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房间里,南溪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张可以看见外面景色的椅子上。
目光空洞,颓废的想一个对生活没有憧憬的废人。
直到被烫伤的手突然被人触碰,冰凉的感觉和手背火烧的痛感相碰撞,让她一瞬间回过神来。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一声不响地攥住了她的手。
想抽回手,用力,南溪失败了。
“放手!”
不再逆来顺受,近日来对男人越发的言辞厉色。
男人无动于衷,反而攥得更紧了。
烫伤膏冰冰凉凉的感觉逐渐让南溪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男人光滑的之间一圈一圈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摩。
给她擦药,同时也在安抚她受伤的心。
“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种事,薄总做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冷嘲热讽的话张口就来,南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和这个男人好好说话了。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睨了一眼嘴巴不饶人的小女人,继续手里的动作。
“想不到薄总还有偷窥女人私生活的癖好,莫不是我对你来说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让你想无时无刻地看着我?”
在刺激薄司爵这条路上,道阻且长,南溪却越走越远。
被女人无意中说中了不愿意承认的心事,男人眼底染上一层愠怒。
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
大掌稍稍用力,那人措不及防地扑进自己怀里,温泉遇上冰山,定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男人的身体发生微妙的变化。
温热的身体是这个寒冬最美妙的存在,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搂住了盈盈一握的细腰,再度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的确无时无刻想拉你...的身体。”
充满魅惑的嗓音再配上这张容易引人犯罪的俊脸,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罪恶的存在。
腰上滚烫的手掌轻轻一捏,南溪全身跟着颤抖。
男人的脸逐渐放大,下一步他准备做些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没人能猜得透薄司爵的心思,南溪干脆闭上了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可她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她依旧很紧张。
唇上的触感若即若离,每当南溪准备好迎接铺天盖地的热吻时,薄司爵却只是轻轻地蹭一蹭,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这种感觉不太妙。
“你在期待?”
男人似笑非笑地开口。
南溪下一秒猛然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联戏虐的脸。
“放开我!”
这才是真正的气急败坏。
“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别做梦了,我怎么会如你所愿呢?不过...”
“你要是主动一点,我也不会拒绝。”
每次发生关系,都是薄司爵单方面的强迫,南溪全程拒绝,尽管身体诚实,但是他更像见到南溪主动献上自己的模样。
他没日没夜地想,想得几近癫狂。
“呸!你做梦!”
真是一只会挠人的猫。
“我刚刚说过了,我无时无刻都想看你的身体,现在更想看,把衣服脱了。”
男人霸道的禁锢着南溪,语气十分强硬,抓着南溪的手就要去帮她脱衣服,下一秒却感到释然痛苦的“嘶”了一声。
他粗鲁的动作弄疼了腹部的刀伤。
眼底闪过不舍,犹如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兴致都被熄灭了。
温思淼的温馨提醒在脑子里响起。
“在她伤口没有愈合之前,不能做剧烈运动。”
温思淼所谓的剧烈运动正是床事。
该死!
一拳砸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里的欲火无处发泄,真真叫人憋得慌。
这个狗男人又发什么疯?南溪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薄司爵。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不想伤口裂开,就把你的衣服穿好,勾引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
故意不去看女人半敞的胸口,雪白的肌肤露出一大片,明晃晃的晃瞎人眼。
南溪低头,老脸一红。
紧忙整理好衣服,心里头却忍不住顶嘴。
哪里是她勾引,分明是薄司爵自己流氓。“不出意外的话,王阿姨不会再出现在帝王世家了,这回你满意了吗?”
男人拿起打火机又放下。
克制住了抽烟的冲动。
“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话让时然觉得十分奇怪。
她为什么要满意?说的好像是她故意把王阿姨赶走一样。
“王阿姨的确诬陷了你,但从那段监控上可以看出来,被烫伤的人原本应该是王阿姨,倒是你,故意把自己烫伤,想用这个来博取同情?”
男人冷笑一声。
“呵呵,收起你的把戏,姑姑心性单纯会被你骗,我不会。”
“这次不和你计较,但再有下一次,你也别想安然无事。”
男人狠戾的目光划过南溪。
南溪竟没由来的觉得好笑,她是不是还要感谢薄司爵大发慈悲的没有惩罚她?
“薄司爵,我到底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该夸你愚蠢呢?”
能看得出她是故意把汤水洒在自己手上,却看不出王阿姨处处针对她,她也只是在自保而已啊!
你可以相信任何人,却唯独不愿意相信我。
女人暗淡无光的双眼不再去看他,失望的神情让那个伤她入骨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细细考究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傲骨却不允许他低头。
心烦意乱,这个房间有毒。
让人想靠近,却又觉得窒息。
走到门口,身后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这囚禁的戏码难道你还没有玩够吗?”
一阵沉默过后薄司爵依旧是那句话。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玩腻了,你生是我薄司爵的人,死也是我薄司爵的鬼,这辈子你别想逃。”
砰地一声!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也关上了南溪那颗想要出去的心。
眼前的这扇玻璃南溪曾无数次的想要将它打碎,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打碎了就能逃出去吗?
当夜,南溪的手机难得的响了。
在帝王世家住着,南溪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失眠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在手机震动的那一刻,黑夜中闪亮的眸子格外耀眼。
第一时间想要看看是谁,却在碰到手机的那一刻缩回了手。
这个屋子里面有监控,南溪时刻谨记着。
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以至于她现在连换个衣服都要躲到厕所里。
说起南溪发现这个监控的过程,也是十分的具有戏剧性。
有一天夜里她再次失眠,心慌焦虑的感觉令她坐立难安,那种痛苦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所以她只能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就像她之前每一次失眠一样。
无聊的人总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南溪把书架上每一本书都翻开看了看,但大多数都是一些金融管理之类的书,所以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知道翻开一本莎士比亚的著作,本想打发时间,却没想到一翻开里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从那天开始,南溪无论做什么都更加小心了。
不过失眠也更加严重了。若无其事的起身,像往常一样走进洗手间,然后将门反锁,迅速掏出手机。
是一条信息!
但却没有显示任何号码,显然对方将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进行了加密处理。
“有线索9”
三个字加一个不明含义的数字,但南溪却瞬间明白了。
温思淼找到了南夜寒的线索?
这个消息对南溪来说无疑是最令人激动的。
南夜寒虽然越狱了,但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随时有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一天见不到南夜寒,南溪便一天放心不下。
南溪熟练地删除了短信,颤抖着双手却仍然死死攥着手机。
距离上一次温思淼离开已经过了近一周的时间,阴晴不定的男人根本不允许她和温思淼有过多的接触。
南溪也不敢提,这样只会加重薄司爵的怀疑,对温思淼也不利。
但是这一次必须找个机会见到温思淼才行。
却不知与此同时,另外一台手机也受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信息。收到短信之后的第三天,南溪终于忍不住了。
对南夜寒的思念和担心日益累计,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还在不断地往里面注入气体。
既然被逼上梁山,唯有破釜沉舟。
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南溪心头一颤,终究还是对它伸出了魔爪。
“司爵不好了!南溪的伤口撕裂了,出了好多血,你赶快联系医生过来看看!”
接到薄扶雪的电话时,盛世集团正在召开关于青瓦山庄的会议。
“我这就过来。”
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荧幕前做报告的熊和泰。
被人打断还不能生半点气,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才惹得面前这位祖宗不高兴了。
要不薄总怎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呢?
“给温思淼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去帝王世家,耽误一秒钟我就断他一根肋骨。”
会议室的人不禁跟着一哆嗦,表情像是他们被断了肋骨一样。
直到祖宗离开会议室,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薄总在会议中途便匆匆离开,离开之前还眸色凝重。
待薄司爵赶回帝王世家之时,温思淼也才匆忙抵达。
二人对视一眼,温思淼最先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板,却不走心。
一进门,就见南溪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面容苍白,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地从头顶滑落,被献血染红的床单和这个屋子黑色的格调一点都不搭,但却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碰撞。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之气,让刚进来的两个男人纷纷皱眉。
“阿爵,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薄扶雪急得满头大汗,温柔绝美的脸上挂满了紧张和担心。
“怎么回事?”
男人来到床前,伸手擦了擦南溪脸上的汗,对方却固执地偏头躲开。
褐色的眸子瞬间变化莫测,一道狠光一闪而过,强有力的大掌捏住了释然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随后强行为她擦汗。
“她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可能滚落的过程中是扯到了伤口,然后血就止不住的往出冒,温思淼你快点给她看看!”
具体到底发生什么薄扶雪也说不清楚,她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南溪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站都站不起来。
现在楼梯上都还是南溪的血,让人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从楼梯上滚下来?
薄司爵打量了一下南溪,额头和脸颊都有轻微擦伤,还有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看样子的确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但未免太巧了些。
至于哪里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深如潭水的双眸深邃而幽静,南溪不敢看,害怕露出马脚。
但却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温思淼,总算是见到他了,找个机会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找到了关于南夜寒的什么线索。
可就是这一个眼神被另一双幽深的凤眸所察觉。
南溪充满希冀的眼神被理解成含情脉脉。
刚刚还不让他碰的女人现在却柔情似水的看着另一个男人,心中无名的怒火被点燃,一切都来得太快。
温思淼欲要先开南溪的衣服检查伤口,手还没有碰到南溪,就被一双大手一巴掌扇开。
“阿爵,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点让温大夫给南溪看看,你没看见南溪都疼成什么样了?”
薄扶雪紧张的要命,不明白薄司爵这个时候抽什么风,把医生带过来又不让对方给南溪检查。
男人低低的冷笑了一声。
“疼就对了,不如让她多疼一会儿,这样才能长记性。”
声音极度冰冷,亦如冰山下的深海海域,黑暗且绝望。
“衣服不准掀,这伤你能看就看,看不了就滚。”
一想到南溪那白皙的腰肢会被被另一个男人观赏,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为了避免温思淼被当场打成残疾,他好心提醒。
不准掀衣服?这是哪来的道理。
不嫌掀衣服怎么检查伤口?跟着薄司爵做事,还真是让他一次又一次挑战职业生涯的极限,这份钱还真是不好赚啊。
“胡闹!温思淼,你赶紧给南溪检查,别听这小子的。”
薄扶雪白了一眼自家侄子,连她都看不下去。“渊爷,不是吧?”
“那你把我叫来做什么?不会是真以为我医术高超,隔着衣服就能知道她怎么了。”
温思淼一副我无所谓,反正南溪的死活他不在乎的模样,就看这个男人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溪忍受伤口撕裂的钻心之痛咯。
局面陷入僵持,男人的凤眸里划过一抹无法言喻的神色,眼神在温思淼身上流转良久,心中不知在思考什么。
嘶啦!
南溪的衣服被轻而易举地撕破,残缺的部分恰好只露出伤口,真真是一点儿多余的肌肤都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男人该死的控制欲真是让人甘拜下风。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温思淼心下一惊。
以他从医多年的经验,南溪的伤口根本不是意外撕裂的,更像是人为的。
就像是那种血与肉生生别人用双手扒开,强行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他几乎能够想象到那血腥的场面。
温思淼的瞳孔请问颤抖,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为了见他竟然想出这种残忍的办法,还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缝合的全过程薄司爵都在场,以至于温思淼和南溪连眼神的交流都不能有。
直到缝合结束,温思淼离开房间,南溪都没有和他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错过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这可是她几乎用命换来的啊。
鬼知道生生扒开已经快愈合的伤口是多么撕心裂肺的一件事,眼睁睁看着血肉分离,那种痛堪比被小鬼啃食骨头。
“我的伤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好?”
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温思淼即将离开之际,南溪脱口而出。
停下脚步的不仅有温思淼,还有那个时刻都在监视她的男人。
“你若好好修养,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伤口就能愈合的差不多,但瞧你这个样子,我觉得还得至少一个月。”
温思淼的回答很平常,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怎么才能让伤口愈合的更快一些?温医生,要不然你给我找一些药效快一点儿的药吧。”
温思淼皱了皱眉,南溪太心急了。
他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以南溪目前的状态定然会被薄司爵看出什么,他必须尽快离开。
“没有!死得快的药倒是有很多,我可以介绍给你,省得你一次又一次的折腾我。”
“老板,这次出诊有没有额外的工资?”
守财奴的本质暴露无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男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确切地说他的注意力一直就没在温思淼身上,深邃的冷眸一直紧盯着南溪。
她今天话有些多啊。
眼角染上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微笑。
看来她对温医生很特殊嘛。
结局并不意外,温思淼走了,没有给南溪留下任何信息。
床上的女人颓废至极,压抑的情绪足以让身边的人清晰的感知到。
“他走了,你似乎很失望。”
猛然抬头,男人斜靠在门边,只见掐着一根香烟,缕缕烟雾环绕着男人,徒增一种神秘疏离的美感。
嘴角戏谑的笑让南溪莫名的感到紧张。
心中有鬼,自然听什么都会觉得是在说自己。
强装镇定。
“我见到谁都比见到你开心。”
嘴下不留情,本以为会惹怒男人,却隐隐地听到了低沉的笑声。
比起发怒,她更害怕男人笑,因为这个笑容让她心里渗的慌,深潭一般的眼底能窥探这世间的任何秘密,让她无所遁形。
“我累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还麻烦出去时把门带上,我要休息了。”
干脆不去看门口的男人,南溪被对着他,紧闭着双眼格外紧张。
直到听到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她才松了一口气,对于下一步该如何,十分的迷茫。本以为第二天还能看到温思淼,却没想到第二天来给南溪换药的人竟然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医生。
至于温思淼,彻底没了踪影。
南溪不敢问温思淼去了哪里,多说一句话就可能会引起薄司爵的怀疑,所以她只能逆来顺受的接受着薄司爵给自己安排的一切。
自从换了这个医生,南溪的生活更糟了。
白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论她问什么问题,医生都充耳未闻,绝不和南溪多说一句话。
薄扶雪又时长不在家,偌大的帝王世家就只有她和几个佣人。
佣人们也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除了照顾她的吃穿住行,也不会同她多说一句话。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南溪发现她现在的生活和坐牢的那三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了肉体的上的折磨。
但是随之增加的是对她精神上的禁锢。
长此以往,她的失眠症日益加重,有的时候三天都不会合眼。
连南溪自己都知道,再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南夜寒,她恐怕就要先去找父母了。
不,不能。
如果把南夜寒一个人丢在这世间,他还断了指,那么高傲的哥哥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她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既然没人能帮她,就只能靠自己,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从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逃出去。
...
南溪入住帝王世家一事外界几乎没人知道。
白薇薇近日一直被热搜缠身,一向喜欢抛头露面的她也不得不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最近关于她的新闻终于没那么多了,她才渐渐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一周没见薄司爵,白薇薇对男人思念的紧。
在她没有露面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给她的未婚夫打电话,但是十有八九都会不通,唯一接通的一次薄司爵也只对她说了两句话,就匆匆的挂了。
这一点让白薇薇几近抓狂。
她派人调查过薄司爵最近都在做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在暮城,还没有人能够在薄司爵身边安插眼线。
又是联系不上薄司爵的一天。
白薇薇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到帝王世家,让薄司爵跑都跑不了。
“阿爵,听说你最近工作很累,我特意给你煲了汤送去你家里,等你回来哦!”
短信发送。
明知道薄司爵看都不会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薄司爵最后怪罪下来,她好有个说辞。
抵达帝王世家。
还没进门就觉得帝王世家的气氛和平时有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进门没有看到熟悉的王阿姨,只有一两名佣人在打扫。
佣人看到白薇薇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
“白,白小姐...”
两名佣人互相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司爵没在吗?”
环视一周,心中的异样感更加强烈,来自女人的直觉使她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得薰衣草香,这个味道从未出现过帝王世家,薄司爵也不是会轻易改变生活习性的人,那这个味道的来源是...
蹬蹬蹬——
脚步声自上而下,有人从二楼走下来。
薄扶雪,亦或是王阿姨,甚至是娱乐圈某位狐狸精,种种可能白薇薇都想过,却从没有想过下来的人会是她恨之入骨的人。
“南溪!”
白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恶毒,积攒了近一周的怨气在见到南溪的那一刻爆发。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好啊!勾引别人未婚夫都勾引到家里来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那一身纯白色的白色连衣裙晃瞎了白薇薇的双眼。
薰衣草香是南溪身上独特的味道,站在她身边就像是置身于花田中,能够感受到春天烂漫的气息。
可这个味道却让白薇薇作呕。
南溪也没想到会在这时见到白薇薇,还没做好招架她的准备,对方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贱人!南溪你就是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让你再也没有办法勾引男人!”
滔天的愤怒和泛滥的嫉妒蒙蔽了白薇薇的双眼,漂亮的脸蛋这些变得丑陋狰狞,满口污言秽语和大明星白薇薇的清纯人设背道而驰。白薇薇的动作很大,手脚并用对南溪大打出手。
许是南溪再怎么和她对抗,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况且,南溪最近的身体状况差得一塌糊涂。
几个回合下来,南溪的头发被抓烂了,苍白的小脸上不知何时被白薇薇锋利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足足有一指长的血痕狰狞恐怖,白薇薇的目标就是南溪这张富有病态美的脸蛋。
“白薇薇!你疯了!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南溪也怒了。
接连一周的失眠早就让她的身体虚弱无比,平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今天却被一条疯狗纠缠,两人僵持一段时间后,南溪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白薇薇占了上风,自然不会就此收手,她今天就要把南溪的脸抓烂,让她这辈子都活在丑陋的阴影的当中。
“住手!”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声,熟悉的声音,却是不熟悉的语气,白薇薇身体一僵。
趁着这个机会,南溪一把甩开白薇薇,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扑通一声瘫坐在楼梯上。
白薇薇只感觉自己身后一股冷风刮过,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从楼梯上扯了下来,跌跌撞撞,险些摔倒。
而她的未婚夫关心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抬头!”
男人的手指捏住了南溪的下巴,冰凉的触感刺激了她全身的细胞,被迫抬头,南溪的眼神看向另一边。
脸上的血痕并不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
“愣着干什么!药箱呢?都t是瞎子吗?”
一直看戏的佣人这会儿回过了神儿,赶紧为南溪哪来药箱,处理脸上的伤口。
哇的一声!白薇薇终于受不住委屈,放声大哭。
男人的冷眸闪过一道寒光,眼底攀上一抹猩红,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白薇薇只哭了三秒,就闭上了嘴。
“阿爵~”
饱含委屈的一声呼喊,灵动的双眼水汪汪地看着眼前如同暗夜修罗的男人,企图用自己的柔情换来他的温柔。
男人一步步靠近她,皮鞋和地板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是来安慰自己的吗?
不对!他的样子更像是来要她的命的。
白薇薇想躲,可是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
动啊!动起来啊!
“呃!阿...阿爵,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纤细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双魔爪拧断。
男人头顶青筋暴涨,冷逸的外表下暗藏着浓重的杀意,一双深沉似海的眼睛却异常平静,一眼望到底,他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纵使白薇薇艰难的求饶,对方也丝毫没有念他们往日的旧情,或者说根本没有旧情。
白薇薇在他眼里,始终都是一个替代品。
以前他舍不得这个替代品受到一点儿伤害,如今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突然觉得就算白薇薇死了也无妨。
想到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
可怜又可恨的女人眼前逐渐模糊,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但死亡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不!白薇薇不想死,南溪都还没死,她怎么能死呢?
“阿爵哥哥...”
红唇一开一合,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绾绾...”
薄唇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恍惚间觉得手里掐着的人竟是冷绾绾。
男人被吓到了,他猛地松开手。
可是下一秒又看清了,刚刚那个叫阿爵哥哥的人不是冷绾绾,而是白薇薇。
可恶!
扑通一声!
白薇薇被扔在地上。
酸痛和极度缺氧带来的不适席卷全身,从未有一刻觉得能够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一位君王看着地上的蝼蚁。
“你很幸运,又从我手里逃过了一劫。”
“不过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警告过你,不要做我觉得多余的事情,可是你偏不听。如果再有下次,你的这里...”
平滑又寒冷的指尖点了点白薇薇发紫的脖颈。
“就会真的断掉。”
白薇薇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她知道薄司爵说的不会有假,可是她不甘心,她嫉妒的发疯,她依旧想要手撕了南溪。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白薇薇凌乱的头发和不整的衣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配上她失魂落魄的表情,如果不知道刚刚她做了什么的人,完全会让人心生怜惜。“为什么?”
白薇薇干涩的发声。
“明明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住在家里?阿爵,你又把我置于何地?”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当初又为何答应成为我的未婚夫,又为何答应下个月同我订婚?阿爵哥哥,薇薇的心好痛。”
白薇薇这幅模样,连薄司爵都很少见过。
尤其是那一声声阿爵哥哥,很难不叫人动容。
白薇薇爱薄司爵是真的,但她的歹毒心肠也是真的。
她现在表露出的情感,有五分是真,有五分是演。
但不出意外的,男人心软了。
“叫佣人给你处理一下脖子上的淤青,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南溪被带回了房间,脸上的伤口已经消过毒,新派来的女医生告诉她伤口过几天就会愈合,且不会留疤。
但南溪并不在意。
呆愣的看着窗外,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南小姐?”
女医生站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并没有反应。
皱了皱眉,通过近日和南溪的接触,她越发的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对劲,并非是身体,而是精神。
叹了声气。
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做好老板交代的事就好了。
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将安静的世界留给窗前的女人。
另一边白薇薇正在让佣人处理脖颈上的淤青,经过冰敷之后,淤青明显淡了很多,可依旧不耽误她和男人哭诉。
“阿爵,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若是早知道南溪是因为受伤才暂住在这里的话,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你可以原谅我吗?”
白薇薇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近沙发另一端的男人。
却在即将要碰到对方的的时候被轻轻推开,还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
白薇薇的眼角一抽,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男人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幽深的双眼一直盯着楼梯,顺着他的视线,目光最终落在二楼一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南溪的房间。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白薇薇藏在身后的手愤怒的攥成拳,修的精美漂亮的指甲扎进肉里,只有这样才能刻制主她想要冲上楼撕碎南溪的冲动。
“我还听说王阿姨回老家了,那南溪在这里住着岂不是很不方便,身边也没个得心的人照顾,要不然我给南溪找个住处吧,我在郊区有一栋小别墅,那里环境好,很适合修养...”
白薇薇喋喋不休地说着。
想方设法要把南溪带走,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在薄司爵身边。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那个贱人勾引男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当年不论是她还是冷绾绾都比不过南溪,出狱以后又在晚青“进修”了那么长时间。
定力再强的人都会沦陷。
何况薄司爵对南溪...
“阿爵?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男人堪堪收回了眼神。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
打火机明了又灭。
警告的目光时刻提醒着不知分寸的白薇薇,终于她张开的嘴巴干巴巴的合上,再多说一句话,恐怕会引火上身。
但白薇薇没有办法坐视不管,南溪在帝王世家多住一天,她的心就悬高一分。
白薇薇思考了很久,她要找外援,她必须采取行动!白薇薇的住处。
视频通话已经挂了近两个小时。
白薇薇兴致高昂,说到一些自认为有趣的事情时会惺惺作态地大笑,薄老爷子只是时而点头,出于礼貌并没有打断她。
白薇薇今天突然给他打电话,薄老爷子多半猜到是和薄司爵有关。
“薇薇,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何必跟我兜圈子。”
突然打断白薇薇的话,让对方有些尴尬。
只是他有些乏了,白薇薇不知道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爷爷,还是您了解我。”
“其实如果不是我真的没办法了的话,我也不想来叨扰您休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说着,透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
现在美国时间是白天,但白薇薇这边确实凌晨三点。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要哭,不愧是演员。
“是阿爵他...把南溪接到帝王世家去住了。”
“我相信阿爵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可是那南溪,勾引男人的本事可都是从晚青学来的,我怕...”
煽动的睫毛挂上了晶莹的泪花,微微颤抖的身体更能烘托此刻悲伤的氛围。
只要情绪拿捏到位,薄老爷子也会被她的演技征服。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子把谁接到帝王世家去了?”
薄老爷子拍案而起,震怒的声音吓得白薇薇都跟着一哆嗦。
视频里的老爷子怒目横秋,眉宇间的怒火差点燃上眉毛,暴怒的模样和薄司爵有几分相似,但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整个暮城的人都知道,宁可惹怒薄老爷子,都不能惹怒薄司爵。
表面上是薄老爷子主动放权给孙子,但实际上只有薄老爷子自己清楚。
薄司爵的翅膀早就硬了,如果他不主动放权,早晚有一天他的亲孙子也会从他手里把盛世集团抢过去。
但是至少现在,他还能牵制住薄司爵。
不至于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薄老爷子的反应让白薇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来之前她并不确定老爷子会不会在乎这件事,所以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结局就是她赌赢了!
眼泪如同断了弦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薇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说出了南溪的名字。
平板电脑里传来噼里啪啦!
上好的南窑茶盏碎得满地都是。
“胡闹!司爵怎么能和南溪那种女人扯上关系?玩玩也就算了,竟然还领回家了,真是造反天罡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
白薇薇表示自己也刚刚得知此事,老爷子的眼底浮现出一层不知名的阴郁,看样子南溪对他来说是禁忌。
“爷爷,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外一要是被外界知道南溪住在司爵那里,很容易让人多想,对我的影响我并不在乎,但是司爵的声誉,以及薄家的威望也会受到损害。”
“如果再牵扯到集团的利益,后果不堪设想。”
白薇薇分析得头头是道,将利与弊摆在老爷子面前,她就不信老爷子会不为所动。
然而薄老爷子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件他已经筹谋多时的计划。
阴沉的面容下写满了风雨的痕迹,依稀可见薄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位杀伐果决之人。
“管家,给司爵打电话,我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小少爷那边现在是三点多,恐怕...”
言外之意,恐怕会打不通。
“打!他就算是在睡觉,也得给我接电话!”
第一遍电话,并未被接通。
薄老爷子的面色随之变青许多。
“接着打!打到他接电话为止!”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苍老的手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第二遍,第三遍...
关键一遍又一遍的打着电话,很明显,对方就是不想接电话。
就在管家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竟然意外的接通了。
“什么事?”
清冷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即便对方有意克制,但依然能够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耐烦。
被人扰了清梦,打电话的人若非是薄老爷子,恐怕不过今晚,此人便会不在人世。
“听说你把南溪带回了帝王世家,有这事?”
老爷子倒是不含糊,直奔主题。
男人此刻已经完全清醒。
月光下平静无波的黑眸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男人叼着烟,慵懒的身姿是万千女人垂涎的至宝,危险的凤眸不悦地眯起,想不到白薇薇告状告到老爷子那里去了。
“嗯,有这事。”
男人直言不讳的回答更让老爷子愤怒。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当初他撤掉老爷子在集团的企划组的时候,都没见他动这么大的气。
如今却因为一个南溪发火,男人吸了一口烟,饶有兴趣地在空中吐出一个烟圈。
看来老爷子着急了。“胡闹!南溪是什么女人你应该比我清楚,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竟然被你带进家里,你让薄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给你一天时间,今天就把让南溪滚,否则你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薄老爷的威严对于整个薄家来说,一直以来都如同圣旨一样。
而薄司爵也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从把白薇薇订成薄家的孙媳妇,薄司爵的未婚妻,再到下个月两人的订婚,薄司爵都没有说什么。
所以这次老爷子出马,白薇薇觉得南溪这次肯定会滚出帝王世家。
无尽的沉默使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男人接下来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南溪不能走,她必须在帝王世家。”
男人的回答十分坚决,容不得别人有半点儿质疑。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老爷子颤抖着双手,手里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凿着昂贵的实木地板,恨不得给地板凿出一个洞来。
薄司爵竟然敢忤逆他!真是要变天了!
“爷爷,集团的事我可以听您的,但是至于我的私事,您最好不要过多干涉。”
“我不会让南溪离开,您就打消这个心思吧。”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嘟嘟嘟——
薄司爵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薄老爷子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薄司爵第一次如此决然的违背他的意思,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当初南家不好搞,现在南溪又成了他控制薄司爵的唯一变数。
南溪和薄司爵绝对不能在一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双布满岁月的痕迹的双眼盯着某一处,心里正在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与白薇薇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她不敢插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更没想到薄司爵为了南溪和老爷子对着干。
但是不管怎么说,结局暂时还是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有预感,老爷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南溪接下来一定会倒霉。
...
被囚禁在帝王世家的南溪并不知道有个男人为了她不惜跟自己的亲爷爷吵了起来。
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因此而感谢。
被囚禁的日子日复一日的累计,南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每天做着重复的事。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温思淼给她的传递消息。
可是等来等去,她的手机始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失眠症日益加重,无奈之下她只能找一直以来给自己看护的女医生讨安眠药来吃。
药效很好,开始吃药的第一天她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好景不长,直到某一天南溪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有没有新的消息,枯瘦的手伸向枕头
手机呢!
女人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掀翻了枕头,床单等等所有东西,依旧没有找到手机。
“我的手机呢!你们谁拿了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南溪疯了一样的质问帝王世家仅剩的三名佣人。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南溪一觉醒来就跑来说有人拿了她的手机。
没人说话,这更让南溪崩溃。
“一定是你们拿了我的手机,赶紧拿出来,赶紧拿出来!”
女人沙哑的嘶吼声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猩红的双眼控诉着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
慌张又疯狂地在几名佣人身上乱翻,嘴里碎碎念着一些让人听不太清的话。
“拿出来,那是我的手机,那是我最后的希望,求求你们还给我。”
无助的坐在地上,南溪的十指用力地一下一下抠这地板,过了一会儿又用力地抓扯自己的头发。
双眼没有聚焦,惊恐地眼神像是遭受了极大地刺激。
佣人都被这样的南溪吓坏了。
南溪现在的样子,很想一个精神病患者...
谁也想不到一个手机就能让她濒临崩溃。
“血!她的指甲里有血!”
一名佣人惊呼,南溪抓扯头皮的动作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猛烈,血和肉混在她的指甲里,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快点联系老板和医生,还愣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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