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掀翻了枕头,床单等等所有东西,依旧没有找到手机。 “我的手机呢!你们谁拿了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南溪疯了一样的质问帝王世家仅剩的三名佣人。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南溪一觉醒来就跑来说有人拿了她的手机。 没人说话,这更让南溪崩溃。 “一定是你们拿了我的手机,赶紧拿出来,赶紧拿出来!” 女人沙哑的嘶吼声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猩红的双眼控诉着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 慌张又疯狂地在几名佣人身上乱翻,嘴里碎碎念着一些让人听不太清的话。 “拿出来,那是我的手机,那是我最后的希望,求求你们还给我。” 无助的坐在地上,南溪的十指用力地一下一下抠这地板,过了一会儿又用力地抓扯自己的头发。 双眼没有聚焦,惊恐地眼神像是遭受了极大地刺激。 佣人都被这样的南溪吓坏了。 南溪现在的样子,很想一个精神病患者... 谁也想不到一个手机就能让她濒临崩溃。 “血!她的指甲里有血!” 一名佣人惊呼,南溪抓扯头皮的动作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猛烈,血和肉混在她的指甲里,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快点联系老板和医生,还愣着干什么!”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9_119223/3478613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