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庄格外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光是炭火都生了好几堆。
太子带了他的几个朋友来,年纪小的大概五岁,年纪大的有八九岁。
王秀让下人给他们专门置了一桌,有好喝的酸梅汤,有切好等着烤的肉片,还有一些做好的炒饭。
王秀让太子学着招待自己的朋友,如果需要什么,可以让下人再去拿。
太子先是给他们分了酸梅汤,然后是炒饭,最后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烤肉,吃得特别香。太子也很开心,不过当他看到其中一个孩子用生菜把烤好的肉片包起来,并没有吃的时候,便问道:“你怎么不吃?”
那个孩子有点腼腆,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妹妹生病了,我想把吃的带回去给她。”
太子道:“那你先吃,一会我们再烤就是了。”
边上一个小孩道:“他妹妹不是生病了,是生气了,因为昨天他把小黄狗给了你,她妹妹就不高兴了。”
太子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自己的朋友,不知道要不要把小黄狗还回去。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妹妹是担心,你不喜欢小黄,会在半路扔了它。”
太子愕然,他连忙道:“我不会的。”
男孩高兴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我跟妹妹说了,她只是生气我没有告诉她就把小黄狗送人,不是生你的气。”
太子道:“那你多装一点,我让他们给你拿食盒,这样你妹妹就不会生气了吧。”
男孩笑着道:“应该不会了,她很喜欢吃肉的。”
几个孩子笑着附和,也说自己爱吃肉。
一旁的王秀听了,让丫鬟再给他们加了一些五花肉,鸡肉串,不过要让他们配着蔬菜吃才行,免得吃得太油腻又不消化。
吃完了烤肉,王秀发现太子又不见了。
问过徐潇才知道,太子跟随那些孩子进村去了,好在有裴善跟着的。
王秀听了,放下心来。
她站了起来,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陆云鸿凑上来,王秀嫌闷热就推开了他。
她想儿子了,不知道送信入京,长公主愿不愿意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玩。
于是她把女儿搂进怀里,亲了又亲。.
陆欣然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母亲情绪的低落,一直抱着她的脖子,乖乖地靠在肩上。
陆云鸿跟在后面逗她,她都不理,看起来可傲娇了。
陆云鸿就道:“欣然似乎有点早慧啊。”
王秀道:“她只是性子静而已,小姑娘家性子静一点也好,不闹腾。”
陆云鸿叹了口气道:“她三个姑姑小时候都很闹腾,你我就不用说了,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王秀笑了,斜睨了一眼陆云鸿道:“你要是怀疑欣然不是你亲生就直说,我还想给她找个亲爹呢。”
陆云鸿顿时急了,伸手就要来抱女儿。王秀不给他抱,他就追在后面道:“阿秀,你怎么能当着欣然这样说呢?我当然是她的亲爹啊!”
“她本来就早慧,你要是再跟她说这些,那她长大不久会胡思乱想吗?”
王秀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亲爹是谁有什么重要,反正她是我亲生的,认我就行了。”
陆云鸿道:“你强词夺理,欣然明明是我亲生的。”
王秀上下扫了他一眼,冷嗤一声:“你亲生的?你会生孩子吗?”
陆云鸿:“……”
其他人或抿嘴笑,或火速逃离现场,总之不敢掺和。
陆云鸿哭笑不得,直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道:“我不跟你争了还不行吗?”
这个时候,陆欣然突然朝他伸了伸手,一副要爹爹抱的样子。
王秀拗不过她,只好将她递过去,随即不甘心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道:“这么小就知道要护着你爹了?”
陆云鸿喜笑颜开地抱着女儿,开心道:“我就说是我亲生的嘛。”
王秀揶揄道:“你要是会生就好了,我还想多要两个呢。”
陆云鸿掂了掂女儿,一本正经道:“胡说,一对夫妻只能生两个孩子,我们已经有了。”
王秀愕然,问道:“大燕立法了吗?一对夫妻只能生两个孩子?那些多生的人家怎么办?”
陆云鸿道:“还能怎么办,人家家产多,再不济就是妻妾多,你要比?”
王秀:“……”
那什么?确实比不了!
没过一会,陆欣然就在陆云鸿的怀里睡着了,小家伙吃得好,睡得好,长得也好。抱在手里沉甸甸的,就能感觉到这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陆云鸿将下颚轻轻靠在女儿的肩头,然后温柔地看向王秀,轻声道:“睡着了。”
王秀道:“抱去给方嬷嬷吧?问问房间里熏过药香没有,记得要开一点窗户透气。”
陆云鸿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抱着女儿进屋去。
徐潇和姚玉在偏厅里喝茶,陆云珠和徐言心在茶房里说话,下人们各司其职,除了裴善他们还没有回来,整个山庄悠闲安逸,真是个不错的度假之所。
裴善和太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太子第一次玩得这么酣畅淋漓,不免有些心虚,担心回来了晚了会挨说,也不敢叫下人伺候。裴善无奈,只好去伙房给他打水洗漱,却看见徐言心还在伙房里没回屋。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许尴尬。
就在这时,偏厅那边要热水。
丫鬟过来传话,徐言心连忙道:“我去吧。”
话落,她对裴善微微颔首,提着热水朝偏厅走去。
裴善一开始也没有在意,他打了水热就准备回去了,路过偏厅时看见徐言心在给徐潇和姚玉泡茶,徐潇说道:“怎么是你,丫鬟呢?”
徐言心道:“我不就是你的小丫鬟吗?”
徐潇顿时失笑,连忙点头。
徐言心给姚玉添了茶就匆匆地出来了,和裴善又一次撞上,这一次裴善看清楚了她眼底的欢喜,以及她尚未敛去的笑容,像是夜里静静绽放的一朵白色山茶一样。
那样的美,是柔和的,也是欣喜的。
她似乎是……喜欢姚玉。
裴善想,微微颔首后,端着热水去了太子的房里。裴善回到太子房间,发现师娘竟然也在。
而此时的太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均匀,可见睡得十分酣沉。
裴善放下盆,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家的男主人是私塾先生,大概看出了太子出自官宦,考了考太子的学问。太子回答得很好,不过他们家的女儿也很聪明,两个人就较上劲了。”
“后来还是太子先认输,我们才能顺利回来的。”
王秀听了,忍不住笑道:“哦,他这么小就知道不要和女孩子斗了吗?”
裴善也笑,随即拧了帕子过来。
王秀接过去,给太子擦了擦小脸和手,对裴善道:“走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裴善点了点头,出了房间时,给太子把房门带上。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看见了一朵花开,还想仔细再瞧瞧。
可神思游走,竟然连师娘叫他都没有听见。
直到师娘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道:“你是怎么了,叫了你半天都没有反应?”
裴善羞赧,连忙道:“没有什么?”
王秀道:“有什么就说,师娘就算不知道答案,可兴许就能替你解愁呢?”
裴善想了想,低声道:“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是喜欢?”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王秀笑着揶揄道:“哦,不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裴善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难得见他主动问这样的问题,王秀就道:“那就要看,是单相思呢,还是相互有情意呢。”
“如果是单相思的话,基本上就只能看着,然后自己苦恼了。”
裴善了然地颔首,随即又问:“相互有情意呢?”
王秀道:“那你应该当是有感觉的,因为她看见你的时候,会极不自然,或许会含羞带怯,又或者会鼓足了勇气,可目光依旧是闪烁的,羞赧的,看见你的那一霎就忍不住笑了,但却不知是为何?”
“或许,那藏于心间的甜蜜,只有心有灵犀的两个人才知道吧。”
“如果你不清楚,当有一天你会想尽办法只为见她一面,而见到她以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算如此,也觉得足够快乐,那么你的心大概也会告诉你,你是喜欢她的。”
裴善听完以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王秀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了心上人,是看见了什么有的感触?”
裴善不言,他不善说别人的闲话,哪怕一两句都不行。
王秀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道:“开悟了总是好的,我也用不着从头教了。”
“虽然不知道你的老师是谁,但你可以再观察观察,说不定你的幸福就来了呢?”
裴善抿了抿唇,有些惆怅。
他大概是明白了,姚玉是不喜欢徐言心的。
因为他在姚玉的眼中,并未看见什么波澜,姚玉的人生似乎像平静的湖泊一样,虽然清澈,却在平静之下汩汩地流向远方……
……
回到房间的王秀,看见陆云鸿还在等她。
他就坐在窗前,连衣服都还没有换,看见她回来时,微微地笑着,神情格外温柔。
王秀突然有点心虚,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陆云鸿道:“我好不容易把欣然哄睡了,你都不哄哄我吗?”
王秀老脸一红,脱了衣服放在衣架上,然后去洗漱。
等她出来时,陆云鸿坐在床边,连躺都没有躺。
他还是在等她,看起来可不怀好意,但温柔的神情又格外醉人,王秀忍不住问道:“你今晚怎么了?”
陆云鸿道:“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累了一天,想等你回来再睡。”
王秀先进去躺下,看见他也躺了下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抱着他的胳膊道:“没什么累的,我就是去看看太子。”
陆云鸿道:“小孩子天真好奇,贪玩是常有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王秀点了点头,还是爬进了他的怀里。她说道:“我遇到裴善了,他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陆云鸿抚摸着她的秀发,不在意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王秀道:“像是有点开窍了。”
陆云鸿一副了然的样子道:“那应该是看见徐言心对姚玉动心了。”
王秀一下子爬了起来,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云鸿似笑非笑的,神色自信从容,双眸幽深睿智,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王秀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道:“你怎么这么聪明啊?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陆云鸿道:“徐潇和姚玉一整天带着云珠和徐言心出去玩,按理说徐言心要带着云珠避开些的,毕竟徐潇是她的亲哥哥,并不是云珠的亲哥哥。可她没有,证明她也很愿意跟着自己的哥哥和姚玉出去,甚至于希望云珠也去,这样她就不会显得很突兀。”
“而同行的哥哥肯定是不会吸引她的,那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了。”
“再说了,当初你都能看上姚玉,不就证明了,姚玉本身是很有魅力的。”
王秀想了想,觉得姚玉那张清隽的小脸和干净的气质是很不错的。
可就在她陷入沉思时,陆云鸿突然捧着她脸颊挤压着,看着猪猪脸都不解恨,愤愤道:“你还想?”
王秀失笑,一把拍开,随即又低头去吻他的唇。
她是真的太开心了,夫君长得好看不说,还这么聪明,简直没有他猜不到的事情了。
王秀欢喜道:“你也很有魅力啊,比姚玉还有魅力呢,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
陆云鸿得了便宜还不满足,轻哼道:“是吗?可你刚刚在想姚玉。”
王秀埋首在他的颈窝,撒娇道:“我是替别人想啊,又不是替我自己想,在我的心里,谁能比得上你呢?我只是觉得我的夫君太能干了,太让我惊喜了。”
陆云鸿听了,这才勉强笑了起来。
可他拍着王秀的肩膀,翻着旧账道:“可是今天在院子里,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还说我不是欣然的亲爹!”
王秀道:“这哪儿到哪儿啊,怎么还兴翻旧账?”
“你不是欣然的亲爹,我答应欣然都不答应啊!”
“噗。”
“混账,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陆云鸿又好笑又好气,抬起头,用额头亲昵地撞了过去。
王秀吃疼,却依旧抱着他撒娇道:“本来就是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欣然有多黏你,她可护着你了。”
想到女儿,陆云鸿的心也软成一团。
他搂着王秀道:“等太子再玩两天,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知道承熙怎么样了,应该是想你这个当娘的了。”
王秀道:“我也好想他,你不能提,你提了,我今晚就睡不好了。”
陆云鸿伸长手臂,把王秀揽入怀中,亲吻着她的额头道:“乖乖睡吧,我哄你啊。”
“要是你实在睡不着,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
王秀:“……”
“困了,勿扰!”
陆云鸿闷闷地笑:“出息!”京城,高鲜的出头让很多人都看见了皇权下的另外一番较量。
而原本在长公主那里碰了壁的诚王妃,在听到自家王爷提起高鲜这个人时,突然眼前一亮。
她当即道:“高鲜若是能取代陆云鸿,那他勉强也能配得上我们燕阳。”
诚王听了,当即道:“你别想了,太师有意招他为婿,不然也不会用心培养这么多年。”
诚王妃听了,狐疑道:“可我怎么听说,梅敏并不愿意。”
诚王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算现在不愿意,定了亲自然也由不得她了。更何况,太师亲自挑选的人,怎么会有错。”
诚王妃想,太师亲自挑选的人自然是没错的,首先前途就摆在眼前。
其次是,既然梅敏不喜欢,何必要勉强呢?
“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换的余地。”
诚王妃说着,信心十足。
诚王道:“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
诚王妃道:“我自然是不会出面的,不过我知道要去找谁。”
诚王问道:“你要去找谁?”
诚王妃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放眼京城,敢有胆量去帮她办这件事的,唯有徐公府的张老夫人了。
张老夫人辈分高,李氏不敢不给面子。
再者说,她只是想问一问这其中的内情而已,到底高家和梅家私底下定了亲事没有?
很快,诚王妃亲自登门拜访了张老夫人。
张老夫人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听说了诚王妃的来意,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徐潇。
那个孩子样貌好、学识好、待人又彬彬有礼。更难得的是,陆云鸿也十分看重,时常带在身边教导。
就是这次出游,徐潇也跟着去了。
这么好的一个人,诚王妃是眼瞎吗?竟然看上了死了原配的高鲜!
张老夫人面上不说,等诚王妃离开了徐府,便找来儿媳妇胡氏说道:“我本来想提一提潇儿的,可我瞧着诚王妃似乎对高鲜很满意,就不想说了。”
胡氏道:“可不是吗?高鲜连陆云鸿的差事都没有办热乎,诚王妃就来了。”
“不过这件事娘没有推脱吗?咱们犯不着得罪李夫人啊。”
张老夫人冷哼道:“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又不是我们看上了她的好女婿?更何况,我听说李夫人一直不喜欢高鲜,所以才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刚好,我去问问她,顺便把诚王妃的意思说说,她估计感激我报信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怨我。”
“我只是觉得诚王妃眼神不好。”
胡氏笑了笑道:“这话也就娘敢说了,不过徐潇的婚事还真是难,不知道您老有主意了没有?”
张老夫人淡淡道:“我有什么主意,我有主意他也不听,我看看他就听陆云鸿的。找个机会,你吧王秀请到家里来,到时候咱们问问她们夫妇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胡氏道:“依我说,云珠最合适不过了,咱们两家又这样亲近,言心和云珠也好。”
张老夫人道:“你当我不想吗?可问题是要她们年轻人自己看对眼才行,这一次去郊外回来,他们若是还看不上对方,你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胡氏轻叹,她就是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很好啊,她都不嫌弃他的出身了,别人怎么还嫌弃上了呢?
一个个的,都看不见他是徐家的少爷吗?
……
高鲜下值后没有能去梅府,因为他的女儿病了,还挺严重的。
请了太医来看,说是心肺都不太好了,就算这次调理回来,下次还是会犯。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带去找陆夫人看看,兴许能好断根。
高鲜听完,趁着天黑之前就带着女儿出城了,半刻都不敢耽搁。
诚王妃得知以后,满意地对诚王道:“他对自己的女儿都这样好,可见心地不错,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这话说得,好像女儿和高鲜的婚事就能定下来一样,诚王叹了口气,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觉得高鲜成过亲的,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就在这时,听见风声的燕阳郡主赶来,询问道:“什么这样好?母妃在说些什么?”
诚王妃也不瞒着她,高兴地说道:“高鲜高大人,他的女儿生病了,他就连夜带着女儿出城去找王秀看病去了。”
“他之前有过一个原配的,不幸病逝。本来母妃也瞧不上,不过现在看见他对女儿不错,倒是可以托付终身。”
燕阳郡主对高鲜还有一个女儿的事情并不是很抵触,因为她本身就是小姑娘,加上父母疼爱,从小就知道要怜贫爱弱,故而听说高鲜带着女儿去求医,当即便道:“母妃先别急,我现在去堂姐府上,若是她也想出城,我便跟她去看看。若是不想,等那高大人回来,女儿也愿意见上一面。”
诚王妃见女儿也不反对,当即高兴道:“也好也好,那就叫你堂姐带你过去看看,兴许你能瞧得上呢?”
诚王妃说着,看向丈夫,意思是让他表个态。
诚王见状,只好对女儿道:“父王一辈子不争不抢,就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对你和你弟弟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要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如果你最后看上了高鲜,父王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没有看上,就乖乖回来,父王会为你挑更好的夫婿。”
燕阳郡主感动道:“父王和母妃放心,女儿再不会给你们丢脸了。”
诚王妃抱着女儿,哽咽道:“说什么傻话,母妃知道你是最乖的。”
燕阳郡主知道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现在便更加清楚,父母对她的包容和爱护,是其他人家的父母所不能给予的,因此心里也格外感激。
辞别父母后,她便带着仆人赶往计家。长公主府虽大,但那里已经成为别苑,长公主已经不住在那里了。
而整个计家大院,上上下下热闹无比,相比于从前的冷清,现在的计家才算是真正有了大家族长房的样子。
燕阳郡主来的时候,长公主她们刚刚用了晚膳,计云蔚的两个堂妹也在这里,都是过来陪长公主的。
听说燕阳郡主来了,连忙起身相迎,因为她们心里十分清楚,燕阳郡主和长公主的关系更为亲近。难得堂妹过来,又是这么晚了,长公主迎了出去,看见燕阳郡主带了不少随从,便问道:“这么晚了,怎么想着要过来,跟你父王母妃吵架了?”
燕阳郡主看见计家两位姑娘也在,腼腆道:“长姐别胡说,我就是专门过来找你的,我父王和母妃也都知道。”
长公主看向跟着燕阳郡主的嬷嬷,见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才问道:“那这样晚了,你是要住下来?如果要住下来的话,我好叫人安排。”
燕阳郡主拉着长公主的手,犹豫着。
长公主看向计家的两位姑娘,便道:“没事,说吧。”M..
燕阳郡主这才道:“我听说陆家姑娘都在郊外玩,我也想去。”
长公主恍然大悟,她说呢。
可转念一想,堂妹别是为了裴善去的,当即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去看裴善的?”
燕阳郡主一头雾水,面露惊诧道:“裴善?不是啊!”
长公主狐疑道:“那是谁,你别说是为了陆云鸿,那样我会打死你的。”
燕阳郡主急得跺脚,直接道:“长姐说什么?是高大人,我母妃说,高大人的女儿病了,连夜出城去找陆夫人看,我才想跟去看看的。”
“原来是高鲜?”长公主呢喃,可瞬间又觉得更离谱。
那还不如是去看裴善呢!
长公主带着燕阳郡主走到计家两姐妹的面前,缓缓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燕阳让我带她出去玩,我们估计会出府。”
长公主之前带着燕阳郡主走得不远,说的话陆陆续续也被计家两姐妹听见了。很难有机会出门的她们,眼巴巴地望着长公主,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绞着手帕,看起来并不想离开。
长公主就直接问道:“你们也想去?”
计家三小姐计若芙看了看姐姐计若薇,并没有说话。
计若薇犹豫了会,小声道:“嫂嫂若是不方便的话……”
长公主道:“你们想去就去好了,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刚好带你们一起,我也不用时时刻刻陪着艳阳了。”
说完,便对燕阳郡主道:“明天去行不行?现在我们这样追着去,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燕阳郡主道:“长姐说得对,我听长姐的。”
计云蔚得知要去找陆云鸿他们,当即把两个孩子喊到身边来,告诉这一喜讯。两个孩子果然很开心,一下子精神奕奕的,也说要回去收拾好玩的玩具。
长公主见状,心情也愉悦起来,她对计云蔚道:“你是不是老早就想去了?”
计云蔚道:“哪有,就是想着带孩子们出去放放风,让他们高兴高兴。”
说完,从后面搂着长公主道:“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让她们带着两个孩子去就好了。”
长公主叹道:“不是不想去,只是突然间发现,从前看着长大的这些孩子们都要议亲了,恍惚中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计云蔚当即道:“胡说,你风采动人,花容月貌的,谁看了不都说正当年轻?”
“他们要议亲议就是了,横竖我们不过是出一点礼金,喝一杯喜酒。这样的喜事,我恨不得一年遇上一二十桩呢,你别说得咱们喝不起喜酒,拮据到埋怨人一样。”
长公主被他逗笑,伸手捶了他一下。
随即又道:“今晚早点睡吧,明天要赶路。”
计云蔚附和道:“对,今晚我们早点睡。”
结果最后一点也不早,还睡得很晚。
第二天长公主困得直打哈欠,眼泪水都滚出来了。
计云蔚说要给她揉揉腰,结果被长公主幽怨地瞪着,他只能讪讪地陪着笑。
“早点睡,要赶路??”
长公主质问着计云蔚!
计云蔚赧然道:“我知道错了,庄子上不比家里,我是怕你去睡不习惯,要跟我分房。”
长公主当场戳穿道:“我看你是许久没有见陆云鸿他们了,想着到时候出去野吧?”
计云蔚连忙表态道:“怎么可能,我肯陆云鸿也不肯啊。”
长公主道:“这就是你的真心话了,想去野,怕陆云鸿不带你!”
计云蔚哭笑不得,连忙伏低做小地解释道:“凤阳,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啊。”
长公主冷哼,威胁道:“到了庄子上,我要跟你分房睡。”
计云蔚着急道:“这样不好吧,别人会说,我们刚成亲我就失宠了。”
“你知道的,驸马的地位取决于公主的心情,难不成你忍心看着我被陆云鸿他们奚落吗?”
长公主依旧嘴硬道:“忍心的。”
计云蔚闻言,叹了口气,搂着长公主的腰不说话了。
快到庄子上时,长公主扒拉他道:“还不起来?”
计云蔚闷闷道:“起什么起,你不让我跪着就算好的了。”
长公主被他无赖的模样逗笑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只好放软语气道:“我不跟你计较了还不行?”
计云蔚抬起头来,幽幽地道:“那还分不分房睡了?”
这不是摆明了威胁吗?
长公主真想强势一点,让他吃点苦头算了。可看到他略带委屈的模样,心想他吃了苦头谁会心疼呢?
到最后折腾的还不是她?
便愤愤道:“不分了,快起来!”
计云蔚瞬间搂着她的腰,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道:“公主小心,一会我给公主揉揉腰,保管伺候得公主舒舒服服的,一点都不想家。”
长公主:“……”
……
与此同时,天一亮,用过早膳的张老夫人就乘坐马车,去了梅府。
李夫人听说的时候,暗暗高兴,她以为这是高鲜请来的媒人,是来梅府提亲的。
在去招待张老夫人时,她还特意让人去请自己的女儿,只说是张老夫人来了。但那蕴含的深意,自然是表露出,张来夫人的来意并不简单,兴许就是为了梅敏的婚事。
下人们喜不自胜,传话时也没有了顾忌,因此得知消息的梅敏,还特意换了一身亮眼黄色衣裙,结果等她赶到待客厅时,却听见张老夫人道:“诚王妃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梅家有意,那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如果没有,那她就会找人告诉高鲜,那她就会安排高大人和燕阳郡主见上一面,至于成与不成,那便是他们两家的事情。”
李夫人的脸冷了下去,正要开口,梅敏便冲进来道:“我和高鲜早有婚约,诚王妃未免欺人太甚!”
“你住口!”李夫人气得不轻,看着女儿怒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上去甩她两个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与此同时,张老夫人当没听见似的,微微地笑着。然而那双睿智幽深的眼眸里,却是寒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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