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有备无患(求月票)
白卿音无力的靠在燕夫人身后,唇边扬起一抹苦笑。
这么多人合作,吴大人就是三头六臂也躲不过这些人的算计。
“姑娘,动粮草是死罪啊!”燕夫人皱眉,疑惑道:“为何他们冒着杀头的大罪要去动粮草啊?”
这些人难道不怕死吗?
“为了钱。”
“粮草丢失,陛下会派人重新拨算银两,重新筹集粮草,如此这般他们可以以次充好,或者将白米换成粗糠,继而贪污更多银两。”白卿音伸手关上门窗,神情没落。
皇粮乃是专供,其价是普通粮食的十倍,这些人怎可能让皇粮落入灾民之口。
白卿音关上门窗,来到小榻边褪去鞋袜:“姑姑,睡吧!”
“姑娘,你是不是有其他主意。”燕夫人见白卿音如此气定神闲,立刻凑到她跟前。
“姑姑,先休息吧!”白卿音握着燕夫人的手,小声道:“天无绝人之路,等到了通州再决定何去何从。”
这一批皇粮除非是京墨哥哥亲自押送,否则绝不可能抵达通州。
既然他们动手了,那她该做的便是将那些人一网打尽,竭尽全力救通州灾民。
皇粮唯有丢了,舅舅才会彻查,这样幕后之人一个也跑不掉。
燕夫人瞧着小姑娘双眼放光的模样,心底的担忧缓缓散去,躺在白卿音外侧。
“姑姑,睡吧!”白卿音没有多解释,缓缓闭上眼睛。
燕夫人本有疑惑,在见到白卿音气定神闲之后,也闭上眼睛休息。
...........
宋宁和宋澈习的是暗杀术,武功相较而言要高于燕夫人和老刘,遂以白卿音让两人轮流盯着港口。
果不其然,路过第一个港口时,她们亲眼看见船只井然有序的将粮草替换下来。
“我们不出手阻止吗?”老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只有郡主一声令下,我愿身先士卒,去将这些杂碎宰了。”
他是武将出身,嫉恶如仇,瞧见这样的事,气的双手发抖,恨不得宰了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白卿音立刻出声阻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他们的地盘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怕是会给带来杀身之祸。”
“粮草的事,我会想办法。”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便许下承诺。
燕夫人和老刘原只是觉得小郡主耐不住王府无聊的生活,寻个机会出来透气。
他们咬了咬牙,承担着被老王爷和陛下责罚的风险陪着郡主出来,却不曾想郡主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惊喜。
白卿音看着眼前安静的两人,小声道:“等到了通州,我会想办法重新募集粮食。”
“姑娘,到底是什么计划?”老刘按耐不住耐心,问道。
白卿音亮了亮自己的手腕,自包袱中取出一件从未穿过的衣裳,道:“我包袱中藏了很多黄金和首饰。”
这也是为何他们遇到强盗执意抢劫时,她会任由姑姑动手的原因。
因为这件衣裳关系着千千万万老百姓。
燕夫人接过这件衣裳,用手轻轻的扶着衣服上的绣花,惊叹道:“郡主竟将所有金珠玉器藏在这件衣服里。”
将藏宝绣在衣裳上可以掩人耳目,将他们安全无误的带到通州。
姑娘这一招,高!
白卿音笑着道:“有备无患。”
燕夫人笑着回道:“亏的姑娘家底殷实,否则这吴大人怕是难逃一死啊!”
丢失粮草致灾情加重,死罪!
白卿音看着燕夫人,小声回道:“面对如此局势,不论舅舅派遣何人押送粮草,他都不可能抵达通州。”
“若是公子押送粮草,便是借这些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粮草的主意。”老刘开口道。
“京墨哥哥是舅舅和父亲养大的,自是无人能敌。”小姑娘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老刘看了一眼白卿音,摇了摇头。
公子手段毒辣,但凡有人敢动他的东西,那付出代价的绝不止一个人。
若是让郡主知道公子的手段,郡主怕是会避之而不急啊!
王爷说的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公子的手段。
“刘叔,你在想什么呢?”白卿音见老刘盯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老刘站在一旁,小声道:“只是很欣慰,姑娘真的长大了!”
“刘叔不要打趣我了!”白卿音被夸的不好意思,立刻开口阻止他说话。
“这几日养好精神,等到了通州,有我们忙的。”白卿音柔声提醒道。
“别呀!郡主!”老刘见白卿音起身准备休息,立刻提醒道:“我们得查清楚他们将粮草运往何处?有哪些人参与到此次事件当中?”
“我们不能放过他们啊!”老刘开口道。
“放心。早些休息。”白卿音安抚着,起身踏出房门。
老刘欲追上去,燕夫人却挡住了他的路:“姑娘早就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说完,燕夫人转身离去,追上白卿音。
翌日
云雾缭绕,渺茫无边。
白卿音迎风独立,看着弥漫在天地间的雾气。
白雾弥漫在湖泊上空,湖水像白色的浪潮一样深邃,小船似竹叶一样漂浮。
她知道这一场大雾之后,皇粮会被彻底替换。
“白姑娘,你站在岸边作甚?”
唐毅生走到白卿音身后,提醒道:“雾太大了,只有等雾散了才能出发!”
“你身子不好,快回去等着!”唐毅生催促白卿音回屋。
“多谢大人提醒!”白卿音福了福身子,方才转身离去。
唐毅生看着白卿音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姑娘真不让人省心,自己身体不好,受不得寒气才去的京城养身子,起了这么大的雾却敢跑出来。
日后,若是有机会,他得想想法子将这个小姑娘的身子调养好。
白卿音踏进屋子,宋宁和宋澈也回到了屋子。
白卿音立刻为两人倒了一杯水,道:“快,寒气重,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两人非常听话的端起案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江面雾气重,寒气大,他们潜伏在江面冻的快失去知觉了。
“皇粮如何?”白卿音将自己为两人备的衣裳交到两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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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3章一个也别想逃
“他们动作很快,训练有素。”宋澈小声回道。
白卿音催促着两人将衣裳换下来:“好,我知道啦,辛苦你们俩,快些去将湿衣裳换下来。”
老刘和燕夫人背靠在椅子上,一脸无措。
“怎么啦,垂头丧气的?”白卿音目送兄妹二人踏进内屋,回首便瞧见两人情绪低迷。
燕夫人抬眸看着小姑娘:“姑娘,您亲眼看见了这样的事还能如此坦然?您不觉得心寒吗?”
“怎会不心寒?”白卿音反问,心情一度低落。
她来到椅边缓缓坐下,看着门外的大雾,小声道:“可这种事哪个朝代没有。”
来时,小姑娘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当她亲眼看见时,心底的愤怒却无以言表。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与这件事。
“这次他们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将粮草调换,靠的是各地官府的配合。沿途所有港口的官员皆有参与。”
说着,白卿音看向身边的老刘和燕夫人,小声道:“他们甚至还预算到了这一场大雾。”
“姑娘的意思是钦天监的人也有参与?”燕夫人鬼使神差看向窗外。
钦天监,承担着观察天象,颁布历法的重任。
历朝历代最重要的钦天监,他们怎会,怎敢与底下人勾结?
白卿音无奈一笑,低语道:“我那看起来“安分守己”五个表哥早就已经开始布局,稳固势力。”
皇位呀!
天下至尊之位,天下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下一站就要交付粮草了。他们准备如何交付?”燕夫人小声问道。
“他们人多势众,便是交付空船,吴大人又能如何?”白卿音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燕夫人上前,为她捏了捏脖子。
想是这几日奔波,夜里又没有休息好,才会身子不适。
老刘得出了最后定论,小声道:“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要让押送官微他们顶罪的。”
白卿音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捧在手心里暖着。
白卿音没有回话,等同于默认。
“丧心病狂。”老刘怒骂。
白卿音看着两人,道:“无妨,我来了,他们一个也别想逃。”
“要怎么做?”燕夫人和老刘立刻上前,干劲十足。
小姑娘端起手中茶盏,温柔一笑,明艳而又张扬。
“姑姑,去通知我们的人盯紧他们的动向。”
“刘叔,到了通州之后,我给你写一张条子,你走一趟东风镖局。让他们飞鸽传书给总镖头宗申,让他将我写的条子带去拈花小苑交到管家手中。”
“管家会取走我库房的中粉彩松鼠樱桃图送到宫中,交给舅舅。”
小姑娘话音刚落,两人眸底闪过一道精光,竖起拇指,赞道:“高!”
那粉彩樱桃图上,有一只松鼠,一只雀鸟,松鼠在食樱桃,雀鸟站在枝桠上俯瞰着那只松鼠。
小姑娘是要用这幅画告诉陛下,粮草已经被偷,背后牵连很多人。
陛下心思敏锐,定能洞悉画中深意。
通州港口
“你们不能走,这粮草的数目不对,你们不能走。”唐毅生和吴同洲相邀白卿音与他们一起校验粮草,当场便拦着离去的官员。
这一批粮草不仅数目不对,粮袋的模样也完全不同。
“吴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只接受到了这么多粮草,也尽数交给了你们。你拦着我们做什么?”漕运专署丘少飞听见质问,唇角浮上一丝冷笑,义正言辞的反问。
“是不是半路上将粮食偷偷掉了包,换成了银子,现在想拿下官来当替罪羔羊啊!”
丘少飞倒打一耙,挥手命令手下官兵上前将吴同洲一行人团团围住。
“吴大人,到了这儿一切都是定局,你若是想要硬来,我这些兄弟随时奉陪。”邱少飞嗤笑道。
“到了今时今日,吴大人还没有看清眼前局势,让我不得不为之感慨一句。”
“吴大人,你还真是单纯啊!”邱少飞笑着,拍了拍吴同洲的肩膀,眼角眉梢皆是嘲讽。
白卿音站在一旁看着邱少飞嚣张跋扈的模样,气的紧咬贝齿。
邱少飞是通州人,他怎能联合他人祸害通州的老百姓,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燕夫人握着白卿音的手,低语道:“姑娘,若非亲眼得见,我无法相信为官者会如此猖狂,如此没有人性?”
老刘站在两人身旁,咬牙切齿:“若是公子爷在,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换粮草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西梁王军五十万人,王爷手下二十万人,公子爷手底下二十万人,若是他们也像这些官员一样克扣粮草,那几十万大军如何保家卫国?如何赡养家中高堂妻儿?
“可这世间只有一个盛京墨。”白卿音叹道。
她看着面露难色的吴同洲,掷地有声:“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方法将这件事情解决。”
吴同洲看着邱少飞,气的面红耳赤,双眼发黑。
吴同洲压着心底怒气,厉声质问:“邱大人,你以为你们真的可以只手遮天吗?当今陛下英明睿智,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这天早就变了。”邱少飞看着吴同洲,笑的自负而又狂傲。
“这批粮草我们悄无声息的转卖,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邱少飞走向吴同洲,低语道:“若是这事被人知道了,你这位押送官就是我们的替罪羔羊。”
“哈哈哈哈哈.......”邱少飞大笑,带着自己的部众,潇洒离去。
白卿音看着离去的人:“若不是想要一网打尽,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他。”
这样的人留之何用?
嚣张的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吴同洲稳住自己的身子看向身后的所剩不多的粮草,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是他,是他误信小人,是他将粮草弄丢了,他罪该万死。
白卿音和老刘疾步向前,蹲在吴大人身边:“大人,身子要紧啊!”
“白姑娘。”吴同洲看着白卿音脑海中浮现在滕宁时白卿音说的话,眸底拂过一丝悔意。
“当初白姑娘说阮伟丰不对劲,我就应当相信姑娘的话,提高警惕。”
吴某该死,吴某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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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章谁也不能动你们丝毫
“我愧对陛下,愧对通州百姓。”吴同洲跪地痛哭。
他带过来的粮草远远不够解救这些灾民,现在又丢了这么多,他拿什么跟陛下交代,跟百姓交代?
“大人,遇到挫折便要放弃了吗?”唐毅生看着吴同洲,开口道:“我们还活着,我们要想办法让通州城的老百姓活着,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
“若是我们认了命,那些受灾受难老百姓怎么办?”
“大人以为踏足滕宁,大人能安然撤退吗?”
白卿音反问,而后接过唐毅生的话,提醒吴同洲,眼下不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
“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想办法筹集粮草,解了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对,对,对。”吴同洲猛然清醒过来,颤声道。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筹集粮草。”
“我们要想办法筹集粮草。”吴同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口中不断的重复着筹集粮草,筹集粮草。
白卿音和唐毅生对视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拦着吴同洲。
吴同洲却似疯魔一般,口中呓呓痴语:“粮草,粮草,粮草..........”
我不能对不起师傅的栽培,皇上的恩德,我不能对不起老百姓。我要粮食,我要粮食........
白卿音和唐毅生没有想到吴大人会疯魔,立即开口劝道:“吴大人,您要去哪儿?我们现在应当静下心来,想想办法才是。”
说着,白卿音拿出自己随身的包袱,道:“吴大人,我有钱,我连出门的时候将身上所有的钱财换成了金子和珠宝绣在衣服里,我们有银子,我们可以重新筹措粮食啊。”
白卿音怕吴大人受不了打击,将自己一直藏着包袱中的衣裳交到吴大人:“吴大人,只要人还没有死,我们就不能放弃!”
吴同洲抬眸看着白卿音,浑浊的眸子渐渐变得澄明透彻,急促的呼吸缓缓恢复..........
吴同洲坐在石阶上接过白卿音递上的水袋饮了一口,低下头颅,惭愧道:“我活了一把年纪,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活的通透。”
白卿音唇角漾着一抹苦涩的笑容:死过一次的人如何能不通透?
“大人,眼下,我们还有粮食,可以将其先将粮草运到难民营,分发给灾民。”
检查完所有皇粮的唐毅生回到吴同洲身边,汇报道:“我们除却有粮食还有粗糠,我们可以将粗糠掺进皇粮中先撑一段时间,而后等粮草到了,我们再将这些粮食换下来。”
“先生,粗糠是牲口吃的啊!”
吴同洲听见唐毅生的话,言辞犀利的反问道:“我若让老百姓吃粗糠,与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有何区别?”
“先生,吴某一直敬重你,信赖你,而今你让吴某失望透顶。”吴同洲气昏了头,说起话来不分轻重,言辞间全是羞辱之意。
唐毅生面有愧色却竭力掩去,格外坚持自己的观点:“大人,他们给我们留的那些粮草支撑不了多久啊!”
“他们留下那些粗糠就是为了让我用在灾民身上。”吴同洲看着唐毅生,斥声问道:“若我真的给老百姓吃粗糠,那我成什么了?”
他知道,那些粗糠是他们故意留给他的。是羞辱他,侮辱他的。
“大人不要这么快否定我的提议。”唐毅生看着吴同洲,提议道:“我们去灾民营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
水灾过后,通州官府搭建的难民营根本不足以容纳灾民。
难民营外哀鸿遍地,百姓面色发青,衣不蔽体,身上出现大面积浮肿。
白卿音下了马车,与吴大人等人走向难民营,老百姓已经饿的走不动路了,可当他们看见有有人向他们走来时,也不知何处生来的力气,疯了一样向他们靠近。
“大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面色惨白的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他们面前,哀求:“大人,给口吃的给孩子吧!孩子饿了好几天,再不给口吃的,就要饿死了。”
“大人,救救我们。”
“大人,救救孩子吧!”
饥饿面前,生死面前,他们放弃了尊严,苦苦哀求眼前人给他们粮食。
他们想要活下去。
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吴同洲听见百姓哀嚎请求,哭泣,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撩开官服,双膝跪地:“吴某对不起通州的父老乡亲,吴某将陛下亲赐通州赈灾的皇粮弄丢了。”
“吴某对不起各位乡亲。”他跪在老百姓面前磕头,赎罪。
灾民们自水患活下来,啃过树皮,吃过野草,官府也曾煮粥赈灾,可人太多了,官府根本救济不过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有的人已被活活饿死了。
如今听见没有粮食,他们连吵闹的力气都没有了,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诸位乡亲,吴某绝不会坐视不管。吴某会倾尽全力筹措粮食,请诸位相信吴某。”吴同洲对着百姓一拜。
这一拜头破血流。
“大人快些架锅煮粥,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唐毅生立刻提醒道。
吴同洲不敢有丝毫耽误,立刻命人架锅煮粥。
熬了三种粥。
白米药粥喂妇人。
粗糠白米粥给成年男子。
集市上买来的肉,剁碎了煮成瘦肉粥给孩子。
他们尽量保证妇孺儿童扛过这一关,毕竟男儿身体强健。
男人吃粗糠粥时狼吞虎咽的模样落入小姑娘眼眸,她红了眼眶,泪水如决堤一般。
这是饿成了什么样,连难以下咽的粗糠都可以吃的这般迫切。
不是朝廷不管你们,不是君王无情,是有些贪得无厌、狼心狗肺的畜生偷了你们的粮食啊。
那些连畜生都不如的禽兽,该千刀万剐啊!
吴同洲看着他们喝粥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微笑,眸底一片释然。
吴某丢失粮草罪该万死,待吴某想出办法筹集粮草度过此灾。
吴某会进京告状,血溅殿堂,以谢天下。
白卿音抬眸瞧见吴同洲脸上释然的表情,心在滴血。
她终于明白吴大人为何会在朝廷彻查时,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要以死以谢天下,他要用自己命,扼杀这群贪污之风。
寒风乍起,狂风卷起她的裙裾漫天飞舞。她步入人群,身姿优雅,坚毅如山,风雨再大也未能撼动她丝毫。
这一次,我与你们站在一起,谁也不能动你们丝毫。
“吴大人说我们做的还不够。”她站在人群中,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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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长期饥饿状态下不会枯瘦如柴,而是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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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人会枯瘦如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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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人会出现大面积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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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5章粉彩松鼠樱桃图进宫
灾民果腹之后正在休息,整个通州都变得静悄悄的。
白卿音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卿音看着所有人:“吴大人请各位村正,里长,乡保,先生,和大夫出列前往府衙商议后续事宜。”
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没有人会理会她说的话,遂以她才会用吴大人的名义来说这些话。
灾民中缓缓有人相继站了起来,向吴大人走去.......
洪水路过,衙门也变得破旧不堪,众人稍稍收拾之后方才坐下。
吴大人带来的手下太少,不足以照顾这些老百姓,唯一的方法便是选择老百姓相信的人,稍微有些地位的人带动着他们加入到救灾的队伍中。
白卿音乖巧的坐在他们身后,静静的听着他们讨论。
白卿音眼见他们就要决策,突然起身,开口道:“小女觉得诸位叔伯的方案有些问题,小女有些意见,不知道诸叔伯是否愿意听小女一言。”
吴同洲恐众人不信任白卿音,站起身来,介绍道:“这位姑娘家里是学医的,各大珍贵药方如数家珍,诸位不妨听听她的建议。”
在吴同洲心中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身上带着迫人的压力和让人心悦诚服的魄力。
有了吴同洲的这句话,众人才没有出声苛责小姑娘插话。
白卿音对着吴同洲行了一礼,谢道:“谢大人给小女机会。”
小姑娘进退有度,识礼数,加之吴大人开口,众人对小姑娘也没有了方才的抵触。
白卿音对众人行礼,而后才开口道:“我们不能只想着筹措粮草。应当将日后的计划一一算到此次规划。”
“现在粮草尚能支持几日,我们应当将人员进行规划,寻三处场所暂时安顿民众。”
“一处场所,安顿妇孺儿童,尤其是怀中幼子,襁褓中的婴儿,我们必须确保他们得到最好的照顾。”
“第二处场,所容纳病人,最好能够将其分割开来,分成重症轻症两处场所,还要四处搜集药材已备不时之需。”
“为什么?”里长孙正率先提出疑惑。
这个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晰,可她年纪太小,在场多数人对她持怀疑态度。
“据历朝史记记载,水灾过后,多数水源会被污染,有可能集体爆发疟疾和胃病。我来通州的路上已经备了些许成品药丸,后续会有一批药材送到通州,防范于未然。”白卿音开口解释道。
语落,白卿音没有给他们继续发问的机会,而是开口道:“剩余一出场所让所有人住在那里。”
“年老力弱者可帮助官府熬粥施粥,年轻力壮者可上山砍伐树木修建损毁的房屋。我们要确保灾情一过,民众可以回到自己家中,继续农耕。尽早恢复生息。”
又一人站起来反驳:“小姑娘,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方法是对的,甚至比我们想的还要周全,可是哪里来的粮食,那里来的种子,春季气候偏冷,我们连身衣裳都没有...........”
“五天之后会有一批新的衣物送至,我会协助吴大人筹集部分粮草尽早送来。”白卿音回眸看着所有人,道:“我常年居住京师,临来之际已经命人筹集粮种,很快他们便可抵达通州。”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告诉她,不可以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敢踏足通州。
……
京师
宗申接到消息,未有丝毫耽误,纵马赶到拈花小苑,将信笺交给管家。
管家打开信笺瞧清楚信上内容,立刻取出自己的腰间的钥匙走向库房,踏出房门那一刻,命令道:“快备马车,我要进宫。”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向库房走去。
宗申从未见过管家如此失态,当即意识到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盏茶的功夫,管家捧着一副画踏上了入宫的马车,宗申心有疑惑紧随其后。
拈花小苑的管家站在皇城外求见,一时间传遍了皇宫。
大皇子、二皇子等人立刻派人候在宣安殿外,想要弄清楚为何郡主府上的管家会突然入宫。
嘉宁帝听说石彦林(拈花小苑管家)求见,知是白卿音传来消息回来,立刻放下手中豪笔:“快宣进来。”
“是。”易公公领命,亲自去接人。
片刻,易公公领着石彦林和宗申踏进宣安殿,两人立刻行礼:“吾皇万岁。”
“快起来,是不是音音来消息,她人在何处?”嘉宁帝立刻问道。
石彦林将手中的画轴奉上:“郡主让老奴为陛下呈上一幅郡主幼时劣作。”
嘉宁帝看了一眼易公公,易公公立刻将石彦林手中的卷轴捧到嘉宁帝面前。
“郡主说,陛下若是看见这一幅粉彩松鼠樱桃图,便会知道郡主现在身在何地?她周围发生了什么?”石彦林低声转述郡主的话。
易公公将手中粉彩松鼠樱桃图缓缓摊开。
粉彩画印进嘉宁帝曈眸。
洁白的画纸上,殷红的樱桃被一只憨态可掬的松鼠抱在爪中吃着,一只嫩黄色的雀鸟挥舞着翅膀落在枝桠上,黑色的瞳眸俯瞰着偷师食樱桃的松鼠。
嘉宁帝看着画纸上憨态可掬的松鼠,如孔雀一般骄傲的雀鸟,勃然大怒:“岂有此理!”
这幅画若是放在以往便是一幅普通的画作,可放到现在意义大变。
那松鼠指的是贪污皇粮的朝廷蛀虫,那雀鸟指的是朝中显贵。
粮食根本没有到底通州,而是在半路被人给截了。
嘉宁帝一怒,易公公立刻跪下,石彦林和宗申立刻跪在一旁默不作声。
门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远处候着的宫女和侍卫瞧见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心底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司延忠率先察觉到异样,步入宫门外,对着身旁的禁军统领肖峥,抱拳行礼,问道:“肖大人可知方才发生了何事?为何郡主府上的管家进宫会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肖峥身着青衣战甲,目光锐利坚毅,身姿挺拔。
他听见司延忠的问话,冷声回道:“我等不敢揣测圣意,只知小郡主府上管家带着一幅画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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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嘉宁帝的惩罚
“肖大人确定?”司延忠反问,面有疑惑。
陛下那般宠爱郡主,怎会因为郡主府上送来一幅画而龙颜大怒?
肖峥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紧盯着宫门:“我不能确定任何事。我只知道方才郡主府上的管家手里握着一副画卷。”
司延忠抱拳:“多谢大人。”
语落,司延忠转身离去。
肖峥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微微侧眸看着司延忠离去的身影,眸底闪过一抹让人无法分辨的暗芒。
宣安殿
嘉宁帝目光阴鸷的看着画上的松鼠和翠鸟,眸底浮上一丝杀意:“宣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来见朕。”
“遵旨。”易公公立刻回道。
易公公离去之后,嘉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起来吧。”
“遵旨。”两人回着,利落起身。
石彦林起身之后,小声道:“陛下,郡主还有一事要告诉陛下。”
“上前说。”嘉宁帝应道。
石彦林躬身上前,站在御案前,小声道:“郡主希望陛下能调动一方人马守在通州邻近的舍望,以备不时之需。”
嘉宁帝抬眸,心中一紧,手掌微握。
这件事到底牵连到多少人,让音音觉得需要调集军队才能镇压?
“朕会安排。”嘉宁帝。
他看向宗申和石彦林,问道:“你们可知音音在哪儿?”
宗申上前,回道:“郡主落水之后,草民曾将东风镖局的令牌交给郡主,郡主的人去通州镖局让他们传一封信给草民。草民收到信后便按照郡主嘱托将信封送到拈花小苑。”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通州?”嘉宁帝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宗申看着嘉宁帝,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郡主怎会在通州?”
嘉宁帝看了一眼宗申,满眼无奈:“通州水患,音音害怕出现意外,与朕闹了一天,非要去通州。朕当时也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应了她。”
而今,他不知该庆幸音音已经顺利抵达通州,将粮草的消息告诉了他?
还是该气音音将自己置于险地,而他却对她情况一无所知。
宗申皱眉,低语道:“怪不得她会筹集一批衣物让我的人押送到通州,原来她早就打算走一趟通州。”
嘉宁帝抬眸:“宗申,石彦林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朕。”
宗申和石彦林不敢有隐瞒,相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禀报与陛下知道。
嘉宁帝听见两人的汇报,双手交握,低语道:“音音想的倒是挺全的,连后续该准备的都想到了。”
音音啊!
衣物、种苗、药材你都安排到了。
可你是否知道你现在处于何种境地?
想着,嘉宁帝抬眸看着宗申,道:“你近来若是无事,走一趟通州!”
“好。”宗申毫不犹豫回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一定要把她给朕安全带回来。”嘉宁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宗申,嘱托道。
宗申瞧见嘉宁帝眸底的担忧,掷地有声的回道:“陛下放心,草民一定将郡主安全带回来。”
“陛下,您传唤的几位大人到了。”易公公站在门外,低声禀告道。
嘉宁帝挥手,道:“踏出这道门,今天的事就得忘的一干二净,若是有人敢泄露半点风声伤及音音,朕要了你们两个的脑袋。”
“遵旨。”两人回着,而后恭恭敬敬退下。
两人退下之后,刑部尚书李文正,大理寺卿骆明,御史中丞佟庆年相继踏进宣安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跪地叩头。
“起来!”嘉宁帝。
嘉宁帝看了一眼御案上的粉彩松鼠樱桃图,易公公立刻会意,将画轴卷起放置于一旁书架上。
三人起身后不敢出声,静静的守在一旁等候嘉宁帝下达命令。
嘉宁帝拿起御案上的奏折批阅着,偶尔会抬眸看一眼三人。
宣安殿静悄悄的,三人候在一旁一动不动腿都麻了,却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易公公瞧着三人的咬牙坚持、小腿微颤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陛下的心思躲不过他的眼睛,可今日他一头雾水,哪里还敢随意开口。
陛下要晾着几位大人,那就晾着。管他是何原因!
日落黄昏,宣安殿内三位大人焦急等待,宣安殿外无数只眼睛紧紧盯着。
易公公瞧着时间差不多便踏出宣安殿命尚食局的人将晚膳送到宣安殿。
嘉宁帝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折,起身走向一旁放置膳食的红木圆桌……
嘉宁帝夹起白玉碗中的米饭,看向三人:“知道朕今日是为何事将你们宣来?”
嘉宁帝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三人胆战心惊,齐声跪地:“陛下,臣……臣等……不知陛下宣召微臣所为何事!”
嘉宁帝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收回目光紧盯着碗中米饭:“端到他们面前。”
“遵命。”易公公回着。
他捧走了嘉宁帝桌上多余的饭碗,半蹲在三人面前,提醒道:“三位大人,陛下让你们瞧一瞧。”
三人抬眸,入眼便是软糯香甜,颗粒饱满的白米。
三人心头恍然。
“陛下,莫不是粮草出了问题?”刘文正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玉碗能有何错,唯一的可能便是碗中米饭。
是皇粮出了问题。
刘文正小心翼翼的询问让身边两位大人彻底顿悟。
易公公见已有答案,便按照嘉宁帝的吩咐,命人给三位大人送来了三双筷子,嘱咐道:“陛下让三位大人将碗中米饭分而食之。”
三人抬眸瞧见了易公公犀利的眼神,握着手中的筷子将碗中米饭用完。
嘉宁帝用过晚膳后,来到三人身边,沉声道:“这是你们明天的一天的口粮。”
“陛下。”三人抬眸不解其意。
嘉宁帝挥手,三个小太监立刻跟了上来:“陛下。”
嘉宁帝冷声道:“今日这三位大人踏出宣安殿之后,你们便跟着他们回府,你们要盯紧他们,不允许他们食用任何食物。”
“陛下。臣等不知所犯何罪啊!”三人立刻跪地。
他们实在不明白,皇粮丢了,陛下为何要惩罚他们?
(本章完)
.嘉宁帝冷声道:“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朕只是想让你们尝一尝吃不饱穿不暖,是何种滋味。”
“陛下,臣等请愿前往通州彻查皇粮丢失一案。”刑部尚书刘文正叩首请旨。
“臣愿与刘大人同往。”御史中丞佟庆年跪地请旨。
大理寺卿骆明立即跪地请旨:“臣愿与刘大人,佟大人一同前往通州,将此案调查清楚。”
“好,这是你们自己请的旨,不是朕逼的你们。”
“你们若是没有将此案查干净,朕不仅会办你们渎职之罪,还会牵连你们周遭的亲人。”
嘉宁帝回眸,看着三人,道:“你们的三个人的脑袋,保不保得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三人浑身一窒,感觉自己脖颈上压着一把刀,距离自己只一线之隔。
“陛下,这些人连皇粮都敢动,背后之人怕是官衔比臣等要高,臣等也不过是正三品官职,陛下能否派遣一位爵位高者同行。”大理寺卿垂首恳求。
按照时间推算,粮草刚到通州。
刚到就没了,便是说背后有一个手眼通天的人计划了这一切。
这个人怕不是他们三人能动的!
“看你们那胆小怕事的样子。”嘉宁帝狠狠的敲了骆明的脑袋。
“你们可随意查办,若证据确凿,可越级拿人。”语落,嘉宁帝看着眼前三人,沉声道:“通州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等你们。不论你们要捉拿谁,她都会帮你们。”
“有她在,如朕亲临。”
音音在通州的消息若是暴露,那些人会望风而逃,音音的所有努力将会付诸东流。
遂以他没有说出音音在通州,只模糊概括。
“既是如此,臣等鞠躬尽瘁。”三人跪地叩首。
“回吧。”嘉宁帝挥手。
三人起身,转身踏出大殿。
三个太监一人跟随一个。
三人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太监,脚步一顿,回首问道:“公公这是何意?”
小太监拱手行礼,小声回道:“陛下让奴才等三人一直跟着三位大人,直至通州一案结束。”
“奴才小远子。”
“奴才小圆子。”
“奴才小林子。”
三人纷纷自报家门,而后三人笑着道:“陛下说,在此期间,三位大人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让三位大人与通州灾民感同身受。”
“陛下说,唯有如此,三位大人才能早日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三人呆若木鸡。
陛下这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小林子看着眼前三人,低语道:“三位大人还是赶快回到府上,将手中一应事物交代完毕,早日出发吧!”
看住三位大人只是其中一个任务,他们最主要的任务便是随三位大人到通州,将郡主安全带回来。
嘉宁帝踏出宣安殿大门,凝视着眼前落日红霞,眸底担忧挥之不散。
即使他已经派遣了三路人马去寻找白卿音的下落,可他还是无法安心。
音音,你等着朕,朕安排好所有事宜,去通州找你。
通州
难民营
严敏正在窝在拐角奶着孩子,暗自流泪。
前段日子受了难,她的奶水不足以喂饱孩子。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办?
白卿音将熬好的药物端到严敏面前,小声道:“喝药吧!”
严敏立刻遮住自己的身子:“我没病,喝什么药啊。”
孩子本就没有吃饱,饿的哇哇大哭,严敏立刻站起来,柔声哄道:“宝儿不哭,娘亲尽力了,娘亲没有奶喂你了。宝儿乖,再忍一忍好不好。”
严敏抱着孩子轻声哄着,左手手腕露出了一道疤痕,白卿音端着药站在她身边,紧盯着那道疤痕喉咙酸涩不已。
严敏发现白卿音盯着自己的手腕,收了收手腕:“疤很丑,吓到姑娘了,是不是?”
白卿音敛去眸底的泪水,笑着回道:“没有,它很漂亮。”
那是一个母亲在没有奶水喂养孩子时,割破自己的手腕用血喂养自己的孩子。
这样一道疤,怎会丑?
那道疤痕是孩子生命的延续。
严敏回眸看着年纪稚嫩的女孩,回首看着怀中哭泣的孩子,泪水倏然而下。
白卿音知她在哭泣没有说什么,只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陪着。
待哭泣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白卿音才开口道:“这是补气血的药,我加了一些催-奶的药材,约莫明天就能出效果,夫人还是先将药喝了吧!”
“那里来的药材?”严敏接过药,小声问道。
白卿音接过严敏手中的孩子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回道:“喝你的药吧!不要瞎操心。”
她从村长口中得知严敏的丈夫为了就他们娘俩被大水冲走了,严敏几日没有进食便割破手腕用自己的血喂养孩子。
既然知道这件事,又怎能坐视不管。
她命人跑遍了隔壁村镇的药铺才凑齐了这些药材。
这孩子有点重,她根本抱不动,只能坐在木凳上。
严敏端起药碗将药一饮而尽,没一会便睡着了。
她连日奔波带着孩子,而今喝了小姑娘开的药,再也支撑不住。
燕夫人端来米汤走到小姑娘身边,搅了搅手中的木勺喂到小孩口边。
孩子太小只会吮吸,燕夫人只能小心翼翼在孩子张嘴的瞬间将小木勺边沿多余的米汤喂食到孩子唇边。
“坚持一会,明日你娘就可以喂你了。”燕夫人喂着,小心翼翼的安抚着。
明知此时孩子听不懂,她还是忍不住安抚饿着肚皮的孩子。
小孩子身子很软,白卿音像捧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深怕自己照顾不好。
“姑娘,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手足无措的模样。”燕夫人瞧着小姑娘的谨小慎微,仿佛捧着一个烫手山芋却不敢放手的模样,打趣道。
“她好软,我不敢碰她,我怕我会伤了她。”面对燕夫人的调侃,白卿音没有反驳,直接认了。
“养大一个孩子要倾注很多心血的,我当初怀上凡儿时,大大咧咧不以为然,可当凡儿出生时,瞧着他的小模样,我也是手足无措,碰都没敢碰。”燕夫人笑着道。
“姑姑,喂好了,你抱抱她,好不好?”她真的抱不动了。
“凡儿出生是他爹在照顾,我就晚上哄他睡个觉而已。”燕夫人立刻拒绝,端着碗勺就跑了。
姑姑,你别走啊!
救命啊!
小姑娘想喊却不敢出声,怕惊着孩子。小姑娘抱着孩子不敢起身去追燕夫人,只怔怔的看着燕夫人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想到姑姑会将孩子丢给她一个人,跑了!
燕夫人走的很快,瞬间便没了影子。
小姑娘立刻望向身边睡熟的严敏,撇了撇嘴巴。
若是知道抱个孩子都这么难,她怎么着也不会在严敏的药中添上安神的五味子。
区区一剂五味子让她尝试到了什么叫左右为难,悔不当初。
就在此时屋子外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小姑娘唇角微扬。
她知道她提前安排好的衣物已经到了。
小姑娘垂眸看着怀里眼神迷离的小孩儿,安抚道:“快睡吧。新的衣裳已经到了,晚上我给你做一件新衣裳。好不好啊!”
虽说孩子难抱,可是软软的小粉团子委实讨人喜爱。
成洲
“下官康丰年参见盛将军。”身着官服的康丰年跪在盛京墨面前,行礼道。
盛京墨站在正大光明的匾额前,审视着眼前的人,眸光幽深,凌冽逼人。
盛京墨没有说一句话,可康丰年能够感觉到盛京墨在审视自己,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密密麻麻。手微微颤抖,粘满汗水。
他派遣了自己义子暗杀盛京墨。
为了保守秘密,他给自己义女下了七日散,除却后患,免得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五日前,一直追随着盛京墨身边程凡突然出现在自己府邸,说是有要事相商,将他强行带到成洲。
面对着有着“铁人屠”称号的盛京墨,康丰年吓得手脚麻木,豆大的汗珠坠落在地面。
盛京墨看着吓了一身冷汗的康丰年,沉声道:“起来吧!”
康丰年立刻起身,踏上前一步遮住自己放下滴落的汗水,欲盖弥彰的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天气有些热,下官出行匆忙,没有带单薄的衣衫换上,有些失仪,望盛将军不要与我计较。”
康丰年站在盛京墨对面,让盛京墨看清楚了义父口中最具文人风骨的朝廷官员长的何等模样。
面色红润,身形高挑,蓄着长长的胡须,唇角挂着笑意,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可以称得上相貌堂堂。
盛京墨落座在交椅上,沉声问道:“本将军没有时间与大人计较失仪一事,本将军今日派人将你请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将军有何事但说无妨,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康丰年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是找麻烦的就好,想来是盛将军初到此地,有些事没有弄清楚,才会派人将他带过来。
盛将军是军旅出生,做事向来将就速度,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盛京墨看着神态轻松的康丰年,深色眸子闪烁着一道暗芒,阴沉幽暗:“本将军想要知道吴大人当初担任成洲知州时,是谁修建的成洲堤坝,参与者是谁?监督者又是谁?”
康丰年并没有瞧见盛京墨的眸光,故作轻松,气定神闲的回道:“下官刚入仕途,便调往成洲上任,遂以下官对这些事并不了解。”
说完,康丰年怕盛京墨生气,出了一个注意:“将军若是想要查清楚真相,可调阅户部的典籍档案。”
水患爆发时,户部的典籍档案便已被他派遣到京师的人悄无声息的毁去。
谁也查不到当初是他带人修建的堤坝,而后征用了老百姓的房屋,将朝廷拔下来的银两尽数放到了自己荷包中。
盛京墨听见他的回答,冷笑出声:“康丰年,你以为本将军为何要将你请到这儿来?”
争战多年,他从未遇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康丰年笑着道:“将军是为了成洲堤坝的事。”
“
成洲堤坝是你带着人一手督办的,是你征用了老百姓的屋子,将所有银子装进自己口袋。你却有胆子在本将军面前胡说八道。”语落,盛京墨抬眸看着一脸虚假仁义的康丰年:“你可有什么话,要为自己辩解的?”
“将军,您怎可如此污蔑下官?”
康丰年并没有丝毫畏惧,而是义正言辞的与他争辩:“您是正二品大将军,位极人臣,下官也是正四品文职。下官入朝为官初入朝堂,曾与西梁王一见如故,平辈论交。你怎可随意侮辱?”
康丰年身居文职,对盛京墨了解不深,便想要倚老卖老,在气势上压倒盛京墨。
西梁王曾经说过,时常用自己的诗集激励自己的孩子。
如此一想,康丰年气势更甚。
盛京墨骤然起身,晲看着眼前的康丰年,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本将军。”
他的声音低沉幽冷,门外隋大壮和赵宽踏进房门,按住康丰年的肩膀,对着康丰年的腿弯踹了一脚。
“咔嚓。”
“啊。”尖锐的痛苦声,响彻整个屋子,震耳发聩。
隋大壮踩着康丰年的腿骨,扬声甩了康丰年一巴掌,呵斥道:“将军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废了你。”赵宽一脚揣在康丰年的隐秘部位。
康丰年疼的汗流浃背,而今又遇威胁,那里还敢多言,只得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咬牙忍着。
隋大壮那里会给康丰年叫痛的机会,架着他的胳膊让他跪在盛京墨面前:“老老实实的供述你的罪行。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军营可不是官府大牢,生不如死的手段有的是。”
盛京墨看着冷汗直流的康丰年,道:“若是你嘴硬,我保证可以留你一条命,让你有机会尝遍那百道酷刑。”
康丰年痛的五感皆失,歇斯底里的怒吼:“我是朝廷官员,便是要收押稽审也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你怎能罔顾法纪,纵容下属动用私刑。”
盛京墨冷笑,轻声道:“本将军自上了战场,就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你不是告诉过你的义子张也,说本将军杀人如麻,不分是非,罔顾法纪吗?”盛京墨笑着反问,剑眉微扬,冷厉的眸底浸着一丝杀意。
“你的义子已经全都招了,你还在这儿跟本将军打马虎眼,你胆子不小啊!”
盛京墨挥手,命令道:“将张也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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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私刑的原因,下一章揭露。第69章盛京墨骂人了
康丰年听见张也的名字,心底一沉,甚至忘却了身上的疼痛。
枯瘦如柴、满身伤痕的张也被程凡带到康丰年眼前。
康丰年脑海一片空白。
张也踏进房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康丰年,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一般。
康丰年本是意识模糊,可当他看见张也阴狠目光时,心底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盛京墨没空搭理几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道“人都到了,宣读罪状吧!”
程凡摊开手中罪状,朗声道。
“康丰年,年四十七。”
“其罪一,为官期间不顾百姓生计,贪赃朝廷救灾银两,强征农舍木材断石修建堤坝,致雨季暴袭堤坝坍塌,百姓流离失所。”
“其罪二,打压邻里,迫使同族表叔康城以孙辈自居,康城不甘受辱自尽而亡。逼死康城一家老小。”
“其罪三,对难民不管不问,活埋重病难民,不顾法纪,草菅人命。”
“其罪四,贪恋美色,为纳美女阿颜为妾,逼死阿颜丈夫。阿颜不从被污与人通女干,自尽而亡。”
“其罪四,为巴结户部尚书蒋林,设计陷害与蒋林有世仇的吴湘贪污,更将吴湘之父武安凌贬为潘州司户参军,致吴武陵郁郁而终。御史崔元藻说吴湘罪不至死,蒋林便以渎职之罪参奏,将崔元藻贬为崖州司户参军,意图掩盖真相。”
“其罪五,教唆其义子张也刺杀当朝二品大将军。”
“其罪六,酒醉之后强女干其义女张倩,为掩盖其罪行强行喂食毒药致张倩死亡。”
程凡合上罪状,气的双手发颤,眼球通红。
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丧心病狂,唯利是图?
当年康丰年未入仕途之前,所做诗词一字一句,皆是忧国忧民。
可他入仕之后却忘记初衷,骄奢淫逸,罔顾法纪……
他喜鸡舌,一道菜要用三百只鸡,他占了老百姓的院子养了上千只鸡仔。
时遇悍灾,他拔出鸡舌后,将屠杀后的鸡仔扔上山坡上任由其腐烂,也不给灾民。
康丰年抬眸看着盛京墨,道:“将军查证的如此详细,可有人证物证?”
盛京墨垂眸拦着垂死挣扎的康丰年,唇角微扬,笑着道:“人证,物证,无所谓。单凭你义子亲口承认是奉了你的命令行刺本将军,就足以判你一家老小满门抄斩。”
康丰年看着盛京墨不喜不怒的模样,心生畏惧,连忙开口道:“我是朝廷官员,东沅律令应当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你怎能乱用私刑?”
盛京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怎么开口说话,可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盛京墨动了杀心。
他的双腿已经废了,这里又都是高手,他逃不掉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盛京墨放过自己,将自己交到刑部或是大理寺,保住自己一条命。
盛京墨接过程凡手中的罪状,笑着道:“还没有人能活着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摊开手中罪状,淡淡扫了一眼,而后将罪状合上,轻轻的放在案几上,看向张也,问道:“你妹妹是被康丰年杀的,你会为你妹妹报仇吗?”
张也听见盛京墨的话,倏然转首,目光阴狠的看着康丰年,阴郁的眸子爬满血丝,镌刻着恨意。
“她是你养大的女儿,她喊你义父!你怎能对她下手?”张也歇斯底里的怒吼。
康丰年听着两人对话,心底隐隐猜到盛京墨是故意挑起纷争,想要让他们两人互相残杀。
康丰年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向盛京墨爬去:“将军,只要你放过我,我愿将所有家产悉数奉上。将军,你放了我吧!”
他现在才明白盛京墨未及弱冠之龄便官居正二品的原因。
他靠的是雷霆手段,心狠手辣。
落到盛京墨手中,他的下场一定比死还难。
眼见着康丰年的手就要碰到盛京墨的官靴,盛京墨抬脚,迈步离开。
“将军,您放了我吧!”康丰年见盛京墨离开,他立刻调转方向,向盛京墨爬去。
张也与张倩相依为命,最在乎的便是自己妹妹,如今盛京墨当着张也的面说出他的所作所为,张也不会放过他的。
张也是个疯子,若是将他和张也关在一间屋子里,张也怕是会吃了自己。
盛京墨居高临下,如神邸一般俯瞰着向自己爬来的康丰年,轻声道:“曾经人人追捧诗王,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苦苦挣扎?”
康丰年停下,抬首却撞进一双深渊一般的眸子。
他久默不语,等待着宣判。
盛京墨见康丰年不再挣扎,看了一眼站在张也身旁的程凡。
程凡抽出腰间长刀轻轻一挥,捆住张也双手绳索怦然落地。
绳子落地的那一刹那,张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康丰年走去。
等待盛京墨答案的康丰年,突然听见了脚步声,立刻回头。
他瞧着张也满眼杀意向自己走来,一骨碌爬了起来,拖着自己的残废的双腿向后退去。
“孬种。”盛京墨冷笑。
程凡抬眸望向盛京墨,满眼震惊。
他听见公子骂人了。
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听见公子骂过一句脏话。
盛京墨没有时间理会震惊程凡,只冷冷的看了一眼犹如猫捉老鼠一般的两人,迈腿离开。
程凡虽有疑惑,却还是跟上了盛京墨的步伐。
“不行,你们不能走。”康丰年瞧见两人离去的背影,立刻大喊道:“将军,你不能走,你看在我与王爷的交情,不要将我留在这里。”
盛京墨听着身后苦苦哀求的声音,停下脚步,轻声问道:“曾经那些灾民也曾跪在你面前求你救他们,那时你是怎么做?”
康丰年双手发颤,呆若木鸡……
当初那些灾民跪在他眼前,求他救他们。
他命人将那些灾民赶到河中央,任由他们在湍急的河流中苦苦挣扎,直至没有力气被河流冲走……
??17号上架之后可能会倒V,大家不要订阅看过的章节哦!
?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要上线了,大家拭目以待。
?晚安了,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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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70章狗咬狗
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康丰年仿佛看见他们回来找自己了。
他很害怕,他害怕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慌乱中扬声大声喊:“盛将军,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动用私刑,你不能将本官和一个杀人犯关在一间屋子里。”
说话间,张也一脚将康丰年踹倒在地,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掐住康丰年的脖子。
康丰年彻底慌了,抬手拼命挣扎,扯着嗓门大喊:“盛将军,私下处置朝廷命官,有违法纪,你就不怕百官斥责,陛下责罚吗?”
盛京墨冷笑,仿佛康丰年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百官斥责,谁敢?
陛下责罚,他舍不得!
便是陛下真的会责罚,他也要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在人生最后一刻生不如死。
张也一心崇拜自己义父,对他的救命之恩更是铭记于心,甚至为了他甘愿做一个杀手。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他的义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自己为了他甘愿以身犯险刺杀盛京墨,可他却对倩倩下手,害死了倩倩。
他该死!
盛怒之下,张也力气暴涨,生生掰断了康丰年的胳膊,掐住康丰年的脖颈,对着康丰年的脖子咬了上去。
“啊!”痛苦惨叫声响彻院落。
“盛京墨,你残杀朝廷官员,违背律法……”
“啊!”
“盛京墨,我求你救救我。”
“啊!”屋子里传来张也的惨叫声。
惨叫声,咒骂声,哀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盛京墨站在院子里望向南方,眸底透着急切和疑惑。
程凡立刻开口问道:“将军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今日私下处置康丰年,陛下会怪罪。”
“不是。”盛京墨沉声回道:“我得到康丰年罪证后,第一时间便遣人将康丰年的罪证和证人口供送回京师,也拟了一张奏折言明自己会就他就地正法。”
“将军,若只是将其处死,未免也太便宜他。”程凡小声嘀咕。
他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与他一同犯罪,只杀他一个人,如何平息众怒?
“奏折中我已请示陛下,作恶者一律下狱依法严惩,其部众亲属削绅三官,子孙后代永不得入仕。”回完,盛京墨回眸看着紧闭的大门。
奏折只是走一个过场,命令早已执行。
屋子里渐没了声音,盛京墨抬腿迈上台阶,推开大门。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子里遍地都是残血肉块,康丰年脖颈处血肉模糊,张也唇边血迹斑斑。
盛京墨身后的程凡、隋大壮等人纷纷转身狂吐不止。
他们没有想到张也竟然丧心病狂到啃噬康丰年的血肉,也没有料到康丰年生生将张也的手臂咬烂,他们更没有想到张也竟然还活着。
张也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突然听见开门声,沉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艰难的爬起来看着盛京墨,吃力谢道:“多谢盛将军给了我报仇的机会。”
“若是将军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愿唯将军马首是瞻。”报了仇,他还想要活下去。
盛京墨冷笑:“你识人不明,助纣为虐,不忠不孝。有什么资格活着?”
“本将军的身边的下属都是战场拼杀出来的,他们每个人都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凭借战功才有机会站在本将军身后。”
盛京墨看了一眼满眼希冀、希望可以活下来的张也,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与他们为伍?”
一个不辨是非、唯命是从的杀手有什么资格与军功赫赫的校尉同殿为臣?有什么资格站在殿堂之上?
张也沉默,不再说话,心中最后一点生的渴望散成云烟,缓缓闭上双眼。
是啊!
他这样的人,连真假都无法分辨,谁又敢将他留在身边呢?
“将屋子处理干净。”丢下一个命令,盛京墨转身离去。
他要将成洲的事,尽早处理完毕,而后赶到通州。
吴大人那边也是迫在眉睫。
程凡立刻掩住口鼻,带着人踏进屋子收拾残局。
...........
皇宫
“岂有此理,这个小崽子竟敢先斩后奏。”嘉宁帝看着盛京墨派遣侍卫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折子,大怒。
先锋官兼传信使的顾林听见嘉宁帝怒骂的声音,镇定回道:“陛下,将军说他已将康丰年所犯之罪的罪证整理完毕,请陛下过目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骂他。”
嘉宁帝见自己的行为被预测,眸底拂过一丝无奈,笑骂道:“这个臭小子,敢算计朕?”
嘴上骂着,却依旧抬手将奏折下的证据取出翻阅........
嘉宁帝面色凝重,拍案而起,破口大骂:“这个老匹夫,不过才区区四品官职竟敢敢如此目无法纪,肆意妄为,若是来日他位及人臣,官拜一品,那这天岂不要被他搅的民不聊生。”
地方官员为了巴结户部尚书,谋求官位竟敢设计陷害朝廷官员?
他向天借的胆子吗?
“户部,户部,又是这个户部,若是户部还敢出半点纰漏,朕要将他一家老小满门抄斩,诛灭九族。”嘉宁帝大怒,情绪异常激动。
易公公立刻上前扶着嘉宁帝后背,小声劝道:“陛下,莫要生气,气大了伤身,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嘉宁帝听见劝慰,心中的火气慢慢降下,坐在黄花木雕椅上,缓了缓气息。
易公公见嘉宁帝气息平稳,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陛下,身子最重要,天大的事儿,也得慢慢解决。”
“再说,盛将军不是已经查清楚真相,将事情处理了吗?你就别生气了。”易公公小声劝着。
跪在地上的顾林见嘉宁帝火气降下不少,接着道:“陛下,将军说此案案情严重,涉及户部官员,陛下应当将此案广而告之,警示朝中官员,告诉东沅百姓,朝廷绝不会纵容贪官污吏危害民生。”
嘉宁帝缓缓松了一口气,叹道:“还好朕有音音和京墨在身边。”
顾林皱眉,心中生疑,小心翼翼试探道:“陛下,为何提及郡主?”
(本章完)第71章偷画
“不该你问的事,不要多问。”嘉宁帝晲看着顾林,威胁道。
音音在通州的事绝不能让京墨知道,否则京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那小子浑劲上来了,谁也控制不了!
顾林缓缓低下头,不再多问,可心底已经生疑。
当即决定事情结束之后,快马加鞭赶到成洲将此事告知与将军知晓。
嘉宁帝看的跪下地上的顾林,出声威胁道:“顾林,回去之后不要在京墨面前胡说八道。”
京墨的兵都是人精,若是警告不当,极有可能会将在京墨面前胡说。
“遵旨。”顾林俯首回道。
“行了,退下吧!”嘉宁帝挥手,将手下所有奏折稍作整理。
顾林起身退下,嘉宁帝也带着易公公离开。
宣安殿大门紧闭,门外侍卫随着嘉宁帝离去。
宣安殿静谧无声,月影透过雕花窗棂照映在地上。
突然一道人影落在地面,身手矫捷的如猫儿一般,悄无声息。
来人搜罗着书架上画作,凭借纸质手感来分辨那一幅画是西梁郡主送进宫中惹的龙颜大怒,连夜召集朝中三位主管律法官员的画。
西梁郡主所用画纸皆是陛下亲赐宣纸。
宣纸质地绵韧、光洁如玉、不蛀不腐、墨韵万变之特色,是贡品。
宣纸纸质与其他纸张大不相同,用手即可分辨。
黑衣人动作一顿,立刻抽出书架上的画轴,继而摊开,自怀中取出一张宣纸,拿起御案上的毛笔……
黑衣人临摹出了一副除却颜色不同,其他皆与粉彩松鼠樱桃图一模一样的画作。
宣纸题字作画,墨韵清晰,层次分明,骨气兼蓄,气势溢秀,浓而不浑,淡而不灰。
为保证画作相同,他选择了宣纸作画,力求细节与原画一致。
将毛笔和画轴归位,悄无声息跃窗离开。
来人身轻如燕,步伐诡异,于夜色中悄然消失。
黑衣人离开之后,隋仲义自暗处踱步而出,而后消失不见。
大兴宫,嘉宁帝屏退众人步向龙床。
隋仲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嘉宁帝身后。
“何事?”嘉宁帝头也不回的问道。
隋仲义抱拳:“陛下,白日里偷偷潜入宣安殿那人,在陛下离开之后临摹了小郡主的粉彩松鼠樱桃图。”
隋仲义请示道:“陛下,臣的人一直跟着他,可要臣将他抓回来。”
嘉宁帝坐在龙塌上,调节着软枕的位置:“不用,画留在宣安殿就是给他们偷的。”
“盯紧各宫动向就好。”嘉宁帝整理好软枕,扫了一眼隋仲义。
“陛下,您的意思是皇粮失踪一事是皇子动的手脚。”隋仲义皱眉,讶异出声。
几位皇子应该不会贪到连赈灾粮草的主意都敢打吧!
“朕也希望不是他们几个!”嘉宁帝叹道,挥手让隋仲义退下。
隋仲义退下后,嘉宁帝躺在龙塌上,眸光黯然。
背后的人最好不是你们,否则朕不会放过你们!
……
六皇子历楠睿和武昭仪看着眼前的粉彩松鼠樱桃图,眉心紧蹙。
“娘,这就是一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画啊!”历楠睿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三遍,也没有瞧出个什么不同来。
“是啊,我也没瞧出什么有什么奥秘!”武昭仪拿着画来到烛台下又打量了一遍。
母子两人瞧了半天也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转身看向偷画的武晋:“你确定你临摹的画卷没有遗漏。”
“属下仔细确认过,郡主的画只是一副普通画作,没有任何隐藏墨汁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多余字迹。”武晋回着,语气坚定,斩钉截铁。
语落,武晋上前道:“娘娘,会不是这就是一副普通的画。”
“不可能。”武昭仪当即否决道。
“陛下对小郡主宠爱有加,不论郡主送何物,哪怕是一个不起眼不值钱的小玩意,陛下也会爱不释手。”
武昭仪握着手中画纸,低声道:“这幅画一定有特殊含义!”
陛下曾经有过一位公主,只可惜尚未出世便胎死腹中,恰此时长公主有孕,陛下便将所有心思放到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生下女儿,陛下视若珍宝。
陛下对小郡主那般宠爱,绝不会因为这幅画生气。
这幅画一定另有深意!
历楠睿一筹莫展,叹道:“若是能派个人到拈花小苑一探究竟,便能知道答案。”
“啪!”
武昭仪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六皇子脸上,骂道:“你若是想死,就一个人去死,别拉着我。”
历楠睿抚摸着自己的脸,怒道:“母妃,儿子只是假设。”
武昭仪叙说缘由:“拈花小苑,神人勿进。”
“若是有人敢闯郡主的府邸,陛下定会将他一家大小满门屠尽。”
武昭仪狠狠的剜了一眼历楠睿,警告道:“你若是还想活着,就不要打音音和拈花小苑的主意。”
“忠勇侯府就是最好的例子。”
“儿子知道了!”历楠睿垂首。
武昭仪拿起手中画轻轻折起,放到烛火上点燃。
武晋看着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画,急忙开口阻止:“娘娘,你为何要烧毁此画?”
“宫中到处都是陛下的眼线,这幅画留不得。”武昭仪冷声回道。
“娘,我们毁了这幅画岂不可惜?”历楠睿开口道。
“不可惜,明日本宫会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拈花小苑送进宫的画上到底画了什么。”武昭仪抬眸看着儿子,唇角微扬,神秘魅惑。
“儿子静候佳音。”历楠睿拱手道。
画上的内容若是传到他四位兄长耳朵里,画中深意定能被猜透,他只要安心等着便好。
翌日
宫中到处都在讨论那副让陛下龙颜大怒的画,一时间谣言四起。
有人说郡主得罪陛下,已经失宠,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天没瞧见郡主入宫。
为了平息风波,易公公“只得”将画中内容告诉几位皇子,让他们约束自己府中的人。
而后,在事情没有发酵起来之前,易公公将宫中所有太监宫女聚在一起。
三令五申不允许嚼舌头根,否则便拔了他们的舌头。
(本章完)第72章差点露馅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里光鲜亮丽,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们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们还年轻,不要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易公公为人温厚,与人为善,对待宫中太监宫女从未说过重话。
今日破天荒的开口教训了所有人,让所有人明白,西梁郡主的事,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资格说半句是非。
“郡主送的那幅画,名唤《粉彩松鼠樱桃图》,陛下想到郡主落水一事,才会龙颜大怒,传唤三位大人进宫是为了继续追查落水一案。”
“这里是皇宫,你们都是陛下的人,不要自以为是的瞎站队。”语落,易公公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所有人,转身离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再敢多说一句话。
............
“陛下,这场谣言传播的太快,陛下不打算彻查吗?”隋忠义看着嘉宁帝气定神闲的处理着手中奏折,疑惑道。
嘉宁帝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画轴,笑着回道:“所有人都想要知道音音送来的画里到底画着什么,若是不让他们知道,朕如何根据他们的所作所为断定粮草被劫一案与他们有没有关系。”
“可是陛下,他们擅闯宣安殿这事您就不查了?”
隋忠义小声嘀咕道:“他敢擅闯宣安殿,便极有可能会变本加厉。”
嘉宁帝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低语道:“除去武昭仪,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闯朕的宣安殿。”
“还不是时候,现在国内洪水泛滥,京墨不在边境,许国不安。若是没有确凿证据便动武昭仪,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说着,嘉宁帝唇角浮上一抹淡笑。
武昭仪越是大胆,越容易犯错,到时对付起来便是名正言顺。
喂肥了,再一刀杀,才能获利更多。
隋忠义听见嘉宁帝的话,也知陛下有自己的计划,不再啃声。
嘉宁帝轻扶着画轴,眸底拂过一丝疼惜和怜爱:音音,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
燕夫人将一碗白粥端到白卿音面前:“姑娘,吃饭了。”
白卿音接过青瓷碗,拿起勺将白粥咬入口中。
燕夫人看在眼底痛在心底。她的小郡主何时吃过这么清淡。
一日三顿都是白粥,连颗青菜都没有。
白卿音很快将白粥喝完,将空碗放置一旁,顺手摸起刚才放下的账本,右手轻轻搭在算盘上:“姑姑,你去帮着他们煎药,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的。”
燕夫人拿起桌上的空碗,小声道:“姑娘,您为何不给自己加些餐,您还在长身体呢!”
“你心疼别人就不怕公子和我们心疼您吗?只是给自己加些餐食而已,为何你绝口不提?”看着日渐消瘦的白卿音,燕夫人忍不住开口劝说。
白卿音抬眸瞧见眼福人眸底的疼惜,伸手握着燕夫人的手,安抚道:“今时今日我还能吃上白粥已经很不错,吴大人现在还吃着粗糠,没日没夜的劳作呢?”
“姑姑,这段日子还是多注意一下吴大人的状况,随时告诉我知晓。”现在所有的事都解决了,后续物资很快就回到。
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一心求死的吴大人,她害怕吴大人这么拼命会将自己身身体熬垮。
提到吴大人,燕夫人不有皱眉,小声问道:“姑娘,这吴大人现在这个架势是不要命了吗?”
“从粮草丢失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活着。他现在没日没夜的劳作,帮助老百姓搭建住所,是想要将自己活活累死。”白卿音低语。
“姑姑,我们不仅是要救通州老百姓,还要救吴大人。”
她握紧燕夫人的手,小声道:“姑姑,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计较那些身外之物,先将事情处理完再说,好吗?”
燕夫人瞧见小姑娘眸底的担忧,允诺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
既然劝不了她,便陪着她,帮助她做完她想做的事。
“有劳姑姑了。”白卿音松开手,谢道。
燕夫人这才端着碗离开。
严敏一直站在门外,她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待燕夫人走后,才抱着孩子来到白卿音身边。
白卿音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小声道:“宝宝怎么样了?”
“睡了。”严敏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孩子,小声回道:“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孩子可能被吓着了,便是睡着了也放不下来,我得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将孩子抱到白卿音面前,道:“姑娘,您做的衣裳我给孩子换上了,很合适。”
“只可惜孩子会长,穿不了多久。用这么好的料子有些浪费了。”严敏小声道。
“姑娘应当给自己做几件衣裳才是。”严敏看着小姑娘身上的粗布衣裳,心疼道。
“我不要紧的,你们照顾好自己便好。”
白卿音看着小粉团子唇边的口水,眸底拂过一丝担忧:“是她还没有吃饱,为什么睡着了还流口水啊?”
她开的药应该没有问题呀!
严敏见小姑娘脸上的担忧,立刻开口解释,不想让他忧心:“她不是饿了,是要出乳牙了,长乳牙时牙龈会痒,会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哦!这样啊!”白卿音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尴尬道:“我是不是很傻?连小孩子长牙流口水都不知道。”
严敏看着小姑娘一脸窘迫的模样,笑着宽慰道:“你一个小姑娘若是懂了这些才会让人觉得奇怪吧?人不是神,有些事不懂是很正常的。不需要觉得窘迫。”
见严敏没有嘲笑自己,白卿音这才放下自己的手。
严敏抱着孩子坐到白卿音身旁,道:“您这些日子这么忙,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我听吴大人说姑娘也是通州人士,是来寻找父母的。你可以告诉我,你父母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们帮你找。”
严敏看着白卿音,小声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们,我们也想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了,我收到信,说他们关了铺子出远门采购药材躲过了这一难。”白卿音立刻拒绝。
她可不是通州人,若是这些人真的帮她找父母,那她不就露馅了吗?
(本章完)“哦!这样啊!”严敏叹着,心底漫上一丝失落。
原是想要帮她一些忙,却没有想到她们竟什么也帮不了她。
白卿音瞧见她眸底失落,柔声劝慰道:“我不要你们帮什么的。”
“我只想要看见你们早些住上自己的新屋子便好。”
“孩子睡了,你也回去睡一会吧!”语落,白卿音继续看着哥哥村落需要的物资,确保每个村落都能及时得到物资。
“我先告辞了。”严敏抱着孩子,轻手轻脚的离开。
踏出屋子时,严敏回眸看了一眼白卿音。
小姑娘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贵气。
她右手执笔,左手拨动着圆润的算盘,灵动的眸子嵌着柔和的莹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若蝶翼轻分,煞是好看。
严敏抱着孩子踏出院子,对着怀中孩子说道:“宝宝,你要记住这个姐姐,没有她,我们娘俩就活不了!”
白卿音将所有开支核算了一个大概,放下手中笔,揉了揉自己的酸胀的脖颈……
一只白色信鸽落在她身旁,她忍住脖颈酸疼抬手解开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小心翼翼的取出竹筒中的信笺。
郡主
成洲前任知州康丰年贪污公款致使成洲决堤被公子查获,公子私下处死康丰年。
此事流传至京师,不知被何人编撰,直言公子暴虐,不顾法纪,私下处决朝廷官员。又言公子无法查清真相污蔑康大人邀功。
京师谣言四起,公子名声全无。只待郡主决策。
白卿音握着手中的信笺,沉默片刻,而后提笔写道:派人把守将军府,以防百姓胡为,伤及将军府众人。
命府中人缄默,禁止商讨此事。
京中无人,莫要擅动,陛下自会处置。
收笔,放回笔架,将信纸卷起放入竹筒,细心绑在信鸽的小腿上。
京墨哥哥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定是康丰年做了什么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激怒了京墨哥哥,他才会私下行刑。
至于谣言,定是宫中之人编撰传。为的便是用谣言贬损,以舆论打压,让舅舅卸去京墨哥哥的兵权,而后接手兵权。
这几人还真是无孔不入,抓住机会就想置京墨哥哥于死地。
白卿音起身握着信鸽踏出破烂的院子,抬眸望着南方:“你们越是迫害,抹黑,你们便越得不到京墨哥哥手中的军权。”
她抚着手中的信鸽,松开手,信鸽挥动着翅膀飞向南方。
我不在京师暂时动不了你们,等我回去了,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讨回来。
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白鸽很快便没了踪影,她收回目光,回到屋子将自己方才核算出的账簿取出,向吴大人的房间走去。
吴同洲和唐毅生都在帮忙村民搭建屋子,累到没有知觉,回到屋子便忙着用餐。
吴大人眼中只有百姓,唐毅生眼中不仅有百姓还有吴同洲。
唐毅生是天底下最了解吴同洲的人,他在吴同洲碗中放了安神药。
他看着昏过去的吴同洲将他扶到床上休息。
唐毅生踏出房门看着早早便站在门旁等候的白卿音,抱拳道:“让姑娘等久了。”
白卿音摇了摇头,道:“唐先生客气了。”
唐毅生看了一眼房中昏睡的吴同洲,对着白卿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吴大人休息一会,她太累了,我们换个地方聊。”
白卿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洪水过后,损坏无数村落,通州衙门也未能幸免于难。
吴同洲和唐毅生带领着老百姓率先修建的是老百姓的屋子,遂以白卿音和吴同洲等人住的通州衙门还是破烂不堪。
两人随意的坐在木桩上,白卿音将账簿和后续计划一一告知与唐毅生,道:“唐先生,后续相关事宜介意安排妥当,棉被等物资也会相继到位。
“吴大人转交给我的银两也相继换成粮食,待粮食到位之后,我会与商家店铺结算清楚。”
“白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弄到这么多平价的粮食。”唐毅生听见了白卿音说下一批粮草即将到位,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
无商不奸。
什么时候都不缺无良商人。
洪水过后,弄到平价衣物被褥很正常,因为没有人会想到灾民会有钱财去买这些东西。
可粮食和药草不一样,那是重灾过后必不可少的东西。
白姑娘能在这个时候弄到一批又一批粮食和药材便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也让唐毅生再次对白姑娘的身份起疑。
白卿音眼眸含笑,不答反问:“唐先生觉得我是坏人吗?”
“姑娘若是坏人那天下便没有有好人了。”唐毅生立刻回道。
白卿音笑着反问:“那唐先生为何还要问我是谁?”
语落,她便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回道:“我家中是做生意的,认识一些粮行药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吧!不是每个商人都会昧着良心去挣钱。”
说着,她看着唐毅生,道:“灾难来临之后,朝廷征粮的选择的商铺决定权一直握在朝廷官员手中,他们私下联系与自己“交好”的商铺老板合作,提高粮价。”
“那些愿意平价销售粮食甚至愿意无偿捐赠粮食和药材的商家却束手无策,无路可走。”
白卿音握着自己腰间的绣袋,眸底浮上一丝无奈:“若是朝廷能够多几个像吴大人这样的官员,多几个像唐先生这样的文书,东沅国的老百姓会过的更好。”
“姑娘对当前局势看的倒是透彻。”唐毅生夸赞着,而后看着小姑娘,试探道:“你看上去真的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十三岁的小姑娘不可能有这样的见识和觉悟!
“年纪能作假,可个子做不得假。成年人不会像我这般矮的。”白卿音玩笑道。
时至今日若是唐毅生还没有怀疑她的身份,那她倒要怀疑自己此行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白卿音起身看着唐毅生:“眼下先生不应该怀疑我的身份,而是想想如何保护好吴大人。”“白姑娘看得透彻啊!”唐毅生叹道。
他知道一时半会弄不清楚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也不再执着,与她敞开心扉畅谈。
“唐某这辈子除却大人不曾佩服过任何人,可姑娘着实让唐某刮目相看。”唐毅生由衷的夸赞道。
“先生谬赞。”白卿音立刻回绝:“两位大人向来能干,便是没有我的帮忙两位大人也能带领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可若没有姑娘,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解决。”唐毅生感谢道。
“白姑娘应当也看见了,大人因为丢失粮草一事,心中背负太多,如今这般不要命的劳作便是在赎罪。”
“皇粮丢失一事瞒不了多久,很快陛下会派人来查,依照大人的性子不会为自己辩解半句。”
唐毅生似陷入回忆一般,道:“前段日子京城发生了一件案子牵扯到了前任户部尚书。”
“这会儿大人又丢了粮草,陛下定然不会放过大人。”
她他背靠在柳树,无奈的叹道:“那些人若是得知大人不为自己辩解,定会将所有罪名栽赃到大人身上,到那时便是神也救不了大人了!”
白卿音拨弄着眼前嫩绿的柳叶,小声道:“唐先生有没有想过,吴大人若是认罪了,下了监狱,背后那些人定会动手栽赃,陛下派遣的官员便能更快一步查清真相。”
“白姑娘,你可知这样做,大人必死。”唐毅生愤而起身,却见小姑娘抚着嫩柳枝,姿态优雅,气定神闲。
瞧见小姑娘淡定如松的模样,唐毅生知道自己唐突了,缓缓坐回到自己位置。
“白姑娘莫要见怪,唐某只是忧心大人生死,唐突了姑娘。”唐毅生道歉。
白卿音站起身来,折断眼前的柳枝,向前走了几步,寻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随手插进泥土,道:“我有一位兄长,待我极好。他告诉过我,柳树生命力极其顽强,一截柳枝插进泥土,他日便能长成参天大树。”
“挨过寒冬,春风而至,它便会抽芽,不出一月便是满塘柳色,遮天蔽日。”
白卿音回眸看着唐毅生,道:“为人当如柳树一般,坚韧不拔,挨过寒冬,待春风袭来,一展傲骨,迎风盛放。”
“吴大人便是当世垂柳,遥遥清风。他的命绝不会终止于此。”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柳枝,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唐毅生惊讶起身,道:“姑娘,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先生。”白卿音几步走到唐毅生面前,打断了唐毅生的话,提议道:“我们在河堤两岸种满柳树吧!”
“柳树根系发达在积水中也不会烂根,种在堤坝下沿水渠两侧,可以固岸护堤,防止泥土流失、垮塌。”
说完,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唐毅生:“不管有没有用,我们试一试。”
唐毅生一脸震惊的看着白卿音……
白卿音见唐毅生一动不动,立刻催促道:“先生,您在做什么。快点行动啊!”
说着,她便开始折眼前的柳枝。
唐毅生鬼使神差的跟在白卿音身后着柳枝,生生的将眼前的柳树薅秃了..........
白卿音就这么匆匆忙忙带着唐毅生跑了。
路上,白卿音叫上了燕夫人和老刘和宋宁宋澈,又叫了几辆马车……
白天忙到黑夜,几人累的没了力气,寻了一个山脚便准备休息一晚。
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好像山坡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白卿音和唐毅生立刻上前查探。
这才发现从山崖上掉下来一个人。
唐毅生和白卿音立刻查看他的伤势。
“可惜了,模样生的这般俊俏。”唐毅生忍不住叹息道。
这人约莫十八九岁左右,浑身酒气,显是失足落崖。
高空坠落,心脉受损,腿骨摔裂,四肢不同程度损伤。
回想起曾经的自己,白卿音没来得及思考便解开腰间的金地缠枝莲纹葫芦瓶,取出一颗玄元丹喂到少年口中。
“唐先生,我刚喂下的药丸可以修复他破损的心脉脏器,保了他一条命。”
“请先生竭尽全力替他治伤,让他可以站起来。”白卿音抓住唐毅生的手哀求道。
“他还年轻,身子骨强健,只要治疗得当,他一定可以好起来的。请大人无论如何救救他。”
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废了。
“好。”唐毅生见小姑娘急的快要哭了,立刻回到马车取来自己的药箱。
男子缓缓睁开眼眸,朦胧间看见一个小姑娘将自己搂在怀里,泪眼婆娑。
一滴热泪落在他的脸上,滚烫温热。
“你醒了,太好了,坚持住,我们会救你的。”白卿音瞧见他睁开双眼,立刻安慰道。
面容俊秀的男子只看见小姑娘嘴巴在动,听不见她说什么。
他想要开口安慰,却耐不住疼痛昏迷过去。
……
唐毅生擦了擦额间汗水,将银针等放回到药箱,小声道:“还好,他挺过去了,日后只要静养便可以重新站起来。”
白卿音靠在燕夫人身上,松了一口气:“还好。”
唐毅生缓过神来问道:“姑娘,你那是什么药丸,竟有如此奇效。”
“……”白卿音立刻清醒。
自己方才喂的是玄元丹,若是让舅舅和京墨哥哥或者爹知道,怕是……
“敢问,几位可曾看见一男子,他是我的儿子,方才从悬崖上摔下来了。”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在这儿,唐先生刚救了他!”白卿音立刻起身回话,就势躲开了唐毅生的问话。
中年男子立刻冲进山洞,满头汗水,眼眶泛红,浑身颤抖:“他怎么样了?”
唐毅生立刻安抚道:“多亏了那个小姑娘喂了他一颗药丸修复了他的心脉,给了我足够的时间给他疗伤。”
“我已将四肢伤口固定,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还能站起来。”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中年男子拱手谢道。
唐毅生立刻将他扶起来:“别谢我,若没有白姑娘的药丸,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中年男子回首,拱手行礼:“秦淮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什么?你是秦淮?”白卿音等人大吃一惊。
白卿音和燕夫人指着躺在地上的少年:“那他是……”秦淮,曲艺世家,江淮名角,天生一副好嗓子,声音透亮惊人。
父母离世之后一人扛起家族大旗,收了二十多个徒弟,各个成就不凡。
其子秦栎更是天赋异禀,嗓音清澈,精通各种乐器,戏腔开唱便是万人空巷,人人追捧。
白卿音回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他就是秦栎。
前世秦栎坠崖,就此瘫痪,心肺受损之后再要也没有开过口。
后来踏足京师坐着轮椅上了台,一首三弦,赢得满堂喝彩。
他没有了引以为傲的声音,坐在轮椅上依旧耀眼夺目。
曾今她也渴望着可以像他一样,熬过病痛,支撑下去........
燕夫人拽了拽白卿音的衣袖,小声问道:“姑娘,你拿出不会是.....”
玄元丹!
白卿音拍了拍燕夫人的手,笑着道:“他可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了。”
值得的!
十日后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坐在轮椅上的秦栎看着白卿音,轻声低语,眸底蕴着不舍和留恋。
救命之恩尚未报答,他怎舍离开?
老家曲艺行容不下他们,三番五次的找他们麻烦,他们只能四处巡演维持生计。
通州和成洲闹灾,他们准备了些许物资想要帮助通州和成洲的老百姓。却不料赶路途中失足落崖。
他养伤之际,父亲已将通州的物资送交到了户部尚书手中,他们应该出发前往成洲为灾民义演,将他们准备的物资交到成洲灾民手中。
公子如玉,蝉音妙语,声若清泉。
秦栎开口仿佛琵琶弦动,妙音入耳,直击心底,让人一扫心间阴霾,心情愉悦。
“公子不要担心,山水有相逢,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白卿音柔声道。
她取出自己做的平安符交到坐在轮椅上的秦栎,小声道:“愿公子此行平安。”
“曲艺有宝,公子云渟。愿云渟公子,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秦栎,字云渟。
秦栎握着手中的平安福,轻声回道:“多谢姑娘。”
秦淮对着白卿音抱拳行礼,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们就此别过,他日再见,我等必报大恩。”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秦淮身后的二十多名弟子纷纷抱拳行礼。
行礼之后,秦淮带着秦栎及二十多名弟子转身离开。
秦栎回眸看着白卿音,小姑娘挥手与他告别,阳光映在她的曈眸仿若蓝色大海,柔和清澈,让人心安。
白卿音秦栎很快便能康复,心情甚好。
前世舅舅特地安排让他来为自己弹曲。
她见不得风,他便在她隔壁屋子弹奏,两人虽没有见过面却因经历相同而有相惜之情,成莫逆之交。
如今能够帮助他,也算是缘分。
燕夫人却满心疼痛,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玄元丹啊,就这么没了。
白卿音见燕夫人郁郁寡欢,愁眉不展,踮起脚尖附在燕夫人耳边,道:“我........”
“真的。”燕夫人惊喜过望。
“是啦,我没有那么大方的。”白卿音挽着燕夫人的手臂,道:“走啦,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嘛呀?通州的事都结束了,我们应该回京城或者去成洲找公子。”燕夫人开口提醒道。
白卿音立刻拒绝:“那怎么行,吴大人的事还没解决呢!我们怎能离开?”
她来通州不仅要救灾民,还要救吴大人。
说着,白卿音挽着燕夫人的手臂往回走。
燕夫人拗不过白卿音,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踏进通州衙门。
“唐先生、吴大人,秦先生已经离开了。”白卿音开心的报告秦淮的行踪。
唐毅生听见白卿音的声音,立刻踏出房门:“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就安全了。”
吴同洲也踏出房门,她拎着白卿音带来的包袱走向白卿音,劝道:“白姑娘,你也走吧!皇粮丢失的事已经传开,朝廷下派督办此案的官员应该也要到了。”
“我丢失粮草罪该万死,若是白姑娘与我等在一起,怕是会受到牵连。”
吴同洲将包袱交到白卿音手中,催促她离开:“快走吧!”
白卿音并没有接过包袱,而是看着吴同洲,道:“大人,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我知道这件案子的真相,若是朝廷的人到了,我可以为大人作证。”
吴同洲看着固执的小女孩,急切的解释道:“不可能的,盗取粮草的人手眼通天,他的人一定会抢在陛下派遣的官员到达之前先行涉案。我逃不掉的,偷盗粮草的罪名我担定了。”
“白姑娘,你是真相的人,若是让他们找到你,你也会被牵连的。”
吴同洲将包袱强行塞到白卿音手中,催促道:“你快点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白卿音握着手中包袱,反问道:“吴大人,我在通州待了一个多月,通州所有老百姓都知道吴大人身边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你以为我逃得了吗?”
“现在走还来得及,你们一路向北去通州找神策将军盛京墨将真相告诉他,他可以保护你。”吴同洲推着白卿音,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不走,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胆子敢越过陛下,栽赃朝廷官员。”小姑娘执着的不愿意离开。
她来就是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她怎么可能离开。
再者她受的罪越多,舅舅惩罚起那些人便会越发狠厉,他会不顾一切代价扼住这股不良之风。
“哐当。”正在两人推搡之际,大门被踹开。
“罪臣吴同洲贪污皇粮,草菅人命,目无法纪,如今罪证确凿,本官依法拿办,押进大牢,明日问审。”尚书令曹同寅骑在马上,高声宣判。
曹同寅的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将所有人抓走,燕夫人和老刘刚要准备动手,白卿音便示意他们四人不要轻举妄动。
吴同洲和唐毅生看见官兵将白卿音、燕夫人等人捉拿,大声呵斥道:“不可以,她们只是借住在这里的灾民,你们不能牵连无辜,你们不能抓他们。”
曹同寅淡淡的扫了一眼吴同洲和唐毅生,冷笑道:“她们半路上便跟着你,知道所有的真相,本官怎可能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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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们,明天上架。心里好忐忑。
首订多少,关乎着这本书会有多远,请宝宝们多多支持。
保证不断更,不弃坑,不狗血。
明天万更。“没想到,我也有住进牢房的一天。”
小姑娘迎着监牢小窗口看着躺在星河的圆月,柔声轻叹。
宋宁看着隔壁牢房的哥哥,又看了看自己脚下满是杂草的牢房,撇嘴叹道:“漂亮妹妹.....给我住的.....房子.....一间不如.....一间。”
“对,连个门……都没有。”宋澈接过妹妹的话,抱怨道。
“也是哦!”白卿音想了想觉得宋宁说的没错。
白卿音见两人一脸怨气,立刻安抚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受这种委屈。”
她答应他们的父亲会照顾好他们,以后绝不能让他们受到委屈。
燕夫人看着白卿音淡定的模样,心急如焚:“姑娘,都到了这儿,您怎么还有心思陪着他们两个开玩笑啊?”
“姑姑,你说若是舅舅和兄长若是知道我住进了牢房,他们会怎么做?”白卿音握着燕夫人的手,柔声反问。。
“可他们不在你身边,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小姑娘手心软软的,燕夫人再大的怒火也散了,坐到白卿音身边,唉声叹气。
小郡主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饥一餐饱一餐,没日没夜的忙着。
现在又被关进监狱,这要是让陛下、王爷、公子知道了,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同洲见小姑娘被抓进监牢却气定神闲、毫无畏惧,首次怀疑她的身份。
唐毅生也是同样,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姑娘:“姑娘,我也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敢淌这样一趟浑水?
白卿音起身,窗外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映在地面。
小姑娘轻声道:“我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很快我们便可以知道,到底是那些人偷换了粮草。”
她等了这么久,等的便是那些人自动浮出水面。让她可以看清楚那些人都是谁?
粉彩松鼠樱桃图进宫不仅是要舅舅知道皇粮被劫走了,也要让动粮草的人知道舅舅已经知道皇粮被劫走了。
唯有如此,那个人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将罪名栽赃嫁祸到吴同洲身,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她也曾推算过到底是何人能精准的把握时间,悄无声息的劫走粮草,又是什么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所有罪名推到户部尚书的头上。
她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六部之首——吏部——尚书令曹同寅。
可她想不明白尚书令曹同寅官居正二品,为何还要贪污受贿?
难道他已经站队到了哪个皇子身后,如此大手笔的贪污、筹措银两是为了帮助他背后的主子收卖人心,意图谋夺皇位。
关进来也好,可以把事情闹大,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他们一网打尽。
白卿音静下心来看着吴同洲,开口劝道:“吴大人丢失粮草有你的责任,可你不能认罪。”
“我知道你想要以死赎罪,是唐先生在您的饮食下药救了你。可您有没有想过,你死了,那些人就赢了。因为他们除掉了一个真心为百姓做事的清官。”
“你应当想尽办法揭露真相,以此事为介,警醒自己,为国尽忠,为民请民。”
“死是懦夫的行为。”
“时至今日,大大深陷牢狱,我想问大人,是要做懦夫还是要将功赎罪?”她握住牢房的铁柱,眸光炙热的看着吴同洲,等着他的回答。
吴同洲恍然顿悟眼眸含泪,哑声回道:“我不会认罪。”
他不能认罪,他不能做他们的替罪羔羊。
“可我逃不掉了...........”
小姑娘知道自己激起了吴同洲的活下去的欲望,心底压着的重石缓缓放下,看着吴同洲:“那明日大人什么都不要说,万事交给我,可好?”
“好。”吴同洲回着,掷地有声,毫不迟疑。
“今夜先休息,安心等着曹正寅提审。”白卿音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安心的坐在监狱墙角闭上眼睛。
沉默不语的老刘扒着监牢的门槛,看着对面牢房准备歇息的小姑娘,低声问道:“姑娘,不管您有什么计划,我都可以听您的。只求姑娘回到府里,替我求情啊!”
郡主如此淡定,应当是想好了后续计划。
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便要回京城,他定会面对三个人的责难啊。
一个九五至尊,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一个是喜怒无常、手段毒辣的公子。
他们最在乎的人坐牢了,回到府中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这把老骨头的。
燕夫人有程将军护着,宋宁宋澈武功高强只要不露面没有人能找到他们,可是他不一样。
他是王爷的副将,受命保护郡主,结果他帮着郡主溜出来了,还让郡主住进了牢房,待他回到王府怕是难逃责罚啊!
他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白卿音睁开双眼,看着老刘为自己想后路的模样,笑着道:“刘叔放心。”
“一人做事一当,我绝不会拖累你们。”白卿音拍着胸脯,保证道。
说完,她搂着燕夫人的腰,藏到她怀里取暖,抱怨道:“姑姑,好冷啊。”
早知包袱里准备一床被子就好了。
..............
成洲
秦栎和秦淮找到盛京墨,向他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后,盛京墨没有拒绝,派人接收了他们部分物资。
搬运物资时,盛京墨又从部下口中得知他们乐坊被人打压的遭遇,命人取来一些银两。
他接过装有银两的包袱,交到秦栎手中,道:“你们的心意我替成洲百姓受了,也请接收我的心意。”
秦栎立刻伸出手推开包袱,拒绝道:“我们只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将军的心意我们不敢收。”
秦栎抬手间,盛京墨瞧见了秦栎挂在自己腰间的平安符。
他抬手取下了秦栎腰间的平安福,质问道:“这个平安符,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平安符上的花纹和绣工,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是音音的手艺。
他将平安符亮在秦栎眼前,问道:“说啊,这平安符你是从那里得到的?”
音音若在京城,秦栎怎么可能得到音音的平安福?
难道连日的心绪不宁,是音音出事了?
秦栎见盛京墨眸底的急切,以为发生了大事,立刻回道:“这个平安符是一位姑娘送我的。”“路过通洲时,我因醉酒跌落悬崖,是一位姑娘救了我。两日前我与她分别,她送了我一个平安符傍身。”秦栎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盛京墨握紧手中的平安符,急切问道:“她今年十三岁,姓白,肌肤胜雪,眼眸如星。身边跟着一对双胞胎和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对吗?”
他问,慌乱而又急切。
音音心细,绝不可能一人出门,身边一定带着姑姑和宋宁兄妹保护自己。
“对,她们都唤她白姑娘。白姑娘身边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秦栎回着。
“是刘叔,刘叔也跟他们在一起。”盛京墨低语。
刘叔向来稳重,怎的也跟着他们胡闹?!
秦栎抬眸看着喃喃自语的盛京墨,反问道:“将军,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白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属下有一要事急需禀告将军,还请将军挪步一叙。”传信使顾林自京城赶回,立刻寻到盛京墨,欲将京城发生的事告知与盛京墨知晓。
盛京墨挪步,顾林跟在身后,将粉彩松鼠樱桃图,陛下失常言行等事宜,言简意赅告知与盛京墨知晓。
盛京墨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回首看着忙碌众人,命令道:“程凡带着你的人守在成洲,其余人随我赶往通洲。”
音音知道秦栎要来成洲,知道他们会来找他。她送平安符给秦栎是告诉他:她在通洲等他。
音音,你还小,你才十三岁?这些事轮不到你来管!
大军收到命令快速集结,盛京墨看着身边顾林,道:“你一路奔波,留下来好好休养。”
语落,盛京墨带着人马向通洲赶去。
音音,等我!
秦栎看着瞬间变得空荡的大营,震惊道:“这还是一个军队的速度吗?”
一个军队怎么可以拥有这么惊人的速度?
怪不得盛将军未尝败绩,有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谁能与之匹敌?
程凡回首看着突然离去的盛京墨,挠了挠后脑勺,自语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的突然就带着人去通洲了?”
莫名其妙!
老百姓看着大军大军井然有序离开成洲,跟在队伍后,争相送行。
“将军,一路平安。”
“盛将军,一路平安啊!”
盛京墨没有理会任何人,带着自己手下骑兵,绝尘而去。
埋伏在成洲郊外的黑衣人瞧见盛京墨带着兵马离开,立刻跑到庄奕贤面前禀报:“大公子,盛京墨带着一队骑兵向通洲方向去了。”
庄奕贤看着身边侍卫:“可知盛京墨为何离开成洲?”
此时潜伏在成洲,暗中监视着盛京墨一举一动的王陆赶了过来:“大公子,今日京城赶回来的士兵不知说了什么,盛京墨点了兵马就走。”
王陆靠近庄奕贤,小声道:“大人,盛京墨手下士兵训练有素,听见号令不过片刻便将营帐收拾妥当,上马随行。”
“他们动作敏捷,训练有素,我们恐不是其对手。”
语毕,王陆退至一旁,不敢靠近,深怕会遭到惩罚。
庄奕贤站在山坡上看着离去的盛京墨等人,目光深沉:“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观察了这么久,他就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倒是看见不少刺杀盛京墨的人,被盛京墨拿下处决。
这些日子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将盛京墨对康丰年动私刑的消息传给六皇子。让六皇子把握机会,搞臭盛京墨的名声。
“撤!”庄奕贤下命令。
明知山中猛虎无敌,又知自不是其对手,何必偏要去找死!
活着,不好吗?
他想要仕途,更想要命。
“是!”众人回着,暗中松了一口气。
不动手就好!
不动手就好啊!
……
清晨
墨黑的天幕缓缓散去,点点蔚蓝悄然升起,染山峦绿荫,农舍小院,山河如画。
吴同洲、唐毅生、白卿音等人,天未亮便被带到大堂候审。
白卿音踏进大堂,看着截然一新的通州衙门和坐在清正廉明匾额下的曹正寅,眸底拂过一抹讥笑。
他们在暗无天日的监牢中待了两天,曹正寅便将他们住了近两个月都没有修建的衙门,修复的如此富丽堂皇!
他们强迫刚缓过劲的灾民日夜修建府衙,还有脸站在清正廉明的牌匾下?!
无耻!
“大胆刁民,见到本官还不跪下!”曹正寅手握惊堂木,重重一拍,高声训斥道。
“我等不知所犯何罪?为何要下跪?”白卿音看着高堂之上的曹正寅,问。
老刘开口道:“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等关进监牢,有违东沅律法。大人应当先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大胆刁民,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们当然要下跪!”曹正寅眸光微蔑,厉声呵斥。
见他们几人不跪,曹正寅也不强求,直欲速战速决,道:“本官得知皇粮失踪,连夜彻查。”
“据滕宁太守阮伟丰证词,你一行五人与吴同洲同行,借大雾做掩,偷运皇粮,私下贩卖,罪不容赦。”曹正寅直接宣告。
吴同洲当即反问:“曹大人,你我同殿为臣,无证无据,你怎能空口无凭,无中生有?”
他怎能容忍曹正寅明目张胆栽赃嫁祸?
“人证、物证皆无,你怎能定罪?”唐毅生开口。
曹正寅听见吴同洲为自己申辩,不由皱眉。
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家伙弄丢了粮草应当直接认罪受罚才是。怎的还开口为自己狡辩起来了。
曹正寅握住惊堂木重重拍在案几上,大喝道:“大胆,弄丢赈灾粮草其罪当诛,你竟敢为自己狡辩,就不怕罪加一等连累家人?”
“来人,打折他们的腿让他们跪下,本官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衙役手中的木板硬。”他知道这几个人不会认罪,直接命令下属用刑。
“曹大人,你无凭无据,怎能私刑?”
吴同洲和唐毅生踱步,一前一后将白卿音护在自己身后,道:“曹大人便是你要找替罪羔羊也不该将主意打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
“你们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你们死了,这情就过去了。”曹正寅大笑。
证据,何须证据?
升堂只是过场,这几个替罪羔羊必须死。“经本官核查,户部尚书吴同洲、文书唐毅生,刁民白氏贪污陛下亲赐通州灾民的皇粮,罪证确凿,其罪当诛。”
曹正寅宣判:“来人,将一干人等押送菜市口斩首示众。”
粉彩松鼠樱桃图进宫后,陛下派遣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前往通州,他便知道是皇粮丢失的消息泄露,他只能抢在三人抵达通州之前,将罪名嫁祸到吴同洲身上,将此案做成死案。
堂上这几人与吴同洲随行,他们知道粮草是走漕运时被换下的,他们必须死。
七人被押送至法场。
通洲起早的老百姓站在衙门外听见了审讯内容,立刻四下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所有通洲灾民全部聚在法场。
他们手里抄着木棍、铁锹,叫嚷着冤枉,让曹正寅放人。
“吴大人和白姑娘与我们同吃同住,给我们运来被褥衣物,你们凭什么抓他们,放了他们。”
“是你劫走了赈灾的皇粮,想要嫁祸给吴大人,放了他们。”
“洪水过后,疟疾,胃病频发,是白姑娘和唐先生日夜为我们看诊,又运来药材我们才侥幸活下来,你凭什么将他们押上刑场,放了他们。”
“今日,你若是不放了他们,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曹正寅被吵的头疼,惊堂木一拍,大喊道:“你们被他们骗了,他们做这些是欲盖弥彰,掩饰其罪。”
“我们不识字,可我们眼睛不瞎。他们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忙着,为的是我们吃上饭,穿上衣。他们为了我们付出了一切。”严敏抱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喊着。
“放了吴大人。”
“放了白姑娘。”
“放了唐先生。”
曹正寅看着所有人,大声呵斥:“都看清楚了,我身后有两千精兵,若是你们还敢胡说八道,本官便要你们全部陪葬。”
百姓尖叫道:“你今日杀了我们父母官,明日就可以杀我们。”
“他们救了我们,今日便是我们拼个一死救他们。”
里长,村正,书院先生,药铺大夫带着所有人往前冲,没有一人后退。
曹正寅看着身边的将军,命令道:“陈将军,您的人可以动手了。”
“你们找死,本官成全你们。”曹正寅拍案而起:“来人,行刑。”
陈惟直站直了身子,在人群中四下搜索,未曾理会曹正寅。
“姑娘。”燕夫人一听要行刑,再也坚持不住,连忙唤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等什么!”
吴同洲和唐毅生也急忙看向白卿音,等着白卿音破局。
“都愣着干什么?”曹正寅大喊,催促刽子手:“快行刑。”
白卿音踱步而出,看着曹正寅:“我看谁敢?”
白卿音个头较矮,躲在几个成年人中,毫不起眼,突然出声引得陈惟直侧目。
白卿音一身粗布麻衣,如墨青丝用一支木簪子绾成简单的发髻,面容清秀绝艳,站在人群中姿态从容,仪态优雅。让人不由为之惊叹。
陈惟直在白卿音站出来那一刻,眸光一亮。
曹正寅此时在气头上,放声大骂:“本官为何不敢,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竟敢在本官面前摆谱,本官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白卿音迈步上前。
“大人处决犯人,难道不应该问一问,民女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有何亲人?”白卿音不顾刀剑一步一步向曹正寅走去。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曹正寅看着绑着双手向自己走来的小姑娘,嗤笑道。
死到临头,摆什么谱?
燕夫人和老刘害怕发生意外,运足内力挣脱绳索,跟了上去,宋宁宋澈紧随其后。
绑着双手的小姑娘看着曹正寅,一字一句的回道:“我姓白,名卿音,世居京城,府苑名为拈花小苑,今年十三岁。”
“咣当。”曹正寅单手撑着案几才没有倒下。
他双手微颤,语无伦次:“你......你.....”
她怎么可能是西梁郡主?
她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她怎么会到通洲呢?
“你是假的,西梁郡主尊贵无比,怎可能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灾难之地。”曹正寅立刻否决她的身份。
“你竟敢冒充皇亲国戚,罪该万死。”曹正寅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便是躲过这一劫。
杀了她,毁了她的容,埋了她,杀光她身边的人,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就算她真的是西梁郡主,无凭无据,也没有人能动自己丝毫。
白卿音瞧见了她眸底的杀意,笑着反问:“你想要杀我,想要毁尸灭迹,想要遮掩住真相。是吗?”
“通洲一行,首得陛下恩准,我才出发。陛下一直都知道我在通州,你动我一下试一试!”小姑娘一步一步向曹正寅逼近。
两个多月,她等了两个多月,这个祸害百姓、栽赃官员的幕后黑手才走到她面前,今日便是决断之日。
“说,你身后是何人指使?”白卿音看着曹正寅,轻声问道。
曹正寅看着白卿音,他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刽子手,她是来要自己命的。
“唰。”曹正寅转身拔出陈惟直手中的长剑。
长剑出鞘不过两寸,白卿音厉声呵斥道:“你今日若敢动一根汗毛,我父西梁王,舅父嘉宁帝,神策将军盛京墨,会将你五马分尸,将你一家大小斩尽杀绝。”
白卿音看着曹正寅,掷地有声的问道:“你敢动我吗?你动的了我吗?”
通州老百姓看着眼前这一幕,傻了。
这些日子与吴大人一起救助他们的小姑娘,是出生尊贵的西梁郡主,是当今陛下和西梁王的掌中宝。
唐毅生和吴同洲相视,满眼惊骇,不可置信.......
与他们同吃同住,与老百姓一起忍冻挨饿的小姑娘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小郡主?
曹正寅握着陈惟直的长剑,双手发颤,手中长剑重若千斤,怎么也拔不出来。
“曹正寅,你动我一下试试?”白卿音激怒道。
白卿音话音刚落,一道清澈的男声破空而至:“音音。”曹正寅仅存的一丝杀意,在他听那道清冷的声音后荡然无存。
他膝盖一软,跪地,颤声道:“郡主!”
“若你敢拔剑,老子立刻削了你的脑袋。”陈惟直冷眸晲看了一眼曹正寅,破口大骂。
他是朝中为数不多见过郡主的将军,陛下派遣至此为的便是找寻小郡主。
陈惟直见郡主安然,解下腰间宝剑,跪地道:“末将来迟,让郡主受惊,请郡主责罚。”
“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陈惟直身后士兵跪地。
吴同洲和唐毅生以及通州老百姓,跪地:“郡主,千岁。”
白卿音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紧锁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眸底蕴着怒气的男人。
小姑娘心虚的,退后了一步,软声问道:“京墨哥哥,你怎么来了?”
盛京墨解开绑住她双手的绳索。
他忍住心中怒火,取出自己手中平安符,反问:“你将平安符送给秦栎,不就是为了让我来通洲寻你吗?”
小姑娘不敢开口,轻柔一笑,温婉灵动。
她若是知道秦淮一行人没有去京师而是去了成洲,她绝不会赠秦栎平安符。
瞧瞧京墨哥哥现在一脸怒气的模样,怕是不会轻饶了自己。
好好的,她为什么要送平安符给秦栎,将他惹来过来!
盛京墨瞧见小姑娘躲闪的眼神便知是自己会错了意,小姑娘根本不知道秦栎会去成洲,且非常后悔送平安符给秦栎,将他引过来。
可她不知,不管她有没有送平安符,顾林带回来的消息足以让他猜到她就在通洲。
“你乱跑这事,我稍后与你算。”盛京墨警告了小姑娘一句,将她带回到燕夫人身边,嘱咐道:“看好她。”
“都起来吧!”白卿音这才瞧见自己眼前黑压压的跪着一群人,,抬手将吴同洲扶起来。
吴同洲抬眸慌忙起身,恍惚间眼前人和那日慈幼局的身影重合:“下官眼拙,早应该想到您就是郡主。”
他们曾今见过不止一面,只一层白纱,他竟然没有认出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姑娘就是郡主。
眼拙,眼瞎啊!
“我刻意隐瞒,大人猜不出来是正常的。”
白卿音回完,转身看向盛京墨,全然不知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背影,眸光炙热。
“将……将……将军。”年过五十的曹正寅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将军,瑟瑟发抖,跪着向后爬去。
盛京墨迈步踩着他的手背,居高临下,俯瞰着曹正寅,“夸赞”道:“胆子不小,敢在郡主面前拔剑?”
“嗯。”十指连心,曹正寅疼的涕泗横流,却只敢发出一声闷哼。
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知道,盛将军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回答本将军,谁给你胆子敢在郡主面前动刀?”语落,盛京墨加重了脚下力道,碾压着他的手掌。
“臣.....臣.....一时糊涂,望将军赎罪。”曹正寅额头渗出汗水,小声回道。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骨已被踩碎,哭着哀嚎道:“将军,饶了我吧!”
盛京墨看着匍匐在地上,埋头请罪的人,红唇边漾起一丝轻柔的微笑,狭长的桃花眸却浸着一丝阴寒:“方才是那只手拔的剑?”
“右……右……右手。”曹正寅疼的快要失去知觉,听见什么问话不敢有丝毫犹豫。
“那这只手就别留了。”温柔的声音落进曹正寅耳边,剑光一闪而过。
“啊!”曹正寅觉得手臂一麻,痴心彻骨的疼痛的让他失去理智大叫。
盛京墨冷眸微眯:“太吵了。”
曹正寅立刻闭嘴,抱着自己的手臂,哑声哀求道:“将军,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招!”
边关传言,盛京墨毫无人性,唯有服从。反之,生不如死。
“唐毅生,上来做笔录。”盛京墨将长剑扔到陈惟直手中,冷声唤道。
“是。”唐毅生听见召唤,连忙应道。
盛京墨和曹正寅谈话的声音不大,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远远的望着。
唐毅生听见召唤,备好笔墨纸砚上前做笔录,却在瞧见地上的血迹、断掌和曹正寅那只血肉模糊露出白骨的手掌时,打了一个寒颤。
盛将军,暴虐无道。
“愣着做什么?”盛京墨见曹同寅不语,厉声威吓。
曹同寅立刻开口:“朝中局势不明,我便想要趁乱收敛钱财,只等郡主被赐婚后,再决定结交哪位皇子谋生。”
“通州水患,吴同洲带着皇粮出行。”
“皇粮市价远超普通粮食十倍,我一时迷了心窍,便联合一直嫉妒吴同洲的滕宁太守阮伟丰,又向钦天监打探了北方气候,得知会有一场大雾,便决定借住大雾为影,将所有粮食调换...............”
盛京墨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唐毅生认真的记着.......
“来人,将曹同寅就地关押。”曹同寅叙述完整个犯罪过程,盛京墨直接下令。
而后,盛京墨抽走了唐毅生记录的证词交到陈惟直手中,命令道:“将证词上涉及官员尽数捉拿,关押至通州大牢,严格看守。等陛下派遣的官员到通洲,再移审查。”
涉案人员一个也别想逃。
“遵令。”陈惟直握紧手中证词,转身便带着人去捉拿罪状上的人。
曹同寅被人带走,陈惟直离开,刑场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盛京墨回眸,踩着沉重的步伐向白卿音走去。
燕夫人和老刘瞧着怒气腾腾的盛京墨向自己走来,暗暗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退到白卿音身后,猫着身子,尽力掩藏自己的存在。
宋宁宋澈眼瞧着盛京满脸怒气,心底想要上前将白卿音护在自己身后,可脚却不听使唤的向后退去,直至自己退到白卿音身后方才停下。
小姑娘突然感觉到自己腰间多了一股力量,她尚未反应过来,人已被燕夫人推着,向前走了一步。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盛京墨,硬着头皮走上前,佯装镇定,抬眸凝着少年如玉脸颊,甜甜一笑:“京墨哥哥,事情处理完了吗?我们回家吧!”
小姑娘故作镇定的模样让人瞧了心生怜爱。
他狠不下心责怪小姑娘,便越过小姑娘看着身后四个人,斥问道:“你们四个,想躲到哪儿去?”
“没有啊!”四人默契的摆手,心脏吓的噗噗乱跳。“回去。”盛京墨瞧着四人的怂样,大怒。
这是家事,不能在外人面前惩罚。
等回去了,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跟她一起胡闹。
“哦!”众人以为躲过一劫,立刻应着。
几人回到已经修建好的驿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白卿音沐浴之后将自己唯一一件干净衣裳换上,怯生生的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她私自跑来通洲,莫说他不会饶了她。
等她回到京城之后,父亲和舅舅也绝不会饶了她。
不管她的目的为何,她这个年纪乱跑都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大错。
若是她年纪再大些,她再做这些事就不会有人责怪她了。
若是她能瞬间长大几岁,多好!
“碰。”
盛京墨重重推开房间大门,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小姑娘吓了一跳,立刻抬眸看向来人。
见他没有踏进屋子,知道他在气头上,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京墨哥哥,喝茶!”
盛京墨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茶杯,径直踏进屋子坐下。
接了茶便是原谅她。
他才不要。
白卿音见他还在气头上也不气馁,端着茶杯来到他身边主动认错。
“京墨哥哥,这事事发突然,你和父亲又都不在京城。我是进宫求了舅舅才出发来通洲的。”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脸色。
盛京墨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握着平安符不说话。
见他不理自己,小姑娘怯生生的拉着他的手,继续为自己辩解:“你在成洲,通洲的事一时半会顾不上,我想着来通洲将事情早些解决,这样你和舅舅就有时间陪我了。”
解释不通,小姑娘决定倒打一耙,将责任怪到他们身上。让他生自己的气去。
“你们每天都很忙,根本没有时间陪我,我来通洲就是想帮你们把事情解决,让你们有时间陪我。”
“我知道幕后之人一定会抢在舅舅安排的人抵达通洲之前动手,早早就让陈惟直在通洲城外候着。”
“就是再给曹正寅十个胆子,他也伤不了我,翻不了浪。”
小姑娘说的口干舌燥,默默的收回手捧着倒给他的茶杯,自己饮了一口。
“说的倒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盛京墨冷哼。
“其他事我不与你计较。”他回眸看着白卿音,问道:“你到了通州,为何不派人通知我。”
“我怕你擅离职守来通洲找我,遣人把我送回去呀。”她立刻反驳,义正言辞。
“音音,做错事的人是你。你却将责任全推到我们头上来了!”小姑娘太过义正言辞,盛京墨瞬间便反应过来小姑娘这是想要反将一军。
“哪有?你想多了。”小姑娘嘴硬,拒不承认。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胃部如针扎一般疼痛。
她抬手捂住胃,疼痛感又消失不见。
她刚要开口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剧烈的疼痛便在她掌心蔓延开来,如洪水决堤,突然爆发。
鬓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耳边若雷鸣一般,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盛京墨本在生气不想看小姑娘,怕自己瞧见她的眼神会心软。可小姑娘不说话更让他心有疑惑。
盛京墨立刻回眸,瞧见小姑娘面色发白,顾不得其他,将她拦腰抱起,下楼:“唐毅生,唐毅生……”
同殿为臣,谁不知吴同洲身边的文书是个大夫。
楼下,燕夫人、老刘、宋宁、宋澈趴在四方桌上,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心中暗自祈祷郡主可以将公子的火劝下去。
老刘坐不住了,起身在大堂里徘徊。
燕夫人是女子,宋宁宋澈还是个孩子。
公子若是发火倒霉的一定是他这个老头子。
门外吴同洲和唐毅生整理着自己官服,欲踏进驿站报备……
“唐毅生……”
突然,众人听见楼上传来盛京墨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猛然站起看向三楼。
唐毅生想都没想,拔腿便跑。
盛京墨抱着白卿音刚踏出房门便瞧见唐毅生夺门而入。
他抱着小姑娘,抬腿,迈步,自三楼一跃而下,身姿昂然,衣袂飘飘,清贵飘逸。
众人看痴了。
“唐毅生,你愣在哪里做什么,来诊脉呀!你看不见郡主病了吗?”盛京墨抱着白卿音坐在椅子上,看着愣神的唐毅生大喊。
一声吼,唐毅生从方才翩翩公子震撼场景中惊醒,眨了眨眼恢复了意识才向盛京墨跑去。
“京墨哥哥,我好痛!”小姑娘揪着盛京墨的衣襟,软声控诉。汗水滚落到衣裳上……
“音音,别怕,别怕!”盛京墨柔声安抚,眸底盈着心疼的泪花。他竭力隐忍不让它落下。
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任何异样,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
唐毅生隔着丝绸帕子为白卿音诊脉。
“你快点!”盛京墨催着。
小姑娘没见好,脸色越发苍白。
“把个脉要那么久吗?你快点。”盛京墨厉声恐吓。
唐毅生被盛京墨惊了一身冷汗:“快了,快了。”
白日里别人没看见他的凶残手段,他可是全瞧见了。
第一次,生平不畏天地、不信鬼神的唐毅生,怕了。
盛京墨脑海一片混乱,前世一幕一幕浮现在心头,他搂着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中...........
小姑娘耳畔出现鸣音,她能看见身边人在说话,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清晰的感受到他扣紧自己腰肢的手臂在颤抖,知他在害怕,她竭力拉住盛京墨的衣襟,小声道:“京墨哥哥,别怕。我没事。”
小姑娘的声音在耳边轻唤,也将他从混乱的记忆中唤回,他抬眸阴狠绝戾的看着唐毅生,劈头盖脸一顿骂:“她到底怎么样了,你连个脉都把不出来吗?”
“好了,好了。”唐毅生被盛京墨的眼神吓的六神无措,收回手后还是心有余悸。
“白姑娘年纪小,正在长身体。这些日子吃了太多苦,饥一餐饱一餐的,营养跟不上,导致气血不足,患上了饥饱痨。”唐毅生回着,小心翼翼的退后擦了擦汗。
他们一直忙,竟忘记了她还是一个小姑娘,没有照顾好她。
千娇万宠的小郡主却得了穷人家孩子才会生的病!
六人立刻跪地请罪:“我等失职,未能照顾好郡主,请将军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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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饱痨,现代医学称之为低血糖。
写这一章是要提醒宝们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初中,高中的宝们口袋里记得备几块糖,补充能量。
上架,要等0:30之后才能发布章节,我想等,结果没熬住,睡着了。
让宝儿们久等了!
抱歉!“饥饱痨。”
盛京墨轻柔的拭去额间鬓角的汗珠,琥珀色的曈眸蕴着藏不住的心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音音会得这种穷人家孩子才会得的病!
还好,饥饱痨只需仔细养着,按时用餐便可痊愈。
六人跪在地上窥探不到盛京墨的表情,可白卿音却能清晰的感应到盛京墨眸底的疼惜,她有一种错觉,京墨哥哥心疼她,喜欢她。
可她又怕自己会错了意。
“请罪,这个时候请什么罪?”盛京墨将小姑娘搂在怀中,冷声呵斥道:“去给郡主备些吃的,去寻一些糖霜过来啊!”
“是,是,是......”几人立刻退了下去。
燕夫人和老刘急忙跑去准备饭菜,唐毅生立刻去库房抓药,熬药。
宋宁宋澈出门寻糖霜。
吴同洲将手中书册放在四方桌上,进也不是,退了不是。
“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盛京墨见吴同洲进退两难的模样,直接开口道。
吴同洲小声回道:“此次赈灾有郡主协助,一应物资相继到位,面对灾难突变的疟疾等病也早做准备,成药和精进药方一应俱全,各项安排井然有序。除却病重老人没能救治,其余众人皆痊愈。”
“臣想让郡主将此次赈灾过程巨细靡遗的记录在册,编撰封印,分发各地官府,上存钦天监、刑部。以待下次灾情爆发时,以此次救灾经验为鉴,助力灾民早日度过难关。”
说完,吴同洲悄无声息的摸回了自己放在四方桌上的书册,道:“下官改日再来,下官改日再来,下官告退。”
“放这儿吧!”盛京墨见他一脸畏惧的模样,沉声道:“等郡主恢复了,我会协助郡主将此次赈灾过程记录成册,以待后用。”
音音想让百姓不再受苦,他又怎能让音音的努力和心血付诸东流。
宋宁捧着糖霜回来,盛京墨取出一块喂到白卿音口中。
丝丝甜味在口腔蔓延,白卿音意识慢慢恢复,盛京墨的依旧将她搂在怀中,暖着她的身子,她便倚在他怀里,汲取温暖。
盛京墨俯首见怀里的小姑娘脸色慢慢恢复,柔声低语道:“音音,好些了吗?”
“好些了,就是使不上力。”她轻轻依偎在他胸膛,赖在他身上不愿意下去。
盛京墨感觉到小姑娘气息渐稳,垂眸看着小姑娘,柔声道:“我送你去休息。”
“嗯!”小姑娘嘴里含着糖块,闷声回道。
“好。”他将她护在怀中,抱着她踏上三楼。
宋宁好奇糖的味道,取来一块咬入自己口中。
吴同洲看着宋宁手中的糖,眸底拂过一丝好奇:“你没有银子,那里买的糖?”
宋宁指了指路口,解释道:“刚路口有个小女孩,她手里捧着糖,我顺手就拿来了。她哭的声音好吓人啊!一点也不乖。”
吴同洲眼前一黑,捉住宋宁的手便向外走去,道:“走,快带我去找她。”
他就说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买到糖霜,原来她抢了人家小女孩的糖。
这个小姑奶奶哟,真是一时看不住就闯祸啊!
宋宁紧紧的护着漂亮妹妹的糖,道:“你干嘛?别拉我呀!”
“先去跟人家道歉,再去找你哥。”吴同洲崩溃。
宋澈啊,你可千万别学你妹妹抢人家糖果啊!
…………
三楼
盛京墨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柔声问道:“想在小榻上睡,还是在我怀里睡?”
他不想等她长大了。
他现在就想让她知道他爱她,爱了两辈子。
低醇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在白卿音耳畔响起,她垂眸不敢瞧她。眸底拂过一丝慌乱,心头如小鹿乱撞一般:“你说什么?”
什么叫在他怀里睡?
这话听着很容易让她误会!
“音音不要装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盛京墨凝看着她的眸子,等她的回答。
“我……”
我明白什么啊。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嘛?
白卿音轻声呢喃,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说,只是在心间低语。
盛京墨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答案,低声诱哄道:“音音,我在等你回答。”
“我长大了,不能睡你怀里,被人看见了不好。”她抚着自己心口,安抚那颗焦躁雀跃的心。
她很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只喜欢他。
可她害怕说出来会让他觉得自己在与他玩笑。
她想快点长大。
小姑娘的话像是一盆凉水瞬间将他浇醒,他咬着自己唇肉,一点一点压下自己心中的焦急,将她放到榻上:“你歇一会,我陪着你。”
“等会唐先生送药过来,你要将药喝完知道吗?”他拿起手绢轻轻拭去她额间汗水。
“嗯!”白卿音应着,口中糖块缓缓化去,喉咙腻着一丝甜味,难受的紧:“太甜了,我想喝水。”
“先别喝水,嗓子里留着甜味,等会喝药便没有那么苦了。”他柔声劝着。
他抬手贴在被子上,轻轻揉着她的胃部:“可好一些?”
“嗯。”小姑娘乖巧的回着。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
“将军,郡主的药熬好了。”唐毅生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盛京墨收回手,稳住她的身子将小姑娘扶起。
唐毅生端着托盘走到盛京墨盛京墨面前,道:“郡主,喝药吧!”
小姑娘抬手刚要端起药碗,盛京墨便抢先一步端起药碗:“我喂你。”
他用白瓷勺搅凉碗中汤药,轻柔的喂到白卿音唇边。
白卿音喝了一口,眉心轻蹙:“好苦。”
“乖,喝完就好了。”他轻声哄着。
唐毅生一脸震惊的看着盛京墨,两颗眼球都要掉在地上了:这还是刚才哪个刑场上斩断正二品尚书令手掌的少年将军吗?
“端下去。”盛京墨将药碗放到唐毅生端着的托盘上。
“好。”唐毅生领命,转身离去。
踏出房门,下了楼,唐毅生还是觉得自己方才在做梦。
小姑娘饮完盛京墨喂的茶,开口道:“京墨哥哥,方才吴大人是要我将这次赈灾情况记录下来是吗?”
“这事先不急,你休息一会再说。”盛京墨安抚道。
小姑娘摇头:“就现在吧!这会没事,我说,你记。”
他一定很想知道自己这段日子做了什么,她便告诉他,让他安心。
盛京墨犟不过她,便取来纸笔,将她的话记录下来。
他端坐在椅子上,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左手轻执竹笔,点墨落笔。
垂眸间,精致如画的五官更显立体饱满,墨一般的长发垂在胸前,添了一丝难言的温柔。
“盛将军。”小姑娘看痴了,情不自禁的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抬眸凝望着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唤他将军,格外悦耳。“盛将军,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她攥紧手中的被褥,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她还小,可他马上就到二十岁生辰,要行弱冠之礼了。
依着规矩,舅舅和爹极有可能会为他议亲。
他不能议亲。
他是她的!
自他前世毫无顾忌将她拥入怀中时,就注定了这辈子他只能是她的。
为防止父亲和舅舅好心办坏事,她要将他预定下来。
只要他一句承诺,她就可以借这句承诺,将他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她不知,他一直都在她手心里,永远逃不掉。
“好,一辈子不分开。”盛京墨未曾犹豫,轻柔回应。
承诺,我许你。
这辈子你只能与我在一起。
“你今日应了我,就要一辈子守诺。”她意有所指。
不管他知不知她话中深意,他应了,便要遵守。
“是,一辈子不与你分开。”他答,意有所指。玛瑙般乌黑的眸子里嵌着挥之不去的柔情与执着。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与我分开。
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劳累过度的小姑娘倚在床榻上轻轻睡去。
盛京墨见小姑娘睡着,放下手中毛笔,迈向床榻扶着她的身子让她躺下。
他安顿好小姑娘方才回到案几旁,取走记录了赈灾记录的手册,踱步下楼。
“姑姑,音音太困,睡下了。你去看着她,午饭稍后再送。”盛京墨看见端着饭菜走过来的燕夫人嘱咐道。
男女有别,他不能不顾她的名声,公然留在她屋子里。
燕夫人命人将饭菜端下去,迈步上楼。
盛京墨放下手中书册,满头大汗的吴同洲就带着宋宁宋澈踏进驿站。
吴同洲累的满头大汗,顾不得身份尊卑,一屁股坐到盛京墨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往自己嘴里灌,活像快要渴死的骆驼。
本欲饮水的盛京墨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心下好奇:“吴大人,你去做什么了,怎的满头大汗?”
吴同洲出了名的守规矩,今日.........
吴同洲指着站在门边反省的兄妹二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抱怨道:“他们两个简直就是活祖宗,你让他们两个去找糖,也没告诉他们买糖要银子,也没给他们银子。”
“他们两个,一个抢了一个三岁小女孩的糖,惹得小女孩哇哇大哭。一个更厉害,直接去货铺抢。”
给人赔礼又道歉的吴同洲觉得渴的厉害,双手抱着茶壶又饮了一口,道:“郡主病了,我只能寻到人家家里道歉。”
吴同洲抱怨道:“将军,您不知道哪个小女孩有多........”难哄!
将军二字出口,吴同洲才反应过来面前坐着是谁,渐渐没了声音,鬼使神差的站起来,退后一步,讪讪回道:“下官逾越了。”
盛京墨没有想到一时忘记叮嘱宋宁兄妹二人,竟闯出这些祸,也没有心思与吴同洲计较,指了指方才吴同洲抱着豪饮的茶壶,道:“将它洗干净。”
“是。”吴同洲抱起茶壶转身退下。
宋宁和宋澈知道自己闯祸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但是约莫知道自己错了,傻傻的站在门口不敢进门。
漂亮妹妹身边的哥哥除了对漂亮妹妹,对谁好凶,他们害怕。
“以后不可以随意拿别人的东西,知道吗?”盛京墨见两人躲在门口,一脸怯懦的模样,冷声命令道。
“知道了。”两人点头,乖乖受教的模样。
这个哥哥好凶。
以后他们再也不拿别人东西了,除了漂亮妹妹给的。
“饿不饿?”盛京墨问道。
音音在休息,他会照顾好她的人,不让她醒来后忧心。
“饿。”两人饿着肚子被凶了一顿,心中更觉委屈。
“东厨已经备好了饭菜的,你们自己去寻。”他要在这儿守着。
“嗯!”两人点头,向东厨走去。
“刘骁。”盛京墨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唤道。
老刘缓缓走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好在反应快,及时扶着桌子坐下,才没有跌倒。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跟音音一起离开京城时,怎的不知道害怕?”盛京墨抬眸凝视着刘骁,眼波流转,黑如深潭,眼角蓄着凛冽寒光。
“郡主要走,末将拦不住,只能随行保护。”刘骁挪开视线,躲避盛京墨质问的眼光。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郡主看着郡主离开,视若无睹吧!”刘骁小声嘀咕,为自己辩解。
“你还有理了,你擅离职守……”盛京墨翻旧账。
“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眼见盛京墨要发火,刘骁随口寻了一个借口,跑了。
刘骁跑了,盛京墨只得作罢。
吴同洲沏了一壶茶踏进屋子,问道:“老刘怎么了?慌里慌张,刚才都撞树上了。”
盛京墨拎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盏茶:“他该。”
明知他在成洲,却对音音的行踪知情不报,难逃纵容之嫌。
吴同洲大约猜到刘骁逃跑是为了躲避责罚,选择沉默。
盛京墨将手中书册交到吴同洲手上:“你要的东西,收好了!”
吴同洲接过书册,欣喜若狂:“有劳将军,有劳郡主。”
有了这本册子,再遇灾害可以省却很多麻烦。
盛京墨对吴同洲的喜悦视而不见,命令道:“成洲事物已处理妥当,通洲事物也已完毕,你与唐先生收拾一番,与我同行,回京复命。”
语落,盛京墨饮了一口茶,接着道:“通洲赈灾的账务清单,你让唐毅生早些核算出来,回到京城呈报与陛下知晓,让陛下将音音自掏腰包花的银子,尽数还给音音。”
吴同洲讶异出声:“那些是郡主的银子,不是陛下拨的赈灾粮款!”
“当然不是。”盛京墨白了一眼吴同洲,提点道:“你要负责把郡主花出去的银子一分不差的要回来。”
音音很早便开始打理王府,王府开销大,养就了音音抠门小习惯,旁人极难从她手中要到银子。
这段日子花了这么多银子,若是要不回来怕是会心疼死!
“这段日子郡主花出去这么多银子,若是要不回来,我保证让你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威胁完,盛京墨起身,踏上三楼……
有姑姑在,他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她身边。
吴同洲握着手中手册,一脸惆怅……
他还是戴罪之身,怎么找陛下要银子啊?吴同洲捧着书册回到自己屋子,着手将这段日子记录物资的账本尽数整理出来。
吴同洲翻阅了赈灾记录后,第一次翻阅了账本,眸底的震撼挥之不去。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郡主能够将所有事安排的尽然有序。
她应当很小便学会了打理府中事物,遂以才会这般了解生活所需,了解市场物价。
她早就做好准备,在她到达通州之前,她就已经联系了自己结识的商户和药铺采购了所有物资,所有的物资也在她抵达通州之后通过镖局分批运来。
若是没有郡主随行,或许他和唐先生也能在发现弊端之后想出对策,将这些事情处理好。可绝对不会处理的这般轻松,甚至鼓动民众参与监督救灾过程,将损害降到最低,人员伤亡几乎没有。
一群男人比不过一个心细如尘的女孩。
这一刻,吴同洲脑海中浮上一个恐怖的念头,一个让他觉得自己疯了的念头。
他竟然大逆不道到想要辅佐郡主与陛下的五位皇子抢皇位。
吴同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哭笑不得的自嘲道:“吴同洲,你脑子被驴踢了,竟然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将自己拍醒,拿起笔架上毛笔,将所有账目进行汇总。
…………
盛京墨踏上三楼,轻敲了一下房门。
燕夫人悄悄打开房门,压低了声音问道:“有事吗?姑娘还睡着呢!”
“姑姑,先去下去休息吧!我来看着。”盛京墨推开房门,踏进屋子。
“这不好吧!”燕夫人敛去眸底倦意,拒绝道。
在监狱里住了两天,她也困的厉害。可男女有别,若是让被人瞧见了不好。
盛京墨坐在床榻边,提醒道:“音音还小,经历了这么多,怕是累坏了。我在这儿守着她安心一些。”
言下之意,音音还小,没有人会胡思乱想。
“好。”燕夫人应着,关上房门,转身离去。
盛京墨看着睡熟的小姑娘,唇边漾着一抹柔情,他抬手拭去小姑娘额头的汗水。
已入初夏,屋子里有些燥意,他自袖间取出一把折扇轻轻的扇着,为她驱走炎热。
风很轻,很柔,驱走了炎热,丝丝微凉也将小姑娘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眸。
玄衣少年手持折扇轻摇,清澈的眸子氤氲着一丝暖意,而后便被眼前的折扇吸引:“京墨哥哥,这折扇好漂亮。”
金玉丝线攒成坠,银色面纱铺扇面,檀香木为骨细雕成山水,苏绣轻薄似笔墨一般绘出人间山水。
“谢谢京墨哥哥的礼物。”她接过他手中的折扇,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檀香味萦绕鼻尖。
她本不喜奢华之物,可折扇素雅精致,不失贵气,让她爱不释手。
“我听说手艺人大多脾气硬,性子倔,不愿随意出手,你是如何得到这柄折扇?”她轻轻展开上面,抚着扇面上的双面绣,眸底喜悦更甚。
“我遇到这个脾气稍微好一些。”盛京墨摸了摸鼻尖,小声回道。
白卿音瞧着他竭力掩饰的模样,凑上前去,软声问道:“你莫不是拿剑架在人家脖子上,逼着人家给你做的吧!”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盛京墨反问。
他是。
他就是。
那个老不死的清高的很,说他杀伐之气太重不配拥有他的折扇,他只能把那个老不死的吊在树上,逼他动手。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欠,不过半个时辰,那个老不死的就屈服了。
白卿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回道:“你是,你就是。”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她还摸不透他的性子。
他会无所不用其极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是拿剑架在人家脖子上,还是把人家吊在树上了?”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哪里来的好奇心。”他拒不回答,不想损毁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端些饭菜过来。”他寻了借口逃开,躲避她的追问。
白卿音握着手中折扇:“跑什么?我又没有真的要知道真相。”
男人嘛,还是要留些面子给他的!
白卿音掀开被褥,穿上绣鞋,拿起妆奁台取出木梳,轻轻绾起散落的发丝,取出花钿钗簪佩戴在发髻两侧。
透过细小的门缝,盛京墨瞧见了她梳妆的模样。
镜中佳人影,袅袅泛君魂。
借着微小的缝隙,盛京墨眸光炙热的看着镜中女孩娇俏灵动,恬静如水的模样,心底丝丝涟漪泛动,恰似波涛,汹涌澎湃。
“京墨哥哥,你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她回眸见他失神的眼眸,打开房门,小声问道。
“不想打扰你。”他垂眸敛去眸中惊艳和悸动,踏进屋子。
白卿音坐下,盛京墨将饭菜放到案几上,小声道:“唐毅生说你身子没有恢复,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白卿音端起青瓷碗,拿起木筷,夹了些许菜,问道:“刘叔、叔叔,他们都吃过了吗?”
“就剩你这个贪睡的小懒猫了!”盛京墨轻叹。
说着,他拿起木筷,将四喜丸子夹到她碗中:“你先将就两日,待回到京城,我让陛下调一个御厨到拈花小苑照顾你的饮食。”
他放下木筷拿起碗勺给她舀了一碗银耳莲子红枣汤,叮嘱道:“待会喝些银耳汤,补补血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努力些,将她养圆润一些。
白卿音虽然有些饿,却也架不住这样投喂,连忙拒绝道:“不行了,别喂了,我吃不下了。”
“那把汤喝了。”小姑娘用了不少饭菜,他便将银耳汤喂到她唇边。
这段日子,小姑娘清瘦了不少,他瞧着心疼,想方设法的喂她吃东西。
他已经吩咐身边驿站的厨房多备些糕点小食,给郡主解馋。
小姑娘嘴上说着不要,却还是拒绝不了盛京墨的诱哄和甜汤的诱哄,张口饮尽了白瓷汤勺中的汤汁。
“我不行了,我真的吃不下了。”眼看着又一勺甜汤喂来,她立刻拒绝。
怕盛京墨不信,继续投喂,她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圆鼓鼓的小肚子:“你看,真的吃不下了。”盛京墨放下手中汤匙,抬手摸向她的小肚子:“摸着是有手感,当是饱了,可瞧着却没有瞧出来。”
音音,这腰身真是纤细。
想着,他微微抬眸打量了一眼小姑娘......
“两月不见,音音长大了,也长高了。”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抬手将碗中剩余的甜汤如饮酒一般潇洒饮尽。
白卿音所有注意力都被盛京墨放在案几上的青瓷碗吸引:他方才将自己没有喝完的甜汤喝了。
这算不算过分亲密?
小姑娘胡思乱想之际,盛京墨取出一颗药丸喂到她唇边:“乖,这是养胃的药丸,咽下去。”
小姑娘张口咬住药丸服下,温润柔软的红唇掠指而过。她慌乱的端起桌上的茶盅,饮了一口。
他收回手,食指上似乎还残留着些湿热的余温。
“我将碗碟端下去,你先歇一会。我稍后再来陪你。”说着,他端着托盘离开了屋子。
白卿音握着茶盅,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耳唇似墨汁入水,肉眼可见的晕染成霞红。
他方才与她算是亲昵的接触吗?
他说她长大了,也长高了。
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胸脯,脸蹭的一下变红。
他说的“长大了”,不会是说..........
她惊慌失措的放下手中茶盅,捂着微红的脸颊回到小榻边坐下,小声安抚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定是我误会了。”
一定是我误会了!
盛京墨将托盘放下,抬手将帕子放入水中浸凉,拧干,轻敷在自己脸上。
他方才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希望她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向来沉稳,不为俗物所动,为何在音音面前,总会抑制不住的心动,甚至克制不住自己竭力想要隐藏的悸动。
他取下帕子,倚在门旁,沉了一口气。
盛京墨,她还没有长大,你就........
没出息!
小姑娘久候盛京墨不归,无聊的紧,便踏出房门去寻,道:“京墨哥哥。”
“来了。”盛京墨收了帕子,向白卿音走去。
小姑娘寻着声音来到盛京墨身边,小声道:“你带我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她待在驿站里,闷得很。
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低语道:“自你报出自己的名字后,通州的老百姓便在驿站外候着,等着见你。你若是能够踏出驿站,那我倒要佩服你了。”
“他们没有想到在他们垂死挣扎时救了他们的小姑娘,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小郡主。”
“更没有想到他们的小郡主为了他们将自己累出了病。他们回到自己家中,做了糖和糕点在驿站外等着送给你呢!”
“为什么?”小姑娘蹙眉,反问。
她怎么有些不懂,为什么他们要送糖给她啊!
她生病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来到她身边,带着她一起坐下,而后开口道:“还记得上午,宋宁送过来的糖霜吗?”
“嗯!怎么了?”她回。
“那糖霜是宋宁从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手中抢来的,宋澈为了给你寻糖差点抢了一家商铺,吴同洲带着他们两人去道歉,这事便闹大了。”盛京墨小声解释道。
小姑娘看着盛京墨,小声为兄妹二人辩解:“你没有责罚他们吧?他们还小,这事也怪不得他们。是我们叮嘱不到位。”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小声道:“我责怪他们有用吗?”
“我警告了他们两句,没有责怪他们。”他不敢抬眸看她,只能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小姑娘见他晒黑的手掌,眸底拂过一丝心疼,握着她的手,抚着掌上的薄茧,低语道:“京墨哥哥,这段时间一定过的很苦吧!”
“我听舅舅说,你带着士兵和老百姓跳进湍急的水流中修补堤坝缺口,累不累?有没有伤到自己?”她抬眸看着他,小声问道。
四下无人,她肆无忌惮的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躲避自己的问题,只想要知道这些日子,他过的苦不苦?
“你若不苦,我便不苦。”他轻声回着,轻咬着自己的唇肉,问道:“音音,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嗯,你说!”白卿音应道,心跳如擂鼓。
“我……”
“姑娘,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燕夫人踏进房门,瞧见两人身影,连忙开口道:“陛下派的人到了,正在门外侯着,等着公子召见。”
小姑娘放下他的手,怅然若失,起身道:“让他们进来。”
盛京墨怔怔的看着被她放下的手,耀若琥珀的瞳眸蕴着一丝怒火……
来的真是时候,他刚要……
罢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官刑部李文正。”
“大理寺骆明。”
“御史中丞佟庆年。”
“参见郡主,参见将军。”三人行礼跪拜。
“三位大人快快请起。”小姑娘立刻回道。
语落,她看着瘦骨嶙峋的三位大人,关切的问道:“三位大人是否水土不服,为何这般消瘦?”
李文正抬眸,欲哭无泪:“陛下给我们三人每人身边派遣了一位公公,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我们,一天只需我们吃一顿饭。”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郡主会在通州,只是来通州见到盛将军的军队便前来拜谒,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早日查清此案真相。
如今面对郡主关切的询问,忍不住向郡主倾诉自己的遭遇。
“陛下还说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一天只能吃一碗饭。”佟庆年接着道,满腹委屈。
“舅舅这么做是想让你们尽早将此案查清,了结。”白卿音提点。
而后示意身边侍从去为三位大人准备饭菜。
侍从受命退下,前去厨房准备。
白卿音看着三人,道:“皇粮丢失案的涉案人员已被盛将军关进大牢,其余罪犯也在追捕中,很快便会落网。”
此时,驿站仆人端着饭菜走来,摆到餐桌上。
三人看见饭菜,眼泪都馋出来了。
见三人没骨气的模样,白卿音道:“三位大人用过餐再去通州大牢审问。”
“臣不敢。”三人快要哭了。
他们真的好饿,可他们不敢啊!
门外三位公公盯着呢!
7017k白卿音看了一眼门外公公,安抚道:“无妨,我准了,他们看不见的。”
小林子未等白卿音询问,开口回道:“郡主说奴才看不见,奴才就看不见。”
“三位大人,用餐吧!”白卿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郡主。”刘文正等三人拱手感谢。
三人撩开官服坐下,拿起手中碗筷的那一刻,几人再也无法维持理智,如同乞丐一般,风卷云集,活像饿死鬼投胎。
白卿音起身,走向门外,柔声道:“一路辛苦了,你们也去东厨吃一点东西吧!”
“多谢郡主。”几人连忙谢道。
小姑娘催促道:“快去呀!”
“是。”几人听见小姑娘的催促声,才缓缓退下。
小姑娘回眸看着盛京墨,柔声道:“京墨哥哥,我想出去走走。”
燕夫人想要开口阻止,最终没有开口。
有京墨在,姑娘不会有危险。
外面等候的老百姓被劝了回去,为了安全他带着小姑娘从后门离开。
踏着湿软的土地和青草,看着河堤两岸的矮小的柳枝,偷偷打量着身旁的少年,小声道:“京墨哥哥,你相信曹正寅说的话吗?”
二品大员,眼看着就要退休养老了,他是有多想不开要贪污皇粮?
“朝中五位皇子,蹦跶的最活跃的便是武昭仪和六皇子,其次便是看似忠厚愚钝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再者便是心机深沉的三皇子和四皇子。”语落,盛京墨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反问道:“音音,您猜曹正寅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音音聪慧,看事透彻,又是皇室宗亲,对朝中局势可谓若指掌,他相信她一定能猜到曹同寅背后的人是谁。
小姑娘倚在柳树上,小声道:“二皇子生性风流,最擅蛊惑人心,曹同寅的长孙女曹芯蕊生的貌美如花,体态丰腴,一直心悦二皇子,若是深查所有人都会怀疑曹同寅身后的是二皇子。”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盛京墨听着她的分析,引着她探知真相。
“大皇子憨厚,二皇子风流,三皇子心机深,四皇子显而不露,六皇子年纪小不沉稳,却有一个心思深重母亲扶持,他们几人势均力敌。”
白卿音细心的分析着,而后小声道:“曹同寅位至尚书令,也算的上权倾朝野,他绝不会因为孙女的喜爱而妄动心思。他看中的是实力。”
她倚在树干上,抬眸望着盛京墨,道:“他背后的人不是三皇子就是四皇子。”
盛京墨上前拂开她眼前的垂柳,来到她身边咫尺之地,小声道:“音音心底早就有答案了,是吗?”
“嗯!”她回着。
若是这点事,她都瞧不明白,那她岂不是白跑了这一趟。
小姑娘看着向自己靠近的盛京墨,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将他推开,道:“我们被人跟踪了。”
盛京墨勾唇,夸赞道:“武功学得不错!”
“你说的,让我学点功夫,方便逃跑!”她义正言辞的将学武原因按在盛京墨头上。
她知道父亲和京墨哥哥不让她练武,不是怕伤着她,而是不想她太过耀眼,让人忌惮。
小姑娘怕他担心,开口保证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该让别人知道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让别人知道。”
得了保证,他也安了心。
他知道小姑娘很眼界宽阔,也知她心细如尘,观察入微,问道:“你知道我身后一直跟着杀手,为何还要与我单独出来?”
“我想要知道京墨哥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笑着,微勾唇瓣,毫无畏惧。
“你不怕?”他轻声问着。
她笑:“我可是西梁王和护国长公主的女儿。”
我站在风暴中心,我就是风暴。
既是风暴,又何须畏惧风暴?
我来便是为了杀掉那些人,让所有人都知道:盛京墨,谁也不能动。
盛京墨轻抚着女孩腰间的丝带,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转身道:“跟了两个月,出来吧!”
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长大了。
她要看着江山血红如画,那他便血染山河。
刹那间,二十多名黑衣人倏然出现,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向盛京墨杀来。
盛京墨将小姑娘护在自己身后,道:“护好郡主。”
转瞬,小姑娘身后出现三个黑衣人。
盛京墨踱步上前,抽出腰间长剑迎敌而上。
小姑娘由生死营的人护着,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血滴在青草叶上如盛放的繁花,隐约间她能闻到血腥味,心底有一种冲动。她很想要将自己在乎的人护在自己身后。
盛京墨一人执剑出手果断狠厉,黑衣人渐落入下风,心生胆怯,却杀意更浓,他们明白若是不能杀了盛京墨便会被盛京墨反杀,便是侥幸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对视了一眼,飞跃而起:“盛京墨,你去死吧。”
盛京墨冷笑,琥珀色的瞳眸浸着森冷的幽光,让黑衣人瞧了望而生畏,遍体生寒。
“郡主。”三个太监用过餐见盛京墨和白卿音没有回去,便知发生意外,沿路追了过来,瞧见盛将军与人对决,立刻上前将白卿音护在自己身后。
“公公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去助盛将军一臂之力。”白卿音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位公公,轻声命令道。
“是。”三人回着,转身便杀向黑衣人。
白卿音抬眸看着三人与盛京墨一同对敌,秀丽清艳的瞳眸微沉。
舅舅派来寻找她的绝不会是普通人,既然不是普通人便要好好用一用。
她知道了京墨哥哥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舅舅也得知道。
这些年,若没有京墨哥哥挡在他面前,若自己是个男孩,那么京墨哥哥承受的就是她该承受。
以前她小,做不得什么,而今她会竭尽全力保护他。
为能早日找到小姑娘,嘉宁帝安排的是武功高强的太监,有了三人加入战局,盛京墨很快便回到小姑娘身边。
他看着向她走来的他,立刻迈步上前:“京墨哥哥。”
盛京墨剑上染着血,身上溅了些许血污,见小姑娘向他走来,出言制止:“别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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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7k“我身上有血,会惊着你!”他想要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安慰,可他怕会吓着她。
即使他知道她已经决定走进风雨,还是担心身上的血腥气会让她感到不适。
他褪下自己外袍保住长剑,才敢向她靠近。
小姑娘瞧着盛京墨小心翼翼的模样,眸底心疼更甚,她上前握着他的手臂,急切的问道:“可有伤到?”
她一直看着他,可她害怕自己有疏漏,害怕他会受伤。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柔声安抚:“不要担心,我没事,他们还伤不到我。”
她小声问道:“一直以来,你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吗?”
“京城,军营,在你身边我都很安全。”他避开她的问题,小声道:“回去吧!不要让姑姑他们担忧。”
三个公公走上前来,汇报道:“郡主,行刺将军之人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奴才在这儿守着,郡主回到驿站之后派人过来收尸,再仔细搜索一遍,看能否查出线索。”小圆子开口道。
他们知道陛下很在乎盛将军和郡主,今日盛将军遇刺,他会巨细靡遗的向陛下禀告。
“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很危险,都回去吧!稍后让士兵来给他们收尸,让他们有个归处,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不该遇见的人。”语落,她转身离去。
两人走在前方可以的保持着距离,不想让身后的太监瞧出什么异样......
“将军,你的衣衫。”盛京墨刚踏进院子,老刘便瞧见了盛京墨手衣衫上的血迹。
盛京墨用衣衫擦净剑上的血迹,将衣衫交到老刘手中,道:“扔了吧!”
这衣衫若是留着,音音便不会忘记这次刺杀。
毁了吧!
白卿音看着老刘接过衣衫步向后院,开口道:“又没破,扔了怪可惜的。”
“哪怕这件衣衫不在了,这次刺杀我也不会忘记。”白卿音拿过衣衫,步向后院:“我去把它洗干净。”
盛京墨起身拿过她手中的衣衫:“我自己去。”
音音的手怎能碰这些血污?
盛京墨拿走自己的衣裳,瞧见她手上沾染上血迹,牵着她的手,带她一起去后院:“去洗手。”
众人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由眨了眨眼睛:这怎么回事啊!
井口边,他握着她手,将她的手洗干净,取出帕子将她的手擦干。
他拿起皂角揉搓着自己的衣袍,叮嘱道:“不该你碰的东西,不要碰。”
“你能碰的,我也能。”她不觉得自己碰不得那些东西。
说完,她看着俯身洗衣的少年,轻声道:“京墨哥哥,你在军营都是自己洗衣裳的吗?”
“嗯!我不想别人碰我的东西。”他轻声回着。
小姑娘立刻凑到他跟前,道:“那你在军营破了衣裳都是自己缝的吗?”
行军打仗,再好的衣裳也承不起刀剑。
在府里,云姨可以帮京墨哥哥缝衣裳,可军营里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他的衣裳破了怎么办?
“离远些,血腥味重。”他呵住她的脚步。
“那你告诉我,你会缝衣裳吗?”她停下脚步,执着的询问答案。
他拧干衣裳,小声道:“我自己缝的。缝的不好。每次见你时,我都换了一身衣裳。”
“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她看着眼前的人,满眼好奇。
他是怕她看见他破烂的衣衫会心疼他,也害怕她会嘲笑他的手艺!
盛京墨将衣衫担在衣架上,沉默不语。
白卿音笑着上前,想要看一眼此时的他有没有羞红脸。
盛京墨见她要踩到水洼,立刻上前扶着她的身子,阻止她的步伐:“你瞧不见水洼吗?弄湿绣鞋怎么办?”
她最爱干净,下雨天从不出门只怕弄湿罗袜,怎的今日偏要向有水洼的地方去?
“湿了就湿了呗!有你在。”她笑着,不以为然。
有你在的地方,我不在乎是否会弄湿鞋袜,我只想与你近一些。
他将她抱在怀里带出水洼地。
小姑娘腰身纤细,身子娇软,抱在怀中似是没有重量一般,让他有一种想要将她永远护在怀里的冲动。
“音音,我送你回去休息。”他抱着她迈向三楼。
小姑娘回到屋子寻来盛京墨送的檀木小扇,道:“京墨哥哥,你没有为自己做一柄折扇吗?”
若是他也有,算不算定情之物呢!
“你猜!”他避而不答。
他当然给自己留了一柄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折扇。只是不能拿出来,不能让人知道罢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通州监牢一趟,看刘文正他们案子审的怎么样了!”他怕她继续追问,自己会露馅,便随便寻了一个借口离开。
白卿音瞧着他落荒而逃的,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道:“那你早点回来,和我一起用晚餐。”
七月二十是京墨哥哥的生辰,到时舅舅一定会给京墨哥哥议亲。
上一次是父亲提的,好拒绝。若是舅舅提出议亲,那朝中大臣和世家怕是会主动上门……
她必须在七月二十之前让他开窍,让他早日明白他对她早已不是兄妹之情。
这段日子里,她要想尽办法与他在一起。让他早一点动心,这样不用她想办法,他自会想法子拒了旁人。
“好!”他回眸看了一眼小姑娘,轻声应着,低醇的嗓音裹挟着浓浓的宠溺。
小姑娘这般愿意粘着他,他自是求之不得!
大门关上,白卿音坐在楼上,羊脂白玉般软嫩的小手拖着下颚,望向窗外的蓝天……
宋宁和宋澈突然越窗而入,小姑娘抚着自己胸口:“有门不进,你们干嘛跳窗啊?”
宋宁见吓到了漂亮妹妹,满腹委屈:“你身边……那个哥哥好凶,我见他走了……才来见你。”
宋宁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问道:“漂亮妹妹,你还疼吗?”
说着,她从哥哥手中接过一个香袋:“我和哥哥……弄到了糖……你要……吃吗?”
“你们身上没有银子哪里买的糖?”问完,白卿音才瞧见宋宁发髻上的金丝蝶碧玉簪不见了
她不会用金簪换了这一袋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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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7k“我用你送我的簪子换的。”宋宁笑着,一脸纯真。
小姑娘扶额,感叹:“你可知道我送你金簪可以买下那间铺子。”
宋宁眸光一窒,约莫又明白自己闯祸了。
小姑娘微沉了一口气,小声道:“走,带我去瞧瞧。”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骗我身边的人。”语落,她收了折扇,起身踏出屋子。
下了楼,她便瞧见宗申的身影,道:“宗叔叔,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带你回去。”宗申回着。
他踱步上前,细细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心疼道:“怎么这般清瘦?这段日子受苦了。”
小姑娘瞧见宗申眸底心疼,轻声回道:“本就缺衣少粮,能够度过难关亦是不易,怎敢掠夺他人之食?”
宗申看着小姑娘坚定的眼神,恍然间竟与二十年前那一抹红影重合。:“跟你娘一样,是个倔性子。一点也不知道为自己考虑。”
小姑娘摇了摇头,回道:“我有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爱惜自己的身子,得了饥饱痨多少在她意料之中。不过不要紧,以后好好养着就好,通州的老百姓没事就好。
宗申叹了一口气,身后跟着的副镖头徐正取下自己肩上的包袱交到宗申手上,宗申接过背包袱交到小姑娘手中:“你舅舅托我给你带了几件衣裳,路上还给你买了一些糕点。”
“还有。”宗申取出一枚金簪交到白卿音手上,接着道:“方才你身边侍卫被人骗去的簪子,我给要回来了,你好好看着他们,否则再大的家业也能被他们花完。”
白卿音接过簪子,谢道:“多谢宗叔叔。”
谢完,她将金簪交到宋宁手中,道:“以后不要随意拿自己东西去换其他人的东西,知道吗?”
宋宁接过簪子,低声闷哼道:“嗯!”
她只是想给漂亮妹妹买些糖。
“我没有怪你。只希望以后你们好好跟在我身边,有事我自己会处理的。”小姑娘安抚了一句,而后转身看着宗申,问道:“叔叔,您来的路上,可遇到其他势力?”
“京墨哥哥,今日下午遇刺了。”白卿音看着宗申,问道:“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能发生,回京途中,我要将他们清理干净。”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岂有此理!”宗申破口大骂。
而后向小姑娘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查。我会将所有人揪出来。一个也不会放过。”
京墨和郡主由陛下和太后养了三年,惹的多人眼红。
而今京墨官居正二品,位列公候指日可待,那些人再也坐不住了,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除掉他。
这次他来,不仅要送郡主回京,还有暗中调查清楚到底是那些人背后动的手。
宗申背后徐正听见两人谈话,悄悄退到一旁。
彼时,盛京墨与其他三位大人踏进驿站,白卿音连忙追了上去,道:“怎么样?可有查出什么?”
到底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宗申到了通州,宫里的人极有可能猜到她也在通州,若是短时间之内查不到背后之人,曹正寅一定不会开口说出真相。
“曹正寅自杀了。”盛京墨回着,对着宗申点头示意。
白卿音缓缓坐下,低语道:“他死了,我们便没有证据继续追查下去了。”
她也明白他要用自己的命,保护着他身后的主子,保住他家人的命。
“盯紧曹正寅的家人,还能查出真相。”盛京墨轻抚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抚道。
宗申身后的副总镖头悄悄上前,白卿音瞧见黑影靠近,顿起警觉,她起身拉住盛京墨的手将他带入自己怀中:“来人,有人行刺。”
盛京墨反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怀中,抽出手中软剑抵挡。
此时,驿站内突然凭空冒出数十个黑衣人,宋宁宋澈立刻冲出屋子,徒手直击黑衣人要害,截杀黑衣人,不让他们踏进屋子。
徐正握着长剑,运足内力向盛京墨砍去:宗申若是插手,他们这一批前来刺杀的人都得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今天不能杀了盛京墨,以后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今日,盛京墨必须死!
宗申眸光诧异的看着徐正手中的长剑:“该死的,你竟然是卧底。”
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卧底,宗申无法接受,可右手已经拔出了自己手中利剑,冲了上去。
对阵数招之后,宗申看向徐正的目光变得阴沉,大声唤道:“京墨,他不是徐正。徐正没有这么高的武功。”
他不是徐正,真正的徐正怕是凶多吉少。
盛京墨护着怀里的小姑娘,不敢有丝毫懈怠。
宗申身边的人被人换下了,他害怕自己身边的人也被人换下,此刻他谁都不信。
白卿音摸向自己腰间的绣袋,摸出了自己的梅花匕首,盛京墨却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出手:“安静些,交给我!”
刘文正他们在,音音绝不能出手。
音音必须藏而不露,唯有此他才能让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若是音音会武的消息泄露,不知会招来多少人的猜忌,她的生活将永无宁日。
他一个人面对的所有血雨腥风,为的就是让她可以平安长大。
易容成徐正的人武功很高,一人敌对盛京墨和宗申竟未败下阵来。
燕夫人和刘骁听见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白卿音时刻注意着眼前动向,只怕他会受到伤害。
盛京墨感觉到强劲的疾风自背后袭来,揽着小姑娘的腰肢避开攻击,凌空跃起,他不敢肯定身后突然加入战局的人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燕夫人”见盛京墨跃起,并没有无“徐正”对战,而是追随着盛京墨的脚步离去。
刘骁瞬间便明白这个“燕夫人”是假冒的,他们是想要前后夹击不留活路。
老刘立刻调转方向,向“燕夫人”攻去,“燕夫人”眼疾手快,急忙躲开,乘势向盛京墨攻去。
白卿音知道“燕夫人”和“徐正”的最终目的是盛京墨,心底拂过一丝疼惜。
他过的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
好,那接下来,他们也要过这样的日子。
做了便要付出代价。
她抬眸看着护着自己的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笑意,唇角微勾,稍稍挪动了自己身子去迎长剑......
7017k长剑疾如闪电,快若疾风。
“刺啦!”
衣衫划破的声音和长剑划破血肉的声音,震惊了所有人。
白卿音抱着自己手臂,疼痛感让她变得格外清醒,可垂眸查探伤口的那一瞬间,小姑娘唇边浮上一丝微笑。
他们想要夺走京墨哥哥手中的兵权,那她便让所有人知道,兵权到底在谁手中。
她要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尝一尝,什么叫雷霆之怒。
“别乱动,闭上眼睛。”盛京墨看见小姑娘受了伤,将她紧紧的护在自己手中,握紧手中的剑向“燕夫人”砍去,这一剑如开天辟地般削去了“燕夫人”的头颅。
“燕夫人”的头颅滚落在地面上,“徐正”急红了眼睛,大喝道:“盛京墨,你去死吧!你敢杀我娘子。”
盛京墨回眸,狭长的桃花眸拂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手中长剑闪过犀利的寒光,刺进“徐正”的心脏,宗申急红了眼,长剑直刺心脏。
之前宗申未尽全力是想要留下活口,探听徐正的消息,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敢伤郡主。
两人死了,盛京墨对着傻愣在一旁的人:“去找燕夫人。”
刘骁立刻收了剑,立刻奔向三楼燕夫人的房间。
燕夫人是朝廷三品诰命夫人,是音音的奶娘,丈夫是朝廷三品将军,儿子是朝廷四品校尉,一般人不敢动她。
盛京墨收了长剑,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迈向三楼。
躲在门后的徐文正等三人立刻上前,瞬间瘫坐在地上:“完了,郡主受伤了。”
宋宁宋澈将所有黑衣人截杀,想都没有想便去寻唐毅生。
刘骁冲进燕夫人的屋子,瞧见燕夫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抹布,双手双脚皆被束缚。他上前取下燕夫人口中抹布,解开燕夫人的睡穴,转身便取解绳索。
燕夫人醒来,刘骁立刻开口道:“郡主受伤了!”
燕夫人手已被揭开,立刻抬手去解自己脚上的绳索.........
唐毅生配了药,燕夫人为她敷上药,用绷带将她的手臂固定,不让她乱动,这样伤口好的快一些。
小姑娘看着挂在脖子上固定自己手臂的绷带,小声道:“不用这么夸张,只是一些小伤。”
“小伤,那么长一道口子,怎能是小伤?”燕夫人看着胆大的小姑娘,斥责道。
盛京墨拉着唐毅生问道:“你是的医术不比宫中御医差,想办法配置出药粉,不能让郡主留下疤痕。”
“将军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郡主手臂上留下任何伤疤。”唐毅生保证道。
上一次郡主落水并无大碍,忠勇侯府被屠杀殆尽。
这一次郡主受了伤,怕是要血流成河。
唐毅生拎着药箱退了下去。
“躺在榻上好好休息,哪儿也不要去了。我去备晚膳,给你补补身子。”嘱咐完,燕夫人抱着她染上血污的衣裳抱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白卿音抱着被子往后躲了躲,而后开口道:“京墨哥哥,你出去吧!我困了,想睡一会。”
盛京墨听见小姑娘的话,转首来到小姑娘身边,一步一怒道:“为什么要迎上去?”
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在眼里,有他护着她,她根本不会受伤的,可她却故意抬起手受了一剑。
“为什么要故意迎上去?你明知道我护得了你。”盛京墨竭力压下心底怒气,不想吓到小姑娘,不想小姑娘会害怕自己。
可不论他如何压制,眼底的愤怒都挥之不去:“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你懂不懂。”
白卿音攥紧了手中的薄被,迎着他质问的目光,回道:“我当然懂,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那么嚣张,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你。我要他们付出大代价,我要他们尝一尝你受过的苦。”
盛京墨听见小姑娘的回答,一拳重重的击在榻上:“白卿音,我不需要你护着我,更不需要你伤了自己来保护我。”
他并没有用内力,床板依旧剧烈的震动。
小姑娘看着猩红了双眸的盛京墨,知他在气头上,悄悄抚上他的手,软声道:“京墨哥哥,他们太嚣张了,我若不受伤,我们回去的这一路上都不会安生。”
“通州到京城,最少也要半个多月的路程,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刺杀你。”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小声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一次又一次被人暗杀吗?我做不到。”
“你与我一起长大,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要好好保护你们。”
她抬眸鼓足勇气看着他,低声道:“别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自己迎上去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人恼羞成怒,对她下手,她要让所有人都站在京墨哥哥身后,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军权不是他们能惦记的、能肖想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盛京墨就是动她,动她就是动陛下,动五十万西梁军。
她要坐实了他们的罪名,要他们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音音,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何偏要伤害自己。”盛京墨瞧见小姑娘眸底的倔强,质问道。
“我只当时气不过他们三番五次的对你下手,便决定将计就计。”小姑娘咬唇,闷声回道。
她受了伤,便不用寻任何借口就可以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回去路上也会畅通无阻。舅舅得到消息之后自会收拾那些人。
一箭三雕!
那人瞧见伤到她之后心有畏惧已经收剑,她受的真的只是皮外伤,是他们太夸张了。
盛京墨看着执着的小姑娘,威胁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你下次还敢任性胡来,让自己受伤,我便让义父将你关起来,不准踏出拈花小苑半步。”
骂她,舍不得!
惩罚她,舍不得!
打她,更舍不得!
唯一的方法便是禁足。
“知道了!”小姑娘看着自己手臂,闷闷的回道。
就仗着比她大几岁,就仗着她唤他一声兄长,就仗着父亲信任他,他就肆无忌惮的威胁她。
待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扳回一局,威胁他。
“我饿了!”未免他怒火中烧,她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开。
盛京墨回眸看着小姑娘,无奈而又气恼。
他真的很想把她拖过来,打她的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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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更了两万三千字,手有些吃不消。
先缓一缓,而后继续加更。
谢谢所有投票的宝宝,尤其是投月票的宝宝,爱你们呦,晚上早些休息,不要熬夜。
7017k盛京墨背对着小姑娘,满身怒气无处可发。
燕夫人端着晚膳过来时,瞧见盛京墨坐在床榻脸若寒霜,小姑娘倚在床榻沉迷不语,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都饿了吧!”
白卿音躺了一会,见盛京墨还在生闷气,也不想再去招惹他,便对着燕夫人唤道:“姑姑,我手麻了,你喂我吧!”
“好。”燕夫人回着,而后将小餐桌搬到床榻边。
可盛京墨依旧坐在床榻边,没有离开。
盛京墨倔脾气上来了,燕夫人也不敢摆长辈的谱,毕竟这小子发起火来,连自己亲娘都不理,陛下和王爷都束手无策,她也不敢开口去提。
燕夫人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京墨,姑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但是再气也不能不吃饭,郡主生着病又受了伤,可不能再饿着她了。”
盛京墨抬眸看着燕夫人手中的碗碟,抬手接过燕夫人手中的碗筷,道:“我来吧!”
燕夫人瞧着正在气头上的盛京墨,又瞧了一盛京墨,道:“好,那这儿就交给你了。”
燕夫人转身离去,关门之前,叮嘱道:“京墨,你也别忘记吃饭。身子要紧。”
叮嘱完,燕夫人转身离去。
郡主在,公子有再大的气也能吞下去。
盛京墨放下木筷,拿起白瓷汤勺,舀了一口汤喂到白卿音唇边:“先喝口汤,再用餐。”
他真的很想惩罚她,可他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只能自己默默的将这口气咽下去。
小姑娘张口饮下热汤,才开口道:“这次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担心了。我向你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乱下计策。”
他明明在生闷气,却还是忍下怒火照顾她,她便知道这一刀没有白挨,立刻开口向他道歉,并且向他保证以后会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你想要保护我,可是音音,我是男人,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他看着小姑娘,小声道:“音音,你可知你在我眼前受伤,与拿刀杀我何异?”
“我想要保护你,想要替你报仇,我不想要什么都不做。”小姑娘迎上他疼惜的瞳眸,接着道:“我又不能派人去皇宫刺杀他们几个,便只能借别人的手施压。”
“我知道我受伤,你会生气,可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白卿音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小声道。
“你若不想让我受伤,你就保护好你自己。让所有人知道,动你,要付出代价。”语落,她将勺中米饭吞入口中。
她知道他有的是手段,只是害怕会吓到她,才隐忍不发。
他就是他,只要他心意不变,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她们身处朝局,手握重兵,这辈子注定不会安生。
既然他们步步逼近,那他们便以攻为守。
盛京墨听见小姑娘说这一番话,眸底闪过一道暗茫。
“我自幼长在西梁王府,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扯到西梁王府,你就不怕我若动手反击,会影响到你和西梁王府的名誉。”他看着她,眸底闪烁着不确定的微光。
他想要她耀眼夺目,不想自己所作所为累及到她丝毫。
“我西梁王府绝不后退,我爹和我娘也不会允许我们做缩头乌龟。”她看着他,给他十成的信心和勇气。
盛京墨看着小女孩,丢下手中汤匙,抚着她耳边的零散的发丝:“我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她会为他出谋划策,让他放下心中芥蒂,给他信心。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京墨哥哥,人总是要学会长大。”
“音音,以后与我在一起时,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自己,记住了吗?”盛京墨见小姑娘与自己坦白,感觉自己与她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心底的怨气也闲散无踪。但还是没有忘记警告她一番。
“你可知你这样做有多危险?若是今日他们在剑上喂了毒,怎么办?”为了让小姑娘长记性,盛京墨不遗余力的将事情夸大其词。
“他们的剑上没有其他不该有的色彩,我断定他们剑上没有毒。”她看着盛京墨,接着道:“就算他们的刀剑尚在真的喂了毒,他们也会献出解药。”
烟雨楼灭了,忠勇侯府灭绝。这两件事早已传开,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她都是忌讳,没有人敢不要命了对她动手。
小姑娘巧舌如簧,盛京墨所有的脾气都消失无踪,拿起汤勺继续喂饭。
“手臂还痛不痛?”盛京墨喂了小姑娘一口汤,接着问道。
“唐先生的药很有用,感觉不到疼。它只是一道被剑气划伤的小伤口。”白卿音立刻解释。
男女有别,唐毅生看了伤口之后,药粉是燕夫人敷上的,盛京墨由始至终都没有瞧见她手臂上的伤口。
喂饱了白卿音,盛京墨才开始用餐,白卿音倚在床榻上看着用餐的盛京墨,小声道:“京墨哥哥,用过晚餐后,你下去看一些今日易容成姑姑和副总票头的是什么人,然后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好!”盛京墨放下手中碗筷,回道。
“我让姑姑来陪你,你好好休息一会。查出结果,我会来通知你。”语落,盛京墨起身端起碗筷,离开房间。
盛京墨刚踏出屋子,燕夫人便踏进屋子............
盛京墨踏下阁楼,看着所有人,道:“三位大人,可查出他们两人的身份?”
李文正立刻上前道:“将军,总镖头认出他们两人是江湖上人人尽皆知的阴阳双煞,好像出自一个江湖组织,想来应当是有人买凶杀人。”
盛京墨眸光微寒,踱步来到李文正身边,低声问道:“你们三个查了这么长时间,就只查到这些?”
“一个御史中臣,一个刑部尚书,一个大理寺卿,你们三个查了半天就查出这些个东西?”
语毕,盛京墨目光阴冷的看着眼前人。
“将军恕罪!”三人跪地,俯首认罪。
三人颤着身子,哀求道:“我等已经派人去查,很快便能查到结果,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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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加更的。他们刚才知道盛将军是如何对待曹同寅的,而今瞧见盛京墨一脸怒气,心生胆怯。
他们办事不利,不知将军会如何处置他们?
盛将军先后经长公主,陛下,太后而后又跟着王爷上了战场,他背后牵扯了太多人,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盛京墨越过两人,看向宗申,道:“宗叔叔对江湖上的事了解的最清楚,可否尽数告知。”
宗申垂头丧气,低语道:“这件事,我一时也没有头绪,但是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查。”
“徐正的尸首已经找到了,他们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呢喃低语。
盛京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被小姑娘劝下的火气,腾一下冒了起来,回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冷声命令道:“来人,将他们三人关进通州大牢,严格把守。”
“将军,我们还有公务要处理,你若是将我们关进监牢,我们怎么办案呀!”大理寺卿骆明立刻出声劝阻。
盛京向三人走近,三人察觉到黑影靠近,眸底拂过一丝恐惧,想要张口求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从今天起,你们便到监狱里去办公。”盛京墨看着骆明,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容。
“既然你们在外面办不成任何事,那你们就到监狱里,继续审那些人,什么时候查出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话音刚落,盛京墨手下的士兵已经上前将三人押往通州监牢。
三人被关进监狱,盛京墨手下的人守在监牢外,面面相觑,泣不成声。
怎么倒霉的又是他们三个?
陛下为了让他们查出粮草失踪一案,派个人盯着他们,一天只给他们吃一顿饭。
今天,盛将军为了让他们查出刺杀案的凶手将他们关进了监牢,让他们在监牢里将案子查清楚。
盛将军只在陛下宫里养了三年,这脾性倒是学了个十乘十。
三人立刻聚在一起,李文正开口道:“我们还是将所有事情禀告与陛下知晓,让陛下彻查此事。”
说完,李文正回眸看着住在自己隔壁的阮伟丰等人,道:“我们已经到这儿了,就一天十二个时辰陪着他们,让他们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看能不能将他们身后的人揪出来。”
“好。”骆明和佟庆年异口同声的回道。
要是还查不出真相,不知盛将军会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他们。
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拿定了主意,三人立刻命人将所有涉案人眼带到自己眼前,势要得到真相。
...........
盛京墨亲自带着人去查看了两个杀手的尸首,将男人的衣衫扒干净,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盛京墨瞧见男人肩胛骨处有一块疤痕,立刻命令道:“这个男人肩胛骨有一块疤痕,查一查那个女人肩胛骨上有没有同样的疤痕。”
语落,盛京墨转身。
“是!”赵宽领命,上前搜索。
检查完,赵宽立刻回禀道:“启禀将军,那女人肩胛处与那男人一样,有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疤痕。”
赵宽回眸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疤痕,猜测道:“将军,您说说他们是不是害怕自己刺杀失败,暴露自己的身份,便剐去了身上的烙印。”
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赵宽,夸赞道:“你倒是聪慧。”
之前刺杀他,包括一直暗中跟在自身后的人都是一批普通人,而这一次刺杀自己的却是江湖暗门众人。
这两具尸体身上虽然什么都没有查到,却告诉了他一个真相。
宫中五位皇子,有一人手里握有一股江湖势力。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盛京墨看着地上的尸首,眸底拂过一丝凉意。
“派人去查,将这两个人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语落,他转身离去。
赵宽命人在两人尸首上堆满柴草,然后一把火将其焚烧殆尽。
盛京墨回到驿站已是深夜,瞧了一眼小姑娘屋子里烛火已灭,便迈进她隔壁的屋子。
他会一直守在她身边,不论他知与不知。
白卿音受了伤,原先筹划回京的时间只得向后推延。
白日里,盛京墨无须寻找任何借口便可以陪在小姑娘身边,小姑娘越发觉得这次伤受得特别值。
她派人将自己消息传回京城,京城的天变了。
早朝时,娘子军统领——薛宛身着宝缨盔甲,英姿飒爽站在大殿之上,将通州发生的所有事尽数上奏:“陛下,燕夫人传来消息……”
“盛将军救下郡主,却前后遭遇了两次刺杀。来人穷凶极恶,出手毒辣,郡主负伤。”
语落,薛宛没有给嘉宁帝反应的机会,接着道:“陛下,臣等知道握有军权者自古遭人忌惮。”
“臣乃女流之辈,不善统兵不擅作战,只因长公主提携,才得以在几次战斗中取得胜利。”
“今日,臣特来送还军印,解散娘子军。只求安度余生,莫要像郡主和盛将军一般几次三番遭小人谋算。”语落,薛宛取下自己红缨头盔和帅印放置在地上,挺直背脊,跪在大殿上。
薛宛曾随长公主出生入死,虽是女子却有着一股傲气,即使跪着也让人不寒而栗。
嘉宁帝听见盛京墨被刺杀,音音受伤的消息,拍案而起,大喝道:“混账东西。”
“陛下息怒,薛将军息怒!”众人连忙跪地,宽慰陛下,宽慰薛将军。
薛将军这哪里是来奏报请辞的,这根本就是来威胁陛下,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解散娘子军?
开什么玩笑。
娘子军常年驻守伽仑关,抵御外敌,是京城的第一道防线。
若是解散娘子军,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心脏亮在敌人面前。
娘子军隶属西梁郡主,若是陛下同意解散娘子军,便等同于解散西梁王军。
那西梁王和神策将军手下军队,也会自行解散。
东沅失去大半兵力,将会任人拿捏。
薛将军此举是要让陛下给盛将军和郡主一个交代。
“薛宛,不要胡闹。”嘉宁帝呵斥了一句。
“臣只求陛下给数万将士一个交代。”薛宛大声道。
“音音和京墨是朕的心头肉,便是你不来,朕也会彻查,追击真凶。”
语落,嘉宁帝目光深沉的看着殿堂上的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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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考古学家发掘,在一座晚唐墓碑中挖掘出一块石牌,石牌上完整的记录了九九乘法表。
我们对于数学的研究不输于西方国家,甚至有可能比西方国家还要早。“音音可曾传回来什么重要信息?”嘉宁帝目光深沉的看着自己四个儿子,冷声询问。
“刺杀将军和郡主的人,擅长易容术。”薛宛看着地上军印和头盔,沉声回禀道:“他们一人易容并杀害了宗申身边的副镖头。一人易容并绑架了燕夫人。两人肩胛处皆有一处疤痕。”
“我等并非不能承受风雨之人,郡主和将军并非看不透局势之人,信中叮嘱臣等莫要胡为。可他们欺人太甚。臣忍无可忍。”
薛宛抬眸看着陛下,扬声道:“陛下,若是不能给我等一个交代,会凉了郡主手下数十万儿郎精忠报国的决心。”
嘉宁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幽暗的眸光越发深沉,厉声大喝:“既然那些那些人肩胛处有一道疤痕,那就搜遍整个京城。”
音音的消息竟比他的不良人先回到京师,她受伤了,她生气了。
嘉宁帝满脑子都是音音受伤了,倏然起身,目光阴冷的看着薛宛,命令道:“薛宛,这件事交给你来查,皇宫内院,侯爵王府,一个也不要放过。”
语毕,嘉宁帝看着身旁的肖峥,命令道:“肖峥带领你的晋军队,协同薛将军深查。”
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长姐唯一的女儿,受伤了,那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刺杀京墨和音音定是那几个孽障,皇城代表着皇家威严,自是不能任由旁人来搜查,有禁军统领技能全了皇家颜面,也可平息西梁王军的怒火。
“末将领命。”薛宛起身,回眸看了一眼几位皇子,唇角微扬,踏出大殿。
“遵旨。”肖峥立刻回道。
肖峥踏出门外,皇城门大开,薛宛一大早便带来的五千精兵,井然有序踏进皇城。
薛宛看着所有人,冷声道:“来人呐!协助禁军兄弟,将肩胛处有伤痕的人给我搜出来。”
“遵令。”众人回着,而后由晋军带路。
这里是皇城,是陛下的地盘,她不会真的冲动到带兵来搜查。
她今日带兵在皇城外,是要告诉所有人,为将者同气连枝,不得擅动。
搜索的进程很快,唯有搜索到皇子宫殿时速度变得极慢,所有人都被拖出来验身。
皇子府的人自是拒不受命,薛宛看着脾性倔强的六皇子的贴身宫女,嗤笑道:“一个小宫女,装什么贞洁烈妇。”
“本将军今日带着我手下的女兵来给你们搜身,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薛宛揪着她的衣襟将她拎进后宫,亲自搜查。
肖峥带着手底下士兵搜查二皇子府,司延忠立刻上前,阻止:“肖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这里是皇子府,您不能擅闯,否则二殿下怪罪下来,奴才吃罪不起,大人也吃罪不起。”
肖峥看着眼前阻拦自己的司延忠,嗤笑道:“看来你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我是奉了陛下命令前来搜查,你的殿下现在正跪在大殿上,你一个皇子伴读竟敢阻拦皇命。”
“盛京军遇刺,郡主受伤。两名刺客身上有相同的印迹,陛下命令我等搜宫,看有没有人潜藏宫中。”
语落,肖峥看着眼前人,抬手勒住司延忠的脖颈,将他按压在案几上。
司延忠连忙挣扎起身,揪紧自己的衣襟,小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不能搜我的身。”
殿下最爱惜的便是他的身子,陛下说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的身子。
肖峥看着捂住胸口的司延忠,眸底拂过一道幽光,抬手将司延忠压在桌子上,扯下他的衣衫。
白皙的皮肤上绣着一朵颜色赤红的牡丹,惊艳深沉,魅惑妖治。
肖峥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延忠肩上的牡丹,和牡丹花下那一道如蜈蚣一般的伤疤,双手微颤,深沉的眸底闪过一道暗光。
司延忠快速拉过自己衣衫,咬着牙,目光阴狠哀怨带着一丝恨意,看着肖峥:“肖大人可查到什么?”
他的身子只有殿下可以看,可今日却被旁人瞧去,不知殿下会不会嫌弃他。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肖峥付出代价。
肖峥看着司延忠一脸奴气,满心只在乎二殿下模样,手揪上他的衣襟,威胁道:“司延忠,别再作践自己,你是男人,你能不能像男人一样昂首挺胸的站着。”
司延忠从未如此近距离的靠近除了二殿下外的任何人,他本该生气,可当他看见肖峥眸底的愤怒时,心底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见过?”
肖峥看着司延忠,满眼失望:“我不认识你,也没有见过你。”
肖峥大声呵斥道:“你是男人,你是一个男人,你竟然被驯服成了一个依附于男人生活的废物,你让人看不起。”
“你肩上那朵牡丹是你一生的耻辱,不是你该竭力隐藏保护,视之为荣的东西。”
“你让我看不起你。”语落,肖峥扔下司延忠转身离去。
司延忠看着肖峥离去的背影,心乱如麻,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欲望,一种自己察觉到却无法窥探到丝毫的欲望。
肖峥前脚离开,二皇子便回到宫殿,目光阴鸷的看着司延忠的手,抬手扼住他的脖颈,咬牙问道:“你让别人看了你的身子。”
“殿下,求您放过我。”司延忠看着眼前的人,小声哀求。
“砰!”二皇子将司延忠狠狠的摔到床榻上,怒声问道:“说,是谁,是谁看了你的身子?”
“不认识。”司延忠垂眸,不敢直视二殿下,下意识的为肖峥做掩护。
肖峥的话,像是一把刀直直插入自己的心脏,好似将自己体内压制的血性燃起。
他生来长相阴柔,家里的兄长可着劲儿的欺负他,直到殿下出现将他带入深渊,可是今日他感觉到自己好像错了。
他一时间不明白错在哪儿了,可他知道自己错了。
二皇子捏住他的下颚,威胁道:“是我将你从那个深渊中带出来,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别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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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宫一事,是白卿音暗中指使,这一场搜宫的主要目的就是肖峥看见司延忠身后的图腾。
后期更精彩。司延忠看着逼近自己的二殿下,眸底流出一丝畏惧。
他以前对二殿下的亲近心底又惧又怕又期待,他害怕殿下不要他,也害怕殿下亲近他,可今日他生出了一种厌恶。
历南博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人,没有从他眼中瞧见胆怯畏惧喜悦,而是一片模糊,他红了眼眶,怒不可遏扯下他的衣衫:“你是我的人,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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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宛搜索完所有宫殿并没有搜索到肩胛上处有印迹的人,却并不失落,毕竟没有人会傻到将把柄留在自己身边。
这次搜宫一是为郡主和公子出气,二是为了完成郡主交代的任务,让肖峥有机会搜查二皇子的宫殿。
而今,瞧见肖峥一脸怒气踏出二皇子宫殿,薛宛开口道:“肖大人,为何这般生气?是否查出肩胛上有疤痕的人?”
“下官并未查出任何异样。”肖峥敛去眸底怒气和疼惜,小声回道。
薛宛看着肖峥竭力压下心中怒火的模样,眸底微沉,“失落”的开口道:“既如此,本将军便只能出宫巡查。”
语落,薛宛转身离去,飒爽英姿。
肖峥看着薛宛离去的背影,又回眸看向二皇子居住的宫殿,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双眸中含着热泪和无力回天的懊悔。
司延忠,你这个白痴!
你竟将那个害了你一辈子的人,当成依靠。
你是男人,不是..........
“肖峥,他有今日是他自己的报应。你何必多管闲事?”肖峥忍下眼泪,转身离去。
“大人。”路过的禁军士兵向肖峥行礼。
肖峥沉寂自己的思绪中,并未理睬任何人,大步流星而去。
“陛下,薛宛殿前胡闹,特来请罪。”薛宛并未离去,而是直奔宣安殿,伏地请罪。
嘉宁帝看着前来请罪的薛宛,开口道:“想来是音音在信中叮嘱过你,让你不要闹事你才没有将事情闹大。是吗?”
这些人都是长姐留下的人,在他们心中音音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音音受了伤若是她们能忍住这口气不闹事才叫不正常。
“是,郡主说只要将事情上报即可,不准我等妄为给陛下添麻烦。”薛宛毫不犹豫的回道。
嘉宁帝白了一眼请罪的薛宛,微叹了一口气:“就你这个倔性子,还知道回来请罪,不容易啊!”
音音做任何事都在为他这个做舅舅的考虑,他这个做舅舅的又怎能不竭力相护?!
“薛某为臣,陛下为君。郡主提醒过臣行事当要稳重,不可损陛下颜面,遂以臣来请罪。”
薛宛抱拳请罪,沉声道:“陛下有任何惩罚,臣都接受。但请陛下莫要阻止臣搜城。”
语毕,薛宛不卑不亢,抬首看着嘉宁帝,道:“臣愿为陛下,为东沅舍弃性命,但前提是郡主和将军必须安然无恙。”
嘉宁帝看着薛宛,挥手命令道:“朕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下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犹豫。”
“遵旨。”薛宛回答,而后转身离去。
踏出宣安殿,薛宛唇角微勾:一切都在郡主预料之中,接下来的事就要等郡主回京之后再执行。
薛宛踏出皇宫,旋身上马,冷声命令道:“来啊,给我挨家挨户的搜,肩胛处有伤疤或印记的人一律拿下,严审!”
“得令。”一众女兵回应道...........
薛宛离开宣安殿,看着所有人厉声呵斥道:“来人,将那个五个孽障带到宣安殿。”
“遵旨。”易公公立刻回答,立刻派人去传话。
大皇子和六皇子最先到场,而后便是四皇子和三皇子,四人规规矩矩的跪在嘉宁帝面前,沉默不语。
历南博匆忙赶到,行路匆忙,满身大汗,踏进宣安殿,立刻请罪道:“参见父皇。”
嘉宁帝瞧着历南博额间的汗水,拿起桌上的砚台便砸了过去:“你干什么去了?”
砚台重重的砸到历南博的身上,历南博吃痛却只能咬牙忍着,俯首认罪:“父皇,恕罪!”
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五个儿子,嘉宁帝怒不可遏,厉声大骂:“音音才十三岁,便心系百姓,只身前往通州赈灾,安抚民心。京墨身为将军却敢作敢为,以身犯险抢修堤坝,你们呢?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你们不配做朕的儿子,不配做东沅的皇子。”
嘉宁帝起身,来到几人身边:“说,粮草丢失一案是谁干的?刺杀京墨又是谁干得?”
几人伏地请罪:“父皇明鉴,此事与儿臣无关!”
几人异口同声,让嘉宁帝垂眸俯瞰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几人,眸底尽是嘲讽,道:“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曹正寅官至二品,位极人臣,他为何要贪污皇粮?”
“京墨常年征战,从未与朝中人有牵连,便是有仇敌也远在大漠边关,他们根本无法越境,如何刺杀?”
“京墨身边不止一路人马?他哪里的那么多仇家?”
“今日,你们若是能主动承认给朕一个答案,朕保证既往不咎。”嘉宁帝俯瞰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五人,许下承诺。
嘉宁帝一连抛出问题,五位皇子皆不敢回答,嘉宁帝又抛出了既往不咎的承诺,可几人依旧不为所动,跪在第三以示清白。
枉顾灾民,贪污皇粮。刺杀一朝将军,伤及郡主。
这样的罪,若是认了便会与和皇位失之交臂!
若是得不到皇位,他又如何能活的安稳?
“好,有骨气。”嘉宁帝回到案几边,拿起桌上的奏折,眸底蕴着失望、无奈和痛心。
同是为人子女,为何他的孩子如此不上进。
“你们不承认没关系,朕会查。”话间,嘉宁帝抬眸看着眼前几人,眉眼含笑,幽冷沉寂:“若是朕查到了真相,朕会直接要了你们的脑袋。”
几人不敢抬眸,只垂眸低语:“父皇明鉴,此事非儿臣所为。”
“儿臣不缺银两,更不敢伤及表妹。父皇明鉴。”
嘉宁帝看着几人,眸底浮上一丝冷笑:“是吗?”
------题外话------
宝宝发烧,按照防疫规定前往指定门诊就诊,才能到本地医院就诊,遂以今日不能加更。第93章郡主受伤,皇子遭殃
“父皇明鉴,儿臣是清白的。”几人力证清白。
“真以为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朕不知道。”嘉宁帝冷蔑。
放下手中关于皇粮失窃案名单的奏折,开口道:“这是朕唯一一次给你们认错的机会,你们不把握,就不要怪朕不留情面。”
“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嘉宁帝放下手中毛笔,深邃的眸底蕴着旁人参不透的微光。
易公公站立一旁,宣告道:“陛下责罚,五位皇子棍刑五十。”
语落,易公公踏出宫门。
陛下生气了,他要亲自监刑。
五位皇子被打的皮开肉绽送回各自寝殿,吓坏了殿中所有宫人。
四皇子回到宫中,躺在床上满身伤痕,连忙召唤出属下,颤声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撤出京城,若是无法出城就死在城中。”
“是。”宫人领命退下。
历楠珏双手紧握着手中床单,阴沉的眸底蕴着妒忌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几次三番的羞辱我,我才是你的儿子。”
你许出去的那些东西本就是我的。
音音,你已经十三岁,西梁王也寻不到借口将你藏在拈花小苑。
及笄之年,你便要议亲。
二皇兄那些腌臜事瞒不了多久,大皇兄颟顸无能,老六的生母是敌国公主,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皇位,唯有我与三皇兄是你的选择。
我手中握着三皇兄的把柄,那皇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盛京墨就暂时先放过。待我登基为帝,我便要将他碎尸万段。
……
武昭仪看着自己儿子血肉模糊的屁股,心疼不已,越想越气,放声骂道:“到底是哪个白痴,对盛京墨下手也就罢了,竟敢伤及郡主,惹来陛下猜忌?”
既然没有必胜把握,为何还要下手,还偏偏挑在郡主在时,动手!
找死啊!
“母妃,儿子真的不知是何人动手。”历楠睿趴在床榻上,疼得冷汗直流。
武昭仪缓缓坐在历楠睿身旁,柔声道:“没事,不是咱们的人动的手,便是挨了这一顿板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等真相大白的时候,陛下会因为误伤,对你心生怜惜。”武昭仪接过宫女呈上的汤药,一勺一勺喂到自己儿子口中。
历楠睿看着母亲的手,眸底拂过一丝喜悦:母后是心疼他的。
她心底不止牵挂着她的故国,也牵挂着他这个儿子。
只要母亲心中有他,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武昭仪看着儿子隐忍的表情,知他被自己感动,轻声道:“可还记得我们手底下有一个样貌端庄,身材丰腴,擅长歌舞诗画的女子。”
“母后说的是嫩玉。”历楠睿小声回道。
武昭仪笑着回道:“自然,嫩玉自幼练习舞蹈,身姿柔软轻盈,玲珑有致。这世间有那个男人能够拒绝她的姿容。”
“此番盛京墨回京,陛下一定会为他举行弱冠礼,聚集京都名门女子,为他议亲。”
说着,武昭仪看着自己儿子,道:“盛京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嫩玉在他的面前献上一曲歌舞,他定会被其所迷惑。”
“嫩玉若是能够让盛京墨动心,那盛京墨就是我们的人。”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眸底含笑,似是计划已经成功了一般。
“母后,我知道怎么做。”历楠睿小声回应,藏在枕下的手紧握成拳,极力忍下眸底怒气和不甘。
武昭仪轻抚着自己儿子的后背,柔声宽慰:“睿儿,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是皇子,嫩玉只是歌姬出生,她配不上你。”
“若是能够娶到郡主,自是最好。若是娶不到,你的皇子妃也一定要是大家闺秀、氏族之女。”武昭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柔声劝道。
“儿子知道。”历楠睿沉默片刻,方才回道。
“这是最好,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武昭仪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缓缓起身,道:“母妃去东厨盯着,给你熬个汤补一补。”
武昭仪离开后,历楠睿抬眸看向门外,眸底含着泪花:“母亲,儿子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儿子在乎的,不在乎的,你都可以利用如此彻底的干净,不留余地!
…………
郡主
肖峥如愿搜索二皇子宫殿,踏出殿门后,面色异常。
薛宛拜上
小姑娘将手中纸条放在燃烧的蜡烛上炙烤,零星火光点燃了纸条,她随手扔进一旁铜盆中。
她起身推开窗户,看着烈日下洁净的白云,轻倚着自己臂弯,柔顺的发丝垂落肩头,轻柔雅致,如墨如画。
盛京墨提着刚买来的鲜花饼,悄无声息的踏进院子,正瞧见她倚窗抬眸的模样,心底点点涟漪轻荡,眉宇间的清冷瞬间散去。
他踱步轻声上楼,缓缓来到她身后,将手中鲜花饼散开,放在桌子上,轻声询问:“我给你买了鲜花饼,要不要尝一尝。”
来到梁溪镇,宋宁和宋澈就开始念叨着鲜花饼,可两人说不清楚前因后果,他又向姑姑打听了一番才理清楚前因后果。
爱吃甜食的小姑娘为了省些银子买药,竟然放弃了自己爱吃的糕点。
他怎能不想办法全她心中所愿。
白卿音缓缓收回目光,看着盛京墨和桌上的糕点,好奇问道:“鲜花饼的季节已经过了,你是怎么买到?”
“总有一些散户在做。我问了几家,才寻到的。”盛京墨轻声解释。
“谢谢京墨哥哥。”白卿音起身走向桌边,拿起桌上的糕点咬入口中。
花香四溢,入口松软,带着一丝清甜,许是惦记了很久,遂以觉得味道特别好。
“京墨哥哥给宋宁和宋澈送去了吗?”她将糕点咬入口中,小声问道:“他们两个挂念了很久。”
盛京墨叹气,坐到小姑娘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你疼他们,特地买了两份,给了你一份,给了他们一份。”
“我怎么觉得京墨哥哥身上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小姑娘将糕点咬入口中,小声询问。
“胡说什么?”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慌乱,抬眸望向窗外,躲避小姑娘探索的目光。
(本章完)第94章我相信你
小姑娘瞧见盛京墨耳根微红,唇角漾起一抹微笑,拿起一块鲜花饼喂到他唇边:“我最在乎的是你啊!”
“宋宁和宋澈只是小孩子,照顾他们是我责任。”小姑娘柔声回应着,不想让他误会了自己的心意。
你是不同的,任何人都无法与你比较。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盛京墨张口咬入口中,唇角漾着温润的笑意。
他是她最在乎的人,不管音音对他是何种感情,只要他一直伴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对他动心。
小姑娘瞧见他眸底闪烁一道微光,她小声问道:“京墨哥哥,你在想什么?”
他眸底的那道光像极了在算计什么?
他在算计什么?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道:“没想什么,只是在想回到京城之后,我还能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
白卿音不疑有他,小声回道:“自然可以的,你就住在拈花小苑隔壁。只要你在京城,你随时都可以来见我。”
她看着他,于心间低语:盛京墨,我在等你,不论你在何处,我一直在等你。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小声问道:“音音,这些年,你是不是很想我和义父可以陪在你身边。”
白卿音看着手中鲜花饼,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她一直都想他们,想要他们陪在自己身边,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保境安民,戍守边疆,比她的感情要来得重要。
“音音,我答应你,以后我会竭尽所能陪在你身边。”她垂眸,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她内心的失落和隐忍。
“你们平安就好,我从不敢奢求你们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她看着盛京墨,小声道:“答应我,不论何时保护好自己。”
“就算我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依旧会为你们担心。”
盛京墨见不得小姑娘伤心,立刻保证:“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她看着他,要求道:“说到做到。”
“我对你,向来说到做到。”盛京墨许诺,掷地有声。
“好。”等到自己想要的许诺,小姑娘拿起桌上的鲜花饼,小口的咬着。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白皙的手指捏着鲜花饼,咬入口中,嘴角蹭着些许糕粉,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糕粉,小声:“吃东西时,小心些。”
“嗯。”白卿音回着,脸颊浮上一抹燥意。
她咬的很小,唇角沾上糕粉是正常的,为何他要擦拭自己唇瓣上的粉屑。
她捉着她的手,瞧见他手指上带着一层薄茧,眸底拂过一丝心疼,小声道:“明天我陪你一起骑马回京,好不好?”
“为什么?骑马颠簸,会累着你。”盛京墨立刻拒绝。
“康丰年的事,程凡已将前因后果都跟我说了,那事在京城已被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不知真相,随波逐流误会了你。”
“我害怕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会被他人利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败坏你的名誉。”
白卿音放下盛京墨的手,小声道:“康丰年是无数文人心中的偶像,京城学子找不出来一个没有习过康丰年的文章的。康丰年也结交了不少朝中文臣,即使舅舅已将所有证据贴在城墙上,告知天下,可依旧有些人不愿相信。”
“宫里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诋毁你的机会,我害怕他们会集结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意图伤害你。”小姑娘咬唇,说出心底的担忧。
盛京墨立刻明白了小姑娘心底的担忧,笑着道:“怎么,你害怕他们会在我入京城时,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他起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抚道:“放心,他们不敢,你不要瞎担心。”
“今晚好好歇息,再过两天便要到京城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如何面对陛下的怒气吧!”说着,盛京墨便转身离去。
“我不要,你要替我担着。”她立刻起身去追。
“陛下曾经命人传信给我,说他会走一趟通州让我提前接应。当时我还不明所以,后来知道你就在通州,便递了一道折子告诉陛下,我已寻到你,让他安心等我将你带回去。”盛京墨走着,速度却是极慢,显是为了让小姑娘能够追上他的步伐。
“若没有我那一道奏折,陛下早就已经抵达通州,你早已被训斥一顿。”他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她追上来。
小姑娘眼见他放慢了脚步,立刻抓紧机会追了上去。
他扶着她的身子,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我已经替你挡了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不要,从小到大你永远将我护在身后,我闯了祸你也会替我担着。”她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指责到:“你现在不能不负责任。”
“我是为了你们才来的通州,你们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她扯着他的衣袖,诉说自己的“良苦用心”。
她也不是真的要他替自己承担什么,只是喜欢与他这般玩闹。
这样的行为有点幼稚,却可以让他感觉到丝丝温暖。
母亲说京墨哥哥的父亲在他很小时候便离开了他,怕他会因为他父亲离开而心生怨愤,让她好好陪着他,让他尽早融入西梁王府。
母亲说她既收养了京墨哥哥,就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融入到西梁王府的家庭氛围。
多年来,她已经习惯这般与他拉进距离的玩闹。
“我问你一件事,你若是答案让我满意,陛下所有责难,我一肩担下。”他知小姑娘并不怕陛下惩罚,只是想要与自己玩闹,便陪着她。
“不论你问什么,我的答案一定会让你满意!”她保证,信心十足。
“当你得知我杀康丰年时,可曾觉得我乱用私刑,乱杀朝廷命官,枉顾法纪?”他想要借小姑娘与他玩闹时,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他想知道小姑娘心中对他有几分信任。
她立刻摇头:“当然没有,当时我就知道肯定是康丰年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惹怒了你,触犯东沅律法,你才杀了他。”
“我相信我的京墨哥哥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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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95章计划给盛京墨议亲
“音音,有你这句话,再大的风浪,我亦无惧!”他回着,细心叮嘱道:“回去好好歇着。”
通州一行,音音的所作所为他早也派人传遍京城,此番回京,她将耀眼夺目,光芒万丈。
“快回去。”他望向他的屋子,催促她回去。
“嗯嗯!”白卿音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屋子。
盛京墨见房门关闭,叮嘱楼下贪吃鲜花饼的宋宁和宋澈:“守好郡主。”
“嗯!”两人口中塞着糕点,点头回应。
漂亮妹妹身边的哥哥,很聪明,也很恐怖,他们要好好听话。
楼下燕夫人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身影,对着身旁的刘骁开口道:“老刘,你有没有觉得公子最近有些不对劲啊!”
“这段日子,他一直黏在姑娘身边。”燕夫人看着老刘,语气深沉,愁眉不展。
刘骁不以为然,回道:“郡主受了伤,公子守在身边照顾,很正常,你多心了。”
说完,刘骁离开驿站,踏进后院,抱起干草去喂马。
盛京墨踏出门,程凡便跟了上来,道:“将军,京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将五位皇子都打了一顿,此番回京,他们怕是会挟私报复。”
盛京墨接过京城传来的消息,唇角拂过一丝冷笑,道:“怕什么,我现在最怕他们没有动作。”
音音让他放手去做,他自是不需要收敛。
程凡瞧见盛京墨脸上的笑容,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来,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此次回京,陛下会为您和郡主办庆功宴,例行封赏,到时宴会上少不得会女人向你贴近,您可想好要如何应对?”
郡主不是普通女子,若是将军想要求娶,身边自然不能有任何女子近身,否则将军有何资格求娶郡主?
“我不想娶,谁敢插嘴。”盛京墨回眸冷睨了一眼程凡,道:“便是陛下和义父干涉又如何?”
他的婚姻只有他自己能做主。
程凡暗暗后退一步,小声道:“就怕宴会上会有人对郡主或将军下手。”
“没有人敢动郡主,他们一定会将注意打在我身上。”盛京墨看向京城方向,唇角微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手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宫中的龌龊伎俩,怕是防不胜防。”程凡忧心忡忡。
“将军弱冠之礼在即,王爷应当也会回京,将军这段日子怕是要与郡主保持距离,免得王爷生疑!”程凡苦口婆心的劝着,出着主意。
“你怎的比姑姑还啰嗦,跟菜市口卖菜的大婶一样。”盛京墨抬手锤在程凡脑袋上。
“哎呦,很痛唉。”程凡立刻抱住自己的脑袋,抱怨道:“我还不是在给你出主意呢吗?”
盛京墨看着白了一眼程凡,命令道:“传个消息回京城,让老莫盯紧京城动向,若是流露出任何议亲的消息,便让他按照之前的计划,与他女儿好好演一出戏。”
“将军,您真的打算自毁名誉吗?”程凡惊讶的问道。
“那叫永绝后患。”盛京墨将手中钱袋扔到程凡手中:“去附近搜搜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接下来的路上很难遇见商铺,你留心些,备些许你能存放的糕点。”
天热了,饮食上要格外主意安全。
叮嘱完,盛京墨转身离开。
程凡看着自己手中的钱袋子,认命道:“知道了,交给我。”
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呀,他什么时候成跑腿的了!
京城
宣安宫
“你回来,太好了。”嘉宁帝握着白鹤延的手,激动的说道。
“边关无事,我许久没有收到音音的消息,便急着回来。”白鹤延看着嘉宁帝,急忙问道:“陛下,音音怎么样了?”
嘉宁帝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开口道:“通州水患,音音放心不下,去通州了。”
“什么?”白鹤延急忙打断嘉宁帝话。
“音音怎会去通州?”
嘉宁帝立刻开口道:“你不要担忧,音音现在与京墨在一起,没有危险。朕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慢慢说给你听。”
白鹤延听见女儿没事,才静下心来,等着嘉宁帝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他。
嘉宁帝见白鹤延眸底焦急散去,开口道:“你们走后没多久,音音便来宣安殿找朕,说自己要去通州............”
白鹤延听完叙述,缓缓坐在椅子上,呢喃低语:“音音,爹知道你想要为我们解忧,可爹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长大。”
嘉宁帝踱步来到白鹤延身边,道:“音音不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子。有这样的爱民之心,是我们的幸事,是天下人的幸事。”
“可臣怕音音惹人眼红,京墨尚未位列公候,便已经惹人嫉妒,我怕音音也会遭人妒忌,我怕音音受到伤害。”说着,白鹤延看着嘉宁帝,眸底担忧重重。
“没有人能伤害到音音,就算朕退位,那五十万大军依旧是音音的掌中之物。”
他欠长姐一条命,欠长姐一个皇位,长姐去了,他只能倾尽全力还给音音。
这辈子,有他在谁也不能伤音音丝毫。
“那京墨呢?”白鹤延抬眸看着嘉宁帝,道:“我们答应过京墨的父亲,会护佑一生平安。可是现在他却接二连三的遭遇刺杀?”
“京墨三番五次遭遇刺杀,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他看着嘉宁帝,眸底坚定,不容置喙。
“你放心,我会为京墨寻一门亲事。”嘉宁帝踱步走上御案,取下一副画轴,交到白鹤延手中。
白鹤延缓缓摊开画轴,但见画上一少女,样貌端庄,体态轻盈,长发乌黑,低语道:“这是何人?”
嘉宁帝回道:“太傅程汝弼的嫡幼女——程诗雨。此女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无一不晓。朕选好久才选出这么一个优秀女孩子。”
程汝弼,是朝中元老,京墨若是做了他的女婿,朝中人自会巴结,以图得到程汝弼的赏识。再也不会有人敢动刺杀的念头,否则程汝弼那个倔脾气就算皇子也会被他扒下一层皮。
白鹤延将画轴放在案几上,摇头道:“京墨脾气倔,我们挑中的人,他怕是想都不想就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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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96章白鹤延想将盛京墨留给音音
“东沅数得上台面,家境优越,样貌端庄的女子画像都在这儿,朕觉得这个程诗雨最为合适。”嘉宁帝看着被白鹤延,信心满满。
白鹤延看着画上温柔如水的女子,斩钉截铁的说道:“京墨一定不会喜欢她。”
京墨自幼与他女儿一起长大,他家音音那般优秀,天下女子还有谁能入京墨的眼。
他想要将音音许配给京墨,可他又觉得不合适,毕竟他们是义兄妹,而且现在音音年纪还小。
京墨勇冠三军,心细如尘,与音音一起长大,待音音极好,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出于私心,白鹤延想要将京墨留着。
等音音长大后,若是两人都动了心,他乐见其成。
若是音音不动心,京墨再议亲不迟。
两年,京墨等得起,他也等得起!
嘉宁帝看着白鹤延斩钉截铁的模样,眸底拂过一丝诧异:“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白鹤延笑而不答,开口道:“咋们打个赌,一万两银子,京墨绝对看不上程诗雨。”
“朕不跟你打赌。”嘉宁帝见白鹤延语气坚决,当下决定不跟白鹤延打赌。
嘉宁帝看着白鹤延:“不过议亲这事,还是得继续,东沅那么多世家贵女,总有一个他能看的上的。”
白鹤延起身,拱手行礼道:“陛下,臣先回去,再过两日音音和京墨就回来了,议亲这事你自己与京墨说。”
看着白鹤延离去的身影连忙阻止:“哎,你别走!商量的是你义子的婚事,你不能就这么跑了,把这些事都交给朕啊!”
白鹤延回眸:“陛下,你愿意忙活请自便。臣先回府换身衣裳。”
这一身铠甲已经几天没换了,他要换身衣裳,神清气爽的等着自己孩子回家。
嘉宁帝站在宣安殿,无奈叹道:“这个老家伙,你撂挑子啊!”
白鹤延大步流星而去,他可不做无用之功。
一身铠甲的白鹤延下了马刚要踏进王府大门,瞧见白文勋将自己妻子扛在肩头往马车上送,便调转方向白文勋走去:“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白文勋瞧见自己四弟立刻放下自己夫人:“四弟,你回来了。”
柳氏上前道:“音音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今日来是想要问问管家,音音何时回来?”
白鹤延看着柳氏问道:“有事?”
“音音离开了近三个月,文勋已经三个月没有领饷银了,府里实在支撑不下去。想要领些银子先度过这一个月。”柳氏小声道。
她的夫君心地善良,每个月多余的饷银与音音一样,都用了捐助阵亡士兵的家属了。
这些年她已经将嫁妆贴干净了,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支撑偌大的府邸开销。
恰此时,管家捧着银子走到柳氏和白文勋身边,开口解释道:“三老爷,夫人,郡主走的时候银两已经给您们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交给你们。可你们迟迟不到,我又忙于其他事物,便只能替你们收着。今儿来了便带回家吧!”
白文勋和柳氏一脸震惊的看着管家,问道:“你说音音一直给我们备着。”
“当然,郡主可没有真的生你们气,是王爷故意这么说吓你们的。说知三老爷当真了,一直没敢来领。”
管家看了一眼白文勋,责怪道:“三老爷,郡主与您是嫡亲叔侄,她怎可能不顾您的日常生活,为难您呢?”
白文勋接过银两,倏然转首,目光凶狠,“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四弟:“白鹤延.....”
“我随口一说,你就信以为真,我能怎么办?”白鹤延淡淡的瞥了一眼白文勋,转身踏进府苑,关上府门。
“白鹤延!”白文勋看着紧闭的大门,就要冲上去。
然而白文勋还没来得及发火,柳氏便揪着他的耳朵:“白文勋,你个榆木脑袋,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
“疼,疼,疼,夫人。”白文勋立刻捂着自己的耳朵,哀嚎.......
“回家。”柳氏抢走白文勋手中的银子,将他提溜上马车。
白鹤延听见自己三哥哀嚎的声音,暗暗叹了一口气:“好险!”
管家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开口道:“王爷,你也太能折腾了。”
白鹤延抬眸看了一眼管家,管家耷拉着脑袋,立刻转身,道:“我去给王爷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
白鹤延披风一挥,踏进自己的院子:“他自己相信的,关我什么事。”
回到自己屋子,他立刻翻箱倒柜的找衣裳。
音音就要回来了,他要寻一件最好看的衣裳去接音音回家。
管家捧着一套崭新衣裳来到白鹤延身后:“王爷,别找了,郡主都给您备好了,这是郡主亲手做的衣裳。”
白鹤延立刻捧着衣裳,轻叹:“音音,爹好想你。”
管家看着白鹤延,知他想郡主了,开口劝道:“王爷,郡主就要回来了,您不要急。”
白鹤延抚着柔软的锦缎,精致的花纹,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京墨和音音就要回来了,他的孩子要回来了。
...........
两日后
白鹤延带着五百精兵戍守在街道两旁,等着自己女儿回来。
嘉宁帝带了一千禁军坐在马车上等着白卿音和盛京墨。
不远处,一座宁静雅致的酒楼,坐着一个一蒙着面纱的女子。虽瞧不起样貌,可举手投足的大家风范也足以让人侧目三分。
“小姐,老爷说陛下要给您和盛将军议亲,您今日莫不是来瞧一瞧自己未来夫君长得什么模样?”芍药添着茶,伸首望街道看去。
程诗雨试了试水温,便放弃了饮茶的打算,开口道:“我今儿来,可不是来看他的。”
爹说盛京墨杀名在外,戾气太重,要她慎重考虑。
她才不需要考虑,她根本不喜欢盛京墨,她心底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小姐是来看小郡主的。”芍药“恍然大悟。”
“其实奴婢也是来看着小郡主的。老爷将郡主夸的天花乱坠,绝无仅有。我好像见一见小郡主到底生的何等模样?”
小郡主比她还要小三岁,却敢前往灾区,施粥赠药,带着通州的老百姓度过难关。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诗雨喜欢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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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程诗雨侧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头,道:“你也不想想她的母亲是谁?”
她试了试茶盏温度,捧在手中揭开面纱,轻润了一口,接着道:“她是护国长公主的女儿,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应该的!”
“不过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也着实让人钦佩。”程诗雨放下手中茶盏,望向城门。眸底流露出一丝期盼。
芍药探窗而望,目不转睛的看着城门,突然瞧见有士兵进城,开口的说道:“小姐,小姐,您看有人进来了。”
“参见陛下,参见王爷。郡主和将军回来了。”探路士兵看见大队伍后,立刻回来禀报。
嘉宁帝立刻下了马车,王爷立刻下马来迎。
道路两旁的人四目相对,本想要趁机闹事的,可他们没有想到陛下和西梁王会亲自来迎接,他们本来是想要蛊惑周边的老百姓让他们知道盛京墨杀了康丰年,鼓动老百姓下手,而后乘机动手。
现下看来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想其他办法。
苍劲有力的马蹄率先踏进城门,一身铠甲的盛京墨出现在众人眼前。气宇轩昂,巍峨如山,风骨如画。
盛京墨身边有一骑马少女,容颜清秀,虽是年纪青涩,却以初露倾城之姿,美丽端庄,娇俏温婉。
众人虽从未见过马上少女,可那胯下绣鞍锦辔的白马龙驹,和一身寒绢蜀缎的华丽衣裙,让众人可以轻易猜出,这马上少女便是西梁郡主。
“那就是西梁郡主啊,长的真好看。”芍药目光灼灼的看着马上的少女,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是啊!”程诗雨轻叹。
同为女子,她也不得不惊讶于白卿音的容貌和气度。
轻叹一句,程诗雨的目光却往后探去,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程凡紧随二人身后,观察着周围动静,突然他感觉到正前方有人在看着自己,立刻抬眸去寻。
程诗雨立刻后退,轻捧着胸口,眉眼含笑:他回来了!
桃花树下,救下自己的少年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了?”芍药察觉到自家小姐的异样,担忧的问道。
“没事,方才有一束光太过耀眼。”程诗雨放下手,再度探出窗外。
白卿音和盛京墨瞧见嘉宁帝和西梁王立刻下马,道:“参见陛下。”
两人刚要行跪拜之礼,嘉宁帝便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自家人,这般客套做什么?”
“谢陛下。”盛京墨。
“谢舅舅。”白卿音。
嘉宁帝瞧见白卿音清瘦的脸颊,满心心疼:“这段日子受苦了,怎的变得这般清瘦。”
说着,嘉宁帝脸色微变,“责怪”道:“当初,朕就让你不要去通州,你偏要去,瘦成这样还熬生病了。”
“音音,京墨。”白卿音尚未来得及回答,西梁王来到两人跟前,握着女儿的手,轻声叮嘱道:“走,跟爹回家,爹让厨房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陛下是不是有些过了,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有开口,陛下就开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音音是陛下的女儿呢!
“义父,音音身子尚未恢复,不能食太荤腥,饮食要以清淡为主。”盛京墨立刻出声提醒。
“说到吃,我就生气。”白卿音看着自己父亲,愤愤不平的控诉道:“我在通州一天三顿白粥,连个菜叶都没有,康丰年那个十恶不赦的贪官,他喜欢吃鸡舌,一顿饭就要吃上三百多只鸡,可面对成群求救的灾民,他却置之不理。甚至任由那些鸡烂在山上,也不愿意让老百姓分食。”
“亏我以前还将他视作圣贤,没想到他就是一个沽名钓誉,贪财好色,杀害自己义女的伪君子。”白卿音维持着自己的声音,让身旁的人能够清晰的听到她的话。
京墨哥哥不想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她不能任由他被人误会,什么都不做。
“这事,朕知道,京墨杀了他,也是他咎由自取。”嘉宁帝以为小姑娘为自己抱不平,没有多想,也借机为盛京墨洗净污名。
盛京墨看向身边的小姑娘,琥珀色眸底蕴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她这是在保护他。
西梁王挥手,管家架着马车上前,西梁王立刻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这日子,都累坏了吧!”西梁王牵着女儿的手,将她送上马车,而后又道:“京墨,你也上来,先回府。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是,义父。”盛京墨上了马车。
“陛下,臣带着孩子们先告退了。”西梁王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嘉宁帝便命令车夫调转马头转身离去。
嘉宁帝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握住易公公的手,道:“白鹤延跟朕抢音音啊!朕命御膳房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他竟然抢走了朕的音音。”
易公公看着气急败坏的嘉宁帝,小声提醒道:“陛下,郡主是西梁王的女儿啊!”
嘉宁帝这才反应过来,大骂道:“那你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追啊!”
他的音音已被白鹤延那个老家伙带回家了,他自然要追上去,至于通州的案子,下午再说也不迟。
易公公立刻安排身边的马车:“你们都还楞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点安排马车去追西梁王府的马车。”
嘉宁帝和西梁王离开后,跟随在大军队伍后的李文正、吴同洲等人傻眼了。
有没有人理一理他们啊!
程凡看着身后一群手足无措的大臣,勒紧缰绳,道:“几位大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用过午膳后带着一系列证物进宫到去宣安殿报告。”
众人抬眸看着程凡一脸迷惑。
程凡看了一眼迷惑的众人,摇了摇头,道:“陛下和王爷去用膳,就是给你们时间缓一缓,让您回家吃一顿,然后再去宫中向陛下汇报。”
众人立刻回道:“好。”
程凡不理会众人,看着自己身后的军队,命令道:“三军回归,先去军营报名,而后回家休息三日,再回军营报道。”
远处,程诗雨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程凡。
一点没变,他永远在善后,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程诗雨目光紧随着程凡离去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怅然若失。
芍药立刻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程诗雨掩去眸底失落,道:“回府。”
程凡聪明能干,可反应很慢,他们有过的数面之缘,怕是早已被他忘之脑后。
程凡今年二十二岁,是四品中郎将,在东沅国可以说是毫不起眼,可她与他在一起很安心,很快乐。
她想要的只是安稳的日子,不想与盛京墨这样耀眼的青年有任何接触。
郡主回来了,程凡的母亲也回来了,她得想个办法与郡主多接触接触,打听清楚程凡可有心悦之人,燕夫人对未来儿媳可有什么要求。
两人都姓程,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
芍药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一脸莫名其妙,她有些弄不懂自家小姐今天特地跑这一趟是做什么的。
西凉王府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和舅舅,又看了看他们碗中的又红又辣的水煮肉片,又看了看自己碗中的小青菜,呆愣不语。
父亲不是说家中备了她爱吃的菜吗?
怎么是小青草啊!
她又不是兔子。
盛京墨看了一眼呆愣一旁的小姑娘,心底拂过一丝不忍。
西梁王和嘉宁帝并未理会小姑娘,自顾自的用膳,并且盯着小姑娘,道:“音音,用膳啊!”
“我又不是兔子,我不吃青菜,我要吃肉。”小姑娘闻着诱人的辣椒香和肉片,荔枝小排、红烧仔鸡等美食,哀怨的为自己叫屈。
她摇着白鹤延的胳膊,小声哀求道:“爹,你明知女儿最爱吃肉,你怎能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在旁边吃青菜啊!”
白鹤延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低语问道:“怎么,现在记得自己爱吃肉了,你去通州的时候不是顿顿白粥吗?现在有青菜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怎么还不满意啊!”
爱归爱,纵容归纵容。
纵使他再爱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纵容她一声不吭自作主张跑出去。
他要让自己女儿长长记性。
白卿音知道父亲是在惩罚自己,满心委屈看向嘉宁帝,哭诉道:“舅舅,你不能任由父亲这么欺负我啊!”
嘉宁帝放下手中碗筷,小声道:“音音啊,做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只身在外最应该学会的便是保护自己,可你却受了伤,得了饥饱痨。我如何能不惩罚你。”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沉声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准备好做一只小白兔吧。”
警告完,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道:“明日,为父为你备了胡萝卜,你可要好好尝尝。”
“我不要。”白卿音见两人执着的想要惩罚自己,立刻向盛京墨求救:“京墨哥哥,你知道我的,那种情况下,我当然要以身作则,与百姓同吃同住,与他们共进退,否则老百姓定会心生怨气。”
白卿音看着自己父亲和舅舅,道:“你知道吗?我出通州的时候,整个通州的老百姓都来送我,还有人送了我一些小礼物。”
“我身上这一身衣裳就是通州老百姓亲自动手做的。”说着,她起身让白鹤延和嘉宁帝可以看清楚自己衣裳上精致的绣纹和腰带。
严敏带着一个孩子很难维持生计,她便拿出自己的银子给她买了一间铺子,帮她联络了一些绣庄的老板,给了她一些本金,让她可以靠着那间铺子将孩子抚养成人。
严敏惦记着她,乘着她养伤的时间,给她做了两身衣裳,她本想要拒绝,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的心意,在他们离开之后安排了人将衣裳的钱结清了。
她们母女本就艰难,她怎能接受她们的礼物。
盛京墨将自己未动的碗放到白卿音面前,端起白卿音面前的哥窑白瓷碗,夹起一块肉片放到白卿音碗中:“音音想吃什么,自己夹。”
言下之意,你们尽管克扣音音的伙食,他会偷偷送,绝不会让音音饿着肚子,亏待音音丝毫。
“……”白鹤延。
“……”嘉宁帝。
小兔崽子,拆台来的。
盛京墨见两人气的面红耳赤,毫不以为然,夹起小姑娘平日里最爱吃的鸡块,肉片道:“你现在还没恢复,适可而止。”
说着,给她舀了一碗汤,叮嘱道:“喝些汤。”
白卿音端起汤,得意洋洋的看着父亲和舅舅,小口的喝着。
“盛京墨!”两人异口同声质问。
“有事吗?”盛京墨满脸无辜,放下公筷,拿起自己的木筷,用餐。
咬下一块牛肉后,盛京墨才开口道:“我知道陛下和义父想要教训音音,可是这段日子她真的受了很多苦,我舍不得让她再受一点苦。”
“义父,陛下,我知道你们想要警告音音。”盛京墨放下碗筷,道:“音音长大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她事先安排物资,通州的老百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度过难关。没有她提供的名单,这件案子没那么容易破!”
“音音做的很好,只是没有人在她身边帮衬着她,照顾她,她才会受伤生病。”
盛京墨看着眼前两人:“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资格责怪她。”
小姑娘听见这番话,眸底拂过一丝震惊,心底如枯木逢春一般,心花怒放。
她没有看错人,他永远都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
白鹤延和嘉宁帝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直到两人饱餐一顿离开之后,他们两才反应过来被那个小子给懵了……
回到拈花小苑,白卿音取出了自己从屈鸿哪里默出来的剑术秘籍,交到盛京墨手中:“我也不瞒你,前段日子我偷偷练武来着。”
“这是屈鸿为了阻止我习剑术,故意拿来刁难我的秘籍,我一字不差的都给默下来了。”
“那般高深的剑术,我是学不会了,你拿回去瞧瞧,看能不能习会。”她小声叮嘱。
盛京墨没有想到小姑娘时时刻刻念着他,眸底略过一丝欣喜。
他垂眸翻开手中秘籍,眸底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问道。
盛京墨看着手中剑术秘籍,而后抬眸问道:“这本是屈鸿给你的。”
“屈鸿师兄说那是师傅传给他的,我知他是故意拿出来为难我的,想着一定是孤本,遂以我记下来送给你呀!”小姑娘笑着回道。
盛京墨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姑娘,抬手抚着她的发髻,小声道:“这是一本心法口诀,需要与剑法秘籍一同修炼才能修炼。”
“这么说,京墨哥哥手中有这本秘籍,对吗?”小姑娘抬眸看着他,满眼星光。
她想要竭尽全力,帮助他走上高位,而不是靠着手中那把剑,一步一血,位极人臣。
盛京墨看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小姑娘,轻声问道:“音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问,深情而又炙热。
面对琥珀色深情的眸子,小姑娘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句我喜欢你压在心底不知该如何倾诉。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柔声问道:“音音,我知道你还小,有些事不该说与你听,可我没有时间了。”
“音音,我怕我接下来做的事会让你误会我,所以今日我想要你一句承诺。”
他抚着她的身子,轻声问道:“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请你不要相信外人的话。”
“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要护好你。相信我,好不好?”他看着白卿音,怯懦而又期待的等着小姑娘的回答。
陛下一定会给他议亲,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婚事只有他自己可以做主,任何人不要妄图接近他,否则会付出血的代价。
小姑娘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小声回道:“京墨哥哥,只要你与我坦诚,我自是相信你的。”
若是连你我都不信,那这个世界还有谁值得我信任!
盛京墨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眸底拂过一丝笑意,道:“音音,五日之后,便是我的弱冠之礼,你可准备好礼物赠我。”
“那日,我备了礼物赠你,希望你也会赠我一个我想要的礼物。”盛京墨看着面红耳赤的小姑娘,柔声蛊惑。
他不能再等,陛下现在一门心思想要为他议亲,他不想让小姑娘误会自己,遂以决定在自己生辰那日向小姑娘告白。
“好。”他的气息太近,撩的小姑娘心慌意乱,呼吸加速。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握着手中的秘籍,眸底拂过一丝势在必得。
这只与她一起长大的小白兔,只能是他的!
“音音,你已经到家了,可以好好歇息。有我在,你不需要管陛下和义父想什么,放心大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前提是必须告知于我,让我知道,让我陪在你身边。”
“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了。”他留下警告和许诺,嘱咐她好好歇息之后才转身离去。
白卿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抚着自己胸口,心底拂过一丝懊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怎的她还不肯说出自己的心思,他明明已经动了心的,怎得就不敢要她一个承诺。
只要他开口,她会应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叹道:“日子若是过的快一些就好了。”
她缓缓蹲下看着自己矮小的身影,轻声叹道:“就因为我年纪小,你就这般怯步?”
说着,她握紧手中拳头,暗下决心:既然,你不敢开口,那我就逼你开口。
我倒要看看,在我面前,你能坚持多久?
“漂亮妹妹。”宋宁端着一碗参汤,道:“王爷让我端过来了的。”
小姑娘接过参汤,问道:“你和你哥用过午餐了吗?”
“我们吃过了。”宋宁回着,而后催道:“漂亮妹妹,快喝吧!”
“嗯!”白卿音柔声回着,而后小口饮着碗中参汤。
爹爹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惩罚自己,不还是舍不得。
盛京墨回到府上,姚氏立刻来迎:“京墨,我听说音音在外吃了不少苦,身子可好些?”
姚氏一身素衣,青丝盘成简单的发髻,簪着一枚银簪,清丽雅致,不失风韵。真正是应了那句:岁月从来不败美人!
盛京墨看着自己母亲,轻声回道:“音音的身子已经调养好了,有劳母亲担忧了。”
姚氏看着自己儿子,小声调侃道:“说的这是什么话,音音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自是要随时注意她的境况,免得我的宝贝儿子心疼。”
“我做了三杯鸡,煨了一盅鸡汤,稍后你给音音送去。”姚氏看着自己儿子,轻声提醒。
“好。”盛京墨应道。
语毕,盛京墨将白卿音交给他的心法秘籍,亮在母亲面前:“母亲,我记得那个人曾经交给你一本剑谱,名字与这本心经的名字一模一样。对吗?”
“是!我去给你取来!”姚氏回着。便转身去取丈夫曾经交给自己的剑谱。
盛京墨得了剑谱之后,细对比较之余暗暗催动内力调息,确认两本是相辅相佐的功法。
“这心法你是从何处得到的?”姚氏看着儿子,忧心忡忡。
她害怕是有心之人找到了她的下落,以这本心经做试探。
“母亲不要忧心!这心经是音音从屈鸿哪里偷背出来的。”盛京墨瞧见了母亲担忧的眼神,开口安慰道。
“那就好。”姚氏轻声回道。
“对了,我听说陛下想要撮合你与程太傅家的女儿,你得想个法子毁了这门亲事。”
说着,,姚氏看着儿子:“音音那儿,你也不能落下,她马上就要到十四岁生辰了。你们自幼一起长大,彼此的情意是旁人不能比较的。”
“你呀,是时候给她一个承诺,要她一个承诺。”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这样你和音音都可以安心些。”
盛京墨看着自己母亲伸出手,道:“那母亲也应当将传家之物交给我,我才好决定以后该如何做。”
姚氏白了一眼自己儿子,“责怪”道:“你呀!在这儿等着娘呢。”
原来儿子早就有计划了。
盛京墨见自己心思被母亲点破,开口催促道:“那娘,您还不快点去拿。”姚氏取来一个香囊交到儿子手上,还不忘叮嘱儿子,道:“这个玉佩事关重大,无论如何要音音收好,绝不能让她拿出来给外人瞧见。”
“多谢娘!”盛京墨接过姚氏手中香囊,感激道。
“跟我客气什么?”姚氏拍了拍儿子的手,道:“你呀!好好把握机会,别吓着音音。”
盛京墨握着手中香囊,眸底拂过一丝笑意:“娘,放心,我一定会把音音娶回来给你当儿媳妇。”
“将军,程诗雨去拈花小苑找郡主了。”姚氏刚要开口,程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姚氏立刻改口道:“这程诗雨是程太傅的小女儿。陛下就是想要将程诗雨许配给你,你快去拈花小苑探探,看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娘,您不是足不出户吗?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盛京墨看着母亲,忧心问道。
他娘不是东沅国人,这些年为了保住他的身份从未踏出家门,甚至东沅没几人知道他还有一个母亲。
“你是我儿子,你的事我自是要操心,我让下人出门时留心打探的。”姚氏哄着自己儿子,小声道:“你快去探探情况。”
“儿子告退。”语落,盛京墨踏出房门。
站在门外的程凡立刻跟上了盛京墨的步伐,道:“将军,这个是太傅的女儿不好对付,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去探探情况。”盛京墨打断了程凡的话,催动内力越墙而过,悄无声息的潜进拈花小苑。
程凡抽了抽眼角:“住的近就是好啊!”
“娘,爹,你们怎么就没给我提供个这么好的条件啊!这样我就不愁自己没人要了。”程凡小声抱怨着。
姚氏看着哭诉自己形单影只的程凡,笑着道:“凡儿,不要愁,你的姻缘就要到了。”
程凡立刻回眸,大喜过望:“云姨,你说的是真的。”
云姨那可是神人,她就像是先知一样,她一旦开口预言,必然成真。
她说自己的姻缘就要到了,可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姚氏轻柔一笑:“你不用急,姻缘自会上门。”
语落,姚氏转身离去。
程凡摸了摸自己脑袋,自语道:“云姨说的什么啊,听着怎么那么玄乎啊?”
...........
程诗雨带着丫鬟芍药踏进拈花小苑不由为之感慨:“怪不得陛下赐名拈花小苑,这样一处人间仙境,便是佛祖瞧了也会动容。”
芍药点头,小声道:“小姐,这样仙境住着的一个仙儿一般的人。”
本来她对这个小郡主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世间没有那家姑娘可以与自家小姐相提并论,可这段日子小郡主的所作所为却让她打心底里敬佩。
说话间,白卿音带着自己贴身丫鬟晴雨出现在两人眼前,柔声道:“程小姐。”
声如清泉,涓涓细流,程诗雨抬眸望去.....
白卿音身着一席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逶迤于地,一条橙红色段带围在腰间中间有着镶嵌着一块和田美玉,左侧佩带有一块琉璃玉佩,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发髻,眉心点着梅花细钿。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让程诗雨和芍药遽然失魂。
程诗雨打量白卿音时,白卿音也在打量着程诗雨,
她身穿一件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锈水纹兰花,纤腰盈盈,身段玲珑有致。
白卿音悄无声息的打量了一番后,柔声问道:“程小姐,来寻我是为何事?”
“参见郡主。”程诗雨立刻行礼。
白卿音将程诗雨扶起:“程小姐,不必多礼。”
程诗雨抬眸看着白卿音,小声道:“郡主,我今日来,是有一件私事要与你商议,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白卿音虽不知程诗雨此行是何目的,却知程诗雨就是舅舅想要许配给盛京墨的太傅之女,当即回道:“好。”
晴雨上前握着白卿音的手臂,一脸堤防的看着程诗雨,道:“郡主,奴婢.......”
白卿音拍了拍晴雨的手,道:“无妨,你在门外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再唤你。”
“是。”晴雨回着,心底却未有丝毫放松。
白卿音带着程诗雨踏进千秋阁,晴雨和芍药候在门旁。
白卿音为程诗雨挣了一杯茶,道:“程姑娘,有何事要说与我听,但说无妨。”
“多谢。”程诗雨接过白卿音手中茶盏,放置一旁。
犹豫了片刻,程诗雨看着白卿音,小声道:“外界都在传言说陛下要将我许配给神策将军,这事我爹也跟我说了。我也是出于无奈才来找郡主帮忙。”
白卿音心头一紧,手情不自禁的捏着腰间的绣袋,回道:“你说!”
她莫不是喜欢京墨哥哥,来求自己出主意或者打探京墨哥哥的喜好的吧!
程诗雨绞着手中帕子,小声道:“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我本不该说与你听,可我实在没有法子。”
“你要说什么?”小姑娘握紧手上的绣袋,鼓足勇气看着程诗雨。
盛京墨站在屋顶上认真的听着。
程诗雨看着白卿音,道:“我心底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接受陛下的安排。”
“你说什么?”白卿音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出声。
前世,舅舅说要为程诗雨许配给自己的皇子,而后程诗雨也曾要求见自己一面,可那时她病的很重,舅舅下令不许任何人踏足拈花小苑,她没能见到程诗雨。
再后来就听到程诗雨出家为尼的消息。
莫非当初程诗雨求见自己就是为了向她求救。
“我知道一个女孩子说自己又心悦之人,会让你觉得我很轻浮,可我真的不想嫁给盛京墨,也不想耽误他的姻缘。”程诗雨看着白卿音,目光坚定执着。
“程姑娘,此话何意?”白卿音轻声问道。
程诗雨取出自己珍藏的手绢,放到白卿音面前,小声道:“我喜欢的是这个手帕的主人,可他没心没肺,早早就将我忘了。”
“你喜欢的是程凡。”白卿音惊的语无伦次。
凭借一块蓝帕子,白卿音当然猜不出程诗雨喜欢的人是谁,可若是说到没心没肺,白卿音瞬间便猜到程诗雨口中的人是程凡。第101章郡主,我爹我娘打起来了
“程凡何德何能,能得程姑娘真心相待!”白卿音看着桌上叠放整齐的帕子,惊叹。
那帕子叠的周正,可见主人怜惜之情。
不是她看轻程凡,而是程凡太不着调。
她想不通程诗雨乃是当朝太傅之女,又生的花容月貌,怎的会看上那个没心没肺的程凡?
程诗雨小心翼翼的收回帕子,小声道:“我也不知为何,与他也不过数面之缘,说他是没心没肺。可他侍母至孝,对待公事更是一丝不苟,对待兄弟也是至情至性。”
说着,她抬眸看着白卿音,道:“我不觉得非得嫁个王公贵族才算最好归宿。”
“我想问郡主,程将军是否有心悦之人,郡主能否帮我试探成程将军的心意?”
语落,程诗雨开出自己的条件,道:“你放心,我不会白让郡主帮这个忙。我会劝我爹拒了皇上的心意,成全郡主与盛将军的姻缘!”
“程姑娘,你胡说什么呢?”白卿音连忙开口打断程诗雨的话。
她的感情和婚事关乎东沅的兵力,朝局安稳,在事情未成定局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京墨哥哥喜欢她。
她不想让那些人将目光放在京墨哥哥身上,让他无法安稳。
“郡主还小,看不透这些是正常的!”程诗雨看着白卿音,安抚着。
而后,她笑着解释道:“盛将军在边关的恶名从未传进京城,可这事朝中老臣都知道。”
“传言中,他杀人如麻,动辄屠城,对待敌人毫不留情,森森白骨尸旁,泰然自若,淡定饮酒。”
“他这样的人待你却是至真至纯,极度纵容。”
“若非情根深种,怎会如此区别对待?”
程诗雨端起茶盏轻饮一口,小声低语道:“我也有喜欢的人,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今日高楼之上,我看不清你们的样貌,瞧不见你们的眼睛,可盛将军对你无微不至的顺从和爱护我看的极为清楚。”
“程姑娘,许是你看错了。”白卿音连忙否认。
京墨哥哥喜欢的他的事,她绝不能承认。否则会给他带来更多灾难。
她的五个表兄那般觊觎她手中的兵权,怎可能容忍她与他在一起。
在她没有将那些妄念之人收拾干净之前,不能让旁人知道他们有情。
她不想让他再临险境。
她舍不得!
“郡主,我此来只是不想错过自己所爱。其余的事我不在乎。”程诗雨看着白卿音,求道:“请郡主安排一个机会,让我再见程将军一面,让我可以与他将话说明白。”
程诗雨小声道:“我也想要与燕夫人稍作接触,让她见一见我,试着接纳我。”
燕夫人,程凡都与郡主亲近,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求郡主帮帮自己,全了自己的心愿。
盛京墨握着手中玉佩,倚在角落,轻叹:没想到程凡有这样的福气,遇到了一个这么胆大的姑娘。
“好,这事我会安排,不过万事不能强求,程姑娘还是要做好一切打算。”白卿音看着眼前勇敢追爱的姑娘,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愿意给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他们两人的情意。
“多谢郡主。”程诗雨立刻拜谢。
白卿音立刻将她扶起,道:“我能做的不多,只能给你们提供一个机会,接下来还是看你自己,姻缘这个字强求不得。”
程诗雨立刻回道:“郡主放心,我知道何为分寸,绝不会胡为!”
她知道郡主是在警告她,自是要给郡主一个承诺,让郡主可以安心帮助自己。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便是一顿敲门声:“郡主,不好了,我家里下人传来一个消息说是我爹跟我娘打起来了。”
“为什么呀?”白卿音打开房门,问道:“他们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
“就是因为我娘与你去了通州,却没有给我爹传个信,我爹就生气了。我听家里管家说,两人关上门打的乒铃乓啷的。”程凡解释完,立刻催促着郡主去自己家劝架。
白卿音立刻解释道:“你别瞎想,你爹不敢把你娘怎么样的?”
“这次不一样。”程凡拉着白卿音的手便将她推上马车,自己坐在前方驾马:“王爷训斥了我爹一顿,说我爹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妻子,我爹是窝着一赌气回家的。”
程诗雨踏出房门,对着一旁的晴雨道:“劳烦禀告郡主,我们先回府了,我在府里等着郡主的消息。”
说完,程诗雨带着芍药离开了拈花小苑。
程诗雨上了马车看着远处的离去的马车,怅然若失:她这么大一个人在屋子里,他就没看见吗?连个招呼都没打。
“哎!”程诗雨坐在马车上,小声叹气。
.............
“夫人,你怎么不知轻重带着郡主涉险,你至少也应当写信告诉为夫,让为夫和王爷知道郡主的下落。”
“你要知道,郡主的安全第一啊!”
白卿音很快便带到程府,远远的便能听见两人争吵的声音,程凡急红了眼,急忙奔向院子,白卿音立刻阻止:“程凡,你就听不出只有你爹一个人训斥的声音,没有听见你娘回嘴的声音吗?”
程凡这才感觉到异样,低语道:“也是哦!依着我娘的性子,她不可能任由我爹指责,不回话的。”
白卿音叹气,道:“你偷偷潜过去,悄悄看上一眼,便能知道你爹和你娘在作戏。”
“哦。”程凡回了一句。而后悄无声息的向爹娘的院子走去。
他偷偷的推来窗户的缝隙,却看见他英明神武(五大三粗)的父亲正在揉捏着母亲的肩膀,低声道歉:“夫人!这力道可以吧!”
“辛苦夫人陪我演这出戏了,王爷责怪,我多多少少的做点样子出来,给陛下和王爷一个交代。”
说着,他贴近自己燕夫人,道:“燕儿,晚上我给你做烤鸡,包你喜欢。”
燕夫人躺在榻上,昏昏欲睡:“嗯!这段日子可累着我了。你多按按肩膀。”
“好嘞。”程志焕回着,而后谄媚的问道:“怎么样,我这手艺可是专门练过的。”
程凡站在门外,呆立不语,而后默默转身离开。
(本章完)第102章他靠的好近
程凡垂头丧气的回到白卿音身边,满心惆怅:“郡主,您认识那么多大家闺秀,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女孩子吧。”
“门当户对的,你看着给我介绍一个!”程凡看着白卿音,脸皱成团子。
“怎么被你爹娘刺激到了?”白卿音笑着反问,心底却是欣喜不已。
这是被刺激到了。
好事啊!她可以借机将程诗雨介绍给他。
这人到底是迷糊成了什么样子,若不是程诗雨是个勇敢的姑娘,他怕是这辈子有的跟上辈子一样得打光棍了。
程凡哀怨的看着白卿音,满眼委屈,道:“郡主。”
“方才哪位姑娘是当朝太傅程汝弼程大人的小女儿,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白卿音顺水推舟的说道。
“别!”程凡立刻摆手拒绝。
“那个老太傅我惹不起,再说人家姑娘长得那么漂亮,肯定也看不上我。”说着,程凡挥手招来马车:“郡主,末将让你白跑一趟,末将这就送你回去。”
马车上,白卿音轻声问道:“程凡,你为何说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啊!”
人家看上的就是你,甚至都求到我这儿来了。
“她是正一品大臣的女儿,我不过是一个四品中郎将,就是她看得上我,她父亲也看不上我,我不想做无用之功。”程凡握着手中缰绳,回道。
白卿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驾车的程凡,小声道:“程凡,不要自暴自弃吗?改明,我寻个日子把程姑娘介绍给你认识。”
若是他们两人真的能凑成一对,也挺好。
程凡想了想方才的女孩,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她瞧不上我。”
“试试看吗?”白卿音极力撮合。
傻小子,你还不知道人家小姑娘早就看上你了,将你记在心里很久了。
程凡回想了程诗雨的身影,道:“郡主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哪位姑娘。”
“那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了。”白卿音笑着拉近两人关系,而后又许诺道:“这事你就要不要想了,我会将这件事安排好。你安心等着便好。”
程凡受宠若惊!
……
白卿音回到自己院子,嘱咐晴雨下去休息,自己踏进院子准备稍稍休息一会。
方才踏进自己屋子,白卿音便瞧见了盛京墨的身影,桌上放置着一个食盒。
“回来了。”盛京墨瞧见小姑娘,立刻起身迎来。
白卿音被他扶着坐到自己椅子上,问道:“京墨哥哥,你怎么来了?”
盛京墨取出食盒中的饭菜端到桌子上,白卿音抱着鸡汤盅,轻声问道:“京墨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吧!”
“程诗雨与你谈话时,我就已经来了。”盛京墨坐在白卿音身边,柔声回道。
“什么?”白卿音放下汤盅,一脸诧异的看着盛京墨。
方才程诗雨不仅说了她喜欢程凡的事,她还说了京墨哥哥喜欢自己的事。
他却说他一直都在?
“你与程诗雨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盛京墨凝着小姑娘的脸认真的回道。
这件事已经被点破,他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他抚着小姑娘的肩膀,柔声问道:“今日上午我就想要告诉你,只是念着你年纪小,我犹豫了。”
程诗雨能够看出来,或许其他人也能看出来。
与其起让她再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喜欢她的事,不若由自己亲口说出。
小姑娘看着盛京墨,心脏若停止跳动一般:他,他是不是要告白了?
他凝着她的双眸,炽热如火,道:“音音,我............”喜欢你。
“郡主,您在吗?陛下宣你进宫。说是要谈论通州的案子。”易公公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盛京墨双手微颤:陛下,这个时候,你来捣什么乱?
你时间掐的是真准!?
白卿音暗暗咬牙,气愤不已:舅舅啊,你乱点鸳鸯谱也就罢了,怎的还这般喜欢搅乱人家的生活啊!
京墨哥哥就要说出来了?
.........
马车上
易公公看着眼前两人,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请来的这两人面色不太好啊!
他将两人领进宣安殿,彼时宣安殿内李文正、吴同洲、唐毅生等人皆在。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两人跪地请拜。
“快起来。”嘉宁帝立刻嘱咐两人起身,面色温和,眸底满是欣喜。
盛京墨起身,而后将白卿音扶起,低语道:“陛下召唤臣来,所为何事?”
嘉宁帝看着东沅最优秀的两个孩子,沉声道:“通州的事,音音全程参与,我只想问音音,这些人在通州可曾尽力,可曾将案件查清楚。”
“陛下,是想要听实话吗?”白卿音看着嘉宁帝,问道。
舅舅真的要当着这些大臣的面,将真相赤果果的揭开吗?
此事可是事关皇家颜面!
嘉宁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几人,骂道:“他们没有一个敢说实话,他们到底在包庇谁?”
“音音,朕现在只想要一句实话。”嘉宁帝看着白卿音和盛京墨,沉声询问:“还有京墨,你被刺杀的事,到底是谁动的手?告诉朕。”
“陛下,要臣当着着几位大人的面将真相说出来吗?”盛京墨试探着。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说。”
把真相说出来,让朕死了这条心。不要再对那几个孽障抱有希望。
“皇粮丢失一案表面上幕后之人是尚书令曹正寅,可他在狱中自杀,便让臣肯定曹正寅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后臣追查过,确系从滕宁太守阮伟丰口中得知曹同寅曾经向他提及背后的主子来自于皇室。”盛京墨拱手行礼回道。
嘉宁帝沉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叹道:“你可猜到是何人?”
盛京墨上前,轻声道:“请陛下借御笔一用。”
“准。”嘉宁帝轻叹。
今时今日,京墨还能顾及皇家颜面,还能将他放在第一位,而他的儿子却只会给他添麻烦。
易公公取来御案上的毛笔沾了墨汁,递交到盛京墨手中,盛京墨在洁白光滑的宣纸上,写出:三、四二字。
“那刺杀你的人,又是谁?”嘉宁帝看着盛京墨,问道。
(本章完)第103章自毁名誉
盛京墨在宣纸上添了一个二字。
而后握着毛笔,圈出了“四”字,并且出声提醒道:“陛下,也要谨慎提防这两人。”
山中的老虎并不可怕,人多便能对付。可怕的是暗草丛中蛰伏的毒蛇,只需轻轻一口便能夺人性命。
二皇子和六皇子在明面上蹦跶,所思所想藏不住。唯有三皇子和四皇子藏得最深,也最可怕。
嘉宁帝看着眼前的白卿音和盛京墨,叹道:“如果你和音音是朕的孩子,多好啊!”
白卿音暗暗皱眉::“舅舅,莫要玩笑。”
我要嫁给京墨哥哥,才不要与他做兄妹!
盛京墨无语:“陛下,莫要与臣玩笑。”
我要娶音音,我才不要做她兄长!
跪在宣安殿的人,汗流浃背:陛下今日当着他们的面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嘉宁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口道:“行了,你俩倒是齐。。”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嘉宁帝开口将话题引开:“对了,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朕会在宫中设宴,也命朝中重臣带自己家中为出阁的嫡女协同赴宴,到时你可要多留意一些程太傅家中的小女儿。朕极为中意那个女孩,想要给你赐婚。”
盛京墨面色平静,不为所动,轻声拒绝:“家父未归,岂能谈及婚姻大事。”
白卿音提着的心因盛京墨义正言辞的淡然拒绝,而缓缓落下。
想着,小姑娘责怪的看了一眼嘉宁帝:身为帝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就知道瞎点鸳鸯谱!
“你爹都走了那么多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嘉宁帝收了眼前的宣纸,道:“你不能因为你爹耽误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盛京墨尚未开口,白卿音上前开口道:“舅舅,您不要瞎点鸳鸯谱,人家程姑娘今日下午过来找我了。她求我劝舅舅收回成命。”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抗下所有压力。
拒婚这事,她不能坐视不管。
“是吗?”嘉宁帝满脸可惜。
嘉宁帝拍了拍盛京墨的肩膀:“无妨,宴会上你再仔细观察一番。”
此时,门外的小太监跑到易公公身边,小声耳语。
小太监退下,易公公立刻上前,贴着嘉宁帝的耳朵,小声耳语。眼神时不时瞟向盛京墨。
嘉宁帝面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盛京墨,而后对着跪在地上的多大骂道:“你们还楞在这儿做什么,还不滚下去,将皇粮丢失案的一众罪臣明正典刑,调整替补官员上位。”
“遵旨。”李文正等人连忙回应,躬身退下。
易公公也带着所有人一道退下。
嘉宁帝气势汹汹看着盛京墨,大骂道:“盛京墨,你个兔崽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和你义父千方百计瞒住你在边关的所作所为,明令禁止朝中重臣谈论你的那些个坏名声,可你却让你的手下演一场戏将我们苦苦瞒下的一切揭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开口劝道:“陛下,您莫要生气。”
“舅舅,您消消气。”小姑娘立刻上前,抚着嘉宁帝的后背,劝着。
此时小姑娘心底也有些害怕,她不知道盛京墨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舅舅这么生气。
小姑娘的安抚并未让嘉宁帝的怒气散去丝毫,相反被盛京墨的淡定自若的模样气的怒火攻心。
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指责着盛京墨:“你知道吗!那个混小子。”
嘉宁帝颤着双手,对着白卿音控诉道:“他竟然命手底下的人做戏,将他自己杀漠北骑步兵,屠新罗皇室宗亲,绞杀烈程余孽等事公之于众。”
气急败坏的嘉宁帝摆脱了白卿音的安抚,上前便要将盛京墨揍一顿。
盛京墨看着怒气冲冲的嘉宁帝,朗声宣告:“陛下,臣说过臣的婚事臣自己做主!”
“胡闹,你这般败坏自己名声,那个姑娘敢嫁给你?”嘉宁帝气的语无伦次。
盛京墨开口回道:“若她真的喜欢臣,必定不会被那些留言吓到。”
语落,盛京墨抬首看着嘉宁帝和白卿音:“陛下,感情一事需得两情相悦,而不是为了权利附和。”
嘉宁帝心微沉,他知道盛京墨的意思。他不想联姻。
当初为了东沅和齐国安稳,他与齐国联姻。
这场联姻并没有给他丝毫安稳,皇后郁郁而终,武昭仪蠢蠢欲动,日日挑拨老六起谋逆之心。
白卿音看见嘉宁帝脸色苍白,立刻抬手抚着他的胸口:“舅舅,您别生气,京墨哥哥他不过是不想这么早成亲,您别生气。”
小姑娘软声软语,若花蜜甜腻,若清泉流响。嘉宁帝看了一眼小姑娘满脸忧心的模样,火气顿消。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还好有你在舅舅身边。”
说着,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命令道:“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都退下,回去好好陪陪自己家人!”
“舅舅,我留下来陪您吧!”小姑娘舍不得嘉宁帝一人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喘息。
生在皇家如何能摆脱那些龌龊心思。
舅舅从血雨腥风走过,好不容易得以安定,他的孩子却又在觊觎他的皇位!
这万里山河应当凭本事、凭政绩去向天下人证明他有资格有实力得到那个位置!
而他们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腐化同僚,铲除异己。
用这种龌龊手段得来的皇位,又能坐多久?
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又怎可能真心对待东沅的老百姓?
白卿音知道舅舅很难过,想要陪着他,宽慰他。
“你们回去吧!”嘉宁帝拒绝。
“累了那么久,回去好好歇息。”嘉宁帝将吴同洲呈上来的账本交到小姑娘手中,道:“你花出去的银子朕已经通知户部结算清点,明日送还到你府上。”
“今晚回去好好歇息,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忙。”嘉宁帝催促道。
“是!”白卿音知道舅舅在心疼自己,便回声应道。
盛京墨将小姑娘送上马车,自己紧随其后。
他落座在小姑娘身旁,凝着小姑娘素雅的小脸,小姑娘便问道:“你方才为何要惹舅舅生气?为何不顾及自己名誉?”
“你说呢?”盛京墨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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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我怎么知道?”小姑娘瞧见他炽热眸子,之前紧张的氛围再度袭来。
盛京墨抬手蹭了蹭她娇嫩的脸颊,柔声告白:“音音,我喜欢你。”
“你呢?你喜欢我吗?”他凝着她的盈动的眸子,柔声询问,满心期待。
程诗雨十三岁时便已将程凡记在心底,她的小姑娘就要十四岁了,她应当是有感觉的,否则下午她不会那般手足无措,满眼期待。
乘着这个机会问出来,要她一个承诺。
小姑娘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的告白,心底如小鹿乱撞,轻声回道:“我自是喜欢你的。”
他的手很温暖,似是带有火焰一般。灼烧着她的肌肤和心脏。让她无所适从,只能拿下他的手:“你的手很烫!”
“音音,我要的不是妹妹对兄长的喜欢,是女子对男子的喜欢。”他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躲避自己的视线,哑声问道:“告诉我,你喜欢我。给我一个答案,好不好!”
他柔声询问,眸底似星河流淌,他的心紧紧的揪成一团,他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一心期盼的答案。
“我一直在等你问我,一直在等你告白。”她不再顾及,扑倒她的怀里,揽住她的脖颈,柔声低语。
程诗雨的出现,程诗雨勇敢追求的态度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不想再等,她害怕节外生枝,更害怕舅舅会乱点鸳鸯谱,两人身边会多出几支烂桃花。
瞧见小姑娘扑倒自己怀里,他立刻伸手去接,将她搂在自己怀中:“音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都听见了,还问。”她害羞的捂着他的嘴巴,不许他逗自己。
他看着小姑娘晕红的脸颊,眸底染上一丝笑意,将她捂住自己唇瓣的手轻轻取下,柔声道:“好,我不问。”
盛京墨自腰间取出香囊交到她手中:“音音,这是我娘族中的玉佩,是我预定你的聘礼。”
“你这人怎的这般霸道?八字都没一撇,你就大言不惭下聘,就不怕我爹知道你一心想要娶走他的女儿,打折你一条腿?”她握着香囊,“恼羞成怒”。
他怎说得这般轻巧?
“若是一条腿能换到娶你为妻,我不介意。”他凝着她的眸子,眸底炙热如火。
“胡说什么?我爹只是嘴硬,何时惩罚过你?”她捂着他的嘴,柔声训斥道:“这些年,你不知惹怒了舅舅和父亲多少回,他们何时惩罚过你?”
“音音,我不与你玩笑。”他看着小姑娘,轻声道:“我娘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她是支持我,有空随我去见我娘,好不好?”
“好。”白卿音握着玉佩,小声回道。
云姨身份贵重,这块玉佩是她家族的传家之物,云姨将玉佩交给京墨哥哥,便是说云姨也知道京墨哥哥喜欢她,也认了她。遂以这段时间才会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让京墨哥哥送来。
既是如此,她也应当去见见云姨,谢她这些日子的照顾。
得了承诺,盛京墨将手伸到小姑娘面前,小声道:“我赠了你礼物,你是否也应当回个礼?”
“你怕我不认账,还是怕我跑了?”她笑着拍开她的手,回道:“我认识京墨哥哥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怕你跑了,怕你不认账了。”盛京墨抱着小姑娘,小声道:“对你,我不得不小气,那么多人盯着你,我自是要小心翼翼,不能让别人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依你那霸道的性子,谁敢与你抢。”白卿音话未说完,马车一个颠簸,她的身子身子便向前倾去。
盛京墨稳住自己的身子,接住小姑娘的身子,轻声问道:“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吓到?”
“没有!”她惊魂未定,瞧见他眸底急切,立刻出声安抚他的情绪。
听见小姑娘没事,盛京墨对着车夫,怒问:“怎么驾的马车?”
“将军,是二皇子。”车夫颤声回应,不知是怕拦路的二皇子还是害怕车厢里的少年将军发火。
白卿音稳了稳身子,纤细的手指挑开车帘:“二表哥,为何要拦我的路?”
“音音,怎会是你?这不是盛京墨的马车的吗?”厉楠博惊讶出声,眸光微沉,心乱如麻。
白卿音反问:“夜晚行路危险,京墨哥哥随行有何问题?”
“男女有别!”厉楠博目光灼灼的看着马车里的盛京墨,似是想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他只是你府上养子,你怎能如此亲切的唤他做哥哥,你将我一众五兄弟置于何地?”厉楠博质问。
“自我生来还从未被他人指责半句。”白卿音踏出车厢,迎月而立,轻声质问:“怎的,二表兄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音音。我没有那个意思!”厉楠博立刻解释,心底拂过一丝慌乱。
音音本就得父皇深爱,如今通州一行更让父皇疼到骨子里去。他哪里敢得罪!?
盛京墨踏出马车,问道:“这么说,二皇子是来寻我的?”
少年公子眸光清冷,步伐沉稳,月光下幽暗如魔。
厉楠博瞧着心里没底,握紧拳头,呵斥道:“盛京墨,我今日来就是要警告你,不要仗着自己一身军功便可以胡言乱语。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盛京墨踏下马车向历楠博走起,冷戾深沉。
“你想要做什么?”历楠博攥紧拳头,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今日听见的传闻。
“我警告你,你不过在父皇膝下养了三年,而我是父皇的亲生子,你莫要以为今日父皇恍惚之下说的话是真心的。”他双脚微颤,却依旧强撑着身子面对盛京墨:“盛京墨,你别乱来......”
盛京墨唇角微扬,开口道:“二皇子,那至尊之位可能是任何人的,唯独不会是你的。”
“你......你胡说什么?”历楠博心中胆怯已被愤怒取代,他歇斯底里的疯狂大喊。
盛京墨看着气急败坏的历楠博,眼角拂过一丝嘲讽:“二殿下,你和司延忠的事在皇宫已是公开的秘密,陛下一直都知道您的特殊癖好,只此一点,你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皇位。”
盛京墨贴着历楠博的耳朵,低语道:“这事是我告诉陛下,陛下也曾亲眼看见过你和司延忠的丑事。”
7017k“盛京墨,你找死。”历楠博紧握手中的短匕首,咬牙切齿。
盛京墨浅笑勾唇,冷声宣告道:“二殿下,这事陛下已经知道了,你便是杀了司延忠也遮掩不了往日的污浊。”
“二殿下,现在除非你拥军谋反,否则你永远不可能得到那个位子。”语毕,盛京墨看着历楠博,低语道:“可惜呀!你没有机会了,因为陛下绝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盛京墨。”历楠博握紧匕首就向盛京墨刺去。
“皇子,我又不是没杀过。”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嗤笑,出手疾驰如闪电,握住历楠博的手腕,警告道:“不在乎多你一个!”
新罗王庭,十一位皇子,他杀了九个。
“你为什么要害我?”历楠博忍住手腕快要被捏碎的疼痛感,大骂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不是你先害的我吗?”盛京墨松开历南博的手腕,质问道。
强烈的疼痛感加之突然失去桎梏,历历南博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上,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目光阴狠的看着盛京墨,似是要将他吃了一般。
盛京墨撩开长袍,半蹲在历南博身边,道:“我答应过长公主要守护郡主一生一世。你若敢打郡主的主意,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语毕,盛京墨起身,走向自己马车,对着马夫命令道:“回府。”
马车扬长而去,历南博看着远去的马车,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地上,而后疯了似的冲回自己宫殿。
肖峥看着气急败坏的历南博闯回自己宫殿,拳头下意识紧握。
司延忠,有今日,是你们母子罪有应得!
肖峥回首看着紧闭的宫门,眸底拂过一丝鄙夷。
外界传言神策将军喜怒无常,杀人如麻。他却觉得一朝将军手中染血无可厚非,宫中住着的这五个皇子才是阴诡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柔声询问:“你与他说了什么,让他那般气急败坏?”
“我只是说我将他做过的一些下流的事告诉陛下。”盛京墨如实回着,而后安抚道:“别怕,他伤不到我?”
白卿音侧眸看着盛京墨,问道:“你也知道二皇子和司延忠的事?”
“谁告诉你的?”盛京墨立刻反问,眸底拂过一丝慌乱。
音音年纪还小,怎能在她面前替那些乱七八糟的污秽之事。
“姑姑说的,她害怕我被骗了。”白卿音见盛京墨气急败坏,立刻开口解释。
盛京墨这次放心,而后安抚道:“你还小,不要掺和这些事。”
白卿音皱眉,反问:“我年纪小,你还敢喜欢我?”
“这不一样。”盛京墨连忙解释,深怕自己的情意被她误会丝毫。
“好了,不用解释。”白卿音打断了盛京墨的解释,道:“你可查过司延忠的来历?”
“司延忠.......”盛京墨抬眸,眸底拂过一丝疑惑,问道:“莫非他不是司家的人?”
“我查到,司延忠的母亲是艺族人,名唤戚吟,生的花容月貌,后踏进肖家大门。就是禁军统领肖峥的家。”
“她手段多,却没什么脑子,为了让未出世的孩子得到嫡子之位,毒死了肖峥的生母。”
“事情败露后,戚氏被驱逐出肖家。为了给腹中孩子一个安生之处,她勾搭上了司彬。”
“司延忠不是司彬的儿子!”盛京墨听完小姑娘的叙述,拇指轻揉着自己食指,陷入沉思。
白卿音见他沉默不语,柔声询问道:“京墨哥哥,你在想什么?”
“二皇子不会轻易放弃皇位。”盛京墨看着眼前小姑娘,低语:“他不放弃皇位,便不会放弃打你的主意,我自是要想办法除掉他。”
“你是要向我那五个表哥宣战吗?”小姑娘笑问,心底却满是担忧。
那毕竟是舅舅的亲儿子,她害怕京墨哥哥对付不了他们。
“为了你,向天下人宣战又如何?”他抬手,抚平小姑娘轻蹙的眉心,将她带到自己怀中,低语哄道:“别担心,万事有我在!”
“好!这条路,我们一起走。”她倚在他胸膛,轻声轻语,郑重许诺。
盛京墨俯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低语道:“忙了一天,是不是困了?”
“困了,就休息一会!”他轻声安抚。
“我不困,就是有些饿。”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纤细如柳的腰身:“瞧不出来小肚子挺能吃的。”
“人家哪里有小肚子吗?”白卿音起身欲为自己证明。
盛京墨立刻抬手护着她的小脑袋,一手稳着她的身子,柔声提醒:“这是马车,随意起身会撞到头的!”
“你呀!”他扶着她坐下,点了点她眉心梅花细钿:“注意安全。”
小姑娘挑起他的下颚,看着他精致的五官,叹道:“若是外人瞧见杀人如麻的冷血将军用这般宠溺的语气说话,不知会吓坏多少人?”
她知道他不是冷漠无情之人,只是不想与人接触而故作无情。战场上的无情不过是保家卫国,震慑一方的手段罢了!
他是如玉一般的温柔公子,将自己伪装成了屠夫。
“旁人无缘得见,这一面只属于你!”他三指并天,沉声许诺。
前世今生,他只向她一人许诺。
“若是你敢违背誓言,我绝不放过你。”她借机威胁。
“原来音音也是这般小气的人!”盛京墨轻叹,眸底拂过一丝欣喜。
他的小姑娘也喜欢他,也在乎着他!
莫说只对她一人好,便是将他囚禁牢笼只见她一人,他也无悔!
“感情之事,自要慎重小气。”她回着,认真而又谨慎。
回到拈花小苑,盛京墨立刻命人安排了晚餐,谁料西梁王早已备好。
三人同桌而食,七分饱后,盛京墨开口道:“义父,音音长大了,京城也变得越发危险。我想要教音音些许武功防身。”
“不知义父意下如何?”他询问道。
“爹,女儿想学。”小姑娘放下碗筷,双眼放光。
他是想要借习武机会,陪在她身边。
白鹤延看了一眼女儿,陷入沉思……
7017k“音音习武一事,我也曾考虑过,只是若是让旁人知晓,恐怕会惹人非议啊!”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满眼疼惜,低语道:“我西梁王府和拈花小苑已经够惹眼了。”
“那我们便不要让别人知道。”盛京墨取来碗盛了一碗汤端到白卿音面前,道:“义父,音音长大了,危险也会随之而来,我们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她身边,让她习武是为了她自安全。”
音音长大了,两人相处上要多有避讳,他得寻一个借口光明正大的与音音在一起,不被人诟病。
白鹤延看着正在喝汤的女儿,问道:“音音,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小姑娘放下碗勺,轻拭了嘴角,小声道:“我愿意习武的,我也想要将爹和我在乎的人护在自己身后。”
白鹤延见女儿目光坚定,暗沉了一口气,回道:“好,就按你的意思。”
语毕,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叮嘱道:“凡事适可而止,量力而行!莫要累着自己,莫要伤着自己。”
“知道了,爹。”小姑娘回着,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盛京墨。
“整个东沅就属京墨武功最好,以后就由京墨来教你好了。”白鹤延看了一眼盛京墨,语重心长。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若是能够多一些时间在一起,当是水到渠成。
三人各存心思,却异曲同工之效。
“天色不早,义父早些休息,我先告退。”盛京墨见目的达成,不再逗留。
“好,路上小心。”白鹤延叮嘱着,没有留意到自己女儿眸底的不舍。
小姑娘漱了口,小声道:“父亲,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白鹤延看着小姑娘,轻声道:“好,晚上有蚊虫,记得点上熏香。”
.............
小姑娘换上亵衣躺在小榻上抚着白日里得来的玉佩,内心窃喜,却又无处申诉心间的喜悦,她等了两辈子才等来他一句喜欢。
她将玉佩放在自己枕边,而后又觉得不合适,便起身将玉佩藏进自己的黑匣子:“现在的你还不能被世人瞧见,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看见天空的蔚蓝。”
她站在书柜前,竟有些舍不得离开。
今日的告白像是一场梦,那般的不真实。
“小姑娘,是在想我吗?”突然,耳边出现一道温柔的召唤声。
白卿音立刻回首,看着与自己咫尺之距的盛京墨,讶然出声:“你怎么来了?你就不怕被我爹瞧见?”
“老拿义父吓唬我作甚?”他将小姑娘抵在书架边,轻声问道:“你觉得我会怕他吗?”
“你不怕我爹?”白卿音看着自大自傲的男人,笑着反问。
“我只怕你。”他凝着她的莹润的瞳眸,描绘着她的轮廓,低语:“怕你不爱我!”
前世,他将这份爱藏在心底,从未有人知晓。便是他母亲也不知。
今生,他想要拼尽全力去爱她。
“那你知道我害怕什么吗?”她反问,努力的踮起脚尖为自己加势。
“是什么?”他弯下腰,配合着她。
声音温和带着丝丝沙哑和魅惑,白卿音忍住心底躁动,压抑着内心悸动,竭力维持自己的声音,道:“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小姑娘,犯什么傻?”他带着她的身子,让她的绣鞋踩在自己的脚面,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听见了吗?这就是真实。”
“不管将来,你我会遇见什么,别忘记我心跳的速度。遇见你的那一刻,他只为你跳动。”
她扬首看着眼前人,轻柔闭上双眼,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渐渐地呼吸变得沉稳。
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无奈笑意,将她拦腰抱在怀中,低语道:“真是个小丫头,这样也能睡着。”
他将她放到软塌上,拉过绣金祥云纹蚕丝被盖在她身上。
盛京墨坐在她身边,轻轻拂过她的眉尾,轻声低语道:“你这般模糊的性格,出门是怎么安全回来的?”
“好好睡,我的小姑娘。”他轻柔的掖紧她腰间的被角,低语道:“要快点长大啊!”
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他轻声起身,打开房门,转身离去。
踏进将军府,姚氏掩去眼角的困意跟上儿子,问道:“儿子,你大半夜不睡觉,又去爬墙啊!”
“娘,什么叫爬墙,我只是去看看她。”盛京墨推开房门,踏进屋子。
“你自己个动作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姚氏提醒了一句,抬手轻掩嘴角,打了一个哈欠,道:“我回去歇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盛京墨被姚氏影响,眸底拂过一丝困意,取出衣裳洗漱完便上床休息,可不知为何,怎么而已睡不着。
夜里小姑娘说害怕这一切都是梦,他又何尝不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
原来他才是胆小的那个!
翌日
夏日清风拂一丝燥意,让人心情烦闷。
肖峥站在皇城门外瞧见二皇子宫里的宫女拉着太监奔向清泉宫,肖峥的心不由绷紧,父亲的叮嘱犹犹在耳。
“他毕竟是你弟弟,若是他过得不好,你想想法子救救他。”
“我听说二皇子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你念着骨肉亲情,搭救他一把。”
“碰。”肖峥一拳重重的打在墙上,眸底爬满血丝。
骨肉亲情,那他的母亲呢?
他亲眼看见母亲死在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
他母亲的命,谁来偿?
救他,他今日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半个时辰后,御医拎着药箱,身上带着丝丝血腥味自他面前走过,肖峥眸底的愤恨转变成犹豫。
这么重的血腥味,他怕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娘,你看见了吗,你的仇人正在受罪,你应该很开心吧!”他于心间低语。
清泉宫
二皇子端来汤药,喂到司延忠唇边:“昨日夜里,是我不对,你先把药喝了,剩下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司延忠抬眸,如受了惊的小白兔,低沉不语,将药勺中的药汁饮干,不敢开口。
“我们的事,父皇已经知道了。”历楠博看着司延忠,小声道:“我想杀了你向父皇请罪,可我舍不得。”
“你知道吗?我舍不得!”司延忠沉默不语,咬牙忍住身上的伤痛,心底的委屈和恨意如雨后春笋,悄然滋生。
他听不见历楠博的话,满脑子都是肖峥的话。
你是一个男人,你将自己活成一个笑话。一个人人皆知的笑话。
软枕下,司延忠双手紧握,活活疼晕过去。
“来人,传御医!”历楠博看着昏过去的司延忠,急红了眼眶,歇斯底里的大喊...........
拈花小苑
“郡主,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昨夜二皇子不知受到何种刺激,将司延忠活活折腾一夜,听说折磨的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一早上请了三次御医。”苏瑂跪在白卿音面前汇报道。
苏瑂:死士。
“还有什么消息?”白卿音将黄色丝线穿入针孔,而后继续绣着绣花架上的腊梅图。
“武昭仪劝说六皇子给嫩玉安排了一个身份,让嫩玉可以用礼部侍郎嫡女的身份与将军宴会上献舞,意图勾引将军。”说着,苏瑂将一张画像呈上。
白卿音将绣花针插在梅花蓓蕾上,接过苏瑂手中栩栩如生的小像,轻叹道:“模样生的不错,这身段也是玲珑有致,丰腴婀娜。一般男人见了怕是都会把持不住吧!”
说着,白卿音将画像放回到苏瑂手中,问道:“此女子与六皇子朝夕相处多日,六皇子对此女子应当是动了心的吧!”
“郡主真是神机妙算。”苏瑂眸底拂过一丝敬佩,立刻回道:“不仅六皇子对嫩玉有情,嫩玉对六皇子也是情根深种。”
“武昭仪很会谋算,以怀柔战术逼迫六皇子舍弃自己的爱人,让嫩玉御前献舞,意欲勾引将军。”苏瑂收下小像,低声回答,不敢扰了郡主的心神,怕乱了郡主落针的顺序。
白卿音听着苏瑂的汇报,放下绣针,低语道:“派人在肖峥面前不断重复司延忠的遭遇,时机成熟时将肖峥引到司延忠面前。”
“二皇子书房中的画像也要想办法让司延忠和肖峥看见,让他们两人知道,是二皇子看中了司延忠样貌与画像上的女子一样,胁迫司延忠的那些哥哥们胁迫打压司延忠,又以“神”的姿态出现在司延忠面前,将他驯服成二皇子的专属宠物。”吩咐完,白卿音拿起绣针继续绣着手中梅花。
“郡主,你为何要这么做?”苏瑂不懂为了郡主要插手人家的家事。
白卿音回眸,眸底蕴着一丝微光:你说呢?
苏瑂试探的问道:“郡主是想要对付二皇子吗?”
白卿音回首看着手下红梅,微微一笑:“京墨哥哥生辰宴,每个人都有自己算计,我又岂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二皇子,他敢刺杀京墨哥哥,他就得付出代价。
司延忠,有肖峥这样的哥哥,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白卿音拾起桌边剪刀,剪断黄线吩咐道:“先退下吧!”
“是。”苏瑂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白卿音起身看着自己绣出腊梅图,眸底拂过一丝期待:“那一夜会发生什么呢?”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苏瑂退下,晴雨方才踏进千秋阁,道:“姑娘,公子来了,说是来授课的,您可需要奴婢为您准备什么?”
“没什么要准备的,你退下吧!”白卿音吩咐道。
“是,那郡主若是饿了,唤奴婢一声,奴婢在门外候着。”晴雨轻声回着,而后才转身离去。
白卿音刚要收了腊梅图,盛京墨已踏进屋子,来到她身边,握着她手上的绣图,惊艳:“音音,你为何绣腊梅图?”
白卿音回眸看着盛京墨,神秘一笑:“你猜啊!”
“不用猜,你若是愿意告诉我自会告诉我。”盛京墨将绣花架上的绣图叠整齐,小声道:“方才我好像瞧见了苏瑂的身影,你召她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将绣图放到一旁案几上,接着问道:“还有,这几日没怎么瞧见宋宁宋澈,他们去了何处?”
“没什么,就是让他们盯紧宫里的行动。”白卿音回着,而后担忧的问道:“京墨哥哥,你知道六皇子府上有一位名唤嫩玉的舞姬吗?”
那个身段风流,婀娜多姿的女人,很难有人能抵御他的魅力吧!
画像上女子的身影便是她瞧了都觉得惊艳,更何况是男人?
“宫里的人,我不怎么留意?”盛京墨回道。
回完,盛京墨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口问道:“好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呢。”白卿音接过盛京墨手中的长剑,道:“嫩玉可是六表哥暗戳戳的想要送给你的娇美人。”
“嗯!”盛京墨处于懵懂状态,而后发觉称呼不对,连忙问道:“你从来不唤他们做表哥的?”
盛京墨回首瞧见小姑娘面有不悦,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问道:“我怎觉得你好像生气了?”
“我生气做什么?”白卿音拿起案几上的长剑,娇横的看了一眼盛京墨,笑着恭喜:“六表兄要送你一个娇滴滴的舞女,我替你开心呀!”
盛京墨看着明目张胆吃醋的小姑娘,眸底划过一丝了然,向她靠近:“你吃醋了。”
白卿音欲拔出长剑,瞧见他向自己走来,握着剑柄抵在他胸膛,不让他靠近自己:“你别多想,我只是提醒你堤防美人计!”
“兵强将智,不可以敌,势必事先。
事之以土地,以增其势,策之最下者也。
事之以币帛,以增其富,策之下者也。
惟事以美人,以佚其志,以弱其体,以增其下之怨。策之上者也!”
“这可是你教我,现在你可不能自己跌跤哦!”她看着他,义正言辞,犹如老夫子教学一般,循循善诱。
当初为了跟着吴大人,她询问过他,他给出的答案正是美人计。而今她用来提醒他。
“即为人师,当为表率!”他取下小姑娘手中剑鞘,信誓旦旦的保证。
白卿音看了一眼配合自己玩闹的盛京墨,道:“你若为师,便要与我保持距离!免得落人口舌。”
盛京墨看着强加身份的小姑娘,眸光微沉,提醒道:“你我不是师徒,是义兄妹!”第108章他们把六皇子打了
“你方才是不是醋了?”他问着,仔细打量着小姑娘的眼神,想要从她脸上找出小姑娘醋了的证据!
“没有!”她急切否认,而后道:“莫要再浪费时间,你不是要说要教我习武的吗?”
她挑起桌上长剑,扔给他:“开始吧!”
语落,她跃出窗外,身发飘逸灵动,衣袂翻飞,飘逸轻盈。
深厚的舞蹈功底让她的身法更加轻盈灵动,轻纱漫天,若空灵的蝶儿,手持长剑,如蛇吐信,剑影重重却唯美如画。
盛京墨看着耍剑的小姑娘,玛瑙般漆黑眸底氲着一丝柔情与惊艳。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没有了病痛折磨,她可以沐浴在阳光之下,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她收了剑负手而立,看着站在屋内的盛京墨,道:“陪我过两招。”
京墨哥哥眸底的沉迷让小姑娘极为满意,今日这一场舞剑便是要让她记住她舞剑时的模样,让他记住她,不让他被旁人迷惑。
盛京墨踱步而出,来到白卿音面前,接过她手中长剑,道:“这辈子,我不会与你比剑,更不会将自己的剑刃对着你。”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手中的剑挥舞:“音音的剑术很好,也很漂亮,若是位置能更准一些,胜算会更大。”
白卿音知道屈鸿的剑术比不上盛京墨,遂以学习更加认真。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习武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身子更健康。
她病够了,她要报仇。
落水之案背后还有人,下手的一定是宫里的那五个人,她绝不会放过他们。
手中的剑越发凌厉,游走之势杀气纵横……
她竟挣脱了盛京墨的右手,直刺过去,长剑破开院中绿竹......
盛京墨发现异样,运足内力来到她身边,急切问道:“怎么了?”
她左手拔出插进竹子的长剑,收回剑鞘,问道:“京墨哥哥,落水一案查的怎么样了?”
那一次落水瞧上去毫不起眼,可是却毁了她的一生。
她要报仇。
盛京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开口道:“我查到与忠勇侯府有接触的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
前世二皇子娶了忠勇侯的女儿,三皇子在逼宫最后一刻闯进拈花小苑逼她成婚,意图得到她手中的兵权。
这一世,他将目光放下这两人身上,竟真的查到了他们交往的蛛丝马迹。
“那你说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白卿音低声问道,手紧握着长剑竭力隐忍着心底恨意,清澈的眸底浮上一丝猩红。
“二皇子。”盛京墨毫不犹豫的回道。
前世,历楠尘强迫白卿音成婚,他在得知白卿音重病的情况下,抱着她去寻府医,单凭这一点,幕后之人就绝不可能是三皇子。
前世的二皇子娶了安梦怜,安志杰落水毙命,安烈因为我不得善终,他的嫌疑最大。
“我想应该也是他吧!”白卿音回眸看着盛京墨,低语道:“可有证据?”
“没有。”盛京墨摇头。
白卿音转身倚在绿竹上,低语道:“要想知道真相怕是只有从他最亲近的人下手了?”
历楠博身边最亲近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延忠,若想要从司延忠口中得到真相,必须绝了司延忠对历楠博的依赖,这件事只有肖峥能做到。
“音音是有了自己的计划吗?”盛京墨关注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自是瞧见了她眸底拂过那一抹精光。
白卿音回眸,道:“我们再等等,会有人给我带来答案的。”
司延忠,肖峥,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若真的是他,我自会为你为你讨回公道,绝不会放过他。”盛京墨许诺,掷地有声。
若真的是历南博,他会让历南博名声尽毁、生不如死。
...........
晌午时分
习了一会剑术,盛京墨便让小姑娘去歇息,吃了些许糕点和羹汤,她靠在椅子上小憩。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白卿音立刻起身:“进来。”
宋宁宋澈踏进房门,扭扭捏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白卿音看着眼前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来呀,桌上有糕点。”
“嗯!”两人躲开盛京墨锋锐的实力,悄悄来到白卿音面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芙蓉花饼默默地吃着。
白卿音从未见过兄妹俩这么安静,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不想藏在那个人宫里。”宋澈咬着糕点忿忿不平。
宋宁指着盛京墨,哭诉道:“他好恶心,他劝自己的女人勾引哥哥。”
盛京墨听见宋宁和宋澈的话,默默端起红木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不由心生疑惑:他看上去就那么好算计吗?
漂亮妹妹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在一起,那个男人却要自己喜欢的人去诱惑别人。
白卿音心底隐有不详预感,试探的问道:“然后呢!”
宋宁宋澈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咬着自己手中的糕点。
白卿音疑惑更甚时,白鹤延推开大门,破口大骂:“岂有此理。”
“怎么了?”白卿音立刻起身,扶着白鹤延的手臂,让他坐下歇息。
爹爹向来守礼,今日竟然推门而入,向来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白鹤延看着一旁的盛京墨,道:“京墨,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皇宫。”
“六皇子在宫中被人套了一个麻袋,打的面目全非。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彻查。”白鹤延解释着,让所有人知道了前因后果。
虽说六皇子不受皇上待见,可到底是皇家子嗣,在皇宫大内被打,损的是皇室威严,陛下怎可能放过行凶之人。
小姑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默默吃糕点的两人,咽了咽喉咙。开口劝道:“爹,你还是写一道折子说自己病了,拒了这道彻查的圣旨吧!”
“为什么?”白鹤延皱眉:“不过是两个小毛贼,还能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小姑娘指了指身旁手足无措的两人,满眼无奈的向父亲解释:“他们两个把六皇子打了。”
“你说什么?”白鹤延看着自己面前人畜无害的兄妹两。
两兄妹异口同声,义正言辞的回道:“他让一个女人给这个哥哥下毒,我们才打他的。”
(本章完)
.第109章小姑娘当红娘
“你说什么?”白鹤延看着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心疼和无措。
那些人刺杀还不够,竟敢想出了下毒这样的龌龊手段?
宋宁看着白鹤延,气呼呼的说道:“那个男人说他喜欢那个女人。”
说着,宋宁停顿了一会,努力的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女人说她只想要做那个男人的女人。”
宋澈手里拿着芙蓉糕,接过妹妹的话,说道:“那个女人就说宴会上借机下毒,帮助那个男人完成心愿。”
“我和妹妹特地出门偷了一个麻袋,看着他出了宫门,才动的手。”宋澈咬牙切齿,仿佛在后悔自己下手轻了。
“你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倒是挺清楚的。”白鹤延看着眼前兄妹两人,气的语无伦次。
“你们应该告诉老夫,老夫带着你们一起去揍废他。”
说着,白鹤延便要起身:“他一个昭仪生的儿子竟敢谋害老夫养大的孩子,谁借她的胆子?”
“义父。”盛京墨拉住白鹤延的手,阻止他离去,小声道:“宋宁和宋澈已经打了他一顿,您现在去宫里又能做什么呢?”
“这口气,便是你能咽得下去。”白鹤延满脸怒气看着自己的儿子,低语道:“老夫也咽不下去!”
说着,白鹤延惊讶的看着自己样子,开口道:“不对呀,你向来睚眦必报,今儿怎么这么安静?”
这不像这个小崽子为人处世的风格呀!
盛京墨勾唇,眸底拂过一丝暗茫,唇角浮上一丝嗜血的微笑:“我自有打算。”
若是他再不做反击,或许会被人误以为他这个铁人屠是徒有虚名!
白鹤延回想起盛京墨屠村的场景,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你想做怎么做?”
说着,他警告了一句:“你也长大了,做事要有分寸,别让陛下难堪?”
盛京墨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鹤延,低语道:“义父,我的手段如何,您还不了解吗?”
“京墨哥哥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要有任何顾虑!”白卿音打断两人谈话,开口道。
两人听见小姑娘的话,鬼使神差看向小姑娘。
“今日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对京墨哥哥下手,来日他们就可以向我下手。”
白卿音看向两人:“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们若不反手,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自她接受兵权以来,那五十万西梁王军就已经是她的人,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兵马。
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兵权便是陛下想要拿回去也拿不回去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盛京墨轻声许诺,眸光虔诚而又坚定。
白鹤延一脸懵: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外人了?
小姑娘怕父亲发现异样,抬手掩了掩唇角,开口道:“我困了,想要休息一会,你们去忙与你们的事吧!”
生辰宴之前,她得将程诗雨和程凡的事安排明白。
她的养足了精神好好谋划。
“好。”宋宁和宋澈一人端起一盘桌上的糕点,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两人知道自己惹祸了,听见可以离开想都没想就离开了。
看着溜得贼快的两人,两人不由微微一愣,而后在小姑娘催促的目光下离开了千秋阁。
盛京墨踏出千秋阁对着白鹤延行了一礼便在转身离去。
白鹤延站在千秋阁门旁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他有一种预感,不久将来京城皇都将会有酝酿出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屋子里,白卿音取出自己腰间的桃花匕首,拿着手绢轻轻擦拭着,眸底寒光凌冽:“历南博,就从你开始吧。我们的账,这次就一笔清算。”
三日后
白卿音送了一份信给程诗雨,邀她去马场习马术。
程诗雨立刻为自己换了一身干练的衣裳,向父亲告别之后。
“既是郡主邀约,你便去吧!”程太傅抚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叮嘱道:“不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千万不要让郡主感觉到不适。”
“至于皇上准备赐于你的婚事,你若是不愿意便算了。”
“谢谢父亲。”程诗雨叩首行礼,道谢。
程汝弼看着小女儿欢快的步伐,微微皱眉:“果然不想接受这门亲事。”
天这么热,出去骑个马,至于这么开心吗?
骑个马而已,至于把自己打扮的那么漂亮吗?
马场上
程诗雨怯生生的骑上一匹黑色的骏马,目光紧盯着为自己牵缰绳的程凡,心如擂鼓一般。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压下心底的喜悦,开口道:“有劳程将军了。”
果然如她想的那般,郡主让她来练习马术就是为了让她可以有机会与程凡单独相处。
说着,她看向远处纵马驰骋的白卿音,满怀感激。
“没什么,今日本就是休假,能再练习一次马术也是极好的。”程凡牵着缰绳,一直向前走,甚至忘记了自己今日的目的是要教程家小姐学马术。
夏日,刺目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便是不动也让马场上的人感觉到炎热。
程诗雨看着迟迟不愿意把缰绳递交给自己的程凡,低声问道:“程将军,你可以把缰绳交给我吗?”
这个傻子,她不开口他便打算牵着缰绳带着她轧平这片草地,不与她说一句话吗?
远处,白卿音下了马取过燕夫人手中的水袋饮了一口水,看向两人一马?
两个榆木脑袋,都跟他们说了要把握机会,好歹倒是说句话呀?
眼瞅着程凡把缰绳交到程诗雨手中,白卿音弯腰假装整理裙角,悄无声息握住一颗石子,借着充盈的内力掷射出石子。
石子击中马儿屁股,疼痛难忍的骏马扬起马蹄便跑。
程诗雨立刻握紧缰绳想要勒住马儿,可马儿受了惊吓根本不受控制。
程凡瞧见自己黑马发了疯,又见程诗雨手忙脚乱被马颠的摇摇欲坠,立刻飞身上前追上黑马,跃上马背,手环着程诗雨的腰肢:“不要动,抱紧我。”
程凡夹紧马腹,勒紧缰绳,生生将狂奔中烈马降服。
马蹄落地,程凡立刻看向怀中程诗雨:“程姑娘,你没事吧?”
??宋宁宋澈:漂亮妹妹说,干完坏事赶紧溜,千万不能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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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程诗雨惊惶未定,听着熟悉的声音,努力稳了稳心神,颤声回道:“我没事!”
程凡握着自己手中缰绳率先下马,而后伸出手将程诗雨扶了下来。
程凡意识到自己逾越,立刻收回手,程诗雨却握着他的手,问道:“将军,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三年前,杏花树下。”程诗雨看着程凡,满眼期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时光荏苒,仿若回到三年前……
程凡恍然:“是你!”
当年程太傅不知彻查何案,惹得罪犯家属寻仇,当街绑架了程家小姐,他恰巧路过救下了她。
只是那时她还是一个小姑娘,还没到他胸口……
她长这么大了!?
“程小姐,凡儿,你们没事吧!”燕夫人立刻赶过来,焦急的询问两人。
“多谢伯母关心,诗雨没事。”程诗雨盈盈一拜,小声问道。
“娘,我也没事,这马不知怎的受了惊。”程凡手掌抵在马屁股的位置,朗声回着,目光却看向走出帐篷,撑着油纸伞遮阳,向他们走来的白卿音。
“程姑娘,程将军,你们没事吧?”白卿音撑着伞,轻声问道。
两人抬眸齐声回道:“没事,有劳郡主担心。”
两人心底暗叹:这不明知故问嘛?!
两人心底都明白这一场惊马是小姑娘一手策划的!
目的便是为了撮合他们两人。
“哎呀!程姑娘你衣裙破了。”白卿音看着自己之前划破的衣裳口子,借机道:“我瞧着天也热了,要不,程凡你将程姑娘送回太傅府吧!”
“程姑娘出门就带了芍药一个丫鬟,不安全!”说着,白卿音看向程诗雨,明媚一笑。
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多谢郡主。”程诗雨满眼感激,道谢。
程凡瞧见程诗雨感谢的模样,当下便明白郡主这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将话说明白。
程凡牵着马护着程诗雨离开马场。
燕夫人看着儿子,又看了一眼白卿音,满眼疑惑........
她怎有些瞧不清楚今儿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卿音撑着油纸伞迈向燕夫人,替燕夫人遮阳,而后看着离去的两人,轻声问道:“姑姑,您瞧着方才那位程姑娘如何?”
燕夫人看着白卿音,认真的道:“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出生名门却温婉可亲,知礼守节,自成一派。”
白卿音听见燕夫人的夸赞,倚在燕夫人肩上,柔声问道:“姑姑,若是我能让这位程姑娘能给你做儿媳妇,姑姑要如何谢我?”
燕夫人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低语道:“你说什么?”
白卿音听见远方传来矫健的马蹄声,心中微喜,将伞交到燕夫人手中:“姑姑,接下来的日子,你可有的忙了。”
“若是来日两人成婚,姑姑不要忘记给我包一个大红包做谢礼。”说完,她朝着盛京墨的方向走去。
姑姑操心程凡的婚事便不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盛京墨下马,顺手带下自己备好的油纸伞撑起,迎接他的小姑娘。
“京墨哥哥,你太高了,撑起这把油纸伞不是很好看。”白卿音主动接过油纸伞,调笑道。
“给你准备的,自是要漂亮一些。”他轻声回着。拿起手帕擦去她额间的汗水,道:“我的伞,你举着吃力。”
收了帕子,他指责道:“这么热的天,你出来作甚?”
“当红娘啊!挣媒婆钱。”她笑着回道,而后神秘一笑,道:“若是他们成了,姑姑会给我包一个红包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贪财?”盛京墨点着她的小鼻子。
她玩笑着回道:“以前太年轻不知钱财的好处,我现在缺银子,我要......”
“哎呦,很痛,你打我做什么?”她的熊熊抱负还没有说完,便迎来盛京墨的惩罚。
盛京墨收回手指,轻声“指责”:“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自出生便享有东沅供奉的西梁郡主,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缺银子。”
若是有朝一日音音缺银子,那便是说东沅国库空虚。
“这样的玩笑开不得。知道吗?”他看着她,郑重叮嘱。
“……”小姑娘皱眉,不解他为何会生气。
“因为你是东沅国最尊贵的女子,东沅国的一生一息都与你息息相关。”
他凝着她的脸,轻声柔语:“东沅的一切都是你的,所以不要拿东沅开玩笑。好不好?”
东沅便是她。她便是东沅。
他容不得她有闪失,哪怕是玩笑也不可以!
“好!”她点头,轻声回应。
她不知自己在他心中竟那般重要。
“我送你回去!”
盛京墨扶着她上了马车,而后才去找燕夫人:“姑姑,回去吧!天太热了!”
燕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轻声道:“京墨,你说我家凡儿能娶到太傅家的千金吗?”
程太傅官居正一品,又是追随长公主和先皇的开国功臣。
他们家凡儿只是四品将军,她的丈夫也不过是三品?
这门不当户不对,老太傅能同意吗?
“事在人为。”盛京墨看着燕夫人,道:“若他们真是两情相悦,有郡主与我在,自会成的!”
燕夫人抬眸看向风姿卓然、气度翩翩的盛京墨,微微一笑,眼含泪光。
当初长公主将七岁的京墨带到自己跟前时,他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转眼间长这么大了,可以为她排忧解难了!
…………
“怎么了?训马场回来就闷闷不乐的?”盛京墨将白卿音送回到拈花小苑,便坐在她对面询问。
一路上都没有听见她说话,莫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别人的婚事我可以轻松掌控。”小姑娘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低语,而后抬眸看着盛京墨,抱怨道:“而我自己的婚事却要多番筹谋?”
小姑娘心底惆怅。
盛京墨听见小姑娘抱怨,玛瑙般漆黑的瞳眸蕴着一丝笑意,宽慰道:“音音出生高贵,婚姻大事便更要谋划。”
“哪怕音音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郡主,你的婚事也不能自己做主啊!”他抬手抚平小姑娘皱起的眉心,许诺道:“放心,有我和义父在,任何人都逼不了你!”
白卿音垂眸,轻声低道:“我知道即在其位,必承其重。我的身份在这儿,注定要为国家做牺牲。”
说着,她抬眸看着盛京墨,低语道:“可我不想认命!”“许是,我这人天生叛逆,我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别想强迫我。”白卿音看着盛京墨,掷地有声的说道:“便是不靠你们,我也能做到。”
不想被命运扼住咽喉,那就扼住命运的咽喉,让它向自己臣服。
盛京墨看着个性强硬的小姑娘,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满眼宠溺:“我们家音音最聪明了。”
小姑娘握着他的手臂,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现在需要一个人肉枕头。”
“你若是困倦,便到床上睡,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还容易着凉。”盛京墨,立刻开口劝道。
小姑娘抬眸,笑着道:“我没打算在桌子睡,只是想要抱你一会。”
盛京墨抚着她的脸,哑声诱惑道:“我抱着你睡。”
声音温柔底醇,带着一丝魅惑和蛊惑。
白卿音被他撩的面红耳赤,心底露怯,立刻松开盛京墨的手臂,将他推了出去,关上大门,警告道:“你别勾引我。”
她将门闩栓上,转身走向床榻,轻声安抚道:“白卿音,千万不要被他诱惑,拿出你的骨气来,抵御一切诱惑。”
门外,盛京墨听见小姑娘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小丫头,是你在诱惑我啊!”
这个小丫头无时无刻不想着压他一头,惹得他心底发痒,他只能反客为主。
可是他没有想到小丫头竟然这般不经逗,甚至将他赶了出来。
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盛京墨刚欲踏进府门,程凡便出现在盛京墨身后:“将军,什么是喜欢?”
将军那般年轻便心悦郡主,问将军肯定可以知道自己对程诗雨是什么样的心思。
“想要与她在一起,与她在一起时很安心,无时无刻的担心她的安全,想要见她,只牵挂她一个人。这便是喜欢。”说完话,盛京墨关上房门,将剩余时间留给程凡自己反省。
程凡站在门外,回忆起与她的数面之缘,心底渐渐浮上一丝喜悦........
他好像明白什么叫做喜欢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卿音除却练剑,便是拿着药书仔细的辨别人体穴位,力求一击即中,一招毙命,不留余地。
盛京墨亦在精心部署着自己的计划。
肖峥在一日又一日的煎熬中看着御医来来回回进出二皇子府中。
终于在一天夜里,肖峥潜进了二皇子府邸,想要看清楚,到底了发生了。
“司大人好可怜啊,他以为殿下对他的偏爱是出于爱,却不知由始至终司大人只是一个替代品。”府苑里,打扫院子的小宫女莲心,开口抱怨道。
莲心身旁的小宫女丽心正在修剪花枝,听见莲心的话,神秘兮兮的凑到莲心耳边,小声低语:“这事你也知道,二皇子书房中挂了一副画像,那画像上的人长得与司大人极为相像。”
莲心停下打扫的扫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都说司大人是二皇子救出来的,可我怎么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二皇子自己一手谋划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将司大人训练成自己的玩物。”
丽心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有些害怕,我想要去找易公公将我调离这座宫殿。”
“要不,明儿我们一起吧!”莲心连忙放下手中的剪刀……
隐匿在屋檐上的肖峥抬眸看了一眼幽暗的天空,眸底拂过一丝挣扎。
司延忠受到这样的折磨,他应当觉得开心才是,可想到自己的弟弟被人当做棋子一般玩弄,他便觉得羞耻,觉得自己也背上了洗不净的污名。
他潜进司延忠的屋子,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
他看着那张跟害死他母亲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抬手扼住他的的脖颈:“司延忠,你去死吧!”
“你做什么?”剧烈的疼痛和艰难的呼吸让司延忠猛然惊讶,拼命挣扎。
“你这个白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沾沾自喜。”肖峥拖着他的身子带去书房……
踏进书房,两人便瞧见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中少妇身着一席华袍抱着一只白狐落座于石凳上,姿态雍容。
司延忠看着画像上与自己五官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心底顿时便明白自己只是替身!
“看见了吗!你只是与他母亲长得相似。”肖峥揪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的提醒:“他是得有多么恶心的一个人才能对一个长得像自己母亲的男人下手。”
“司延忠,你就是一个笑话!”
肖峥将他拖回到屋子,满眼鄙夷的看着司延忠:“你活着就是一个笑话,哪怕有朝一日你摆脱了二皇子的束缚,你也摆脱不了自己的污名。”
“你是个懦夫,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你不配做男人,就是你死了你都不配做男人。”
肖峥看着趴在床上如死狗一般的男人:“一个连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废物,你怎么不去死,别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肖峥眸光鲜红,双手紧握成拳,才将心底的怒火压下,没有动手掐死床上一动不动的废物,转身离去。
司延忠趴在床上,目光悲戚,他张口咬住床上衾被,泪水止不住滚落,打湿背面。
自从上一次见过肖峥,他便隐隐感觉到二皇子对他的感情不是爱……
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到底该怎么做?
拈花小苑
“咕咕……”
睡熟的白卿音被鸽子的叫声吵醒,她忍住困意揉了揉发困的眼角,起身点燃蜡烛来到桌前取出信鸽腿上信筒中的信。
肖峥夜探皇子府,书房中画轴已被两人瞧见。
肖峥大骂司延忠后,愤然离去。
小姑娘放飞鸽子后,将信封放到蜡烛上点燃,眸底拂过一道精光:“好戏开场了。”
前世司延忠自三皇子口中得知真相,愤怒之下刺伤了二皇子。
彼时两人正是衣衫不整,舅舅龙颜大怒将其贬为庶民,司延忠关入天牢秋后问斩。
因为她的筹划,司延忠提前得知真相,也借肖峥的口彻底激怒了司延忠……
不知,这一次二皇子能不能死里逃生?宫宴繁华,三千明灯,满堂鲜花,葳蕤生香。
通州水患圆满解决,成州堤坝如愿修建,多灾多难的两地从容度过难关,西梁王亦是成功阻截敌军。
这一场为盛京墨举办的生辰宴,可惹人注目的却是西梁王府的西梁王,拈花小苑的西梁郡主,最后才是将军府的神策将军。
众家小姐早已聚集在宫门外,程诗雨翘首以盼。
“郡主,你来了!”程诗雨瞧见白卿音的身影,眸光一亮,立刻起身相迎。
白卿音握着程诗雨的手下了马车,贴着她耳朵小声询问:“你和程凡的事怎么样了?”
程诗雨面色一红,低语道:“郡主莫要取笑我。”
说着,程诗雨小声提醒道:“虽说我爹帮我拒了皇上的意,可陛下却没有放弃为盛将军议亲的打算。”
“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千万不要让盛将军被别家女子迷了眼!”程诗雨小声提醒道。
“你莫要瞎操心!”白卿音对盛京墨喜欢她一事拒不承认。
婚期未定之前,这件事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便是再知己也不能承认。
程诗雨见白卿音竭力否认,终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道歉:“这样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白卿音忽略了她的道歉,轻声问道:“程凡是个死脑筋,你如今主动招惹了他,便不要让他空等。”
程凡的母亲是自己的奶娘,与西梁王府关系密切,若他们两人真的有情,她自有办法让她爹去做这个媒人。
这句话是提醒亦是警告,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郡主,您放心,他是我一生都放不下的男儿郎。”程诗雨心知这是威胁,却是满眼欢喜。
她没有想到这个十三岁的小郡主,竟是这般霸道自私的想要护着自己身边的人。
有这样一个小郡主监督着程凡,是程凡的福气。
白卿音听见程诗雨的告白,微微勾唇,笑着道:“程凡,方才程姑娘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莫要负了人家姑娘一番心意。”
语落,身着缎袍的程凡自马车后踱步而出。
程诗雨怔怔的看着马车后走出的程凡,害羞的低下头,小声抱怨道:“郡主,没有这么戏弄人的的。”
白卿音掀开马车车帘,道:“爹,您听见了吗?”
程诗雨满眼惊讶的看着马车上的白鹤延和盛京墨,眼前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卿音娇俏一笑,白鹤延和盛京墨目不斜视,相继下车,仿佛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听见过一般。
行路间,白鹤延看着自己身旁的女儿,小声问道:“音音,你有这个心思不如给自己挑选一个夫君。”
白卿音尚未回答,盛京墨便开口道:“义父,不用担忧,音音还小,世间男儿郎多的是。”
白鹤延听着盛京墨的话,微微皱眉,道:“时光荏苒,两三年时间,眨眼就过去。”
这两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怎的就没有动心呢?
后来,当白鹤延知道这两个孩子早已动了心思还瞒着他时,他气的七窍生烟。
............
嘉宁帝落座,易公公便高声宣告道:“陛下到,众人落座。”
众人尚未落座,嘉宁帝便招手让盛京墨到自己身边:“今儿算是家宴,京墨是带着朕身边长大了,便坐在朕身边来。”
易公公立刻安排人将陛下跟前添了一张桌子。
太监刚动身,嘉宁帝又开口道:“音音,你也过来。”
“谢陛下。”两人齐声回应。
两人被安排坐在嘉宁帝左右侧,大皇子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父皇此安排是何意?
父皇让音音坐到自己左侧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让盛京墨坐在他身边?
是要告诉天下人,他们五人比不上盛京墨吗?
两人离去,白鹤延的位置便成了除却皇位之外的主位,着实让他感觉到不适。
盛京墨抬眸便能看见白卿音的一举一动,他不动声色敛去眸底的喜悦。
一旁伺候的易公公立刻给他们两人送上了饭菜,而后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候着。
“今日是京墨的生辰宴,也算是朕给音音和京墨准备的庆功宴,诸位卿家不要拘泥。”嘉宁帝嘱咐了众人。
众人刚要谢恩,嘉宁帝又道:“郡主喜静,你们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吵到郡主。”
“遵旨。”众臣小声回道。
白卿音瞧了一眼六皇子为了掩饰自己肿起的脸擦上脂粉做遮掩的模样,勾唇微笑:该!谁让你算计京墨哥哥。
今日,你若安分守己,我便不动你。
你若是敢动不该动的心思,我绝不会放过你。
二皇子自得知嘉宁帝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便不敢接触嘉宁帝,哪怕是一个眼神。
这几日他将司延忠折磨的遍体鳞伤,他想杀了他,他无数次想要杀了他向父皇证明自己。
可他舍不得!
那个与母妃长得几乎一样的男人,他舍不得!
编钟清脆,琵琶弦动,古琴悠扬,丝竹之声,跃然入耳。
《水调》歌曲轻扬。
嫩玉踩着轻盈步伐缓缓上台,杨柳纤腰,白纱遮面独舞,曲艺由慢到快,舞姿轻盈柔美。
白卿音微微抬首看向舞台中央,翩翩公子,遗世独立。嗓音透彻清亮,婉转缠绵。
“云渟公子。”
白卿音看着台上长身玉立的公子,眼角浮上一丝喜悦。
他站起来了。
盛京墨拿起酒壶倒酒,抬眸间看着满眼喜悦的小姑娘,酒撒了一桌,尚不自知。
那个唱曲的少年正是音音送平安符的少年。
那个少年就真的那般好看吗?
白卿音瞧见盛京墨洒了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心底难受的如火烧一般。
嫩玉的舞就真的那么好看吗?
她垂眸看着冒着热气的香辣鱼头,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玉筷,夹起鱼肉送入口中,不小心吸了进去一口热烟,她将鱼肉放入碗中,放下玉筷,握着帕子轻掩自己唇角,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音音,怎么了?”嘉宁帝首察异样,立刻询问。
白鹤延起身,盛京墨起身,燕夫人起身,吴同洲起身,云渟侧目,程诗雨起身........
------题外话------
这个误会让两人进一步明白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接下来超爽,超甜的呦!白卿音眼见众人慌乱,捂着唇角剧烈咳嗽,摆手示意众人不要担心。
“音音,你怎么样了?别吓爹?”白鹤延颤声询问。
盛京墨站在白鹤延身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白卿音,心没来由的慌乱。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前世小姑娘卧在床榻上咳出血的模样,他无措到手脚冰凉,眸底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他迫切的渴望着能够查清楚落水真相为音音报仇
“我没事,只是一时接不上气。”面对众人的关切的目光和询问,白卿音立刻回答,不愿让他们为自己担忧。
她才不要承认自己是被辣椒的热烟呛着了!
太丢脸了!
小姑娘如玉的小脸呛的通红,嗓音微颤。
众人便是得了白卿音的宽慰依旧担心不已。
“我真的没事,你们快回去吧!”见众人没有离去,小姑娘起身催促他们回去用膳。
“我有些饿了,我想吃些东西,你们应当也饿了,快回去用膳吧!”
众人这才离开,盛京墨和白鹤延恋恋不舍,最终还是离开。
盛京墨的一举一动皆落入白卿音的眼眸,心底多了一丝疑惑:方才那般认真痴迷的看着嫩玉,这会怎有因为她的一点声响而手足无措。
容不得几人多想,嘉宁帝看着自己几个无动于衷的儿子,气的双手发颤,厉声呵道:“你们几个,对自己表妹就是这般不关心吗?”
“儿臣不敢。”三皇子立刻伏地请罪,道:“父皇,儿子一直关心郡主的安危只是不敢逾越了规矩,遂以不敢上前。”
大皇子见三皇子请罪,立刻起身,四皇子和六皇子皆起身,请罪。
二皇子心知自己不受待见,知这个宴会不会安静,心底又忧心司延忠的伤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老二呢?去把老二给朕抓回来。”嘉宁帝抬眸没有看见历南博的身影,眸光凌冽,勃然大怒。
“遵旨。”禁军统领肖峥立刻领命,带着自己手下禁军离开了大殿,亲自去拿人。
场上的歌舞早已停下!
盛京墨拿起桌上的酒杯,眸光一暗,利落起身走到嘉宁帝身旁,低语道:“陛下,方才郡主身体有恙,臣暂先离席,归来后臣的酒被人下了毒。”
“来人验毒。”嘉宁帝勃然大怒。
场上所有人齐齐跪地,身姿曼妙的嫩玉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毒无色无味,她是藏在指甲中,如此隐秘的下毒方式,怎会被盛京墨一眼看透?
御医看着自己手中的试毒银针,跪地回道:“陛下,酒中确实有毒。”
“此毒无色无味,炼制艰难,入酒便是剧毒。”语落,御医伏地,不敢抬眸。
盛将军在陛下身边养了三年,陛下视若己出,今日是盛将军的生辰宴,却有人明目张胆的下毒,简直是找死啊!
白卿音看着嘉宁帝桌上的酒杯,眸光微沉,方才她虽咳的厉害,可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盛京墨的位置,她没有想到嫩玉竟然真的敢下毒。
她将一切的都收入眼底,在盛京墨回到座位的那一刻便给了他暗示。
盛京墨得了暗示,便端着酒杯走向嘉宁帝.............
“啪!”嘉宁帝一掌重重的拍在御案上,冷眸微扬,道:“宴会上这么多人,谁看见是哪个贱人下的毒。”
“谋害将军其罪当诛,提供线索者赏黄金千两。”嘉宁帝龙眸微扬,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所有人。
小姑娘一听说黄金千两,眸光一亮,起身走到嫩玉身边,道:“舅舅,我看见了。”
说着,小姑娘抓住嫩玉的右手高高举起:“她在自己指甲里藏了毒,御医现在若是勘验,定能从她指缝中勘验出与酒杯中一模一样的毒粉。”
“拿下,验。”嘉宁帝。
易公公身边的人当即上前将其拿下,御医立刻上前验毒。
盛京墨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眼前发生的一切,玛瑙般盈亮的眸子沉着一丝欣喜和醋意。
音音,你一直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应当是将我一直放在心底的吧!
那场上的云渟又是如何引你侧目?
嫩玉心死的闭上双眸,不去看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窥探到自己心底的秘密。
毒是她下的,药粉还残留在自己的指甲上,一验便知。
她知道武昭仪在利用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嫁给六皇子,她更知道六皇子会听从武昭仪的建议。遂以她答应了武昭仪的安排,假扮歌姬想要用自己的命换盛京墨一条命。
她想用自己这条命替六皇子除掉盛京墨,助六皇子得到兵权。
可惜,她错了,她看轻了盛京墨,太看得起自己了。
未等御医到自己跟前,嫩玉举起自己的手欲送入口中。
鹤顶红点酒,必死无疑。
刹那间,寒光一闪,嫩玉的手臂被齐肩削去:“想死,没那么容易!”
冷戾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立刻抬眸,只见地上躺着一条纤细的手臂……
盛京墨右手提着染血长剑,寒光凌冽,杀气纵横。
左手却捂着白卿音的双眸,未让她瞧见丝毫血腥。
“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你想死,简直异想天开!”
语毕,盛京墨示意易公公上前将台上打扫干净。
他可以屠尽天下人,唯独不愿她双眸瞧见一丝猩红。
嫩玉痛失手臂,撕心裂肺,却被易公公堵着了嘴巴,不让她发出丝毫声音。
此时,隋仲义上前奉上了嫩玉的详细资料,而后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嘉宁帝摊开手中户籍资料,看着六皇子和武昭仪,轻声问道:“老六,武昭仪,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轻声询问却如厉声质问,裹挟着吹之不散的杀意。
“儿臣冤枉。”厉楠睿伏地叩拜。
“臣妾冤枉!”武昭仪抬眸,楚楚动人,伏地痛哭。
“嫩玉是臣妾养的歌姬,是一个清白的好姑娘。陛下说要为盛将军议亲,臣妾便想要将嫩玉引进给盛将军。”
说着,她抬眸看向嘉宁帝,哭道:“臣妾安排献舞,是因她答应了臣妾与盛将军见面。”
“臣妾也不知为何嫩玉会下毒?”
语罢,武昭仪伏地请求:“陛下明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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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开始了,宝宝们投张月票给大大加油。
本月会努力更新,每天两更的基础上,争取三更。
投票吧!宝宝们。
祝大家大宝贝,小宝贝六一快乐。“那爱妃倒是说说看,为何嫩玉拒绝了爱妃的好意?对京墨用毒。”
嘉宁帝垂眸,俯瞰着跪在地上的武昭仪,道:“京墨虽眼下只是将军,可位列一品公侯指日可待!”
“爱妃告诉朕,她为何放着公侯夫人不做,刺杀朝廷命官?”
冷峻的瞳眸散着刺骨的寒意,压的武昭仪喘不上气。
陛下从未唤她做爱妃,今日这是气疯了。
夏日燥热驱不走阴寒,武昭仪胆战心惊,哆嗦着嘴唇回道:“许是听人说了盛京墨在边关的恶名,心底害怕,遂以才会有此举动。”
她以为她可以与他抗衡,今日一番对阵,她才明白自己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十三年的时间让他从一个少年变成雷厉风行,翻手为云的帝王。
厉楠睿没有说话,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失去手臂,面色惨白的嫩玉。
那是他最爱的人,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铁人屠羁押候审。
若她真的落入盛京墨手中,定会受到非人折磨,死无全尸啊!
盛京墨垂眸,睨看着厉楠睿:废物!
抗拒不了自己母亲,护不了自己心上人!
女子不智,男子昏庸,皆为祸害。
嘉宁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六皇子和武昭仪,目光沉凉,低语道:“爱妃说这话,自己信吗?”
“陛下,臣妾知道你爱惜盛将军,又怎敢明目张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啊!”武昭仪哭诉。
这事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定是那两个孽障自己的谋划。
白痴啊!
盛京墨若是这么好杀,他还有什么资格成为外邦国中,人人生畏的铁人屠。
“咬死不认,是吧?”嘉宁帝反问,而后对着身旁的易公公,命令道:“将他们关进天牢,什么时候说出真相,什么时候放出来。”
语毕,嘉宁帝看着容貌尚佳的嫩玉,龙眸微沉,手中的玉筷子夹着眼前鱼肉:“将那个女人也带下去,当着方才两人面行刑。”
“朕要知道真相。”嘉宁帝将鱼肉送入口中,意有所指。
“遵旨。”刑部尚书立刻上前,将三人带走。
他要给一个让陛下满意的真相!
“京墨,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叮嘱道:“你也要做好准备,永绝后患。”
众臣心惊:陛下,这是要对许国下手了吗?
最后那句话是要向许国开战吗?
若是真的开战,那这个神策将军怕是真的要封侯。
某些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公候夫人,若是能的真心,得封一品诰命,那将会女子除却后位之外,一生能得到的最高位。
白鹤延站在一旁,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冷哼:异想天开,京墨可不是那种被美色迷惑的孩子。
“都起来吧!”嘉宁帝拿着玉筷,继续用膳。
“谢陛下。”众人起身回到自己位置。
此时,所有人的桌上的食物已被重新替换。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柔声问道:“音音,桌上这些都是舅舅为你备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谢谢舅舅。”白卿音看着桌上的佳肴,轻声道谢:“舅舅准备的音音都喜欢。”
她不爱吃素,舅舅准备都是肉,只要有肉就够了。她不挑食的。
“舅舅这些年照顾不到你,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嘉宁帝见白卿音吃的欢喜,眸底不自觉的浮上一抹温情。
他最爱的孩子,也要长大了。
白卿音知道事情没有结束,遂以接下里的时间并没有停下玉筷,将自己喂的饱饱才停下玉筷。
盛京墨亦是同样,他出生不同,遂以很小便学会辨别各种药材和毒物,方才便是没有白卿音提醒,他也能看出那杯酒中下了什么。
他拿起玉筷继续用膳。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不吃饱,哪里来的力气应付?
肖峥很快便带着人回到嘉宁帝身边,汇报道:“陛下,二皇子受伤了。宫里可能混进来刺客。”
“严守各个宫门,不准任何人踏出宫门。”
嘉宁帝放下手中玉筷,吩咐道:“带人去搜,无论如何的都要将那个人给朕搜出来。”
老二便是再混蛋也是他的儿子,绝不能白白受伤。
“是。”肖峥应着,身后的人立刻四下分散去抓拿凶手。
嘉宁帝取来帕子净手,低声问道:“伤势如何?”
“回陛下,二皇子身上有两处刀伤,刀口上喂了毒,御医正在施救。”肖峥回道。
嘉宁帝看着一眼肖峥,轻声问道:“是两处伤口都有毒还是只有一处伤口有毒?”
“只有一处伤口有毒。”肖峥据实汇报。
“两道伤口,一处有毒,两把刀,两个人。”嘉宁帝抬眸,看了一眼场上的人,道:“去将司延忠给朕带过来。”
今日宴会由始至终都没有瞧见司延忠的身影。
老二那般胁迫司延忠,第一个动手的极有可能是司延忠,而后有人借机补了一刀。
皇宫大内,把守严格,司延忠没什么朋友,无法与外人勾结,弄不到毒药。
到底是谁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杀老二?
嘉宁帝面色平静,声音低沉,外人瞧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可他们知道虎毒不食子。二皇子受伤,陛下定会不遗余力的缉拿凶手。
盛京墨和白卿音互看了一眼,选择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白鹤延起身上前:“陛下,可需要臣和京墨做些什么?”
“不用。”嘉宁帝拒绝,道:“禁军那么多人,够用了。”
“京墨,你最了解各国武器和招式,随朕去看看老二。”语毕,嘉宁帝转身离开。
盛京墨,白鹤延,白卿音起身追上嘉宁帝的步伐。
白卿音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发青的历南博,眸底拂过一次释然:这么重的毒,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盛京墨查看了两处伤口,回道:“陛下,二皇子身上的伤皆是短匕首所伤。”
“一处伤口为不会武功者下的手,伤口不深,没有触及要害。”
“另一处伤口乃是习武之人所伤,正中要害,伤及心脏。”盛京墨回着。
方才勘验伤口时,他发现伤口不深,便悄悄助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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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司延忠为何要动手,回去看必看章节和前几张。
我不写废话,看书不要跳着看,否则会错过伏笔章节。音音落水一案尚未查清凶手,这个二皇子有嫌疑,总是要付出些许代价。
若是查清楚不是二皇子,他会想办法保他一条命。
如果他是,那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陛下,此人用的只是普通匕首,可是这伤口却像是新罗人的手笔。”
盛京墨伏在嘉宁帝身边,小声提醒道:“陛下,宫中有内奸,您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当务之急是找到司延忠,看能否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盛京墨看着嘉宁帝,小声道:“宫中行刺,许是别有目的。肖峥带着禁军搜了半天,都没有将司延忠搜出来,他极有可能已经逃出宫中,臣愿带领人马驻守京城以防他逃出京城。”
“有心了,去吧!”嘉宁帝回着,而后又道:“将音音一并带走。”
宫里那些龌龊事不能让音音看见了。
音音跟在京墨身边才最安全!
白卿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历南博,而后才转身跟上盛京墨的脚步。
易公公传了旨:在凶手没有被抓拿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他贴心的命令手底下的太监给他们送来了薄毯,燃了熏香,安排人守着院子......
程凡并没有随盛京墨离开,而是留下来守着院子,默默的守在程诗雨身边。
幽深的街道上,盛京墨与白卿音勒紧缰绳,身后士兵立刻停下脚步。
白卿音和盛京墨骑着马,一左一右巡视着停靠在街道上的队伍。
司延忠身穿铠甲,握着长矛,站在队伍最后,看着骑马向自己靠近的两人,眸光微颤,握着长矛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今日,他才从自己小姨口中得知自己是肖峥的弟弟,为了救自己出牢狱就,小姨跪在肖峥面前一遍一遍的哀求,肖峥不予理会决然离开。
就在那时二皇子回来了,小姨躲在一旁,可二皇子还想要......
便是受辱,也不能在亲人面前受辱,他用藏在枕头下的匕首刺伤了二皇子,带着小姨逃了出来,路上遇到了肖峥,他便给他们找了一套铠甲,让他们混进盛京墨的护卫军中......
马蹄声在司延忠面前停下,司延忠抬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郡主,您放了我吧!”
白卿音看着跪在地上的司延忠,低声问道:“放了你,本郡主拿什么向陛下交代?”
“郡主想要知道自己落水的真相吗?”司延忠泪眼朦胧的看着白卿音,低语道:“我用真相换我自己一条命。”
“说。”盛京墨沉声问道,面无表情,眸光幽暗。
“安梦怜怀了二皇子的孩子,二皇子说不能娶安梦怜,忠勇侯安志杰为了自己女儿能够嫁入皇家,便着手安排。”
司延忠心底畏惧不安,不敢抬眸看白卿音,跪在地上俯首回道:“二皇子本是打算让安志杰的人动手后,自己能够赶到拈花小苑救下伤了身子的郡主。”
“郡主伤了身子,又是二皇子救起来的,陛下便只能将郡主许配给二皇子。”
“他赶回的路上遇走错了路,耽搁了行程。他没想过要害死郡主,他想要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情谊深重有担当的人。而后娶郡主,得到郡主手中的兵权。”
司延忠颤声回答,久久不敢抬眸,他害怕郡主会杀他。
“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为何不提醒。”盛京墨轻咬着自己唇瓣,才忍住心中杀意低声询问。
“我不敢,我那时把二皇子当做自己的依靠,我不敢。”司延忠跪地。
那时,他不知道二皇子为了得到他,驯服他,玩了那么多把戏?
这些年,他软弱无骨依附着二皇子,处处为二皇子着想,可他却只是二皇子的战利品,泄愤的工具。
今日,他气急了才会下手。
他知道若是二皇子不死,他一辈子都挣脱不了二皇子。甚至会遭受更多虐待和折磨!
他受够了!
白卿音看着眼前的人,手中的缰绳被紧紧攥在手心里,眸底燃起仇恨的烈焰。
皇上将兵权交给她手上,便是为了防止皇子沾染上兵权生出祸端。
前世她病的那般严重,那五十万军权依旧牢牢握在她的手心里,五个皇子也未曾碰到丝毫。
他们想要皇权自己去夺,去抢,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好,所有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那就别怪她...........
“唰!”一道寒光闪过,两颗人头滚落。
盛京墨身边的士兵,她都认识,司延忠和司延忠身边的侍卫,她从未见过。
白卿音握着从马背上取下的长剑,纵马向皇宫奔去。
月光下,长剑上的血滴落在地面,妖异如花。
盛京墨立刻纵马追上,他始终保持着距离不去追上她,不去阻止她,跟在她身后陪着她。
他知道她有火要发,那他就陪着她,陪着她为她讨回公道。
肖峥带着人守在宫门,却看见白卿音纵马而来,手中握着长剑,当郡主靠近时肖峥才瞧见那是一把染血的长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惹得郡主这般生气要闯宫,可他心底隐隐猜到剑上的血是司延忠的。
肖峥立刻吩咐人将郡主闯宫的消息传给陛下而后跃下城楼,欲拦住郡主和她坐下烈马。
“挡我者,杀无赦。”白卿音一手纵马一手握剑,丝毫没有因为肖峥的阻拦而勒马停行。
白卿音杀气腾腾,肖峥不敢阻拦,也不敢还手。甚至下意识的准备给白卿音让路。
郡主千金贵体,不是他们能阻拦的。更何况郡主身后还跟着盛将军。
盛将军坐下乃是战马良驹,要想追上郡主坐下那匹马轻而易举,可盛将军却迟迟没有追上,这便预示着盛将军是跟在郡主身后护法的。
有盛将军随行,那个不要的命敢去拦郡主和盛将军。
皇宫大内数万禁军,白卿音却如入无人之境,直闯宫门。
“音音啊!怎么了?”嘉宁帝看着白卿音纵马执剑,焦急询问。
方才宫人来报,嘉宁帝还有些不信,可是眼下这般光景也着实吓了他一跳。
“音音,这是皇宫,你怎能执剑?”白鹤延不明真相,却也知自己女儿是个守分寸的人,立刻出声询问。“方才我抓到司延忠,他为了活命告诉我三月落水的真相。”
白卿音骑在马上,满脸委屈的看着白鹤延:“安梦怜怀了厉楠博的孩子,是厉楠博怂恿安志杰对我下手的。”
“他想要除掉我,他想要我手中的兵符。”
白卿音下马,握着剑便冲向宫去。
白鹤延听见女儿的话,心底如烈火焚烧,上前握着女儿手中的剑,一手抓住女儿的手:“走,爹带你去报仇!”
嘉宁帝双手紧握成拳,本想要劝说音音放下,可是当他看着怒气腾腾的父女二人,想要阻止的心也随着缓缓落下的拳头而放下。
那个孽障算计的不是音音,是五十万西梁王军,是他的皇位。
盛京墨下马追上白卿音的脚步,将自己手中长剑交到白卿音手中。
自己的仇,唯有自己报,才能泄恨。
白卿音接过剑,与父亲同行。
白鹤延紧握着女儿的手,目不斜视,杀气冲天。
白卿音纵马入宫的消息早已传开,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立刻奔来,他们都听见了白卿音说的话。
眼看着白卿音就要踏进二皇子行宫,大皇子立刻挡在二皇子宫门前,劝道:“音音,他是表哥,你的母亲是他的亲姑姑,给他一个认错的机会,好不好?”
“老二不是真的要害你,他只是想要娶你。”历楠翼挡在二皇子宫门前,不让白鹤延和白卿音进去。
他是大皇子,若是今日任由他人闯入宫门,他这个大皇子威严何在?
若是任由白卿音动手杀了老二,那天下人便会认定皇室子弟的命比不得西梁郡主尊贵,甚至再也没有人会将皇族放在眼中。
“若是一个乞丐婆子看中了,你不愿意娶她,她就废了你的手脚四肢强逼着嫁你,你愿不愿意?”白鹤延咆哮,握着女儿的手,抬腿将历楠翼踹倒在地。踩着他的腿骨踏进宫门。
白卿音看着父亲握紧自己的大手,紧随着父亲的步伐。
爹还在,爹依旧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白鹤延。”嘉宁帝出声,面色沉凉,不喜不怒。
“臣与长公主,京墨三人,战场厮杀,舍生忘死,为的不过是让独女享太平盛世,安虞一生。”白鹤延倏然回眸,目光阴冷而炙热,杀气纵横:“没人可以动我的女儿,天王老子也不行。”
“没有可以动郡主丝毫。”盛京墨沉声回道,走在前方为音音开道。
谁也不能阻止音音。
三皇子和四皇子立刻上前,道:“郡主,委实不合适啊!”
盛京墨和白鹤延一左一右护在白卿音身旁,挥手将两人推开。
历楠翼被宫人扶起,扶着宫人的手臂,撑着自己身子,欲上前继续阻拦。
“都退下,谁也不许拦音音。”嘉宁帝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冷声命令。
音音落水时被下了药,那是要音音的命啊!
内殿门推开,葛御医踏出宫门,跪在地上,小声禀报道:“陛下,二皇子薨了。”
二皇子身上的伤太重了,毒入肺腑,实在是无药可医。
大皇子等停下脚步,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老二就这么走了,郡主和王爷没有动手,也算是全了皇家颜面。
御医将头压在地上,颤身道:“陛下息怒!”
御医的话惊醒众人,三人立刻跪地:“父皇节哀!”
“陛下节哀!”其余众人跪地。
白卿音和白鹤延面色微沉,看着手中长剑,心底有火没出发。
嘉宁帝掀眸看着内院宫门,眸光微沉:这个孽畜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还不如死在音音手上。解了音音心中闷气。
众人跪地,突然跪在人群中的几个禁军握着手中剑一跃而起,直直对着嘉宁帝杀去。
白鹤延当机立断,调转方向向嘉宁帝奔去:“护驾。”
白鹤延一声护驾,嘉宁帝身旁瞬间齐聚无数禁军将嘉宁帝护在身后。
嘉宁帝看着冲到自己身边,挡在自己身前的白鹤延,眸底拂过一丝欣喜:“不是要杀朕的儿子吗?”
白鹤延抬剑挡住了来人的攻击:“两回事。”
盛京墨拦着白卿音的身子,带到嘉宁帝身边,让白卿音和嘉宁帝在一起。
“他们不是东沅人,留下活口,查出真相。”盛京墨瞧出了杀手的招式,立刻嘱咐侍卫留活口。
宫中人人自危,纷纷躲散在四处,想要躲避黑衣人。三皇子、四皇子、大皇子纷纷来到嘉宁帝身前。
皇宫大内,嘉宁帝并不担忧自己的安全,更何况有白鹤延和盛京墨在。
嘉宁帝负手而立,看着自己身侧的白卿音,眸底拂过一丝愧疚:“音音,是朕的错.......”
白卿音握着盛京墨交给自己的长剑,低声回着:“舅舅,我没怪您,我怪的是二表兄。”
“音音,这事算是舅舅欠你的。”语落,嘉宁帝看着白卿音,道:“朕向你保证,若有下一次,舅舅会亲自动手给你报仇。”
白卿音垂眸,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历楠尘和历楠珏:舅舅,你想多了,我与他们两人,早已不能共存!
至于大皇子,还需观察。
“京墨哥哥,接剑。”白卿音瞧见敌人来势凶猛,摸出盛京墨送给她的梅花匕首,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扔了过去。
京墨哥哥手中没有兵器,临阵对敌,极是危险。
盛京墨单手与人对战,听见白卿音的声音,闪身躲过攻击,接过凌空而来的长剑接续杀敌。
嘉宁帝看着身边掷剑而出的白卿音,眸底拂过一丝震惊,道:“音音,你习武了。”
“没有。”白卿音矢口否认,轻声解释道:“最近周师傅在教我水袖卷灯,手下力道变得准了一些。”
语落,白卿音又道:“爹说我年纪还小,待我再长大些才会给我安排习武。”
“习武也好,女孩子有些功夫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嘉宁帝本是舍不得白卿音习武,可是想到音音最近的遭遇,心底的舍不得也消散无踪。
“习武很累,若是坚持不住,便来寻舅舅,舅舅给你安排几个暗卫保护你的安全。”
------题外话------
水袖卷灯,我国戏曲传承下来的一种舞蹈。柔美得以却又刚劲有力,要想练好这段舞蹈,要非常强悍的舞蹈功底。嘉宁帝看着白卿音,眸底蕴着一丝心疼:“人长大了,麻烦也会随之而来。但是音音,你记住,不论将来发生任何事,舅舅永远是你的后盾。”
音音落水,烟雨楼,通州赈灾的皇粮。
这三个案子都牵连着朝堂,音音习武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历楠尘和历楠珏听见嘉宁帝的话,眉头轻皱。
父皇说这话,是要让音音习武,真正的将那些军队掌握在音音手中?
.......
“陛下,宫中刺客共十五人,就地正法十三人,两人生擒。”盛京墨拎着一个手脚被废的人走到嘉宁帝面前。
白鹤延心有怒气,来到嘉宁帝身边,握着女儿的手将女儿护在自己身后,不让她再靠近几位皇子。
白鹤延和盛京墨十分默契的护在自己身后,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瞧见宫人收尸、打扫血迹的场景。
嘉宁帝看着如母鸡护崽一般的白鹤延,心底酸涩难平。
白鹤延是自己一起走过来的生死兄弟,今日他却将音音从自己手边带走。
他不相信自己了吗?
嘉宁帝从未如此彷徨,连审犯人的心思也没了,开口命令道:“京墨,这两个人便交给你审。”
“若这些人是敌,准备好作战的准备。”说着,嘉宁帝深重的看了一眼盛京墨,点道:“这一次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语毕,嘉宁帝带着易公公转身回去。
众人惊讶不已:陛下的意思是让盛将军主导战场。
盛将军主导战场那便是..........
众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屠城、尸骨无存、赶尽杀绝.......
白卿音看了一眼神情没落的嘉宁帝,心底拂过一丝不忍。却还是转身离去。
她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西梁王府的人,谁也惹不得!
案子结束了,所有参加生辰宴的人都回去了,嘉宁帝也回到宣安宫。
“属下暗查得知,宫宴开始之际,人员松懈,禁军统领肖峥消失了一段时间,贼人借机绑了禁军,换上禁军衣服,宫中内乱之际,意图刺杀陛下。”
“卑职玩忽职守,将陛下置于险地,请陛下责罚。”隋仲义跪在宣安宫,请罪。
“隋仲义,监管不严,鞭刑六十。”嘉宁帝轻描淡写的撇了隋仲义一眼,命令道。
“遵旨。”隋仲义领命离去。
易公公立刻将肖峥押进宣安殿。
“是你自己说,还是去天牢说。”嘉宁帝垂眸撇了他一眼,冷声道。
肖峥抬眸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嘉宁帝,立刻俯首:“司延忠不是司家的小公子,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司延忠小姨不知何时混进宫中当差,今日求属下助司延忠逃离皇宫,属下没有同意,转身离去。”
“后来,陛下让臣去寻二皇子,微臣碰见了满身是血司延忠两人。”
“属下一时鬼迷心窍,让他两人偷偷跟在盛将军的护卫队中,后被郡主发现。”
语落,肖峥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求道:“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陛下不要牵连微臣族人。”
嘉宁帝放下方才隋仲义呈上的案卷,轻声问道:“你是猪脑子吗?”
“司延忠的母亲来自于何处,那是艺族人,是新罗王朝的密探家族。”
嘉宁帝起身来到肖峥面前,抬脚便踹,责骂道:“你是猪脑子吗?发现有人混进宫中却不奏报。”
嘉宁帝幼时曾随长公主上阵杀敌,一身武功也是长公主亲授。
这一脚用了十足力气,肖峥立刻擦干嘴角血迹,道:“微臣知错。”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是艺族人,是新罗人。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这个禁军统领你就不要做了。”
嘉宁帝怒骂,心底拂过一丝失望:“来人,将肖峥拿下,杖刑八十。”
肖峥叩拜:“谢陛下……”不杀之恩!
“末将领命!”侍卫上前将肖峥拿下,带走。
易公公眸底拂过一丝担忧,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陛下,莫要生气,龙体要紧。”
“嗯!”嘉宁帝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陛下说过肖峥的功夫在一众禁军中算的上翘楚,您将肖峥撤下去了,得安排个人顶上去呀?”
易公公抬手有力的揉捏着嘉宁帝的肩膀,低语道:“陛下必须安排一个拳脚比肖峥厉害的,顶替肖峥的职位。”
“您的安全最重要啊!”易公公按完肩膀,又上前为嘉宁帝沏了一壶茶。
嘉宁帝端起白釉彩纹陶瓷茶盅,命令道:“薛耀安武功不错,胆大心细。你去传旨,命薛耀安今夜入宫接手禁军统领之职!”
“是,奴才这就命人去传旨。”易公公回着。
宫中无人,他要守在陛下身边。
薛府
薛耀安领了圣旨供奉家中,便换了一身衣裳,赶往皇宫。
薛宛看着离去的弟弟,又回眸看了一眼明黄色的圣旨,眸底震惊不已……
耀安真的当上了禁军统领?!
薛宛挠了挠后脑勺,自语道:“郡主是怎么预测到的?!”
“郡主真是神了!”
…………
白卿音和白鹤延回到拈花小苑,满眼心疼:“音音,你随我去西梁吧!”
白卿音摇了摇头,拒绝道:“爹,我要留在京城,这样所有人都会安心。”
她若回到自己的封地,还不知会让多少人忌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她没有除却所有隐患之前,她不会离开京城。
“爹,天色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白卿音看着父亲,催促他回去休息。
白鹤延看着女儿秀眉间的倦意,开口道:“好,这事明天爹再跟你说,你好好休息。”
语落,白鹤延转身离去。
白卿音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心底恨意若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小姑娘,怎么了?”盛京墨出现在白卿音身边,柔声问道。
回来的路上义父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可他放不下音音,便去而复返。
“我恨我自己没能亲手手刃仇人!”小姑娘满腹委屈,无从叙说,心里难受的紧。
她安排好了一切就是为了知道真相,为了把禁军掌握在自己手中,为自己报仇。可他却被别人毒死了?第118章大型吃醋告白脸红现场(上推荐了,投票票)
“音音,别气,二皇子是我杀的!”盛京墨舍不得瞧见小姑娘满心不甘的模样。
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眼眸微颤:“真的?”
盛京墨撩开她碎发,轻声解释道:“为二皇子验伤时,我送了些许内力给他。”
毒素走的很快,伤口更深。
“我原是想要在查清楚真相之后再决定他的死活,可看见他受伤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下了手。”
“别怕我,好不好。”他看着小姑娘,颤声请求。
他害怕小姑娘会因为他的手段而畏惧他,他害怕小姑娘会离开自己。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声道:“京墨哥哥曾经说过,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你。”
说着,她揪着他的衣襟,红了眼眶,软声质问:“你方才是不是看中了嫩玉?连酒水撒了都不知。”
他箍着她的细腰,将她抵在墙角,揽在怀中,哑声告白:“没有别人,只有你。”
“我没有看她。”他看着她,眸底拂过一丝醋意,满腹委屈,轻声质问:“方才你一直瞧着台上的云渟,我才会一直看着你。”
小姑娘看着盛京墨,心脏剧烈跳动,心底却如吃了蜜似的:原来自己醋了半天,吃的是自己。
他掐着她的细腰,低语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送他平安符?为什么要用玄元丹救他?为什么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箍着她的腰,咬住自己唇肉,眸底一片鲜红,满眼醋意。
“没有。”她被勒的喘不上气,脸颊微红:“你勒疼我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箍的更紧,执着问道:“回答我。”
小姑娘微微垂眸,脆声道:“我说了,你不许笑我?”
“说。”他凝着她的眼眸,目不转睛。
小姑娘羞红了脸,柔声解释道:“我怕嫩玉会下毒,便一直盯着嫩玉。”
语落,她捂着自己的脸,怯生生的问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她看的一直都是他。
盛京墨取下她的手,轻声道:“音音..........”
他醋了半天,吃的是自己的醋?
他敛去自己小心思,低语道:“今夜陛下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若是行刺之人真的是外邦族人,免不得要开战。”
“若是新罗人,我应当能在你十四岁生辰之前赶回了。若是许国人,今年年底我怕是不能回来与你度一个新年。”
这是崭新一年,你没有病,义父还在,我也在你身边。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他捧着她的脸,柔声叮嘱。
他舍不得离开她。
停留在脸颊的指尖似是带电一般,白卿音看着他炙热的目光,小声道:“京墨哥哥,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担心。”
他凝着小姑娘的如玉的脸颊:“音音长大了,会惹来更多人的目光。”
“京城还多了一个会唱戏的云渟,我怕你会被他勾引!”
他抚着她的脸,贴着她的耳朵,警告道:“你若敢接近其他男子,我会毫不犹豫的宰了他。”
他怕她害怕自己,他更害怕她被其他人拐走。
“你胡说什么呢?”
她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反问:“我喜欢的是你,别人再好,与我有甚关系?”
“音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看着她,要求她兑现诺言。
“京墨哥哥,你在怕什么?”小姑娘瞧见他眸底慌乱,低声询问。
“爹说你战场杀敌,从不退却丝毫,为何对我,你那般没有信心?”
“只要你待我不变,我的心便不会变。”她握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目光盈盈,轻声许诺。
“音音,这些年,你是我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厚重的手掌,手心一层薄茧贴着她的脸颊,她的面颊如火一般炙烫。
“我知道。”她轻声回着。
“这些事明天再说吧!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我困了。”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她的心跳得好快。
不行,必须快点将他赶出去,自己这颗小心脏受不了。
想着,白卿音推着盛京墨的身子,将他赶了出去。
盛京墨一时猝不及防,被推出房门,他怔怔的看着紧闭的房门:“音音,好好的,你又将我撵出来做什么?”
上次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撵出来了!
“太晚了,我困了。你快回去,不然云姨会担心。”白卿音轻声低语道。
“晚上睡觉老实一些,不要踢被子。我先回去了。”盛京墨以为她是真的困了。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这一夜,两人彻夜无眠。
翌日清晨,白鹤延出门舒展筋骨,刚动了两下胳膊便瞧见了盛京墨的身影,诧异道:“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盛京墨踏进府门,轻声回道:“昨日夜里音音脸色不对,我怕她有解不开的心结,便想着早些来陪陪她。”
“京墨万事要以国为重,你要将重心放在国事上。”白鹤延瞧见自己义子这般在乎自己的宝贝女儿,心底是开心的,面上还是劝道:“昨天夜里陛下遭遇行刺,刺客你带回来了,还不赶紧去审,给陛下一个交代!”
盛京墨笑着回道:“义父多虑了,审犯人在这种事,还不需要我亲自出面。”
自明白自己的心意后,盛京墨再也没有在白鹤延面前称自己为子。
“义父,音音心思深,喜欢一个扛下所有事情,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昨夜的事音音未能如愿,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盛京墨看着白鹤延,轻声解释。
“行,带音音出去散散心也好。”白鹤延沉了一口气,而后又叮嘱道:“记住,天热了,寻一个凉快一点的地方,散散步就回来。”
“是。”盛京墨轻声应着,转身便踏进拈花小苑。
白卿音用过早膳,带着宋宁和宋澈抄习诗词,抄着抄着,她便没了心思,她刚放下手中笔,眺望窗外,入目便是玄衣墨发的,长身玉立的盛京墨。
她立刻起身,叮嘱两人:“你们乖乖在这儿,好好练习书法。等会儿,我来验收。”
“知道了。”宋宁和宋澈乖乖回道。
白卿音这才满意的离开。
两人看着自己手下画的乌龟,满意一笑:画的很好。
想着,两人看向白卿音离去的地方,满心疑问:漂亮妹妹要去哪儿呀?
(本章完)第119章她更适合做皇帝
白卿音踏出房门,盛京墨立刻扶着她的身子,不让她踏出门槛,道:“小心一些。”
“我没事,我看着脚下呢!”她立刻开口解释。
“这是我家,我还能不知这有门槛。”小姑娘掩下心中欣喜,柔声回道。
她就知道,他最在乎的是她。
盛京墨看着娇俏灵动的小姑娘扶着她的手,带着她踏出房门:“音音,我刚跟义父说带你出去散散心,义父同意了!”
“你们要去哪儿?带我们一起好不好?”宋宁立刻跟了上来。
虽然画乌龟很好玩,可她还是觉得外面更好玩。
宋澈抬眸看着白卿音,一脸期待。
“不行,你们得留下来习字。”小姑娘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们长大了,得多学习一些知识,这样才能防止被骗。
上次宋宁用一支金簪换一袋糖的事,她一直记在心里,遂以回到拈花小苑的第一件事就是教他们两个习字。
白卿音怕他们不听话,指着书桌上的宣纸,道:“你们两个乖乖学,等我回来我要验收你们作业的。”
“哦!”两人垂头丧气。
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出去玩?
…………
盛京墨牵着白卿音手,带着她踏进慈幼局。
“郡主。”
“将军。”
慈幼局的孩子立刻围了上来。
“我给你们带了衣物过来,上面写了你们的名字,等会去领,好不好!”小姑娘看见他们微笑的模样,指着身后的两辆马车,笑着道。
曾经他们屈膝街头,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愁容满面。
现在他们脸上洋溢纯真的笑容,白卿音打心眼里开心。
“这个是谁的新衣裳啊?”小姑娘指着包袱上绣着的名字,轻声问道。
“秦霜。”孩子们齐声回应。
“这么聪明啊!”小姑娘笑着夸赞,而后拿起一个新的包袱,接着问道:“那这个是谁的?”
“李泰……”
“这么棒啊!”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拿着衣服询问孩子们上面写的是什么,孩子们齐声回答。唇角微扬。
他知道因为二皇子的事,她心里不痛快。也知道她牵挂着这些孩子,便带着她和她准备的衣裳来了慈幼局。
他想,若是能够看见这群孩子的成长,她心底的怨恨应当会消散一些……
孩子们领走了自己的衣裳并没有散去,而是围在她身边听她讲赈灾的故事。
吴同洲站在慈幼局门口,远远便看见那些孩子围在白卿音身边,欢声笑语……
他丢失皇粮本是死罪,嘉宁帝念在事出有因便罚俸半年,未降职位。
今日,他念着慈幼局的孩子便再度来到慈幼局门口。
他站在慈幼局门旁,一动不动,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生出皱纹的眼角堆满了笑意。
昨夜,他在宫中看见郡主提剑闯宫的飒爽英姿,心底被压下的念头悄然滋生。
郡主,更适合做皇帝!
他敛了敛心思,踏进慈幼局:“下官参见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语落,又朝着盛京墨行了一礼,道:“参见将军。”
白卿音立刻起身,反问道:“吴大人怎变得这般客套。”
印象中,吴同洲刚正不阿,为人耿直,怎突然变得殷勤了?
“郡主与臣有救命之恩,臣铭感五内,镌刻于心。”吴同洲立刻拱手回道。
不知何时,他已将她奉之为主。
“郡主既在,也省却臣多跑一趟。”吴同洲看着白卿音,低语请示:“不知郡主是否愿意挪步一叙。”
“好,随我来书房。”白卿音回着,而后转身向书房走去。
她知道吴大人心系天下,找她定是关乎百姓生计的大事!
“京墨哥哥,你也来啊!”路过盛京墨身边,小姑娘开口道。
三人相继踏入书房,吴同洲亲自将大门掩上。
白卿音看了一眼盛京墨,面有疑惑。
“发生何事,让吴大人这般谨慎!”盛京墨开口问道。
吴同洲和唐毅生上前,小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洗耳恭听。”白卿音回着,突然看了一眼身旁的盛京墨。
京墨哥哥耳后那颗红痣,很可爱呢!
唐毅生上前,道:“下官有一个朋友,名唤陳振龙,他常年在吕宋经商,去年曾到访京城,约见与下官。”
“自他口中得知,吕宋之地有一国宝,名曰金薯,是一种食物。”
“此物春二月育种,三四月栽种,十月量产,耐热耐寒,遇水成活。”
“此物类同水果,极易栽种,产量极高,可做主食饱腹,生吃熟食亦可,若想储存只需挖一深洞存放其中,再以土埋之,可存三至五月之久。”
白卿音眼睫微颤,眸底闪过一道金光:“我国地域辽阔,南北两极分化严重,旱灾水灾不断。若得此物,乃东沅之幸。”
语落,白卿音问道:“唐先生的朋友可曾试过带回?”
“金薯乃是吕宋国宝,岂能轻易带回?且吕宋有严禁带出金薯的律法。”
“陳振龙与其子陳经纶向当地百姓学习栽种方法,一直尝试着将金薯种带回,可对方看守太严,根本带不回呀!”吴同洲叹气,满眼失望。
“是不是种子太多,容易被搜查?”白卿音忙问。
前世她一直在拈花小苑养病,对于此事完全不得知。而今知晓此事,又岂能无为?
“只需带回一个藤苗即可。”唐毅生满眼疼惜:“是他们把守太过严苛!”
“如今,下官与他父子失去联系,想是遇到凶险,下官无计可施,特来向郡主求救。”唐毅生伏地。
“唐先生何以断定我会帮忙?”白卿音抬手轻敲桌面,默问道。
“下官知郡主宅心仁厚,忧国忧民,定会倾力相助!”唐毅生回着,铿锵有力,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白卿音看着跪在眼前两人,柔声道:“我不仅要将陳家父子带回来,还会将金薯的藤苗一并带回。”
平民商人尚有忧国忧民之心,她身为东沅郡主,享百姓供奉,又岂能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下官替东沅百姓谢郡主大恩!”唐毅生,吴同洲叩谢。
有了藤苗,加上陳氏父子习会的种植之术,东沅将再无饥荒!
吴同洲倏然抬眸,眼眶含泪:郡主有勇有谋,御下有方,她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走,随我进宫!”白卿音起身……
(本章完)盛京墨看着走在前方的小姑娘,又瞧了一眼热泪盈眶的吴同洲,薄唇微勾,眸底藏笑。
他的小姑娘将会成长为天下人人羡艳的女子。
“音音,莫急,吕宋就在新罗附近,待我查出昨夜刺杀陛下的凶手,出自何地再与你同去宫中。”
白卿音道:“京墨哥哥,你的意思是……”
“去吕宋得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若是灭了新罗后无意走进吕宋之地,便不会让人怀疑你踏入吕宋的目的。”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示意她安心等待。
“遂以方才京墨哥哥一直没有开口是在替我谋划。”白卿音停下脚步,蓦然回首,温柔一笑,而后小声道:“那,我陪京墨哥哥走一趟地牢,查探清楚昨夜刺杀舅舅的究竟是何人!”
盛京墨唤来程凡,附耳叮嘱几句让他回去,探一探此事是真是假。
“两位大人先回府上候着,待本将军从地牢回来,再唤人通知大人,大人再去宣安宫不迟。”盛京墨叮嘱了吴同洲一句,便带着白卿音离开了慈幼局。
地牢门口。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一身素白色的罗衫裙,再度劝道:“不要进去了,你身上穿着的白裙不该去污垢之地。”
他的女孩是天上皎月,不该照进污浊之地。
“京墨哥哥,你去的地方,我也去的。”
说着,白卿音看着一眼自己的衣裳,又瞧了一眼他身上的玄衣,低语道:“京墨哥哥以后还是穿些颜色新鲜的衣裳吧!”
“年纪轻轻的穿的这般老成作甚?”小姑娘吐槽了一句,提着群裾抢在盛京墨前踏进地牢。
地牢终年不见光,阴暗潮湿,幸而做了防鼠防蚊的药粉,可那刺鼻的药味却熏得小姑娘睁不开眼睛。
盛京墨并没有去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踏入地牢的小姑娘。
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走进来他的世界。
他也曾想过保她一生无忧,可落水一事告诉他,身在皇家绝不能没有手段。
盛京墨撩开衣袍,踏进地牢,紧随其后。看着她被熏得满眼泪花的模样,取出他那日他自她腰间取来的香囊交到小姑娘手上:“说了让你不要进来,你偏要来。”
他娶了帕子拭去她眼角强忍的泪水。
他自是不会带着帕子,可是与她在一起,他总是要做的周到一些。
“无妨。”白卿音接过香囊,又接过帕子:“带路吧!”
盛京墨领着小姑娘走进深处:“地牢血腥,手段狠辣。你不要看,坐在旁边听着就好。”
盛京墨派了侍卫搬来一个凳子让白卿音坐下,自己踏进监牢。
“盛京墨,你就这么一点手段吗?”挂在刑架上的男子,瞧见了盛京墨的清冷的面容,破口大骂。
盛京墨微微一笑,低语猜测:“你认的本将军的样貌,当是与本将军交过手的人。”
“与本将军交过手,还逃出升天的只有新罗皇庭投降那日的新罗皇家侍卫军。”盛京墨来到黑衣人面前,掐着他的咽喉,道:“你是新罗皇朝的侍卫。”
盛京墨直接下了定论。
黑衣人眸底拂过一丝慌乱,而后快速敛去,嗤笑道:“盛京墨,你杀名在外,认识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东沅官家皆知我名,没有几人敢正眼瞧我,记住我样貌者除却亲近之人便是有深仇之人。”盛京墨对黑衣人的辩解,置之不理。
音音想要去吕宋,他必须给她一个光明正大去吕宋的借口。
“盛京墨,你是净拿软柿子捏吧!”黑衣人开口,低语道:“你没有本事对战他人,便将罪名强行栽在新罗人头上。”
“哈哈哈哈哈..........”盛京墨微笑,眸底拂过一丝戏弄,低语道:“你这般维护新罗,还敢说不是新罗人。”
“本将军知道,那日,本将军杀了新罗皇帝八个儿子,他便将主意打到陛下的皇子身上,当日只有二皇子离席,你们便对二皇子下手,对吗?”盛京墨盯着眼前的黑衣人,眸底阴郁幽冷,藏着一丝杀意。
黑衣人咬牙,骂道:“你胡说?”
“你若不是新罗人,何须百般辩解。”盛京墨抬眸,睫毛微颤,沉声反问:“你可知,东沅有句老话:说多错多。”
盛京墨淡淡的瞥了一眼刑架上的两个黑衣人,命令道:“他们不愿说实话,寻个画师将他们的模样画出来,而后剥皮拆骨以冰霜堆积存放,本将军要将他们的尸首带到新罗,煮了肉汤喂给他们的家人喝。”
“盛京墨,你这个疯子。”黑衣人崩溃大叫。
“你丧心病狂,盛京墨你怎能如此恶毒?”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架不住盛京墨的威胁,疯狂怒骂。
盛京墨对于众人咒骂,置之不理,对着隋大壮吩咐道:“行刑吧!”
说着,盛京墨转身离去,没走两步,突然停下脚步,提醒道:“对了,郡主居住的拈花小苑里有一处寒潭,寒潭下存放着千年玄冰,记得取些回来,本将军要保证这两人的父母妻儿吃的是新鲜的肉汤。”
“是。”隋大抱拳回道。
“不要,不可以,你不要走,我说,我全部都说。”黑衣人痛哭,大喊。
他不怕死,也不怕折磨,可他不能让父母受那样的重罪啊!
食子之肉,有违人伦,有违天理啊!
盛京墨停下脚步,蓦然回首:“本将军还以为你们多有骨气,这就招架不住了。”
黑衣人俯首,面色发青,哀求道:“只要你不伤及我的家人,我愿意将全部真相一一告知。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若是你据实相告,本将军绝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盛京墨垂眸,狭长的桃花眼浸着一丝薄凉。
黑衣人抬眸,面若死灰:“我们是新罗皇家护卫军,当日将军血战,带着手下骑兵追捕杀了新罗八位皇子。陛下和皇后娘娘心有不甘,便派遣艺族人悄悄潜进京城。”
“那艺族人是二皇子府里司延忠有亲,于是我们统军大人便让那艺族人进宫让她救出自己的侄子,给我们绘制一份行宫图,借机杀害二皇子,引发内乱借机行刺嘉宁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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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多多投票啊!
谢谢啦“放肆。区区新罗,竟敢谋杀皇嗣,行刺与朕。”嘉宁帝瞧见供词,又听见盛京墨的报告,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陛下息怒。”盛京墨,白卿音等人齐声劝道。
“新罗贼心不死,若是朕忍下这口气。朕还有什么资格坐这至尊之位。”
嘉宁帝怒火中烧:“京墨,你立刻调兵赶往新罗,将新罗皇帝给朕押到京城,朕要亲手宰了他为老二报仇。”
“陛下,我想带音音同行。”是盛京墨开口道。
“不行,音音绝不能去战场,她才十三岁。”嘉宁帝立刻拒绝。
“朕不能让音音的手上染了血。”嘉宁帝将白卿音护在自己身后。
“舅舅,你误会了。京墨哥哥只是想要带着我走一趟新罗,但我真实的目的地不是新罗,而是吕宋。”白卿音看着护着自己嘉宁帝,立刻开口解释道:“舅舅,你不要急着拒绝,你听我与你解释。”
嘉宁帝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下官来说吧。”跪了半天的吴同洲,揉了凑自己发酸的膝盖,慌慌张张起身,道:“这事是这样的...........”
“你确定那金薯亦种植,只需带回一个滕苗就能广泛种植?”嘉宁帝看着吴同洲,深重的眸底拂过一丝惊喜。
若是真有此物,取之回国,造福苍生。
为君为臣,当为百姓社稷为首要考量。
“可是音音,你从未出过远门,又不认识那陳家父子,你要人如何解救他们?”
说着,嘉宁帝看着白卿音,低语道:“这样,音音,你安心在家待着,舅舅派其他人去。”
“陛下,郡主才情过人,擅察人心,通州一行,郡主表现奇佳,整个东沅再无一人可敌郡主之智。”唐毅生开口相劝,有夸有赞。
“正因郡主身份尊贵,到了吕宋才能消却吕宋人的疑惑。”
语落,唐毅生又求道:“陛下,此行下官愿随郡主同行。保郡主安康,护郡主归来。”
“唐毅生,音音是郡主,是朕唯一的外甥女,你让音音涉险?”
嘉宁帝回眸,怒气腾腾的看着唐毅生,破口大骂:“音音身份何其尊贵,你既然撺掇音音去做一个小偷?”
说着,嘉宁帝便上前,抬脚便要踹去。
白卿音和盛京墨急忙上前拖住嘉宁帝的身子,劝道:“陛下,唐先生也是为了东沅着想!”
“舅舅,您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在我面前动手的吗?”白卿音拉着嘉宁帝的手臂,劝说道。
一声舅舅,嘉宁帝停下脚步,看着唐毅生,大骂道:“行,给音音一个面子,朕现在不动你。”
等音音回家了,朕非砍了你的脑袋不可。
“舅舅,什么叫现在不动唐先生?难道您是准备等我回家之后,再悄悄收拾他们吧!”白卿音看着嘉宁帝,轻声反问。
嘉宁帝皱眉,底气不足的反驳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聪明,这么容易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啊!
吴同洲见嘉宁帝的火气降了下去,立刻开口道:“陛下,郡主在通州便召集了通州所有的父老乡亲,找到了地保、乡绅、村长、里长,私塾先生,集中了他们的力量,利用了他们的威信调动了通州老百姓的积极性,共同参与监督赈灾粮食发放的,物资发放的所有过程。”
“这些事说出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若不是郡主观察力通透,将物资提前准备好,通州的老百姓到现在渡不过这一关啊!”
吴同洲跪地请求道:“陛下,臣知道陛下心疼郡主,可此事怕是只有郡主能完成。”
“臣知道遇事请求郡主不对,臣实在是无计可施啊!”
“臣处事不够圆滑,做人不够通透,最重要的是脑子不好使,若是去了吕宋怕是把自己搭进去也带不回滕苗和陳家父子!”吴同洲俯首认错。
郡主若要成事,必须有足够的威望。
藤苗和陳氏父子便是郡主树立威望的第一步。
“呵,呵.......”嘉宁帝怒极而笑,大骂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脑子啊!”
嘉宁帝的怒气因为吴同洲的话,蹭一下又冒了起来:“朕每个月给你们发俸禄,就养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来求教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舅舅,再过一个月,我就十四岁了。”白卿音一边劝着嘉宁帝,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同洲,无声的警告。
闭嘴,这事我来劝。
嘉宁帝被白卿音扶回到龙椅上坐下,柔声劝道:“舅舅,你莫要生气。”
“吴大人他们说得对,他们便是看守的再严,也不会堤防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哦!”嘉宁帝抬眸看着白卿音,打断她的话,冷哼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一个小姑娘啊!”
“你就是八十岁了,只有舅舅还活着,你都还是一个小姑娘。”嘉宁帝厉声警告,眼底却是一片宠溺。
白卿音拉了拉盛京墨的衣袖,小声道:“京墨哥哥,你说句话呀!你帮我劝劝舅舅。”
白卿音便是声音再小,也逃不过嘉宁帝的耳朵,气哼哼的说道:“别小声说话,京墨明事理,绝对不会让你涉险。”
盛京墨架不住小姑娘的哀求,上前行了一礼,道:“陛下,您便让音音去吧!”
嘉宁帝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盛京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盛京墨会同意音音涉险!
在嘉宁帝审视的目光下,盛京墨接着道:“陛下不需要担心,可让郡主随臣一起出征新罗,而后臣再陪着郡主走一趟吕宋。”
“有臣和唐先生在,臣一定会将音音安全的带回来。”盛京墨拱手行礼,珍重许诺。
“你是说你要与音音一起去?”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再三确认道:“你确定要将音音带到战场上去。”
盛京墨点头。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和白卿音:“朕是做舅舅的,朕没有资格替音音做任何决定?”“你有本事就去问你爹,看你爹同不同意?”说着,嘉宁帝拉着白卿音和盛京墨便向西梁王府走去。
他是管不住这两个孩子了,好,让他们两个人的老子来管。
眼瞧着嘉宁帝带着两人离开,立刻追了上去:“陛下,你等等臣啊!”
说着,吴同洲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向嘉宁帝离去的方向追去,
唐毅生也起身追了上去。
白鹤延知道前因后果,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要去,便去吧!”
“老白,你说什么呢?音音才十三岁?”嘉宁帝领先炸毛。
白鹤延看了一眼自己的义子,低语道:“我相信我的女儿,更相信我的义子,他们两人定能凯旋而归。”
孩子终究是要长大了,走到这一步,他的音音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和魄力统领西梁军,否则他百年之后,谁来护她。
为人者,不论身居何位,都要有自保之能!
“谢谢爹。”白卿音谢着,而后由衷感谢道:“还是爹最懂我。”
盛京墨拱手谢道:“多谢义父成全。”
嘉宁帝看着眼前家人和睦的模样,眸光一暗,满心失落。就他们是一家人,他是外人。
他有五个儿子,却是各怀心思,只知道明争暗斗,没有一个人将家国大事放在心中。
人比人,气死人!
白卿音、白鹤延和盛京墨都瞧出了嘉宁帝面色不悦,几人对视一眼……
盛京墨率先开口道:“陛下安心等着,臣一定会将音音平安带回。”
嘉宁帝沉了一口气,小声道:“记得,万事以音音安全为重,若是真的带不回来那根滕苗便将陳氏父子带回来了,而后再想其他办法。”
嘉宁帝最终妥协。
新罗之地,一望无尽皆是沙漠,狂风卷积着狂沙,不利赶路。
盛京墨曾追击过新罗人,对此处地势极为了解,猜测乱沙石约莫会在夜间停止,便放慢前进速度,让白卿音可以好好歇息。
宋宁和宋澈在营帐外堆沙子,玩得不亦乐乎。
白卿音瞧着他们开心的模样,眸底拂过一丝笑意,这个年纪还能顶着毒辣的日头下玩沙子玩的这般开心,着实让人羡慕。
白卿音收回目光,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盛京墨,小声道:“京墨哥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
“你说?”盛京墨轻声回道。
“那日你在地牢说的刑法是真的吗?”
说着,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声问道:“若是他们不招供,你真的会那么残忍吗?”
盛京墨摇头轻叹:“傻子,你想什么呢!”
“那样的惩罚一说出来,是个人都会恐惧,何须动那些个恐怖手段?”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接着道:“人心险恶,若他真的宁死不从,倒也是一条汉子,杀了之后,埋了便好,我又岂能做那有违如如人伦之事。”
若是十恶不赦之人,他做了又何妨?!
“京墨哥哥,你明明是良善君子,为何偏要败坏自己的名誉?”白卿音眸底疑惑更甚。
盛京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轻声道:“为了等你长大啊!”
小姑娘内心窃喜,眼眸含笑,心间低语:竟是为了等我长大啊!
盛京墨瞧见了小姑娘眸底喜悦,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烈日,心疼的问道:“接下来的日子,你怕是要随我一起去追击新罗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自我决定与你同行,便做好了所有准备。”
她轻声回着,而后又笑着反问道:“再苦还能有在通州苦吗?”
盛京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道:“随我走这一趟,你会错过陛下给你准备的生辰宴。可觉得委屈?”
音音自出生以来,陛下都会为音音举办一次宴会。
这一次委实可惜了!
“如此正好啊!”
白卿音不悲反喜,道:“我可以与你一起度过我的十四岁生辰啊!”
“此番又是出征又要前往吕宋,不知年底能不能回到京城,我想要跟爹一起过一个新年。”
她说出了自己而期盼,而后催促道:“你快点将新罗的事处理了,我们早些回去。”
年底当是要团圆的!
“好!”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道:“你先回去睡一会,稍后我们便出发。”
“好!”白卿音应着,转身回了营帐歇息。
盛京墨踱步来到身后的程凡,命令道:“通知所有人原地休息,接下来要抓紧时间赶路了。”
休息够了,便是探新罗皇朝,永绝后患。
二皇子的死,但也算是死得其所。
接连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白卿音躺在木榻上安然成眠。
盛京墨安排好一众事宜,便回到白卿音营帐前,守着……
“盛将军,你看前方有壁垒,土墙,是不是新罗人?上面飘着一面颜色鲜亮的旗子。”白卿音目光如炬,瞧见异样立刻小声询问。
出门在外,她的称呼也变了。
盛京墨勒紧缰绳,抬手命令所有人停止赶路,抬眸向白卿音手指的方向看去。
沙漠戈壁中,一座土城赫然而立。隐约瞧着是有面旗子。
“郡主真是目光如炬。”盛京墨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前方正是新罗人以前居住的城堡,应当是被驱逐的新罗人迁徙回来了。”
他看着远方的土堡,眸光闪过一道幽光:“他们擅自迁徙回来,必是又起叛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毅生问道。
他没打过仗,有些害怕!
“我们已经走出沙漠,寻一处隐匿之地先安营扎寨,莫让人发现踪迹。”盛京墨吩咐着,便下了马,而后扶着小姑娘下了马。
两人行至一旁,商议决策。
“你是不是要夜袭新罗土堡?”白卿音扶着盛京墨的身子,小声问道,双眼放光。
盛京墨瞧着小姑娘一脸兴奋的模样,心中顿感不详:“你不会是想要与我一起去吧!”
“嗯嗯!带我一起去。”白卿音哀求着,握着他的手,眸光赤诚,目光盈盈。
她练习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和他一起上阵杀敌。
她不是娇滴滴的小郡主,从来都不是。
“带你去可以,但是晚上你要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语落,他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题外话------
我们家小郡主可是从来不拖后腿。
只是不知盛京墨是安抚她哄着她玩,还是真的会带她去。
我们明天见。小姑娘看着盛京墨,眸底带着一丝审视,而后质问道:“你是不是想要糊弄我,佯装答应带我去,背地里准备丢下我,一个人带着兵马去偷袭新罗皇室,是不是?”
“胡说什么?我是一朝将军,怎会言而无信?”盛京墨目光坚定的看着白卿音身后的石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不去看白卿音质问的眼神。
“是吗?”白卿音微微一笑,抬手掸去盛京墨铠甲上的浮灰,掷地有声的威胁道:“别想哄骗我,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说着,她扶着他的铠甲,掷地有声:“你带不带我去,我都会想办法自己去。”
说着,她转身便走,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盛京墨急忙拉住她的手,应道:“我答应带你去,但你一定要听话,要跟在我身边。”
音音的性子,他知道,她想要办的事会不遗余力的去办成。
若是在其他时候,他还可以给她下药,让她昏睡过去。
可这是战场,让她陷入昏迷便等同于将她置于险地。
白卿音回首,眉眼含笑,娇俏回道:“早答应我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让我威胁你呢?”
盛京墨满眼无奈,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小姑娘拿捏的死死,连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别抱怨了。”白卿音抱着盛京墨的手臂,道:“走,我们快去用餐去,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月亮自东边升起透过稠密的白杨树树叶,如一条涓细的河流,月影重重。
盛京墨和白卿音带着一批队伍悄无声息的靠近土堡城墙,他揽着白卿音的腰肢,对着身后的士兵指着面前的城墙,做了一个飞跃的手势,而后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言外之意:悄悄溜上城墙吗,悄无声息除掉侍卫。
众人点头回应,盛京墨搂紧她的腰肢,抬脚踩着城墙,借力跃上城楼。
程凡带着身后的士兵,轻松的跃上城楼。
白卿音满心惆怅的看着身后士兵跃上城楼,又看着盛京墨护着自己的手臂:这些她也可以做到啊,为什么他就是不给自己上阵杀敌的机会啊!
她的武功是东沅第一剑师和东沅第一将军教的,而今到了战场却还是没有用武之地,这叫怎么回事吗?
盛京墨带着偷袭新罗的士兵都接受过专业训练,腰间一把长刀,一枚短匕首,短匕首用于突袭,长刀用于杀敌。
他们握着精短的匕首轻易割破新罗士兵的喉咙,而后佝着身子沿着城墙拐角一路前行,杀向新罗皇宫。
白卿音一直跟在盛京墨身后,默不作声,可眸底却是敬佩不已。
爹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夸赞京墨哥哥用兵如神,其下属更是以一敌十,精明能干,而今亲眼得见,眸底多了一重崇拜。
盛京墨时刻注意着眼前的动静护着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前行。
“京墨哥哥,你怎么这么熟悉这条道路。”白卿音低声问道。
盛京墨看着一眼怀里的人,小声道:“这里我带着人闯过一次皇城,自是轻车熟路。”
“够傻的,都已经被人闯进来过一次,竟然不知稍加变动。严加防范。”白卿音回着,眸底拂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嘘,要到了。”盛京墨抬手,封住她的唇瓣。
温热的唇瓣带着些许湿意,盛京墨立刻收回手指。
新罗王宫位居于沙漠中的绿洲,石砖石块缺乏,新罗人便因地域加以利用,砂石佐以泥土建了一座宫殿。
外观虽不起眼,内里却是奢华无度,金钰翡翠,琳琅满目,落纱蚊帐坠地。
盛京墨的人悄无声息的收拾了城墙上新罗王庭的侍卫,一步一步向皇宫逼近。
........
新罗皇宫
龙榻摇曳。
“老头子有我厉害吗?”男人咬住女人的耳廓,哑声低语。
女人紧紧的依着男人的身子,颤声回道:“当然是你,他已经老了,比不得你英伟。”
“浩宇,你动作轻一点,你父王还在旁边呢!”女人悄悄看向身旁的新罗王,死死咬住唇角不敢发出声音,害怕自己的动静会唤醒身边的人。
司寇浩宇捏着女人的唇角,道:“怕什么,我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他一时半会醒不来。”
“盛京墨杀了父王八个儿子,前几日又病死了一个,如今父王只剩下我一个孩子,就是他醒来看见我又怎么样?”司寇浩宇看着眼前的女人。
“浩宇,这段日子我已经在他酒水中喂了药,他坚持不了多久了,等他归天之后,你别忘记你的承诺。”
说着,女人带着他的手,来到自己腹部,道:“而且,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所以你今天才会这么敏感。”男人抚着她的腹部,笑着调侃道。
“我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还是老头子的?”说着,他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啊!”女人微颤,立刻反驳:“老头子那么大年纪了,早就没有用了,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若不是他没用了,我为何会被你迷惑.......”她捶着男人的肩膀,满心不甘。
“碰!”大门被踹开。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床头已被人重重包围。
“啊!”小姑娘和盛京墨最先踏进屋子,当小姑娘瞧清楚眼前场景,吓得惊叫出声。
盛京墨立刻捂住他的眼睛,抬脚将床榻上的人踹了下去:“该死的畜生,竟敢在王榻上,在你的父亲跟前行如此龌龊之事。”
“呃!”司寇浩宇连忙捂住自己的身子。
程凡将地上的衣裳扔到司寇浩宇的眼前:“还不赶紧把衣裳穿上。”
床榻上的女子连忙扯过被子将自己包上,新罗王犹如死猪一般睡在床榻上。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盛京墨松开了捂住白卿音眼睛的手,又气又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让音音看见这样的污浊之事。
白卿音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年纪约莫比跪在地上的男子要大,面上浮上一丝无奈:“新罗王室都是这么龌龊不堪吗?”
尽然碰自己父亲的女人?
“你懂什么?”司寇浩宇看着床榻上的男人,大道:“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霸着王位不放,还在外面养了一对母子,暗中保护着,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手?”“新罗皇室只只剩下我一个皇子,可是他却嫌弃我出生低微,生生的拖着我。”
司寇浩宇抬眸看着盛京墨,嗤笑道:“他一生有过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子女,却从未对任何人付出过真心,他负了那么多女人,负了我们所有兄弟,我偏要给他戴一定绿帽子,便是他赴了黄泉,我也要让他九泉难安。”
白卿音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新罗王,眸光微沉:老渣男,身为一国帝王,不以身作则,祸害妇女,殃及子嗣,罪该万死。
同为帝王(虽只是一方称王,却也是帝王),比起舅舅,这个人就是一个人渣,给舅舅提鞋都不配!
“说,是谁安排艺族人潜伏东沅国都,谋害东沅二皇子?”白卿音穿着一身铠甲,手握在腰间悬挂的长剑剑柄上,以策万全。
“你说什么?”两人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茫然。
“新罗人潜伏与东沅国都,谋杀二皇子历南博,二皇子毙命,陛下让我等领军攻下新罗为二皇子讨一个公道。”白卿音抽出长剑抵在司寇浩宇脖颈动脉处,冷声质问道。
长剑划破司寇浩宇的肌肤,划破肌肤的声音在幽静的屋子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白卿音真的会动手。
脖颈处的疼痛感让司寇浩宇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咫尺之间,他沉下眼眸,小声道:“这是母后偷偷派人去做的。”
“这么说此事与你父亲没有关系?”白卿音俯瞰着跪在地上的司寇浩宇,眸底拂过一抹冷光,小声道:“你若是敢有半句谎言,我会将你扒皮拆骨,放在戈壁沙滩喂秃鹫,让你尸骨无存,死后只能做一缕冤魂飘荡于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轮回。”
说着,白卿音握着剑指着身旁女人的腹部,眸光深沉的做戏道:“我这人最是心善,不舍有情人分居两地,一家三口不能团聚,我会让他们两人两地分居......”
盛京墨看着学着自己审犯人模样的白卿音,站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眸底拂过一丝宠溺,叹了一口道:“好了,没有这么玩的。”
“学什么不好,偏要学我审犯人的模样。”盛京墨沉了一口气,叮嘱道:“你呀!还要不要名誉了。”
众人不由为之一怔:郡主啊!我的小姑奶奶,您可知道你学的那可是我们将军真实的模样。
他的那些刑法可不是用来威胁人的。
“这你都能瞧出来了。”白卿音卷翘的睫毛轻垂,眸底拂过一丝失落,略微有些气馁,不过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
盛京墨看着司寇浩宇,缓缓蹲下,掐着他的脖颈,低声道:“方才她那些话是假的。”
“可本将军有的是办法将他们变成真的,乃至于本将军会将这里变成一座神鬼莫进的人间炼狱。”
司寇浩宇感觉到气息喘不上来,呛得面红耳赤。
跪在司寇浩宇身旁的惠妃,连忙爬了过来,哭着解释道:“真的是王后做的,王后性格向来冲动,她就是艺族族长,盛将军杀了她的儿子,她想要报仇。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王上得知此事,当即便废了王后,纳我为妃,并且派人去将他们追回。许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没有将他们追回来的。”
女人本就娇嫩,而今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头皮便被磕的见了血,眸底泪花闪烁,情真意切。
白卿音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你可知你一片真心对他们此子二人来说只是一颗棋子。”
“就算是棋子有如何?我已怀了他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惠妃伏地跪拜请求,声泪俱下。
“新罗王能悄无声息带着人偷偷迁回皇都,绝不是泛泛之辈,你以为你们那些丑事真的能瞒住他吗?”白卿音看着两人,轻声提醒。
语落,她看着她的腹部,沉声问道:“你又如何肯定,这个孩子是他的,而不是新罗王送给你的?”
“你们能让新罗王颜面尽失,他又如何能够放过你?”白卿音目有犹疑,一直主意着床榻上沉睡的新罗王。
今夜出了这么多事情,便是中了再深的药,也应该惊醒了才是?
盛京墨也将目光放到新罗王身上,均匀的呼吸声却又告诉两人,他是真的睡着了。
白卿音看了一眼沉睡的新罗王,左手收剑入鞘,对盛京墨道:“方才四下已经搜过了,王后宫里确实没人,即是如此,我们便将他们两人带回东沅,向陛下交代。”
盛京墨皱眉:回东沅?
不是要去吕宋吗?
故而,盛京墨勾唇,邪魅一笑,暗自挥手,一士兵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好。”盛京墨应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睡在床榻上的男人。
程凡带人,将二人收押,而后盛京墨护着白卿音转身……
“动手!”躺在床上的男人听见动静,瞬间起身,大声呵道!
宫殿两旁自窗户门口跃进无数新罗侍卫将盛京墨等人围住。
新罗王掀开被子,身旁侍卫立刻上前,替他更衣,颇有帝王气魄。
新罗王一身黑色王袍,腰佩玲珑玉,气定神闲的来到盛京墨面前,洋洋得意:“盛京墨,你也要今天。”
“你不觉得今日夜袭王城有些太过容易了吗?”
新罗王看着盛京墨,厉声反问,眸底尽是嘲弄。
“朕从一开始就谋划了好了,只待今日来一场瓮中捉鳖。”语落,新罗王扶着胡子,哈哈大笑。
一人自衣柜中密室缓缓走出,目光凶狠地看着盛京墨,似是要将它生吞活剥一般。
白卿音看着新罗王,看着缓缓走出的女人:“你便是新罗王后,艺族族长。”
“聪明。”中年美妇,笑着夸赞道。
“杀皇子是真,刺杀陛下是假,惹怒陛下是真,你等的便是盛将军带兵前来,好报杀子之仇。”
说着,白卿音看了一眼司寇浩宇和惠妃,又道:“他们两人也是你用来迷惑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的棋子?”
“聪明。”新罗王后,笑着夸赞,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冽杀意。
白卿音握着手中剑,轻笑道:“你真以为,你们这点人拦得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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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有后招。
明天见。白卿音回眸看了一眼盛京墨,拔剑冲杀,一气呵成。
盛京墨与程凡带着手下士兵向新罗护卫军冲杀过去。
白卿音长期练舞,身段轻盈飘逸,手持长剑并未与任何人交手,凌空跃起直逼新罗王。
长剑如疾风过境化为万千幻影,长剑破空,接连斩杀新罗王身边数位侍卫,新罗王尚未反应过来,长剑冰冷的剑刃已落在他的脖颈:“让他们住手。”
新罗王后轻瞥了一眼新罗王,眸底冷漠而又疏离:“用他的命来威胁我,你当我是惠妃那个傻子。”
“新罗没有皇子,若是他死了,我便是女皇。”新罗王后看着眼前的人,勾唇微笑,道:“你杀了他,我就是新罗女帝。”
“朕,早该知道你是一个恶毒的妇人。”新罗王眸光阴狠的看着自己的王后,破口大骂。
“当初为了从你父王手中得到皇位,你说要会让我成为独一无二的王后,可是你我成婚之后,你娶了多少女人,背地里又养了多少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新罗王后抚着自己的发髻,王冠,轻笑道:“你以为为何时至今日,我还留在你身边,你真以为我还爱着你。”
“我不过是在等你犯错之后,迎来不可敌对的敌人,而后取而代之。”新罗王后躲在护卫身后。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白卿音听着这夫妻两人争吵的丑恶嘴脸,一阵恶寒:“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抬手挽起剑花,利刃划破新罗王的脖颈,而后持剑向新罗王后杀去。
这两人都是狼心狗肺的货色,留之必为大祸。
今日她才明白为何京墨哥哥在战场上不愿留下活口,为的便是永绝后患。
新罗王抬手摸着自己的脖颈,黏腻温热,他疯了似的捂住自己的伤口不让鲜血流出,可不论他怎么用力,温热的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
他谋划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为了杀盛京墨,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看着白卿音,骤然倒在地上,黄褐色的瞳眸缓缓失焦,带着不甘与悔恨,直至没了呼吸。
白卿音这一剑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他们没有想到小郡主会杀了新罗王。
盛京墨看着所有人,冷声命令道:“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这件事谁也不能传出去。”
“记住,新罗王是我杀的,新罗王后也是我杀的。”盛京墨看着所有人,语气沉凉,掷地有声。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音音杀了新罗王和新罗王后。
所有的罪名和恶名,他一个人担着就够了,他不能让别人忌惮音音,影响音音的生活。
音音没有杀人,她的手是干净的!
“是。”众人领命,持剑杀敌。
新罗王后看着盛京墨带着人拼杀的模样,笑的越发猖狂:“没有用的,你们逃不掉的。”
“你们今夜偷袭杀掉的都是新罗王的人,可我的人一直埋伏在王宫附近等着将你们一网打尽。”王后放声大笑,而后挥手道:“来啊!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盛京墨,她将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女王。
想着自己登顶王座的模样,新罗王后眸底的笑容越发深邃迷离。
盛京墨出剑极快,长剑封喉,而后跃至白卿音抢在白卿音动手前,率先杀死前来攻击的新罗侍卫,而后剑指新罗王后:“你想多了。”
“你的计谋早已被识破。”盛京墨护着白卿音,挥剑斩杀了新罗王后身前的侍卫。
就在此时,皇宫外传来大军集结的声音,盛京墨和白卿音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白卿音见新罗王一直“昏迷不醒”的模样便瞧出了异样。而后说出来回东沅的言论提醒他事情有变。
“将军,郡主,属下把援兵带来了。”方才悄悄离去的士兵杀掉堵截在门外的新罗护卫军,冲进屋子。
而后,盛京墨手下的士兵蜂拥而至,将整个屋子围的水泄不通。
情势瞬间逆转,新罗王后看着咫尺之间的利刃,脸色惨白。
“你的那些龌龊伎俩,只够你在风云诡谲的后宫掀起波澜,竟然妄图染指朝纲。”盛京墨冷嘲,手中长剑已刺穿新罗王妃的心脏。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眸底划过一丝怒意。
盛京墨垂眸瞧见她眸底不悦,当即便明白自己连忙开口解释道:“我说这话,没有瞧不起女子的意思。”
“当初那场战争是他们不管不顾,肆意闯进东沅边界村落,抢夺物资,才会挑起战争。”
“我率军追击,他们却狂妄自大,不知进退,为平息战争我在战场上杀了他八个儿子。”
“她只有自己的小算计,从未将江山社稷,百姓黎明放在心底,这样的人得了国家也是民不聊生。”
与其留意她祸害百姓,不若除之而后快。
听了盛京墨长篇大论的解释,小姑娘怒气这才消散,看着士兵绑了的新罗护卫军,问道:“现在怎么办?”
“这事不用你管。”盛京墨护着小姑娘踏出宫殿大门。
程凡手起刀落,一众侍卫尽数被诛……
白卿音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只见程凡等人身染血污踏出宫门,约莫也是清楚新罗皇室许是真的灭族了。
盛京墨护着白卿音的身子,带着她来惊帆面前,白卿音抚着惊帆的白毛,小声道:“京墨哥哥,我们晚间便出发了,惊帆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在我们身后一直跟着两队人马。一旦有变动这些人便会出手。”盛京墨扶着她的身子将她送上马。
此时隋大壮牵来了盛京墨的马,盛京墨接过缰绳跃上马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士兵,稍是等候些许时间,隋大壮上前回道:“将军,新罗皇室的每个角落都已搜遍。”
“有多少人员伤亡?”小姑娘关切的问道。
“回禀郡主,咱们准备的足,重伤五人,轻伤二十四人。”程凡立刻回道。
“好好照顾他们!”白卿音叮嘱道。
“是!”程凡。
盛京墨沉声命令道:“回营。”
白卿音勒紧缰绳与盛京墨同行:京墨哥哥沿途追击,新罗族人也尽数被伏。
新罗的事情解决完了,该去吕宋!回到军营,白卿音稍作梳洗便回到屋子躺下。
她刚才躺下,盛京墨便撩开营帐门帘,踏进营帐,眸底透着一丝危光。
白卿音心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拉过被子,佯装一脸困意,道:“京墨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我困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木板床一沉,白卿音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盛京墨看着闷在被窝里不敢露头的小姑娘,冷声“打趣”道:“呦!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杀新罗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他抬手扯下小姑娘的被子。
夏日天气燥热,小姑娘闷的满脸通红,灵动的双眸若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怯生生的看着盛京墨,沉默不语,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盛京墨满心怒气,却终是低头,反问道:“你也知道自己今日举动不合时宜了!”
小姑娘没有说话,默默的拉过被子躲避他质问的眼神。
“我和义父在外征战为的不过是你的双手干净,纤尘不染。为的便是你不接触到这些腌臜的事,你却好,第一次出门就宰了一族之王。”盛京墨忍下心中的怒气,拉下她的被子,严声提醒。
小姑娘看着他,温和一笑:“我的剑术这么好,你不是应该感到骄傲吗?”
她抱着被子,避重就轻的恭维道:“毕竟我的剑术是你教的呀!”
盛京墨勾唇,笑的极近虚伪,道:“你觉得我这么好糊弄吗?”
白卿音起身,捧着他的脸,皱了皱鼻子,道:“皮笑肉不笑的,吓唬谁呢?”
将他脸上的假笑拂去,而后退回到床上,开口为自己辩解:“在场都是我们的人,便是我真的杀了人,你也可以帮我圆回去。我不过是想要借机试一试自己剑术。”
“再说事情到了那个地步,你也不可能留下活口啊!”她闷闷的说道。
她翻了身,背对着他,呢喃道:“别把我想的太软弱,也别把这件事告诉我爹。你们不可能永远护着我。”
“京墨哥哥,我真的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她叮嘱了了几句,眼皮越发沉重,而后缓缓闭上双眸。
无力的呢喃带着强烈的困意,很快女孩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盛京墨俯首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姑娘的,将被子取下盖在她的小肚子上,眸底拂过一丝无奈。
他坐在床边,低语:“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长大,可当这一天的来临的时候,我既兴奋又惶恐。”
看了一眼睡熟的小姑娘,盛京墨离开白卿音的营帐,踏进自己的大帐,躺在床上回忆起今夜小姑娘耍剑的身影,和方才惶恐的眼神,眸底浮上一丝柔光:“小兔子真的要长大了。”
.............
“大胆。你们是何人?”白卿音和盛京墨方才踏进吕宋边界便冒出一队士兵,竖起长枪,阻挡二人的去路。
瞧着盛京墨和白卿音一身铠甲的模样,吕宋士兵越发警惕。
白卿音上前,回道:“吾乃东沅国,西梁郡主白卿音,此番是奉了皇命出使新罗,急着回东沅复命便想要借此地登船回京。”
语落,白卿音小声道:“两位若是不信,可禀告国主,再行决断。”
新罗远处沙漠深处,却与吕宋为邻,吕宋隔一道大江,沿大江一路北上,便可抵达东沅国国都长安旁的洛河城。
这个借口可比路过要强上太多。
他们故意放慢了行程就是为了让新罗的消息传到吕宋,让他们心有忌惮,而后借机行事。
“偷盗”本不是善举,可白卿音为了东沅国民还是决定放手一搏,白卿音再三叮嘱不要动手,要和气将此事解决,她也带了钱财布匹以做补偿。
虽有些欲盖弥彰,可却是她唯一能做的补偿。
吕宋与东沅有生意往来,怎会不知东沅有一位西梁郡主,地位尊崇,得嘉宁帝喜爱,身后更有五十万西梁军。
守将汤尔米看向一旁温和如玉,眸底沉凉,浑身杀伐之气的将军,故作镇定的问道:“敢问这位将军可是神策将军盛京墨?”
“正是。”盛京墨惜字如金。
“参见盛将军,参见郡主。”汤尔米心漏了半截,立刻行礼。
新罗发生的事早已传开,遂以汤尔米对两人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
“大人既听得懂东沅话,还请大人于我们充当翻译,联系两国情意!”白卿音见汤尔米是审时度势之人,便主动开口拉拢。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汤尔米抱拳欲行礼,最终改成了拱手行礼。
白卿音勾唇:倒是个人精。
守将回完礼,立刻吩咐小兵将此事通报于城主知晓。
唐毅生悄悄上前附耳道:“郡主,我们不知比人底细,若是他借翻译之际做乱,怕是我等会陷入险地!”
白卿音看着嘱咐完士兵自己走来的汤尔米,回道:“无妨,一个小小守将折腾不了多大的风浪。”
唐毅生抬眸看着白卿音眸底的自信,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片刻后
“郡主驾到,有失远迎。”宿豫城城主带着一众官员迎了过来。
吕宋只有三座城池,分布不匀。
一为宿豫,二为达谷,三为克罗。
克罗乃是首都,他距离宿豫不过五日路程。
宿豫城主肥胖的身躯如球一般蠕动着来到两人面前,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客套道:“郡主既要来宿豫为何不提前传来文书,我等好做好准备迎郡主大架。”
白卿音看着眼前如球一般的男人,咬住唇角才没有笑出来。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般肥胖圆润如球的人。
身旁的汤尔米立刻开口翻译。
白卿音掐着自己的手指,笑着回道:“若非急着赶回长安复命,本郡主也不会临时改道。”
“沙漠炎热,水路平坦舒适,郡主有此举动甚为恰当。”宿豫城主伯诺.克林回着,而后接着道:“来时,我已命仆人备好酒菜,郡主,将军随我来便是。”
语毕,伯诺.克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卿音与盛京墨带着士兵跟在身后,目光四下打探,看城中可有埋伏?
------题外话------
祝所有高考学子,心想事成,金榜题名舞姬身着罗裙,腰间系着腰鼓,白嫩匀称的小脚踩着薄毯于堂前献舞,女子手臂上带着金钏,随着女子曼妙的身姿而发出脆响,纤细的腰肢若柳枝一般柔软.......
白卿音单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着眼前的歌姬,夸赞道:“这样的舞蹈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着,白卿音转身看向身旁的盛京墨,却见他目不斜视的认真端详着眼前的果盘,她好奇的问道:“盛将军,你在看什么?看的这般认真,连歌舞都不看了?”
吕宋的乐器和东沅不同,可音律却是相同的,这儿的舞蹈热情奔放,很容易带动欣赏歌舞人的情绪。为何京墨哥哥由始至终都不曾看一眼。
盛京墨转首看了一眼白卿音,道:“我更喜东沅的舞蹈。”
他抬眸,玛瑙般的眸子浸着着一丝柔光:音音,我只想看你。
小姑娘爱吃醋,若是他真的看了,她定会生气的!
白卿音收回自己的目光,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葡萄,端起水杯饮了一口。
宿豫城主伯诺.克林放下手中的葡萄,问道:“郡主,这个时节的葡萄最甜,郡主为何不吃啊!”
白卿音摇了摇头,道:“不太喜欢吃甜的。”
盛京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了然:小姑娘最爱甜食和肉食,今日不食葡萄,当是..........
此时,伯诺.克林接过身边侍卫奉上的衣裳来到白卿音身边,道:“郡主,您是女子,不能总穿着将士们的衣物,这是我们吕宋的服饰,聊表心意。还望郡主莫要推辞。”
“多谢城主。”白卿音接过衣裳,轻抚着上面的花纹绣样,夸赞道:“城主有心了。”
白卿音将衣裳交到身后侍卫手中,而后从身边侍卫手中取来一块南海玉珏,交到伯诺.克林手中,柔声道:“礼尚往来,城主既有馈赠,我又岂能没有回礼?”
“这是舅父嘉宁帝赠我的生辰之礼,南海玉珏,还望城主不要拒绝。”白卿音看着与自己个头差不多的胖城主,温和一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拿了她这么珍贵的玉佩,总得付出些什么才是!
“多谢郡主赏赐,以后不论郡主有任何事需要帮忙,在下一定倾力相助。”伯诺.克林摸着手中的暖玉,爱不释手。
他也知道不该拿,可是这块语太美了,他舍不得就这么放弃。
吕宋之地,物资丰富,什么都不缺,金银宝石,唯独玉器稀缺。
一块玉佩已是得之不易,上好的玉佩更是千金难求,更何况这快顶级玉佩。
真不是他贪财,而是这玉佩太过难得!
盛京墨看着伯诺.克林拿着玉佩眼神迷离爱不释手的模样,眸底闪过一道幽光。
那是音音的玉佩,他得寻一个机会将玉佩取回来。
白卿音瞧见了盛京墨眸底的微光,无奈一笑。
舞姬退场时,目不转睛的看着盛京墨,满眼傲气:假正经什么,从来没有男人不为她倾倒。
……
“你今日怎舍得把那块上好的玉佩给那个胖子城主。”盛京墨问着,而后将剥了皮的葡萄喂饭白卿音唇边。
今日,她不吃葡萄只是嫌剥皮麻烦罢了。
葡萄汁水是紫色的,她的手最擅弹奏乐器,遂以格外保护自己的手和指甲。
“还是京墨哥哥最了解我。”小姑娘将葡萄咬入口中,葡萄饱满酸甜的口感在口腔蔓延,一脸满足。
将葡萄咽下,小姑娘才回道:“来之前我向师姐师兄们打听过,吕宋人金矿甚多,物资丰富,什么都不缺。唯独不产玉石。玉器在这儿最是珍贵。”
“师姐说,这个胖子城主是个人精,哄好了他,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她张嘴咬着他刚剥好的葡萄,咽入口中。
“倒是忘记了你有个师姐曾经四处游历,见多识广。”盛京墨剥葡萄皮的手一顿,心底酸涩不已。
以前小姑娘遇到事都是来询问他的意见,现在遇到事情她有很多人可以求教,他不再是她的唯一了!
盛京墨心底的失落越发浓烈,以至于葡萄汁水顺着他手指的指缝流到地面也没有察觉到丝毫。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略显失落的背影,见他的手指被葡萄汁染成紫色,立刻取来帕子擦拭她的手指,疑惑问道:“京墨哥哥,你怎么了?在你在想什么呢?”
盛京墨看着为自己擦手指的小姑娘,轻声问道:“我在想,这些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怪我了?”
白卿音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看着盛京墨,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怪你呀?”
“你和父亲都是为了东沅才离开我,你们守护着东沅就是守护着我呀!”说着,她将帕子放到一旁,笑着道:“你和父亲不能陪在我身边,姑姑管家将我照顾的很好。”
“现在我又多了很多师哥师姐,他们很疼我,也很宠我。”她捏着他手中的葡萄,轻声回道。
“音音,你怎的这般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他抚着她的脸,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没能一直守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长大。”
“真不是西梁郡主该有的觉悟吗?”她笑着宽慰。“京墨哥哥,你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京墨哥哥,眼下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将案几上的东西搬下去,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这是吕宋的地图。”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一脸从容的模样,心底叹着小姑娘这真的长大,而后看着桌上的地图又取来桌上的葡萄继续剥着,问道:“这地图又是你孟师姐给你的?”
“是啊!”白卿音点头,而后拿过他的手,将他手中剥好的葡萄咬入口中。
盛京墨看着贪吃的小姑娘,笑着提醒道:“晚上不能吃太大多甜食,对牙齿不好。”
“可我才吃了八个!”她亮着自己的手指,抱怨道:“自打随你们出征,我就没有吃过一顿好的。”
“吃苦受累我不怕,我就怕饿着我自己。”她看着盛京墨而后,将一颗葡萄放到盛京墨手中:“我还要。”
(本章完)
7017k“好。”盛京墨宠溺一笑,取过葡萄“认命”的剥着。
白卿音指着桌上的地图,小声道:“我们现在在宿豫,约莫再走五天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吕宋国都克罗。”
“若是我们以参观为由可以多留几日,但若是停留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怀疑我们此行的目的。遂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陳氏父子的画像,唐先生已经画了出来,我们的人也记住了陳氏父子的模样,我们必须找到陳氏父子,将他们平安的带回去。”
白卿音指着地图上标注了红点的地方,小声道:“这里就是金薯的种植地。”
“吕宋人对金薯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所有的金薯只能在此处种植。”她的手停留在地图上标注红点的地方。
盛京墨将刚剥的葡萄喂到小姑娘唇边,小声道:“只有陳氏掌握了金薯培育和种植的技术,若是真的得不到滕苗,就先将陳氏父子带回去,而后再想其他办法取滕苗。”
他看清楚地图上的标注,眉头微皱。
吕宋人竟真的将金薯当成国宝,只允许在山上种植,周围更有军队驻守,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出滕苗,怕是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
在动手取滕苗之前,一定要先找到陳氏父子,否则即是得了滕苗照顾不周也无法存活,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太多时间。
“笃笃.......”敲门声传来。
白卿音立刻拿出帕子将盛京墨的手擦拭干净,而后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淡定从容的应道:“进来。”
盛京墨将帕子折叠好,藏在自己袖子里,而后开始折叠案几上的地图。
唐毅生踏进房门,躬身行礼道:“参见郡主,参见将军。”
“唐先生不应如此拘礼,今日搜索,结果如何?”白卿音瞧见是唐毅生,立刻开口询问。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唐毅生立刻上前,摇头叹息:“没有。”.
“宴会结束之后,我以为郡主挑选新鲜玩意为由带着属下在街道打听,没有任何收获。”唐毅生边回便来回踱步,忧心忡忡。
眼下,陳氏父子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白卿音看着唐毅生焦急的模样,开口道:“唐先生,这事急不得,你先坐下来歇息一会。我已经派人去暗访各地监牢,若是有陳家父子的消息,便以烟火为信号。”
唐毅生坐在矮凳上,唉声叹气,手足无措。
白卿音看着唐毅生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开口安抚唐毅生的情绪:“唐先生,你急我也急,可是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若是我们自己都乱了脚步,我们又怎么能找到他们?”
“我们已经到了吕宋,必须要做好所有准备。”白卿音看着眼前的案几,沉声道:“若是陳氏父子已经遇害,我们便要留下种子让他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学习,而后再想办法取滕苗。”
“若陳家真的遭遇不测,我会向舅舅讨一道圣旨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白卿音为了让唐毅生安心,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陳家父子用了三年时间也没能将滕苗带回,她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还是郡主思虑的周到。”唐毅生无力的靠在墙角,沉了一口气。
是啊,到了这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就是急死也没有丝毫用处。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沉声道:“放心,不论他把守的有多严密,我都能将滕苗带出来。”
“你们不要气馁,事情还没有到无路可退的地步。”盛京墨拍了拍白卿音的手背,安抚道。
白卿音心情稍稍缓和,而后起身看着两人,道:“今夜先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日我们再继续追查。”
“遵命。”唐毅生回着,拱手行礼方才转身离开。
盛京墨将案几收拾干净,叮嘱道:“音音,我就在隔壁,不论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唤我,照顾好自己,晚上不要蹬被子,会着凉的。”
“嗯!”她应着,目送他离开。
见踏进他自己的屋子,刚准备关上门,便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巨响。
“哎呦!”一道女人娇媚的声音传来。
白卿音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盛京墨冷声呵斥。
“滚。”一声暴怒,一个女子被盛京墨从屋子里扔了出来。
女子被扔了出来,满心不甘,立刻爬了起来,解释:“将军,是城主让我来服侍你的。”
白卿音立刻认出这个女人是方才宴会上献舞的歌姬。
盛京墨听见解释清秀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阴冷幽寒。
这个女人会说东沅话,那他们方才在屋子里谈的话便极有可能被这女子听了去。
他拔出手中长剑,一道银光闪过,女子嘴角溢出鲜血,哇的一声吐出一节舌头。
女子尚来不及反应,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呜呜的叫着……
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在宴会场上假正经,轻视了自己,才会在宴会结束之后偷偷潜入城主为他安排的屋子。
可他没有想到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却被他扔出房间割了舌头。
动静闹得有些大,宿豫城主伯诺.克林闻讯赶来。
“盛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伯诺.克林问道。
盛京墨听了翻译,冷声回道:“那女子说是奉了城主之命前来服侍我的?”
语落,盛京墨眸光阴鸷的看着宿豫城主,问道:“不知城主大人此举何意?”
伯诺.克林听不懂盛京墨说了什么,可他能看出盛京墨眸底阴寒和怒意,连忙摆手解释:“误会!”
身后人也知事态严重,立刻为伯诺.克林翻译……
伯诺.克林连忙摆手:“将军,此女子绝不是我安排的?”
“世人谁不知道盛将军最是讨厌女子,我怎敢惹怒将军?”伯诺.克林急切而又惶恐的看着盛京墨,希望他不要怪罪自己。
说着,伯诺.克林怕盛京墨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走到女子厉声教训道:“你作死啊!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你不要命了,怎么什么人都敢招惹?”伯诺.克林痛声大骂,只想要将自己从盛京墨的怒火中摘出去。
(本章完)
7017k“你简直是作死啊!”伯诺.克林看着跪在地上嘴角流血的女子,骂道:“你真是作死啊!”
训斥完女子,伯诺.克林弓着身子,软声劝道:“盛将军,她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你不要同她一般计较。”
“今日便当是给城主一个面子。”盛京墨见伯诺.克林如此卑躬屈膝,便松了口:“你带她走可以,可若是让本将军再看见她,本将军会亲手要了她的命!”
初来乍到,城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人..........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伯诺.克林谢着,而后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将歌姬扶下去。
歌姬被人带走,伯诺.克林方才回眸,拱手道:“我先告辞,将军、郡主早些休息。”
白卿音来到盛京墨身边,道:“她方才一直在你的屋子里,而我们并没有察觉,想来是有些功夫底子。”
“若是她听到了我们方才的对话,我们此行的目的将会功亏一篑。我们得想办法查探清楚她可曾听到什么?”
“这事交给我,你在屋子里好好休息,我这就出去走一趟。”盛京墨带着她回到屋子里,叮嘱道:“放心,我现在悄悄跟上去,查探清楚那女子的目的为何?”
盛京墨安顿好白卿音之后,回到自己屋子换了一身吕宋人的衣裳,将自己随身的长剑换成了长刀,才大步流星而去。
白卿音躺在床榻上,沉了一口气,豁然起身:“不行,这件事情没有结束,我不能歇息,我要等他回来。”
............
盛京墨换了一身衣裳,跃走于墙头屋顶,身姿飘逸,行云流水,未曾发出一丝声响引人注意。
伯诺.克林安排了马车将歌姬送回乐坊,盛京墨迎路追上,而后潜伏与马车车底,探听他们的对话。
马车上,男人检查了歌姬的嗓子,骂道:“该死的,下手这么狠,半截舌头都没了。”
身旁的男人立刻问道:“盛京墨为何要割了你的舌头,是不是你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歌姬支支吾吾的摇头,将对面两人直接弄懵了,急着询问道:“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歌姬手忙脚乱,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拿手笔画,似是说能为我找来纸笔。
“好好,你不要慌,等到了地方,我会为你寻来纸笔,你把今天听的话,写出来就好。”
盛京墨单手扶着车底,攀俯在侧壁,耳边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国主让我们潜伏在宿豫就是我为了监视那个胖子的一举一动,如今那个胖子这般殷勤的对待东沅的将军和郡主,你说他该不是想要借东沅人的手,行谋逆之举吧!”
对面的男人叹气,道:“谁知道呢?”
“宴会上的事,你看见了吗,那个郡主送了那个胖子的玉佩,若不是别有目的,怎舍得送那般贵重的玉器?”男子问道。
女子支支吾吾点头,眸底透着一丝急切。
她是国主的卧底,没有收到命令是不该擅自行动,可那个人由始至终没有将她放在眼睛里,引起了她强烈的胜负欲,便偷偷潜进城主为他安排的房间,却有意外收获。
虽然他们并没有聊到此行的目的,可他们说的滕苗,她约莫猜到这些人是偷金薯的。
那个男人突然回来了,她便继续装作舞姬想要蒙混过关,可是她没有想到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便将她扔了出去,割了她的舌头。
她更加确定那些人的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偷取金薯,她对着眼前的人说了半天:他们是是来偷金薯的,可是眼前这两人怎么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听见他们对话的盛京墨,瞬间便明白眼前的这些人吕宋国主安排在宿豫城的卧底,从女子急切想要发出声音的模样,猜到那个舞姬听见了他和音音的对话。
盛京墨得知了他们的目的,并没有急着灭口。而是再等,等他们带着他踏进他们老巢。
他知道吕宋国主已对宿豫城主起了芥蒂之心,下一步吕宋国主应当会想尽办法除掉宿豫城主。
宿豫城主为人处世圆滑通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是卧底。
今日之所以向他求情就是为了让这几个人活下去,以免吕宋国主派遣其他卧底潜伏在他身边。
宿豫城主不想与吕宋国主撕破脸,他今日得想个办法将他们的矛盾放大,将宿豫城主拉拢到自己身边,帮助他们得到金薯藤苗……
月上中梢,风影婆娑。
白卿音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吱呀!”
小姑娘听见了隔壁开门的声音,立刻起身打开房门,问道:“京墨哥哥,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还没睡?”盛京墨瞧见小姑娘发髻完整,衣裳整齐,便知小姑娘一直在等着自己,眸底拂过一丝心疼,拦腰将她抱到怀里,送回到她的屋子里。
“我与你说过,让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怎么还等着我。”他小心翼翼的将小姑娘放到床榻上,轻声“控诉”“指责”。
“你什么都不要问了,快点休息知,道吗?”盛京墨拉过被子替她盖上,叮嘱了一句便要转身离去。
已经子时,小姑娘竟然还没有睡觉,这一趟,他离开了一个时辰,小姑娘竟然等了她一个多时辰。是想要气死他吗?
眼见着盛京墨要离开,小姑娘立刻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你告诉我,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不告诉我,我怎能睡得着啊!”她看着他的眼睛,眸底透着一丝急切。
盛京墨握着她的手,缓缓坐了下来,安慰道:“事情都解决了,你不要担心,好好睡一觉。”
“你安心睡一觉,明日早起,你便能知道发生了,若到时你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再解释与你听。”盛京墨抚着她的身子将她按到床榻上,叮嘱道:“好好歇息,知道吗?”
翌日
清晨
小姑娘刚用过早膳,便听见前方传来惶恐不安的声音:“城主大人,不好了.........”
(本章完)
7017k“城主大人,不好了........”
白卿音听到动静立刻踏出房门。
“城主大人,不好了,城里发生灭门案了。”小兵连滚带爬的跑进屋子,颤声禀告。
“是何处?”伯诺.克林肥胖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颤声问道。
“是乐坊,乐坊里面所有的人都死了,便是昨夜护送歌姬回去的士兵也死了。”
小兵满脸惊恐,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城主大人,他们死的太惨了。”
“城主大人,宿豫城百年来不曾遇到这般恐怖的案子,乐坊的人被人肢解,残尸满地啊!”
“你说什么?”伯诺.克林身子微颤,身旁侍卫立刻扶着,慌乱道:“快带我去看看?”
乐坊的人是国主派遣到宿豫的奸细,如今他们死了,国主一定会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若是这件案件查不清楚,国主定会怀疑是他暗中下的手啊!
若是国主怀疑他,指不定会找个什么样的罪名将他除掉啊!
伯诺克林想越怕,以至于当他抵达案发现场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隐忍下了腥臭的血腥味,亲自上场勘验尸体。
满地的残尸,遍地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白卿音的鼻腔,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盛京墨害怕吓到小姑娘,立刻上前拦住了她的步伐,道:“这里的场景,你一定接受不了,你不要进去了,我陪在在这儿等着吧!”
白卿音被护着远离了所有围观的人,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白卿音看着身旁的盛京墨,道:“你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有怀疑过是我做的吗?”盛京墨迎着小姑娘疑问的眼神,询问道。
白卿音摇了摇头,眸底拂过一丝疑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呀?”
瞧着盛京墨不安的眼神,小姑娘立刻开口解释道:“你与我说过,不论外界传出什么谣言,都不要怀疑你。”
“难道就因为昨晚你去追去了这些人,而今天这些人死了我就要怀疑你?”
小姑娘眸底拂过一丝无奈,点着他的额头,小声道:“若真的是你动的手,昨天夜里回来时,你的身上绝不可能没有一丝血迹,没有半丝血腥味。”
“小姑娘还真是聪明啊!”盛京墨如释重负,抚着她的脸,笑着夸赞道。
“哎呀,你不要与我说这些。”她拿下他的手,开口道:“你快些告诉我,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京墨扶着小姑娘坐下,开口道:“那家乐坊是吕宋国主安插在宿豫城的奸细,监视着宿豫城主的一言一行。”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问道:“吕宋国主世代居住克罗城,他不信任宿豫城主,便绝不可能会信任达谷城主。”
“真聪明!”盛京墨点头夸赞,而后鼓励道:“音音既然都猜到这儿了,不妨再猜一猜何人动的手?”
面对现出的“考题”,白卿音自是不愿意被人看扁,思虑一番之后,开口道:“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达谷城城主知道国主在他身边安排了奸细,盛怒之下派人杀了奸细,而后害怕国主怪罪。便决定将再闹一起案件吸引国主的注意力。”
“因为他知道国主不信任自己也断不会信任宿豫城主,遂以便决定将杀掉宿豫城的奸细,迷惑所有人的视线。”
说着,她看向远方,眼神缥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吕宋国主想要对这两个城主下手,巩固自己的势力,以卧底之死,挑起两城时段,而后坐收渔人之利。”
真没想到,他们踏进吕宋,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
“权利争斗,伤的最深的是老百姓啊!”白卿音轻叹道。
权利真的那般诱人吗?
“那个胖子什么都没做,却被达谷和吕宋国主当成棋子。”盛京墨轻叹。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京墨哥哥,我们既然来了便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去给他们指指路,让城主知道吕宋的天不太平了,提醒他做好准备!”
语落,白卿音轻叹:“只希望这一次能够不要殃及无辜!”
盛京墨陪在白卿音身旁,没有说话。
此时,伯诺.克林从乐坊走了出来,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向他们走来。
“郡主,与将军初到此地便碰见了这样的事,委实有些晦气。”伯诺.克林拱手作揖,以示抱歉。
而后,伯诺.克林拱手请道:“还请两位贵客到府上一叙。”
白卿音与盛京墨对视一眼,眸底皆有疑惑。
这个城主不赶紧去处理命案,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找他们二人商量什么?
难道胖子想让他们帮助他造反不成?
……
伯诺.克林派人送上热茶,瓜果以后便是踌躇满志,欲言又止。
“城主大人不用这般拘谨,有话但说无妨!”盛京墨见他犹犹豫豫,主动开口道。
伯诺.克林挪动着他肥胖的身躯坐在特制的黄花梨木雕小榻椅上,沉了一口气道:“吕宋,要不太平了。”
“不瞒两位贵客,我们国主心思深,不愿意相信任何人。”说话间,伯诺.克林悄无声息的打量着眼前两人的反应。
见两人面无异色,方才开口接着道:“那家乐坊,包括昨日献舞的歌姬都是国主遣派至宿豫的暗探。”
“从乐坊开张的那一天我便知道他们是国主派来的,这些年我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也给足了他们面子。只是想要求一个安稳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昨夜城主会那般尽力为一个舞姬求情。”白卿音接过话,道。
伯诺.克林看着白卿音,道:“郡主听闻郡主曾亲赴汤灾区赈灾,定是宅心仁厚之人。”
“而今卧底横死,国主定会寻机发难,求郡主充当和事佬,与我共同前往克罗。”
“与郡主同行,国主定不会下手,我便可以平安到达克罗。”
“我不想大动干戈,只想向国主表明忠心。保家国平安。”说着,伯诺.克林拖着自己肥胖的身子就要跪下。
盛京墨与白卿音同时起身:“城主客气了。”
如此也好!
等他查清楚案子再赶往克罗,便可以给他们找到陳氏父子争取到更多时间。
只是不知陳家父子是否还在人间?
(本章完)
7017k“多谢郡主成全。”伯诺.克林连忙谢道:“若我能顺利度过此难关,定会回报郡主恩情。”
白卿音抚着伯诺.克林,道:“城主是为百姓生死,我不过是行举手之劳,城主不必如此客气。”
她和盛京墨是东沅人,若是城主与他们在一起,吕宋城主顾着王室颜面和国家安定,绝不会在他们面前动手,惹出笑话。
伯诺克林满心感激,谢道:“多谢郡主。”
不论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够安全度过这一劫,做什么都可以。
...........
回到屋子里,盛京墨和白卿音缓缓坐了下来。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次来的时间是对还是错?”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谋算错了,来错了时间。
盛京墨看着略有些丧气的小姑娘,坐到她身边,劝道:“音音,既来之则安之。”
“万事有我在,你不要担心。”他拿下她捧着脸的手,不让她自怨自艾,自艾自怜,怀疑自己。
“你可是西梁郡主,不能因为出现一些突发事件便怀疑自己。”他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她唇边。
小姑娘不开心了,吃些甜的便会开心一些。
他们家小姑娘从小到大最是好哄,每次食用甜食都会忘却烦恼,特别开心。
小姑娘将葡萄咽下,笑着道:“京墨哥哥,我觉得你在我身边真好。”
不论她做什么,有他在身边,她都会觉得特别心安。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吕宋的天要不太平了。”小姑娘将葡萄交到盛京墨口中,让他继续剥着。
盛京墨刚要开口劝慰,白卿音沉了一口气,道:“不论他们会斗成什么样,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做好脱身准备。以免殃及战火。”
“今日下午我们两个也出去找吧。找到陳氏父子,与城主一起到了克罗,我们便回东沅。”白卿音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是吕宋的事,他们这些外人本就不应该插手,更何况她的身份特殊,代表着东沅皇室,若是她参与到这些事情或许会受人诟病。
看着愁眉不展的小姑娘,盛京墨替她出了一个主意:“我们先将这里发生的事告知于陛下知晓,而后今天下午,我与你一起去找。”
“我知道你害怕连累到东沅和陛下。”他起身取了水将自己手洗净,宽慰道:“音音,不论你做什么没有人会责怪你。”
“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家事,我们管不着,也没有资格去管,容易留人话柄。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五千精兵,我们必须把他们安全的带回去。”
白卿音透过窗子看着站在门外把守的士兵,低语道:“我必须把他们带回去。”
“东沅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忧国忧民的小郡主。”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夸赞道。
盛京墨极少夸赞他人,今日他却悄无声息的夸赞了她很多次,不由让她觉得好奇:“京墨哥哥,你今日唇上时抹了蜜吗?怎的这般会夸人?”
“我没有夸你,是我的音音本就优秀。”他来到她身边,开口道:“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夏日炎热,街上没什么行人。
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掩了门,留下那么一两个伙计照看生意。
盛京墨撑着伞带着她走在绿柳荫处,柔声问道:“热不热?”
“不热。”白卿音轻声回着。
太阳很热,可她喜欢这般炎热的天气。
如今她可以感受到四季的变化,感觉到自己摆脱了前世的宿命,真正的活在阳光之下。
迎着烈日,小姑娘笑的越发明朗,若春日暖阳。
盛京墨跟在小姑娘身后,眸底蕴着柔光,提醒道:“你慢一下,注意着脚下。”
她渴望着自由,不被束缚,他不想阻止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开开心心就好,不过前提是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脚下的。”白卿音应着,而后越发注意自己脚下的路。
盛京墨看着倔强而又细心的小姑娘,追上小姑娘的步伐,道:“夏日炎热,寻一家商铺吃些糕点,饮些茶水。”
盛京墨这般一说,小姑娘顿觉口干舌燥,立刻开口应道:“好。”
抬眸便是一家茶铺,她指着前方,道:“哪里有家茶铺,我们就去那家吧!”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一家茶铺?”
“因为我也学过几天吕宋话。”她拉着他的手臂,笑着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随随便便找一个人给我们做翻译。”
“你真当我是涉事未深的小姑娘,什么人都相信啊!”她白了他一眼,“责怪”道:“当时你和唐毅生那忧虑的眼神,我都看见了。”
说着,小姑娘踏进店铺。
“好好好,是我们误会你了。”盛京墨道着歉,随着小姑娘步子,踏进屋子。
小姑娘坐了下来,店铺的伙计立刻上来询问:“两位客人,你们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小姑娘回道:“上两碟点心,清淡的茶水即可。”
“好嘞,您稍等。”伙计点头应道,便转身离去。
盛京墨听着小姑娘对答如流,压低了声音夸赞道:“吕宋话说得这般流畅,想来习了很久吧!”
他不会说吕宋话,不想说的太多,免得被人听见,起了疑心。
白卿音也压低了声音,小声耳语:“我天赋异禀,习的很快,没花太多时间。”
“小姑娘,自夸自擂。”
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宠溺道:“淘气!”
白卿音刚要回话,伙计将茶点送上。两人立刻噤声。
伙计将茶点放下,突然疾步上楼,急切的问道:“哎呦哎!我们老板再三叮嘱让你不要下楼,在二楼养伤,你怎能下楼啊!”
“我没事!我想要出去透透气。”楼上的人开口回着,有气无力。显是受了伤一般。
白卿音立刻抬眸望去,想要知道这人受了什么伤?连面都不敢露。
只一眼,白卿音眸底闪过一道喜悦的微光,她急忙拉着盛京墨的手,道:“快,你快看二楼。”盛京墨眸有疑惑,抬首望去,玛瑙般耀目的瞳眸拂过一道微光,低语:“陳振龙.......”
很早之前,他们便派了人来吕宋打探,一直没有打探到消息,今日是音音到吕宋的第二天,随意的寻了一间茶坊就是陳振龙落脚的地方。
他回首看着小姑娘,小声夸赞道:“音音,真是一个福气宝宝。”
“莫要打趣我了,我这般年纪,算的哪门子福气宝宝啊!”白卿音小声道。
福气宝宝:刚出生便来了祥瑞甘霖婴儿,俗称福气宝宝。
她马上就要十四岁了,再怎么夸赞也不能夸她是小婴儿呀!
“音音本就是就是福气宝宝。”盛京墨回着。
说话间,他为她续了一杯茶,叮嘱道:“你先用些茶水,而后我们回去,将此事告知与唐先生知晓,而后将唐先生带到此处,再行谋划。”
“好。”白卿音笑着道。
陳振龙受了伤又不敢露面,想来是被人知道了来意,亦或是带着金薯滕苗想要离开吕宋却被发现,继而被人打成重伤。
幸而得到这家茶坊老板的帮助,得以居住于此地,得以生息。
若是他们突然出现在陳振龙面前,与陳振龙说明来意,怕是他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反而会认为他们是向他打探消息的。
唐先生认识陳振龙先生,将唐先生带到此处,方便谈话,也可知道陳振龙的经历,以这些经历为戒,再想其他办法,争取一次成功。
若是现在不能将金薯和陳先生带回,待不久的将来吕宋变了天,以后若是再想出手,怕是会更难了!
白卿音立刻拿起糕点送入口中,轻声点评道:“这糕点与我们东沅不同,更是以酥脆为主,初觉得味道不错,可食的多了便觉得有些腻人。”
盛京墨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只觉得甜的发腻,却还是将手中茶点吃完,不愿浪费食物。
小姑娘瞧见盛京墨眉头轻皱的模样,小声道:“你不喜欢吃甜食,便不要吃了,喝些茶水,我们便回去吧!”
语落,她用吕宋话对伙计说:“伙计,我家叔父最爱甜食,稍后我带他一道前来,你可要多备些食物与点心。”
小姑娘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道:“这是定金。”
“好,一定备好糕点等候客人。”店里的伙计看着银锭子,喜笑颜开,立刻回道。
“那我们先走了。”得了答案,白卿音起身离去。
“我们走。”盛京墨起身,与小姑娘一起做戏。
……
晚间,灯火通明,鼓乐生动。
掌柜的备了店里最受欢迎的食物甜点和上好的佳酿,更亲自在门口迎接白卿音等人。
白日里小姑娘出手极为大方,店家不敢怠慢,便使出浑身解数招待贵客,希望可以得到更多打赏。
白卿音此番出行与白日里一样乔装打扮,为了安全起见,盛京墨命令手下士兵也改变了样貌守在店家四周,防止被人跟踪!
防人之心不可无!
便是宿豫城主瞧上去忧国忧民,也不能全然相信。留有后手终是安全些。
白卿音出手如此阔绰,为的便是得到掌柜的重视大操大办,引起陳振龙的注意。
只要陳振龙看见唐毅生,以他的聪明才智定能猜到唐毅生是来救他。
白卿音再三谢过掌柜的准备,又打赏了两锭银子。
出手如此阔绰引的一旁客人嘘声一片。
久居二楼养伤的陳振龙与其子陳经纶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打开窗户偷偷观察。
透过窗户的缝隙,陳振龙虎躯一震,眸底闪过一丝惊讶,欣喜过旺:“我们有救了,你唐世伯来了!”
陳经纶看向楼下,见唐毅生面对着他们坐下,眸底闪过一丝欣喜。
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可是父亲,为何唐世伯身边还有三个人?”
陳经纶十分警惕的打量其余三人,确认自己不认识后,回首看着父亲,问道:“父亲,您可认识他们三人?”
陳振龙认真打量了两眼,摇头:“不认识!”
语落,他看着儿子安抚道:“你唐世伯刚正不阿,绝不是奸佞之辈。”
“今日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声道:“上次带藤苗被捕的人是我,他们不认识你们,你下去佯装要茶水,自他们身旁走过时,把条子悄无声息的落在他们脚步。”
“为父这就去写一张条子。”说着,陳振龙向案几走去,沉寂多日的目光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好的,父亲。”陳经纶拱手行礼……
白日里,白卿音特地留意了伙计将陳振龙送回到那个房间,特地安排了唐毅生坐在房间正对面的位置,让他们可以清晰的瞧见唐毅生的模样。
方才,她和盛京墨都瞧见二楼陳振龙屋子的窗户打开过。
两人对视一眼,从容一笑。
陳振龙看见了唐毅生,他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们传递消息,约他们见面。
两人相视一笑,打起十二万精神准备接受信息。
陳经纶袖中藏着条子,刻意从盛京墨身边走过……
行至盛京墨身边,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借着盛京墨的身子将纸条悄无声息放在盛京墨所做的圆椅扶手处。
盛京墨看着与陳振龙长得颇为相似的少年与自己擦肩格外留神……
一张纸落在自己身边,他挥手以做遮掩,单手取走条子悄无声息藏在袖间。
夜半子时
城主府
盛京墨与程凡两人偷偷潜入客栈将两人带到城主府。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陳振龙也在客栈留下了书信,告知掌柜的伤势已经痊愈,不愿连累他,便自行离去。
唐毅生看着面黄肌瘦的陳振龙,满脸痛惜道:“陳兄,你怎变得这般憔悴。”
“此事说来话长。”陳振龙回着。
陳经纶小声解释道:“我父亲为了带出藤苗,将藤苗编在麻绳中。”
“可谁知道那藤苗有一种特殊香味,吕宋人为了防止有人将藤苗带出,特地训教了一种嗅觉灵敏的狗。”
“我们逃过了重重关卡,要看就要登船,谁料被一只狗给拦住了去路?”陳经纶懊悔,满心不甘。第133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说什么?狗?”白卿音抬眸看着陳经纶,不可置信。
狗的嗅觉超过人类几十倍!
“是,不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逃不过狗的鼻子。”陳振龙呢喃自语,一蹶不振。
白卿音看着垂头丧气的陳振龙,低声道:“这么说想要将滕苗带回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小声道:“郡主.......”
盛京墨的话唤醒了白卿音,她突然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说道:“不,这个世界上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众人抬眸看着信心满满的白卿音,眸底闪过一道微光,开口道:“郡主想到了什么法子了吗?”
白卿音回眸看着所有人,目光坚毅如神,轻声道:“动物的嗅觉一直比人的嗅觉灵敏,这是不可逆的事实。”
“我们改变不了他的嗅觉,唯一的方法便是让他短暂性的失去嗅觉。”白卿音看着所有人。
唐毅生摇头,叹道:“这.......很难啊!”
“那多只狗,谁知道他会派遣那几只狗守在海港,若是同时下药让所有狗失去嗅觉,那不就露馅了吗?”陳振龙轻叹,满腔激情化作云烟。
白卿音微咬唇角,下定决心道:“这事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守在海港的狗失去嗅觉,但我需要时间和香料。”
说着,她抬眸看向所有人:“我要有足够的时间去配置香料,而且你们也要想办法帮助我配齐香料不被任何人发觉。”
这些事必须偷偷的做,否则会被人怀疑她们的真实目的!
“好,你需要什么香料,稍后列举出来,我去给你寻来。”盛京墨点头应道。
身处异地想要悄无声息的凑齐这些香料自是有些困难,可只要是音音想要的,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白卿音本是一心忧虑,如今盛京墨毫无保留的支持,让她燃起了强烈的胜负。
“那我们要做什么?”唐毅生立刻问道。
若是能够让那些狗失去嗅觉,那么这次行动会便是事半功倍。
白卿音摇头,道:“你们什么都不要,安心等着便好。”
说着,白卿音看着眼前的陳家父子开口:“对了,找个人给两位陳先生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
陳先生现在是通缉犯,不能露面,为保万一,他的儿子也要易容。
陳氏父子看着小姑娘,眸底拂过一丝惊讶:郡主竟然唤他们做先生?
东沅皇室最尊贵的郡主竟然远赴千山万水,赶来救他们!
“多谢郡主搭救之恩。”两人叩首。
“两位先生为国为民,为百姓生计而奔波受灾,我岂能不救?”她笑着反问。
……
“音音,你真的有把握可以研制出那种香料吗?”
盛京墨见小姑娘染着小炉,用小勺调配着香料药粉,填入花汁,虽看的出神,却还是满心疑惑。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小姑娘注意着小炉中火候,而后看了一眼盛京墨接着道:“书上有这样的方子,我只能照着书上的方子试一试!”
“若是调制不出这样的香料,我们便以金薯藤苗为条件助那个胖子宰了吕宋国主,将他捧上高位。”小姑娘这几日一直闷在屋子里研制香料,他瞧着,止不住的心疼。
这般炎热的天气,她却在屋子里燃炉子练香,热的满头大汗。
“你我已经够惹眼了,就不要让干涉他国朝政惹来更多目光。”白卿音拒绝。
说着,她拿起帕子取下小炉灶上的香料鼎,静待香料凝结成块。
“现在宿豫城主正在想办法消除国主的疑虑,正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金薯是吕宋国宝,吕宋百姓视为圣物,不论谁为帝王,外人都不可能轻易得到。”
“不过,若是真的不能成功,那我们就抢。”
(开玩笑的,莫要当真!)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眉眼带笑,妖娆倾城:“到时就全靠盛将军了!”
微风吹拂,撩开小姑娘额角碎发,裙裾微扬,娇嫩的脸颊如暖玉一般,清雅宜人。
“末将定不辱命。”盛京墨回着,俯首称臣。
“将军免礼。”白卿音立刻起身行至他身旁,将他扶起,配合他演戏。
盛京墨没有想到小姑娘居然会与他做戏,还这般有模有样。
他抬手勾住她的纤腰,小声道:“音音,你已经收了我的聘礼,便要记住不论将来你身处于何样位置,你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一块玉佩可做不得聘礼?”小姑娘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自己,小声控诉道:“再说我爹还没同意呢?”
“你现在还没到及笄之年,若是我告诉义父想要娶你为妻,怕是他真的会将我的腿的打断。”盛京墨点了点小姑娘的俏丽的鼻尖。
“若是你想要义父为难我,也请在你及笄之后,到时你想要如何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一一满足你。”盛京墨笑着回应。
“说的跟我多淘气似的,我哪里有为难你吗?”白卿音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轻易窥探,打趣道。
突然,一阵轻盈的香味萦绕鼻尖,白卿音大喜过望,推着他的身子,提醒道:“你闻见了吗?香味出来了。”
盛京墨轻轻动了鼻尖,轻皱眉头,道:“我怎么什么都没有闻到。”
“糙老爷们,一点不懂女孩子的精致。”小姑娘推开他,转身走到案几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香膏,抬手用指尖轻点几圈,而后点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推开放在鼻尖轻嗅。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一心扑在香料上,满脸不服气:“音音,你说谁是糙老爷们呢?”
白卿音听见控诉,抬眸看了一眼不服气的盛京墨,噗嗤一笑:“我不过是与你开了一个玩笑,你至于这般较真吗?”
“你说的话,我怎能不计较?”他像一个受气包一样站在白卿音面前,执着的要改变她的看法。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莫要放在心上。”小姑娘起身,将自己的手轻放在他的鼻尖,问道:“你现在闻闻看?”
“我......”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夸赞这个味道,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小姑娘生气。
白卿音收回手,放在自己鼻尖轻嗅,小声道:“现在就是见证成果的时候了,就是不知效果如何?”
(本章完)第134章小姑娘看出了东沅潜在危机
“这香料方子你研究了好几日,今日初见成果,你莫要动,我去给你寻几个人来验这香料的效果。”
盛京墨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抄起水便要将她手上的香味洗去:“你不要亲自试,万一伤及你的嗅觉,怎么办?”
小姑娘立刻阻止:“没用的,香味没那么容易驱散的。”
“只要我知道这香料该有的效果是什么,必须由我亲自试着。”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安抚道:“你不要担心,动物的嗅觉比人灵敏,香料的效果对人没什么损伤的。只要控制好分量就好了。”
“真的?”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眸底带着些许质疑。
小姑娘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小声道:“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
盛京墨弯腰,配合着小姑娘,让小姑娘可以肆无忌惮的作弄自己。
“我很爱惜自己身子的。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小姑娘手指并齐,对天起誓,向他许诺。
“好好的不许胡乱发誓。”他立刻取下她的手。
他不信鬼神,可他不愿小姑娘受到任何伤害。
白卿音勾唇一笑,低语道:“京墨哥哥,我想要时间过得更快一些,我想要早些长大。”
“我也是。”见小姑娘这般渴望自己长大,他也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意:“我一直期盼着你长大,可以名正言顺的与你在一起,将你娶回家门。”
“你说什么呢!”白卿音垂眸,羞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说什么,你一直都很清楚。”
他轻抚着小姑娘的脸颊,低语道:“真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些。”
“我娘还等着将你娶回府上,想要好好照顾你,想要你陪她好好说说话。”他凝着小姑娘的干净清澈的瞳眸,柔声细语。
“回去之后,我会寻个借口去看云姨!好不好?”提及云姨,小姑娘便是一阵心疼。
母亲说过云姨出生世家,却多有束缚,遇到京墨哥哥的父亲之后豁然顿悟。
两人算是私奔,可却也是明媒正娶,拜了天地,入了户籍的夫妻。
证婚人位高权重,正是她的父母和舅舅(嘉宁帝)。
十多年前,京墨哥哥的父亲离开了东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波,也为了保护云姨,母亲收他做了义子,照顾京墨哥哥长大。
因为京墨哥哥父亲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和云姨的来历,云姨多年不曾踏出府门。
京墨自跟着她的父亲上了战场,常年不在家,云姨便从最初等待丈夫归来变成了现在等待丈夫和儿子归来。
她年纪小时,时常去陪云姨,随着年龄长大她越发受人关注,不敢像以前那般乱跑。
后来,她学着打理王府,学习诗词歌赋,便越发没有时间去陪云姨。
如今突然提及云姨,她是既心疼又无奈。
“不枉我娘不辞辛劳,为你做点心。”他笑着,炫耀夸赞自己的母亲和心上人。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娘?”小姑娘笑着问道。
小姑娘开着玩笑,而后小声道:“好了,真的不能胡闹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与他在一起,她总会一颗心扑在他身上,忘却烦恼。
今日也是淡淡的香料充盈鼻尖才将她的意志唤回。
“你不是说宿豫城主已经准备出发前往克罗了吗?”
她问着,而后又道:“我们便在路上取来藤苗交由陳先生养着,等我们抵达克罗便直接离开。”
“你对自己的香膏这般有信心?”盛京墨看着案几上那一小碟香膏,疑惑道。
“京墨哥哥,我每天要学很多东西的。不然你以为为何我没时间去看云姨?”
她点着他的额头,郑重其事的宣告,道:“除了煮茶,就没有我不会的。”
他皱眉:“为何?”
“因为你们都不爱喝茶呀!”小姑娘义正言辞。
爹,舅舅,京墨哥哥,娘,他们都不爱喝茶,她干嘛废时间去学这些?
“也好,少学一样可以轻松一些。”盛京墨轻笑,眸底拂过一丝笑意。
因为他们不喜欢,她便没有去学。
她学的都是他们喜欢,能够帮助到他们的。
小姑娘为了他们也付出了很多。
白卿音打开房门,踏出屋子,却觉得一阵头晕,下意识扶住盛京墨的手支撑着自己身子。
她怕盛京墨担心,立刻开口解释道:“许是闷的太久,没有出门,有些慌神,觉得阳光太过耀眼。”
“会不会是香料的问题?”盛京墨忧心她的身子,第一反应便是香料出了问题!
“真不是!”小姑娘立刻解释:“你不要过分担心。”
说着,她看了一眼盛京墨,开口道:“京墨哥哥素来沉稳,为何今日这般忧心?”
“一点都不像往常的你。”她小声道。
“事关于你,我如何能放心?”他反问。
“你确定不是香料的问题?”他再三确认!
“阿婆一样念叨,姑姑都没你会念叨。”她道。
说完,小姑娘便跑,她怕他发火打她小屁屁……
…………
宿豫城主查到真相,便安排了马车向克罗城赶去。
盛京墨与白卿音一路随行。
陳氏父子跟在马车后,忧心忡忡,不知香料研究的如何?
唐毅生见父子两等的心急,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香料进程。
“反复实验了几次,我的嗅觉错乱了好几次,连饭菜的香味都分辨不出,自是可以暂时性的改变狗的嗅觉。”白卿音回着,让众人安心。
说着,她拿帕子掩了掩鼻子,小声道:“今夜,盛将军就能将藤苗带回来,有劳两位陳先生尽力温养培植。”
“东沅自建国以来,人口每日剧增,洪水干旱致使产量愈加较少,朝廷赋税虽有减免,可百姓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旷日持久,必出霍乱。”白卿音轻叹。
“这根藤苗若是能回到东沅,陳先生便是整个东沅的恩人。”
白卿音看着陳家父子,郑重许诺:“两位先生放心,回到东沅我会向陛下请旨,将两位先生事迹载入史册,论功行赏。”
两人摇头:“我等只为百姓不为赏赐。”
“该的。”白卿音笑着,点醒道:“若是付出不能得到回报,得到认同。那谁又愿意东沅抛头颅洒热血?”
“为国为民者,皆因得到嘉奖。”
她起身看着窗外:京墨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本章完)第135章一切以郡主为重
“郡主莫要担忧。”唐毅生柔声安抚。
“是啊,盛将军武功高强,一般人不是其对手,他一定能平安回来。”陳振龙站在一旁,出声相劝。
白卿音但笑不语。
她怎会不知他武功高强?
可那是她最爱的人,他正在涉险,她又怎能不担心?
“你们回去好好歇息,我在这儿再等一会。”她回首看着所有人,下了逐客令。
“郡主莫要忧心,我等先行告退。”唐毅生不敢打扰,便领着陳氏父子退出了房间。
踏出房门,陳振龙拦住唐毅生的去路,道:“唐兄为何要离开?”
郡主还在等候,我等怎能离开?
唐毅生看着陳振龙:“你不了解郡主,郡主心中家国天下超越一切,她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她做了决定谁也不能改变。”
陳振龙回眸看着屋内燃着的烛火,一抹倩影影印在窗前。温婉宁和却又如擎天之柱。
“若郡主是男儿身,其成就不会输于世间任何男子!”
陳振龙有感而发,而后脸色大变,意及自己失言,他立刻道歉:“陳某妄言了。”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唐毅生摇了摇头,丝毫不顾满脸惧色的陳振龙,抚着自己胡子扬长而去。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此时的唐毅生格外想念吴同洲。
他们是难得的知己,在小郡主身上,他们也有着相同的看法。
陳振龙不明所以,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白卿音坐在屋子里,安心的等着,心底却有了更多的盘算。
“唰........”盛京墨出现在小姑娘面前,献宝似的将滕苗捧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看了一眼滕苗,便迎着他的目光,问道:“京墨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发现行踪?”
盛京墨瞧见了小姑娘眸底的担忧,亮了自己的衣袖,安抚道:“我没有受伤。”
小姑娘立刻捉住他的衣袍:“你的袖子是在何处破的?”
“金薯两旁围了荆棘阻挡外人进入,衣袖是不小心的划破的,我已将刮下来的碎布收了起来,保证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他立刻解释,不想小姑娘忧心。
小姑娘这才安心的放下他的衣袖,接过滕苗放置在陳振龙事先准备好的泥土中,而后浇了些许水。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柔声问道:“还有两日就要到克罗,你可有其他打算。”
“还是尽量帮助他们解决内乱,否则会影响两国的生意往来,受苦的不仅是吕宋人,还有东沅的商人。”白卿音沉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好几日,最终还是决定趟这一趟浑水。
“音音与义母一样,不愿意瞧见百姓受苦,定会帮助他们平息这场风波。”
盛京墨扶着她的身子坐下,小声道:“我早已做好准备,只待你的决定。”
“你这般纵容我,就不怕落人口舌?”小姑娘看着他,柔声问道。
见小姑娘给自己下绊子,他知道若是没有回答好这个问题,小姑娘会责怪他,于是开口道:“这不是纵容,是遵行陛下旨意,一切以郡主为重。”
“臣只是遵从圣上旨意,谁敢言半句是非!”他看着小姑娘,说的义正言辞,霸气侧漏。
“你最有理!”她夸着,而后小声道:“你跑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好。”他知道他若是不睡,小姑娘定然也睡不着。
吕宋国度
克罗城
万花相迎,群民相接,繁华的街道因为百姓聚集而变得拥挤。
吕宋国主坐在绣着黑色雄鹰的马车上静候着宿豫城主(实际迎接的是东沅国西梁郡主和神策将军)。
宿豫城主远远的瞧见这样的阵仗,开口道:“郡主,将军,今时今日我还能有这样的待遇,全托两位的福啊!”
“若是没有二位在,今日迎接我的便是刀斧手和弓箭手。”伯诺.克林自嘲道。
白卿音看着眼前的胖子,开口道:“他身为国主有警惕之心好似也是正常,此番前来将话说清楚就好。”
“希望如此啊!”伯诺.克林,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国主,轻声叹道。
伯诺.克林看见国主立刻下了马车,抱拳行礼:“参见国主。”
“免礼了。”吕宋国主客气了一声,便向白卿音和盛京墨的马车走去。
白卿音撩开车帘,步下马车,打量着向自己靠近的国主宇文义宣。
宇文义宣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黄褐色的瞳眸蕴着一丝冷寂,步伐沉稳矫健,一眼便能瞧出是个练家子。
这样的人,心思深,不可深交。
也难怪伯诺.克林害怕见到国主。
宇文义宣上前,客套的打着招呼:“西梁郡主,神策将军。有失远迎。”
“国主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是。”白卿音亦是客套的与他寒暄。
“随孤入宫一叙。”宇文义宣看着白卿音和盛京墨,警惕中带着一丝堤防。
宫宴上
“郡主,此番来访,准备何时离去?”宇文义宣举着酒杯敬酒,话里话外都是撵人。
白卿音举起酒杯,回道:“多谢城主款待,我等不日便会离去。”
说着,白卿音放下酒杯,道:“国主可知,我东沅有一句古话叫做: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郡主此话何意!”宇文义宣抬眸看着白卿音,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和气愤。
白卿音取来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国之安稳最为重要,不要轻信小人,免得渔人得利。”
盛京墨看着淡定自若的小姑娘,微有垂眸,轻咬着唇肉,掩去眸底的喜悦和爱恋。
他的小姑娘这是故意的想要将事情闹大,让吕宋国主心生警惕,不敢轻易内乱。
杀一个人容易,可这个人是城主便要多方考量,防止是外人陷害,趁乱时,图谋不轨。
白卿音这般说也不过是为了让国主能够心有疑惑。查的更加清楚。
盛京墨自是知晓小姑娘的伎俩,静静的看着,帮着……
“郡主话中有话,不知能否说出话中深意?”国主问道,眸底拂过一丝质疑。
(本章完)第136章小姑娘的馈赠
吕宋国主话虽问的掷地有声,可私底下手心却全是汗水。
他最在乎便是自己坐下王位,最害怕手底下人会趁机做乱,危及皇权。
今日突然听见白卿音说渔人得利,心底更是惶恐不已!
白卿音瞧着国主额头上的虚汗,心底隐约猜到他是一个胆小之人。
胆小之人不会信任身边的任何人,他们会胡乱猜忌,多番查证。
若手下之人意图曲意逢迎,怕是酿成大祸。
“本郡主与国主并非一国之人,有些话说来有诸多不便。”
白卿音模棱两可的回着,而后点醒道:“国主大人该防当是宵小之辈,奸佞之徒。”
“东沅与吕宋生意上多有往来,我们不愿见争乱,只望两国人民安好。”
“郡主,此话何意?”国主看着白卿音,轻声询问,心底却又期待万分。
她这般说定是有了新的打算。
白卿音起身行至吕宋国主身旁,国主立刻屏退宫人,官员各自转身回避,唯有盛京墨目不斜视的看着两人,一心守护小姑娘的安危!
白卿音取下自己腰间玉佩,用吕宋话,低声道:“国主当知我身后有何种势力与兵力!”
“我不愿见吕宋动荡殃及我东沅子民。”
她将玉佩放置于案几上,开口道:“这块玉佩乃我随身玉佩,是家慈亲手雕琢。我自出生便佩戴,从不离身。”
“今日我许诺,若吕宋有难,国主可携带玉佩前往东沅首都长安,拈花小苑寻我,我定助国主度过危难。”
语毕,白卿音目光灼灼的看着吕宋国主,泰然一笑,等着他的回答。
“此话当真?”国主看着桌上玉佩,眸底拂过一丝贪念。
“我是东苑人无权干涉他国内政,可若是国主求助,我东沅自可名正言顺的派兵。”白卿音微笑。
她赠出这块玉佩不仅是想要让吕宋国主压下自己心中怀疑,发展民生。更是给国主一个保证。
不论内乱还是他国侵略,她都会帮忙。
吕宋与东沅虽隔着海域,却也是东沅心腹之地,必须守住,以免唇亡齿寒!
“好,一言为定!”国主拿起案几上玉佩藏入怀中。
克罗水域辽阔,若遇危机乘船便可抵达东沅求助。
这样的诺言,他怎能不接受。
“一言为定!”白卿音爽朗应道。
“我初来城中,接待我的守将汤米尔充当我们此行翻译,他以为我不懂贵国话语,当着我的面命令手下与别人传讯。”
“汤米尔及其下属我已命人严加监视,他们所传书信我已拦截。”
她自袖间取出未拆封的信笺交到国主手中:“接下来就看国主的了。”
协议已定,白卿音将自己所知,坦然相告,而后方才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盛京墨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小姑娘,低语道:“我的小姑娘真聪明。”
知道利用人性的弱点加以利用,许以诺言,达到自己目的。
白卿音摇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怕金薯会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吕宋有这样的宝物,不论藏的多深,迟早都会被他人知晓。
他们采用迂回的方法取宝,可别人不一定。
若是他国得知或许会正大光明抢夺。
“音音真的长大了,想的这般深远。”盛京墨轻声。
原来她执意来见吕宋城主不仅想劝吕宋国主不要挑起内斗,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承诺,联系两国情意,避免唇亡齿寒的悲剧。
他端起茶杯为了斟了一杯茶,道:“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只有十三岁?怎的这般聪慧伶俐,未雨绸缪!”
小姑娘端起茶杯,眉眼含笑,反问道:“我每日与你们在一起,若是还没有学会你们的眼力和心思,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东沅手握重兵的西梁郡主?”
小姑娘得了夸赞,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盛京墨下意识想要抬手蹭她鼻尖,却念及场合,终是没有抬手……
吕宋国主得了玉佩,得了承诺,一改他们来时疏离,再三挽留白卿音等人多住几日,更命令膳房后厨,想着法子变着花样为白卿音准备餐食,只望她能尽兴!
宴会上发生了何事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其余人不由暗暗称奇吕宋国主为何有这么大的转变?
白卿音但笑不语,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客船上,拉帆的缰绳。
金薯藤苗就编在其中,缰绳材料她用香料熏泡了好几日,应当足以扰乱灵犬的嗅觉。
只是失去泥土滋养的藤苗能不能顺利撑过这些检查?
再者几日大雨,这藤苗又是否会受到影响?
东沅真的很需要这株金薯藤苗,非常需要。
除却白卿音,盛京墨,陳振龙,再无他人知晓藤苗藏于何处。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郡主,此番离别不知何时白嫩再见!”宿豫城主满心感激的看着白卿音,心底一万个舍不得。
他并不知两人之间许诺过什么,他害怕郡主走了,国主还会对他们下手。
“城主大人不要担心,安心便好。”白卿音示意道。
“我向他说明了真相,他不会苛责于你。”
“多谢郡主。”伯诺.克林拱手行礼,表示感谢。
白卿音回眸看着吕宋国主:“国主若是有机会,可去东沅游玩。”
“一定。”国主回着,而后目送白卿音登船。
白卿音是西梁郡主,盛京墨是神策将军,自是没有人敢搜身,可他们方才登船,守卫便牵着狗登船四处搜索。
“我最怕狗了。”白卿音躲在盛京墨身后不让狗碰触自己,慌乱不安的模样。
盛京墨看着站在岸边的吕宋国主和宿豫城主,冷声斥责:“你们到底何意思?”
“郡主不过是借境走水路回国,又不是没有缴纳船费,为何尔等要牵狗来恐吓郡主?”
吕宋国主瞧见白卿音面有畏惧模样,以为她是真的怕狗,又听见盛京墨不知狗登船的原因。心底疑惑拂之散去。
原先他以为这个小郡主带着将军来到吕宋根本不是为了从水路回国,而是为了吕宋国宝。
他派人盯了他们一路,并没有发现异样。
今日见此情况,方才确定他们并不知吕宋有宝。
“好了,都是贵客,不要搜了。”吕宋国主下令……
待船渐渐远去,方才登船搜索的狗,突然狂吠不止……
(本章完)第137章谋事在人,成事在小姑娘
“这狗为何会无端狂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吕宋国主看着一旁侍卫,厉声询问。
这些狗是守护吕宋国宝的重要侍卫,绝不能有任何损伤!
“国主不用担心,这些狗由臣等精心护卫看养,绝不会出任何问题。”牵着狗的侍卫,立刻开口保证..........
白卿音的船只已经渐渐远离吕宋国界,白卿音见距离已经足够远,便开口道:“快将新帆挂上,老帆降下,将那根麻绳取下来。”
自他们踏入克罗,国主便在他们每个人身后安排了尾巴。
他们哪里还敢将金薯放在自己身边,只得提前将金薯编入麻绳中,偷偷将主船上拉船帆的缰绳换上了他们编入藤苗的麻绳。
这些日子一直是雨水天气,淋了那么多日雨水,希望滕苗没有出问题才好。
盛京墨接过麻绳,唐毅生和陳氏父子立刻围了上去,白卿音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心底紧紧的揪在一起。
盛京墨找到标记处,取出匕首割断麻绳。
麻绳割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提起,一股枯木腐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一整根滕苗被雨水淋湿闷泡,已经完全腐烂。
唐毅生看着自己好友,开口道:“陳兄,现在这种情况还有没有施救的可能?”
陳振龙看着眼前腐烂的金薯滕苗,无力的摇了摇头,老泪纵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一场雨毁了我们所有的心血啊!”
陳振龙身子一软,陳经纶立刻扶住:“父亲,你莫要灰心,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唐毅生看着陳振龙备受打击的模样,幽幽叹道:“陳兄三年未曾归家,只为得到这金薯滕苗,可怜天不佑我东沅。”
老天爷,你为何要下这一场雨啊?
白卿音看见众人一蹶不振的模样,开口劝道:“眼下结果还没有那么糟糕,你们为何要自怨自艾?”
陳振龙垂头丧气,满眼失望与悔恨:“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眼瞧着要成功了,结果.......”
盛京墨开口道:“为保万一,本将军取出了两根滕苗。”
众人惊艳抬眸,双眼放光,喜极而泣,异口同声:“另一根滕苗在何处?”
枯木逢春,不过如此!
盛京墨走到白卿音身后,抬手取下碧玉珊瑚翡翠钗,而后抚着她的发髻,乌黑发丝散落的瞬间,一根紫红色的滕苗随之散落,盛京墨眼疾手快接住,亮在所有人眼前。
“将军,你既然还有滕苗为什么不早说啊?”唐毅生擦去眼角的泪水,目光灼灼的看着盛京墨手中的滕苗。
盛京墨抬眸看了一眼唐毅生,道:“唐先生是在质疑本将军?”
“没有,没有......”唐毅生连忙摆手。
这几日的心平气和的相处让他忘记了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一个将军,还是边关的铁人屠,他们刚才太过放肆了。
海上风浪旋及,小姑娘头发顺着海风吹拂,卷积在自己脸上,她急忙抓住不让发丝乱飞,盛京墨见状连忙将滕苗胡乱塞到陳振龙手中,上前抓住小姑娘的长发。
可为时已晚……
小姑娘看着抓住自己发丝的盛京墨,小声的责怪道:“你做什么呢?”
“你要散我的发髻,你好歹与我说一声,让我有些准备嘛!”
她看着盛京墨,生着闷气:“你看看我的头发被吹什么样子,跟个疯子一样!”
“为什么人家散下头发都是仙气飘飘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乞丐了?”
不是她矫情,为了藏这根滕苗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整理自己头发了,这里是江面,她要怎么打理这些头发啊!
小郡主突然发脾气的模样,让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白卿音看着众人,心底越发委屈:“我都这样了,你们还笑话我?”
“我等抱歉,不该笑话郡主。”唐毅生等人立刻俯首认错。
郡主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啊!
怪不得陛下和盛将军会将小郡主放在手心里捧着。
“郡主不论是何等模样,都是仙女似的人物。”陳振龙和唐毅生对视一眼,齐齐夸赞道。
白卿音看着两人拍马屁的模样,抓住自己的发丝,无语道:“你们两人莫要觉得自己年纪比我稍大些,便可以糊弄我。”
盛京墨看着耍宝的两人,轻声贴在小姑娘耳边,低语道:“音音。今日是我的错,回到东沅,我送你礼物做赔礼,好不好?”
“那我等着。”白卿音自他手中接过自己的发丝,踏进船舫。
“谋事在人,成事在郡主啊!”唐毅生抚着自己胡须,笑着道。
“小郡主将滕苗藏到自己发髻里这一招简直是太绝了!”陳振龙满眼佩服。
郡主这一招高啊,就是有人十二个时辰跟在郡主身后,也没有人发现。
“郡主这几日一直用香薰打理自己的头发,嗅觉已经失灵好几天了,我先进去看看。”盛京墨并没有像他们那么开心,而是更忧心小姑娘的身子。
小姑娘自小姑娘将滕苗藏在自己发丝中那一刻便抹上自己调配的香薰,这已经好几日了,不知小姑娘的嗅觉有没有受到影响。
...............
“我的头发是你弄乱的,你帮我洗头。”小姑娘拿出自己调配的香膏放到盛京墨手中。
“好。”盛京墨接过小姑娘手中的香膏,毫不犹豫的回道。
说着,他走出船舱,道:“我与郡主有要事相商,不许任何踏进船舱。”
盛京墨命人送来热水,而后淋湿小姑娘的头发,取了些许小姑娘给的香膏均匀的涂抹在小姑娘的头发上,轻柔的梳理着。
白卿音躺在小椅子上,闭上眼睛惬意由着他梳理自己的发丝。
这些日子,她一直注意着自己的行踪,时刻注意着自己身上藏着的东西不被人发现,心一直高度紧绷着,片刻不得安歇,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的嗅觉恢复了吗?”盛京墨瞧出了小姑娘疲倦的模样,轻声问道。
“我也怕我的嗅觉不能恢复,遂以早早我配置的解药。”说着,她呢喃自语:“那个香膏便是解药。”
(本章完)第138章第138可着一个人使劲欺负
“京墨哥哥,我好困,我歇一会。”小姑娘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睡去。
“好,你歇一会。”他取过干帕子将她的发丝揉干,抱着她,将她送到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而后便一直守在他身边。
看着小姑娘沉睡的模样,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抬手理着她的发丝,轻声道:“我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这些事小姑娘处理的很好,可小姑娘身上承担了巨大的压力,他瞧着心疼。
他的小姑娘正在一点一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郡主。
义父说,成长是要付出代价。可他心疼啊!
小姑娘白日里睡觉特别安稳,一动也不动,一到晚上就变得猴子满床乱滚。
稍微热一点被子就不在身上,为此陛下和义父特地为她寻来几床厚度不同的天蚕丝被冬暖夏凉,随时带着,才稍稍好些。
程凡带着士兵驻守在船舱外,见屋子里没有动静,站在船舫外程凡,小声道:“将军,要不您也回去歇息吧!”
“郡主提心吊胆的好了几天,若是醒来看见我就在她身边陪着她,她会安心一些。”盛京墨低语。
“末将在这儿守着,绝不会让任何人踏进船舫搅了郡主歇息。将军也寻个地方稍微歇息一会吧!”程凡守在门外低语道。
语落,程凡没有得到回答,便偷偷窥探了一眼,却见盛京墨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眸底也拂过一丝心疼。
“好好睡,我守着你们。”............
一连坐了好几日船,白卿音支撑不住了,盛京墨便让其他人船只靠岸登路,他与小姑娘坐船慢行。
眼看着要靠岸,盛京墨便陪着小姑娘在船边赏景:“快要靠岸了,再忍一忍。”
白卿音抬眸望去,眸光微寒,道:“京墨哥哥,这片海域隶属于朝廷,远处的停泊却止步不行船只,应当是怕与我们碰见,刻意避开。”
“他们刻意避开我们,应当不是官船。”她看着远方停泊的船只,轻声一笑,下了定论。
盛京墨踩着船板上,低语道:“应当是一些走私船吧!”
“这种事历朝历代屡见不鲜。”
盛京墨轻叹,而后又道:“一般这种事背后都有京官照着,若是你要管,我回京之后便着手查探,看看这里到底有哪些什么猫腻?”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怂恿我参与这些事情?”
小姑娘抬眸看着身旁的盛京墨,将自己心底的疑惑尽数说了出来:“这些日子你变得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反问,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以前的你绝不会让我参与朝堂中的事,今日却一再怂恿我去参与这些事。”
她回眸看着盛京墨,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些改变?”
盛京墨垂眸看了一眼小姑娘,低语道:“因为我的小姑娘很优秀,我想要将我的小姑娘推到所有人眼前,让所有人都能瞧见我家小姑娘的风采!”
“?”白卿音有些不明白。
除了盛京墨,为何她身边的人都那般希望她能够掺和朝廷政事中去。
“那是你应得的!”盛京墨勾唇瞭望远方。
吴同洲,唐毅生,陳振龙……
凡是接触过的官员都想要帮助他的小姑娘更加耀眼,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想着,要回京,盛京墨心底的担忧再度浮现,开口道:“距你及笄不到一年时间,你的生活许会发生变化。”
说着,盛京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道:“回京以后,我会去寻屈鸿,他手上有一把上好的青铜剑,名曰赤虹。”
“此剑是千年前越王之剑,青铜锻造,便是时隔千年依旧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京墨哥哥,你不能可着屈师兄一个人使劲欺负?”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双眸放光打定了主意的模样,立刻开口劝阻。
“上一次你揍了屈师兄,他跑到皇宫告状。你若是还打他的主意,他一定不会从的,甚至还会到陛
“京墨哥哥,为了你自己的名誉,你就不要去惹他了,好不好?”小姑娘好言相劝。
“他爱告便让他去告。”盛京墨看着小姑娘。
语落,他看着小姑娘蛊惑道:“那可是神兵利器,你真的不想要?”
“那可是屈鸿师父传给他的剑,那剑极有灵性,说是能与主人心意相通,你真的不想要?”他看着小姑娘,一心蛊惑。
小姑娘被他撩的心烦意乱,心底竟对那赤虹生了念想。
“要不你取来让我我瞧一眼,然后你再还回去!”小姑娘回眸,害羞的说道。
盛京墨勾唇一笑,道:“好。”
取出来,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看着盛京墨唇边得逞的笑意,她暗暗咽了咽喉咙。
真是的,心思又被拆穿了。
他太了解自己了!
……
两人落地洛河没有丝毫停留直奔京城,为了培育金薯藤苗,嘉宁帝特意批了十亩良田陳家父子培植。
因金薯“来历不正”,也为了保白卿音的名声,陳氏父子功勋并未宣扬,只是记入皇家史册,册封了县公,享朝廷俸禄。
嘉宁帝叮嘱两父子一定要快速将藤苗培育出来,早日种植。
众人离去之后,嘉宁帝看着自己外甥女,心疼道:“你这孩子这般会胡闹。”
“你怎能不顾安危将藤苗藏在自己发髻中?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嘉宁帝想着,不由背脊发寒。
金薯是吕宋国宝,他们甚至拟定了国法保护金薯不外流。
若是被人发现,他们怕是会动手……
“身处异地,自是要以自己安全为主!”嘉宁帝叮嘱小姑娘。
嘉宁帝看着小姑娘,满心忧愁:“你若是有个闪失,舅舅怎么办?”
“舅舅放心,京墨哥哥一直都在我身边。有他在,我不会有事的。”白卿音保证道。
嘉宁帝看着一旁的盛京墨,眸底拂过些许无奈:“你呀,就仗着我们宠你!”
“入秋了,舅舅给你准备了些许厚衣裳快回去看看。”
“谢舅舅!”小姑娘娉婷一拜。
……
踏出宫门,盛京墨让程凡护送郡主回府,自己则骑马向屈鸿府走去。
白卿音撩开车帘看着盛京墨,叮嘱道:“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京墨哥哥,你不要为难屈师兄,我不要赤虹了!”她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不能拿人家的东西。
“好!”盛京墨回着,勒马便走。
他何曾说过自己君子!?
??此故事根据真实人物改编。
?故事中提到的父子真有其人。
?金薯俗称(山芋)(红薯)(芋头),是明朝时期陈家父子从国外偷偷带回。
?那时多灾多难,一颗藤苗救了无数人。
?陈振龙先生之功,功在千秋社稷。
?特写此篇,铭感先生大恩。
?
?
(本章完)第139章若非故人之子,我怎会陪你演戏?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看守屈府大门的府卫瞧见骑马向屈府走来的盛京墨,回想起上次盛将军来屈府时闹出的事,下意识回府禀告。
屈鸿与其夫人正在下棋,府卫慌忙的闯进屋子禀告,吓得屈鸿手中的棋子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当即勃然大怒:“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可如此大呼小叫?”
府卫哭丧着一张脸,诚惶诚恐:“屈大人,不好了。”
“到底何事?你倒是说呀!”屈鸿被府里的侍卫弄懵了。
“因为,本将军到了。”盛京墨推开虚掩的房门,看着屋子里下棋的两人。
屈鸿瞧见神清气爽,风姿秀齐的盛京墨,瞬间炸毛:“你怎么又来了,你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看着面有畏惧的屈鸿,笑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这儿是有事相求。”
求?
这小子什么求过任何人!
抢还差不多。
屈鸿看着向自己投来目光的盛京墨,寒毛直竖,道:“你.......”
盛京墨抓住屈鸿的肩膀,对着身旁的屈夫人,道:“本将军与屈大人有要事相商。”
说着便将屈鸿带出了房间,孟紫乔不明所以。
屈府书院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这里是屈府,不是你的藏宝库,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盛京墨刚说出赤虹剑,屈鸿断然拒绝。
“盛京墨,你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二品将军,这次出征新罗又立了功勋,想来应该荣升一品,可是你也不能仗着自己功劳便为所欲为。”屈鸿没有给盛京墨开口的机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道。
“你还没有成亲,不要胡作妄为,你要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名誉考虑。”屈鸿看着盛京墨,语重心长的劝道。
“你觉得本将军会在意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吗?”盛京墨抬眸看着屈鸿,反问。
他拿起桌上的孤本,开口道:“你说,若是我告诉尊夫人,你当年是如何骗她与你订下婚约?”
屈鸿立刻打断盛京墨的话:“你够了。”
没完没了!
“别拿那件事威胁我,你以为我真的怕吗?”屈鸿扬高了声音为自己打气。
说着,屈鸿心底的怒火缓缓压下,意识慢慢清醒。而后问道:“赤虹是我师傅传给我,我从未用过。这些年也没有人知道赤虹在我手中,你是如何知道的?”
盛京墨见屈鸿真的心平气和的与自己谈话,提醒道:“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不是没用过,而是你不能用。”
“........”屈鸿语塞。
“那把剑认主,认贤主。我不都不能用,你一个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将军拿到它又能如何?”
屈鸿看着盛京墨,接着道:“那把剑认的是贤明之主,你拿到也没有用啊?只会为你带去灾祸。”
“我替他找到了主人。”盛京墨看着屈鸿,意有所指。
屈鸿皱眉,看着盛京墨,轻声道:“郡主?”
盛京墨沙场征伐,出手毒辣。唯一在乎的便是小郡主。能让他再三出手的也只有小郡主。
盛京墨看着屈鸿唇角微扬,没有说话。
屈鸿看着盛京墨,拿起桌上的茶盏,垂头思索。
盛京墨翻阅着手中书籍,静静候着一旁等着屈鸿的回复。
半响,屈鸿放下手中的茶盏,沉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你等着。”
屈鸿起身离开,不一会抱着一个剑匣走到盛京墨面前,放在圆木桌上,道:“你应该知道若是这把剑出世,定会惹出不小的风暴,你要小心一些。”
盛京墨拿起剑匣,取了一块布将其包裹住,不任何人瞧见包袱里到底是什么:“多谢提醒。”
赤虹剑到手,盛京墨便不做逗留,转身便要离去。
屈鸿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低语道:“盛京墨,你到底是什么人?”
“屈大人此话何意?”盛京墨停下脚步,冷声反问。
“知道我与夫人的故事的,只有一个人。”屈鸿缓缓坐下,拿起方才放下的茶盏轻润了一口,低声道:“你是不是故人之子?”
盛京墨倏然回眸,看着饮茶的屈鸿,低语道:“当然不是!”
语落,盛京墨转身离去,步伐决绝果断,未有丝毫停顿。
屈鸿起身目送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轻笑着低语:“盛京墨,我的眼睛不瞎。”
自你随着西梁王出现在朝堂的那一刻,我就看出你与我那一位故人长得极其相似。
只是当时我没有怀疑你的身份,可自从你开始威胁我,我便知道你一定就是他的儿子。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我和夫人的事。
“若非你是故人之子,我怎会放下颜面陪你演戏。”屈鸿笑着回道。
拈花小苑
四季繁花,葳蕤生香。白卿音带着宋宁和宋澈两兄妹在湖边喂鱼,优雅惬意。
“漂亮妹妹,这鱼养的好肥啊!”宋宁看着湖中神气活现的鲤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漂亮妹妹,我们把它煮了吧!”宋宁摇着小姑娘的手臂,小声道。
小姑娘双手微颤,手中的鱼食尽数洒进湖里。
鲤鱼本就贪吃,突然掉落如此多的鱼食,争先恐后的抢了上去。
“不行,我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它不能吃,而且她的肉也不好吃。”小
姑娘放下手中空了的鱼食盘,开口道:“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为什么还惦记着我的鲤鱼。”
“鲤鱼是吉祥之物,不能吃的。”
小姑娘看着池塘中几尾鲤鱼,回眸看着兄妹二人,警告道:“你们不能打他的主意。”
宋宁见小姑娘拒绝,只能撇着嘴巴坐在一旁生闷气。
小姑娘见宋宁真的生气,心底拂过一丝不忍,道:“以后你们若是想要吃鱼,去与管家说一声,若是管家不在,你们便去东厨房知会一声,让他们给你做。”
“恩嗯......”两人疯狂点头。
“只要你们不吃我养的鱼,你们想吃什么鱼都可以。”小姑娘向兄妹二人提供另外一种保证,吸引二人目光。
“聊什么呢?”盛京墨踏上小桥,看着小姑娘又在哄两兄妹,心下好奇,问道。
小姑娘看着盛京墨,控诉两兄妹的罪行:“他们两个想吃舅舅送给我的鲤鱼?”
“我帮你劝他们两个人。”盛京墨轻声安抚。
“嗯!”小姑娘点头,安心等着他开口劝说两人。
盛京墨抬眸看着两兄妹,目光幽冷如冰霜,薄唇轻启:“你们想吃漂亮妹妹的鲤鱼?”
(本章完)第140章盛京墨脸红了
“不是啊!”兄妹二人连连摆手,急着否认,而后鬼使神差的后退着离开。
“我们去果园走走,顺便摘些果子回来了吧!”小姑娘指了指前方的果园,小声道。
拈花小苑有四时之景,亦有果树无数,长廊复榭满园飘香。
“夏日成熟的杏子没有吃上,有些可惜了。”小姑娘叹着,而后轻轻摘下一颗成熟的石榴。
盛京墨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石榴取出帕子将石榴上的灰尘擦拭干净,而后用指甲划开一个口子,将石榴分成两半,剥出一颗喂到小姑娘唇边。
小姑娘张口轻轻咬到自己口中,甘甜的香味在齿尖蔓延。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一脸满足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而后便是疼惜:“前些日子委屈音音了。”
随着他走了沙漠,去了吕宋那样的贫瘠之地,神经一直高度紧张,未曾有丝毫停息,吃饭饮水都格外注意。
如今瞧见她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吃着自己家果园的石榴,心底格外心安。
小姑娘接过他手中的石榴,轻声道:“不委屈,能与你在一起,一点也不委屈。”
她剥下石榴学着他的样子喂到他的唇边,笑着问道:“好吃吗?”
“嗯!”他轻声应着,而后问道:“没能为你准备一个十四岁寿宴,你可曾后悔过?”
小姑娘扑到他的怀里,小声道:“京墨哥哥不悔,我便不悔。”
“与你在一起,我怎会后悔!”他搂着小姑娘的腰肢,看着小姑娘轻声道。
小姑娘纤腰如柳一般柔软,身子也是软软的,搂在怀中没有什么重量,让他不敢下手深怕勒坏了小姑娘。
“音音,长高了不少。”盛京墨见小姑娘已经到自己胸前,开口道。
“我已经十四岁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啊!”小姑娘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提醒。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她及笄,父亲和舅舅便会为她为她议亲,若是他还没有位及一品公侯,便没有打败她那几个混账表哥的机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舅舅也是的,你力挫新罗皇朝,截杀了刺杀舅舅的刺客,他为何不按照规矩为你加封一品?”白卿音小声的为他鸣不平。
盛京墨看着气愤的小姑娘,开口道:“音音,不要急,加官封爵自是要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宣告,而后下发榜文,公而告之。”
“也是。”小姑娘点头表示赞同。
盛京墨看着后知后觉的小姑娘,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声道:“不要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安心等着便好。”
前世,你我错过太多,今生我绝不会错过你的一分一毫。
“好,我等你。”小姑娘抱着他,还不忘偷偷的吃着石榴,盛京墨轻抚着她的发丝,满眼宠溺。
.........
“你不是最讨厌吃石榴的吗?什么时候改的性子?”姚氏端来糕点送到儿子跟前,看着书桌边上放着的石榴,轻声调侃。
她这个儿子最讨厌繁琐的食物,这石榴便是其中之一,石榴子很小,吃着麻烦,今儿改了性子,她忍不住想要调侃儿子几句。
“这是音音果园里种的,音音知道母亲爱吃,让我带回来送给母亲的。”盛京墨抬眸看着自己母亲,轻声道。
“音音有心了。”姚氏看着桌上的石榴,小声回着,而后开口道:“你若是舍不得便留着吧!”
说着,她指了指圆木桌上的食盒,道:“音音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我给她做了些她爱吃糕点,你晚些给她送过去,让她解解馋。”
“母亲对音音比对我这个儿子还好。”盛京墨瞧着满眼都是音音的母亲,暗暗吃醋。
姚氏看着儿子佯装吃醋的表情,小声道:“傻孩子,装的一点也不像。”
“我不要你哄我开心,早些把音音娶回家我会更开心。”
“你与音音的缘分你父亲早就算到了,我与你父亲都在等着你将音音娶进盛家。”姚氏笑着,转身离去。
盛京墨皱眉,靠在椅子上歇息。
父亲这个词已经离开了他很长时间,如今母亲再次提及,他心底的恨意好似不如以前那般炙热。
或许小姑娘说的对。
他没有必要下任何决定,等他回来细说缘由也不迟。
想着,他起身取走桌上的食盒,踏出房门。
白卿音忧心自己的鱼儿,夜晚打着灯笼将鱼儿都引了过来,而后仔细的数着。
舅舅送了她十三条鲤鱼,是因先皇手下有十三位开国大将军,他们冲锋陷阵,不畏生死才成就了如今的东沅。
舅舅为了给她一个平安如意的彩头,捉了几尾鲤鱼放到十三位将军的府邸中养了一些日子,而后挑选出长势最好的送到她的院子里。
这般举动是为了借十三位将军的祥瑞之气讨一个彩头,护着她,庇佑她。
舅舅废了苦心,她自然格外在乎这些鲤鱼。
盛京墨踏上小桥,看着小姑娘数鲤鱼,开口道:“我今日已经警告过宋宁和宋澈,他们不会再打这些鲤鱼的主意。”
听见盛京墨已经警告过他们两人,小姑娘缓缓松了一口气,而后问道:“京墨哥哥,你怎么来了?”
盛京墨亮出手中食盒:“我娘做了你爱吃的糕点,让我给你送过来。”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说着,他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灯笼,为她照路。
“别急,回去再打开……”
小姑娘接过他手中的食盒,盛京墨转眸以为小姑娘贪吃刚要开口劝她回去再吃,却没了声音……
小姑娘主动握上他的手,道:“我怕黑,你牵着我。”
她当然不怕黑,只是突然想要牵他的手。就像小时候,不论她跑去哪里藏着,他都能找到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温热的小手软弱无骨,温软细腻,他竟紧张到失声。
他没有回应,只是手下的力道紧了一分,似是害怕弄丢她一般。
回到屋子里,烛火照亮了屋子。
小姑娘坐下,刚要打开食盒,却见烛火印在他的脸上……
小姑娘瞧着他晕红的耳廓和脸颊,惊喜道:“京墨哥哥,你害羞了?”
牵个手,他竟脸红了!?
(本章完)第141章加封一等公爵
“没有。”
“是烛火的光,你看错了!”盛京墨义正言辞的否决。
他也不知怎的,牵上她手的那一刻,心底欣喜掺杂慌乱,脸颊和耳朵也烫的厉害。
可是面对质疑,他还是拒不承认,不想落了男儿家面子。
小姑娘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而后抚上她的耳朵,轻抚着他而后的朱砂痣,笑着道:“你还骗我,你的脸和耳朵就像发烧了一般,滚烫。”
盛京墨轻咬住唇肉,避开小姑娘调笑的目光,拿过桌上的食盒轻轻打开,道:“烛火太多,炙烤的。”
小姑娘看着他嘴硬的模样,眸底笑意盈盈,道:“京墨哥哥,你既不承认我便当做方才都没有发生!”
小姑娘捏起一块榛子酥咬入口中,夸赞道:“还是云姨的手艺好。”
盛京墨抬手探了探自己脸颊,却是滚烫异常,看着小姑娘的眼神也越发温柔,瞧着小姑娘贪吃的模样,笑着道:“小姑娘,真的没有人与你抢,你吃的这般快,做什么?”
说着,他斟了一杯茶放到她身边:“喝些茶水,莫要噎着,吃慢一点。”
小姑娘这才放下手中的酥饼,饮了一口水。
盛京墨瞧着她唇边的碎屑,取出帕子轻轻擦去,道:“怎么?他们两兄妹又抢你的糕点了。”
“嗯。”小姑娘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嘴角,小声道:“他们两个人仗着自己武功高,将我院子里的糕点一散而空,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糕点的滋味了。”
“真不是我贪吃。”说着,小姑娘拿起茶点继续吃着。
盛京墨见小姑娘满脸委屈,开口道:“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们两个,拿出一点郡主的威严啊!”
“那明日我命程凡在他们糕点上放些泻药,让他们不敢再吃糕点。”
“不用了,一些糕点我还是供得起。”白卿音回着。
小姑娘娇俏一笑:“我吃不上糕点,京墨哥哥才会时时刻刻的惦记着我呀!”
盛京墨知道小姑娘舍不得、心疼他们两兄妹才会这般由着他们,便开口道:“明日去我府上,我给你备些好吃的。”
小姑娘问道:“我去你府上,总得寻一个借口啊!”
盛京墨勾唇,笑着回道:“不需要寻任何借口,明日我下了早朝,便来接你去我府上。”
“好。”说着,小姑娘放下手中的糕点。
云姨的厨艺比宫中御厨还要好,她得留着肚子,等着明天饱餐一顿。
“早些睡下,明日我来接你。”盛京墨见天色不早,便叮嘱小姑娘早些歇息,自己起身离去。
小姑娘见他要离开,双手捧着了脸,柔声问道:“那我明日要认真打扮吗?”
盛京墨停下掩门的手,轻声回道:“音音模样生的俊俏,不需可以打扮已是人间绝色,还是给我母亲留些面子,比较好。”
小姑娘起身来到门前,打趣道:“嘴似抹了蜜一般!云姨才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明日,我等你来接我。”小姑娘看着盛京墨,满心期待。
他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等我。”
皇城
“新罗人贼心不死,谋害二皇子,行刺于朕,其心可诛。”
“神策将军盛京墨护驾有功,缉拿凶手,诛灭新罗王朝,功在社稷。现加封一等公爵,赏良田百亩,锦缎百匹,黄金万两,赐蟒袍,金腰带,金纹冠..........”
朝堂之上,众臣面面相觑,左顾右盼:盛将军才二十岁,便被加封一等公爵,这可是千古奇闻。
大皇子看向身旁的三皇子:盛京墨位极人臣,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地位。
三皇子皱眉:大皇兄,盛京墨现在风头正盛,我们还是忍一忍吧!
四皇子抬眸看着盛京墨:该死的,盛京墨一个屠夫,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他身上?
“谢主隆恩!”盛京墨俯首谢恩。
嘉宁帝看着谢恩的盛京墨,开口提醒道:“这个位置,早就该是你的,只是那时你还太年轻,朕和你义父怕你风头太盛便压着你的功绩未曾封爵。”
“如今你已过二十,朕便将你的战绩一一成列记录。而今加封一等公爵,当以万民表率,行事要更为谨慎。”
“遵旨!”盛京墨回着。
朝中新一代武将能够独当一面都在盛京墨麾下。
朝中老将早已入编西梁王军,那些二代子弟善武者直接编入西梁军麾下。
西梁王手下本就是精兵强将,如日中天。
朝廷尚有五十万大军隶属陛下管制。
盛京墨成长为一方公侯,身后又有西梁王,陛下和西梁郡主在……
可谓是权倾朝野
众人脑海中不由浮想出一个词:东沅要变天了。
嘉宁帝垂眸看着大皇子等人,道:“尔等贵为皇子,当行仁道。莫要贪功好利。”
“百姓为江山之重,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
“儿臣知道,谨遵父皇教诲。”几人俯首,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盛京墨见嘉宁帝提及百姓,状似无意的开口道:“方才陛下提及百姓生计,臣想起臣与郡主自洛河登岸时,瞧见河中停留着十几艘货船,止步不前。”
“郡主察觉到那些船只有异,命臣留下下属观察,今明两日应当便能得到答案。”
嘉宁帝当即抓住盛京墨口中的要害,质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不是官船,是私船?”
音音登船上岸的落脚地是官渡,不允许私船停留。
若是官船怎会在海上停泊,止步不前?
盛京墨拱手行礼,禀报道:“下属未归,臣不敢断言。”
“详情如何,还得陛下派人清查。”语落,盛京墨默默退后,将自己隐匿人群中。全然不顾自己方才说出的事会掀起多大风浪。
嘉宁帝瞧见盛京墨淡定的模样,心底隐隐猜到那些船就是走私船。
有人借朝廷渡口,行商走私……
音音和京墨都是聪明孩子,他们昨日归来没有私下禀告,而是选择在大殿上公而告之,便是确定了那些船只就是私船。
“洛河漕运是官渡,各地供奉,乃是军需物资都是从洛河出发。”嘉宁帝自语,眸底掀过一丝疯狂和愤怒,目光移向三皇子等人,风雨欲来.............
(本章完)第142章恭喜京墨哥哥加封护国公
“京墨,洛河渡口的私船由你和音音全权督查。”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厉声道:“朕不论你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朕只要真相。”
“臣遵旨。”盛京墨回道。
“陛下,息怒!”众臣跪地,请愿。
“息怒,朕为什么要息怒,朕凭什么要息怒。”嘉宁帝厉声怒骂,拍案而起:“官漕运口都敢动,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动朕的坐下龙椅?”
嘉宁帝看着所有人,命令道:“吴同洲,骆明,李文正,这件案子你们三人要配合盛将军将此案调查清楚。”
嘉宁帝看着大皇子等人,眸底拂过一丝冷戾,道:“你们四个,好自为之。”
盛怒之下,嘉宁帝拂袖而去。
众臣面面相觑,不少人偷偷的看向几位皇子。
除了这几位皇子,应该没有人敢动漕运?
这么说之前贪污皇粮的案子,幕后应还有一个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恭喜护国公。”大殿外,李文正看着身着蟒袍,头戴金纹冠,腰系金腰带的盛京墨,拱手行礼,笑着恭维道。
“恭喜护国公。”吴同洲道喜。
盛京墨是护国长公主的义子,而今加封公候,承继长公主封号,足见陛下对其是真心疼爱。
“同喜。”盛京墨回着,姿态优雅,丰神如玉。
“不敢不敢。”李文正立刻回道,而后接着道:“将军不过二十便位列公候,我等望尘莫及,岂敢与将军并提。”
“将军方才册封,又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府上好好歇息。”
吴同洲体贴的提醒着,而后又道:“我先回户部搜集洛河官渡的案卷,明日下朝之后携带案卷资料去将军府上细聊。”
“哎呀,将军已是国公爷,下官一时竟忘记改口。”说完,吴同洲才想起自己称呼错了,立刻拱手行礼道歉。
“无妨。”盛京墨挥手,而后提醒道:“我府上不接待任何访客,大人若是有事可到郡主的拈花小苑等候,郡主自会派人前去通知我前往洽谈。”
“好。”吴同洲应着,转身离去。
盛京墨站在御阶前俯瞰着皇城全貌,怅然若失:音音,若是现在你在我身边,多好。
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也会站在这儿,俯瞰东沅的万里河山。
带着一丝期待,盛京墨踏下御阶.......
“盛京墨。”四皇子的声音自盛京墨后背响起。
熟悉而又厌恶声音传来,盛京墨眸底的喜悦与期待瞬间消散,阴鸷幽暗。
他不顾身后的呼唤,步下台阶,未有犹疑。
历楠珏见盛京墨对自己置之不理,加快了步伐追上盛京墨,拦在他面前,道:“盛京墨,本宫喊你,你听不见吗?”
盛京墨看着站在台阶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四皇子,眸光微敛,开口道:“风太大,臣听不见。”
历楠珏看着盛京墨,双拳紧握掩去眸底怒气,恭维道:“将军荣升国公,本宫想邀国公大人.........”
“臣已有约,告辞。”盛京墨象征性拱手行礼,便越过历楠珏踩着的楼阶,飘然而去。
历楠珏转身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敬酒不吃吃罚酒!
盛京墨步下台阶,隋大壮立刻上前,道谢:“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这身蟒袍,将军早就该穿上了。”
“只是不知将军此次加封何等爵位?”隋大壮瞧着盛京墨这一身蟒袍,笑的合不拢嘴。
“护国公。”盛京墨上马,将手中赐封的圣旨放在马背上的包袱中。
“稍后,陛下亲赐牌匾会到。你在此处等候,为他们引路。”盛京墨嘱咐了一句,纵马离去。
隋大壮看着一抹朱红色的蟒袍,憨憨一笑。
护国公。
他家将军终于加封一品公侯!
拈花小苑
“音音。”盛京墨纵马直奔府苑,瞧见小姑娘正在果园摘果子,心底的不悦一扫而空。
小姑娘眸含春水,脸如凝脂。一袭白色茉莉烟罗软纱,白色迤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粉腻酥融,娇艳欲滴。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向自己走来,竟有些痴了……
“恭喜京墨哥哥加封公侯!”小姑娘笑着道贺。
“不知盛京墨现在品阶如何?封号为何?”小姑娘抚着他身上的莽纹,满心欢喜。
京墨哥哥终于穿上了本该属于他的蟒袍。
盛京墨瞧见小姑娘爱不释手的模样,轻声道:“护国公!”
“护国公!”小姑娘眸光微闪,清澈透亮的眸子氤氲着泪水。
前世她音音听见舅舅加封他为护国公,葬在自己墓旁。
护国!
皇祖父将最尊贵封号给了她的母亲。
今日舅舅将这个封号赐给了她最爱的人。
“哭什么?”他心疼的抚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安抚:“不加封公侯,我如何娶你?”
“说什么呢?”白卿音抬手拭去眼角喜悦而又苦涩的泪水。
……
“音音!”姚氏瞧了白卿音踏进院子,立刻来迎。
“云姨。”小姑娘瞧着记忆中的美人风姿绰约,容颜依旧。娉婷行礼,轻声唤道。
“你这孩子,这般客气作甚?”姚氏立刻将她扶起。
小姑娘抬首便瞧见了小姑娘红肿的眼眶:“怎么了?怎的哭了?”
尚未等小姑娘回答,姚氏便开口责问道:“儿子,你欺负音音了?”
“不是的,云姨你误会了!”小姑娘怕姚氏误会,连忙开口解释。
“京墨哥哥进了爵位,赐封护国公,我开心的。”
姚氏注意力一直在音音身上,未曾注意到自己儿子身上穿的不是朝服,而是蟒袍。
“进了爵位,就该好好准备你的婚事!”姚氏看着儿子,开口道:“该备的聘礼,嫁妆,文书,都该备上了。”
盛京墨连忙出声:“娘!”
小姑娘还小,最是害羞,您提这件事做什么!
“好,娘不说。”姚氏这才想起小姑娘年纪还小,未到婚配年纪。说这些不合适!
姚氏瞧着小姑娘的手:“来,快随我来,昨儿京与我说,你要来。我便开始准备。”
说着,姚氏扶着小姑娘坐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看!”
“谢谢云姨!”小姑娘看着桌子上一半都是糕点和肉肉,双眼放光。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姚氏笑着道。
见小姑娘害羞,姚氏立刻开口:“你娘生下你,身子不好,都是我照看得你。”
说着,姚氏仔细的打量着小姑娘。
今年不见,窈窕佳人出落的亭亭玉立,模样俊俏。
怨不得儿子一颗心落在她身上,生根发芽。
“云姨,你这般看着我作甚?”小姑娘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心有疑惑。
(本章完)“因为音音长得好看啊!”姚氏看着小姑娘,柔声夸赞。
小姑娘抬眸看了一眼盛京墨,而后又看向姚氏,低语道:“我道京墨哥哥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原是跟云姨学的。”
“他?”姚氏吃惊的指了指自己儿子,道:“音音,莫要与我玩笑,那小子对人向来冷冰冰,能说出什么好话。”
“是吗?”小姑娘反问。
心底却恍然大悟:原来京墨哥哥对她与对别人是不同的。
“自然,这个小子从小到大嘴里就没有说过一句好话。”姚氏看着儿子,责备。
“这小子若不是模样生的好些,就他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还不知会得罪多少人。”姚氏毫不留情的贬损自己的儿子。
小姑娘立刻辩解,道:“没有啊,京墨哥哥没有得罪任何人啊!”
他对自己一直很好啊!
“他呀,也就对你好。”姚氏开口调笑道。
“娘,音音年纪还小,您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好不好?”盛京墨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这个娘亲给玩废了。
姚氏看着儿子不好意思的模样,开口道:“好,娘不说了。”
“娘走,娘把时间留给你们。”两人刚松一口气,姚氏又道。
两人看着离去的姚氏,两人无语。
白卿音看着身旁的盛京墨,小声问道:“我记忆中,云姨端庄秀雅,今日怎瞧着有些不太正经啊!”
“你想多了,我娘只是想告诉你,她认了你这个儿媳妇,让你以后多过来走动,不要拘谨。”盛京墨连忙解释。
知母莫若子。
盛京墨又怎会不知母亲的用意,当即解释给小姑娘听。
“以后我会寻时间来陪她。”小姑娘心底浮上一丝不忍。
这些年,云姨一个人守着这座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为等京墨哥哥的父亲回来。
她应当也是需要人陪着的!
“京墨哥哥,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要去寻你父亲的下落吗?”白卿音回眸看着盛京墨,轻声问道。
盛京墨摇头,低语道:“他那样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便是找到了,他也不会跟我们回来。”
白卿音不想他想不开心的事,夹起桌上的桃花酥喂到他唇边:“你尝尝看,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盛京墨张口咬入口中,接过她手中的糕点,轻声道:“我不饿,你自己吃。”
“嗯!”见他的思绪已被自己拉回,方才安心用膳。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用餐的模样和桌上空了的盘子,又瞧了一眼她的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眸底拂过一丝好奇,鬼使神差的探了探她的小腹,问道:“音音,你这小肚子是怎么装得下的桌上这些糕点。”
小姑娘吃了半天也没有瞧见肚子圆润,她那般贪吃也没见长胖啊!
可她确确实实吃了不少,怎的身上也没有长出肉,还是这般清瘦。
白卿音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瞧着桌上的空盘子不以为然,小声道:“也没有吃很多啊!”
盛京墨收回手,道:“要不寻个大夫来瞧一瞧!”
“不用。”白卿音连忙摆手拒绝。
“葛御医瞧过了,说我在长个子,消化的快,食量有些大是正常的。”她边吃边解释。
小姑娘竖起四根手指:“我现在一天要吃四顿。”
“夜里总是被饿醒,我便将一日三餐的时间稍作调整,晚膳改在申时,戌时夜宵。”她将自己饮食时间皆告知于他,让他安心。
“那便好。”盛京墨听说大夫看过了,心便也安了。
而后轻声叮嘱道:“我与义父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片刻不得马虎,知道吗?”
“有宋宁宋澈在,他们会保护好我的。”小姑娘小声回道:“再说,我自己武功也不差,若是有人想要对我下手,也得看能不能躲过你送我的桃花匕首。”
“我知你剑术不错,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提防一些总是好的。”盛京墨柔声提醒。
“洛河官渡的事,我已经禀报与陛下知晓,陛下让你我二人督办,李文正、吴同洲、骆明三人协同审查。”
小姑娘放下木筷,问道:“为什么又是我?”
舅舅怎会将朝事交给她来处理?
他爹已经够不靠谱的了,很多事都是她在帮着爹处理的。怎的现在舅舅也就那些烂摊子丢给她了。
“官渡漕运事关国策不交给你,交给谁?”盛京墨知道小姑娘身上的担子重,却还是贴心开导。
“若没有你压阵,谁敢查!”
“你是西梁郡主,陛下将军权交到你手上时,或许也是希望你能像你母亲一样。承担起东沅国运。”
“莫要再吃了,小肚子已经圆滚起来了。”他拿下她的手,叹气道:“少食多餐,别撑着。”
暴饮暴食,胃容易出问题的。
小姑娘擦拭干净,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满意道:“嗯,应当是饱了。”
“应当?!”盛京墨表示不解。
小姑娘起身,稍显圆润的小肚子瞬间消失不见。
盛京墨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小姑娘,发现小姑娘长高了不少,少女玲珑身姿尽显。
前世她卧病在床,身形消瘦,个头矮小,如今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加的餐没有白费,小姑娘长高了不少。”盛京墨笑着夸赞。
小姑娘来到他身边,抬手量了量他们之间的差距,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他的下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小小的得意着:“京墨哥哥,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小了。”
盛京墨看着与自己比身高的小姑娘,小声道:“音音,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在这个年纪能有这般个头已经很高了。”
他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若是时间能过的再快一些,就好了。”
小姑娘抬眸看着丰神俊朗的男子,眸底氤氲着缱绻温柔,小声道:“说什么胡话。时间岂是人能控制的。”
盛京墨抚着小姑娘的眉眼,笑着道:“我想要将你定下来,将你变成我的未婚妻子。”
“将军.....”白卿音刚要回应,程凡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盛京墨知道程凡行事沉稳,当即牵着小姑娘的手踏出府门:“发生了何事?”
“许国来人了,他们希望陛下能够放出六皇子和武昭仪。现在正在宣安宫与陛下商议。”程凡瞧见两人相牵的手,非常识相的看向别处,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
盛京墨手下力道微收,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轻声道:“音音。”
“若是这次没有谈拢,你便会走对吗?”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垂眸低语:“今年过年又是我一个人了吗?”
“不会,今年我会与你在一起,陪你跨年。”盛京墨见不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模样,开口许诺。
“你要带我去我的封地。”小姑娘看着盛京墨,等着他的答案。
盛京墨抬手拭去她眸底的泪水,小声道:“不论如何,我不会再错过你的成长。”
小姑娘出落的倾国倾城,亭亭玉立,若是他不将小姑娘守的紧一些,还不知小姑娘会给他带来多少烂桃花。
小姑娘不知他真实目的是想要将自己困在他身边,只是满心期待着可以早一些去自己的封地见父亲。想着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度过一个新年。
程凡急切的提醒道:“国公爷,郡主殿下,陛下正在等着你们。”
程凡看着柔情蜜意的两人,小声调侃道:“两位若是有话,回来再说不迟。”
盛京墨抬眸,轻看了一眼,冷睨着程凡,道:“程凡,你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是吗?”
“没有。”程凡看着盛京墨质问的目光,吓的胆战心惊,立刻回道:“我去给两位备马车。两位稍等。”
说着,程凡就要退下。
盛京墨眸光微沉,冷声命令道:“程凡,你留下,去军营调出生死营的人日夜守护拈花小苑和国公府。”
白卿音瞧见盛京墨眸底稍纵即逝的急切与担忧,握紧他的手,柔声道:“没事的,已经过了二十年,谁还能记得云姨的模样,更何况云姨自到了东沅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盛京墨听见小姑娘的劝说,慌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可握着小姑娘的手却紧了几分。
小姑娘轻柔一笑,道:“京墨哥哥,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着你。”
宣安殿
许国国师端木翎,端王武覃思、副相车冀仁还有一蒙面女子,四人行礼之后,站在大殿内看着嘉宁帝。
“陛下,昭仪娘娘是您的妃子,六皇子是您的亲生儿子,你怎能为了一个外人,将他们母子囚禁?”端木翎身着道袍,抚着自己的胡须,苦口婆心的劝着。
端王武覃思接着道:“俗语云:虎毒不食子。东沅陛下应当也不想自己落一个杀妻弑子的名声吧?”
“盛京墨说到底只是一个外人,您不能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的妃子和儿子。”
“我们也知道盛将军受了委屈,我们陛下愿意和亲弥补昭仪娘娘带给盛将军的伤害。”许国国师端木翎,接着道。
“和亲?”嘉宁帝抬眸看着眼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人,问道:“你们准备派遣何人和亲?又准备与何人和亲?”
易公公立刻上前为嘉宁帝斟了一杯茶,而后退出门外,想要拦着盛将军和郡主。
谁料,易公公刚踏出殿门便瞧见盛京墨和白卿音,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郡主,国公爷,陛下让你们在门外等着,看他们怎么说。”
盛京墨和白卿音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许国,鲁元公主,我们陛下想要将鲁元公主许配于盛将军。”副相车冀仁立刻开口介绍。
“鲁元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其母是许国的皇贵妃,今年十九岁,生的花容月貌,能歌善舞,是我许国第一美人,配上盛将军绰绰有余。”
车冀仁话音刚落,三人身旁女子踱步上前,揭br/>武思思,身段玲珑,头戴珠冠,身着华服,秀气的小脸上描着精致的妆容,齐腰长发披散肩头,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将她烘托的尊贵无比。
嘉宁帝抬眸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子,清幽的眸底拂过一丝鄙夷:“皇贵妃,一个窑子爬出来的女人生下的孽种竟然也想嫁给东沅的最年轻的公候,你算个什么东西?”
武思思当即开口反驳:“陛下,你怎能如此污蔑?”
她的身世,她母亲的出身是整个东沅的秘密,东沅皇帝怎么可能知道?
嘉宁帝放下手中奏折,骂道:“一个娼妓爬到了皇贵妃的位置,许国皇帝脑子是进水了吗?”
“京墨是朕和西梁王一手带大的孩子,你一个娼妓之女有何资格嫁给京墨?”嘉宁帝厉声反问。
国师站了出来,将武思思拉了回去,直视嘉宁帝:“东沅陛下,不论鲁元公主生母是谁?是何身份?鲁元公主都是我许国公主。”
“和亲事关两国国祚,我国愿以公主为人质和亲,是不想惹出更大的事端。若是陛下不愿意放过昭仪娘娘和六皇子,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语落,许国国师接着道:“盛京墨虽是陛下和西梁王养大的孩子,可说到底盛京墨也是父母不祥、来历不明的孩子,鲁元公主许配给盛将军已算是下嫁。”
“碰!”大门被推开。
“盛京墨今年二十,凭赫赫战功得封一品公侯,手下更是名将云集。”
“如此成就者,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盛京墨如今是正一品护国公,不论他娶了哪家女子,都将是一品夫人。”
“贵国公主出生如何暂且不论,单你是许国人,你就没有资格做我东沅的国公夫人。”
白卿音踏进大殿,看着口出狂言许国国师,骂道:“你贵为一国国师,满嘴污言秽语,贬损他人出生,你有什么资格做一国国师?”
“你怎知道我是许国国师?”
端木翎位高权重,突然被人辱骂,当即大怒,厉声反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说着,端木翎调转枪头,质问道:“东沅陛下,你们东沅女子都是这般不识礼数之人吗?”“大胆,你何处来的胆子敢质疑西梁郡主?”盛京墨踱步而入,厉声斥责。
盛京墨风姿如玉,五官绝艳,一身蟒袍,头戴玉冠,脚踩银靴,冷眸幽深。
许国国师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盛京墨,脑海中浮现出一众莫名的熟悉感,一时间竟没有了任何反应,副相立刻上前将国师拉了回来。
“臣等有眼不识泰山,望请郡主见谅。”副相上前,拱手行礼,道歉。
而后看着盛京墨,恭维道:“恭喜将军问鼎国公之位。”
语落,副相急忙向嘉宁帝道歉,道:“陛下,我等不知郡主身份,无意冒犯,望陛下莫要见怪。”
许国人见白卿音年纪小,全然不将她放在眼中,只是向东沅陛下道歉。
嘉宁帝看着眼前的胖子,开口道:“西梁郡主是东沅皇室唯一的女子,是朕的嫡亲外甥女,便是朕的几个儿子都不敢对她有半句不敬,你一个许国国师算个什么东西?”
“尔等是觉得郡主年纪小就好欺负?”嘉宁帝放下手中毛笔,看着眼前四个许国人。
“我等没有这个意思。”端王上前,而后转首对着白卿音行了一礼,道:“鄙国国师,无意冒犯,我等稍后备上贺礼向郡主赔罪。”
白卿音看着向自己认错的端王,轻声反问:“你觉得本郡主缺这些东西吗?”
小姑娘声音很柔,却让端王感觉到一股杀意。
端王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底竟有一丝畏惧,颤声道:“本王知道郡主尊贵,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此番是我等不敬,可话已说出,我等不能使时光倒流,唯有想尽办法补偿。”
“郡主若是想要任何补偿,但说无妨,我等会想尽一切办法为郡主寻来。”端王看着眼睛目光阴鸷的白卿音,心底竟有些畏惧。
面前这个小姑娘瞧上去竟比嘉宁帝还要恐怖。
武思思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小姑娘,心里一万个不服。
她是许国的公主,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朝郡主,她们为什么要向一个郡主赔罪。
最先开始骂人的是嘉宁帝,怎的现在突然变成了他们不敬,要赔礼道歉?
盛京墨站在白卿音的身后,低声道:“郡主什么都不缺,只缺一块国玺。”
语落,盛京墨掀眸,紧盯着端王,嗤笑道:“尔等若是能够奉上许国的国玺,郡主便原谅各位。”
国师等人语塞,他们没有想到盛京墨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盛京墨,你不要欺人太甚。”鲁元公主再也忍不住心头怒火,厉声责问。
“我是许国公主,我自愿下嫁,是因我曾见过你在战场上的英姿,想要借和亲将我父皇的怒火压下,否则凭借你们关押我姑姑的恶行,两国早已开战了。”
武思思看着眼前的盛京墨,道:“你是一国将军,万事当以家国安定为首要考量,孰轻孰重,你应当分的清楚。”
盛京墨勾唇,瞧着眼前的武思思,笑着道:“本将军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便是威胁,你若是想要逼本将军亲自率兵东征,大可试着再多说两句话。”
油盐不进!
许国几人面面相觑,今日面对的这些人怎的这般不识趣。
软的,硬的,威胁,逼迫,他们能用的招数都用了,怎的他们一招也不吃啊!
端王越过盛京墨和白卿音,向嘉宁帝走去,求道:“陛下,此次洽谈的是国事,还请陛下不要让他们两人打扰了我们的谈判。”
嘉宁帝看着端王,随手拿起一旁的茶盅,道:“他们两人手握兵权,掌控东沅半数兵力,是东沅的中流砥柱。如此大事,他们两人岂能不参与洽谈。”
“你许国国力如何,朕或许不知。可你许国兵力如何,音音和京墨却是一清二楚。你们要想要洽谈,便拿出诚意,不要用什么和亲的鬼借口。”
说着,嘉宁帝看着鲁元公主,嘲讽道:“你的姑姑将朕的皇宫搅得天翻地覆,若是再让你入了京墨的府苑,还不知会将京墨的院子搅成什么鬼样子。”
京墨的母亲是许国人,断不能让任何一个许国人踏进京墨的院子。
“东沅陛下,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我姑姑放出来?”武思思直面嘉宁帝。
她母妃是只是被人绑架沦落青楼,随后便被救出,根本不是嘉宁帝口中的娼妓。
可是嘉宁帝一口否决,摆明了拿此事作乔,不想两国和亲。
他们不想又如何!只要放出了姑姑,有姑姑帮衬,她一定能够嫁给盛京墨。
她看中的男人,跑不掉。
嘉宁帝起身,冷声道:“绝不可能!”
放出来,笑话!
进了天牢,便只能死在里面。
“几位若是没事就去歇着,东沅朝政与诸位没有半点关系,也轮不到你们来出谋划策。”扔下一句话,嘉宁帝转身离去。
行至白卿音和盛京墨身旁,嘉宁帝柔声道:“来的正好,朕方才命膳房为音音备了些许糕点,随朕来。”
白卿音刚要回答,盛京墨便开口道:“陛下,臣还有要事要与许国国师洽谈。稍后便到。”
“音音,你先随朕来。”嘉宁帝听着盛京墨低沉的声音,眸底拂过一丝笑意,踱步而去。
小子,下手重一些,好好替音音出口气!
白卿音有些担忧,却还是迈步跟上了嘉宁帝的脚步。
嘉宁帝与白卿音离去,宣安殿只剩下盛京墨与许国的使臣。
国师端木翎看着朝自己靠近的盛京墨,吓得连连后退:“盛京墨,你现在是一朝国公,我是许国使臣,这里是皇宫大内,你不能胡来。”
端木翎节节后退,盛京墨脚下的步伐便愈加深重,端王和副相都感觉到盛京墨眸底的冷光,颤声道:“国公爷,你想要做什么,这里是东沅皇宫,你不能肆意妄为。”
端木翎被盛京墨冷戾的目光吓的失了魂,脚下一个踉跄跌倒于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傲气。
盛京墨看着眼前满眼畏惧的爬着倒退的端木翎,冷声道:“有些话,说出口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盛京墨上前将端木翎扶了起来,而后抬手拍向端木翎的胸口...........“你,你别过来。”端木翎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京墨,眸底畏惧更甚,颤声哀求。
他杀人如麻,绝不会伸手去扶自己,定是别是目的。
“我只是帮你掸去身上的灰尘。”盛京墨单手扶着端木翎的胳膊,右手掸着他胸口。
端木翎垂眸,洁白的衣裳上没有半点污垢,双手颤抖的越发厉害。
盛京墨看着颤着身子的端木翎,眸底拂过一丝不屑,抬手拍了他一掌:“端木翎,你还真是给你父亲丢脸啊。”
“一国国师,竟这般没有骨气。”盛京墨松手,又“轻轻的拍了他一巴掌”。
端王和副相看着盛京墨对端木翎动了手,心底有一丝不想的预感,连忙上前扶着端木翎,道:“我等告辞。”
武思思刚要为端木翎鸣不平,尚未开口便被端王拉走:你瞧不见他生气了吗?别再惹他了。
吴思思被端王拉走,盛京墨这才踏出宣安殿,吩咐道:“方才来了几个杂碎污了宣安宫,进去洒扫一番,燃上香薰去味。”
语毕,盛京墨朝着嘉宁帝方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端木翎离开宣安宫,身心轻松,刚要步下楼阶,便觉得胸口灼热难当,好似的胸骨碎裂一般,喉咙弥漫着一丝猩甜.....
“噗.....”端木翎步下楼阶,气血翻腾,吐出一口鲜血。
“轰......”端木翎脚下力道全无,倏然滚下楼阶......
“国师大人。”副相大惊失措,立刻追了上去。
端王和武思思看着滚下台阶的端木翎,眸底拂过一丝惊骇,对视一眼道:“方才盛京墨暗运内力,将国师打成了内伤。”
“我这就去找他讨一个公道。”武思思恼羞成怒。
端王立刻拉住武思思的手臂,劝道:“没用的,他不会承认的,国师滚下楼梯的时候,盛京墨不在场,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盛京墨下的手,何必自讨没趣。”
若是现在过去,或许会殃及无辜。
“好好的,他为何要打国师啊!”武思思看着昏迷不醒的端木翎,问道。
“什么都别说了,快给国师找个大夫瞧一瞧,看看到底伤到了何处?”端王此时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武思思。
端木翎本不是国师人选,可哪位天纵奇才突然失踪,上一任国师便只能选了端木翎为接班人,用尽毕生功力,助他开窍。
得了老国师助力,让他身负占星之命,虽没什么武功,可占卜问卦却是极为灵验,陛下为之倚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端木翎带出了皇宫……
薛耀安看着眼前几人,挥手招来下属,吩咐道:“你骑快马赶到他们面前,引起慌乱让他们不能前行,另派人跑遍各大药铺,下令不允许任何医馆派遣大夫为许国人诊脉。”
“是。”侍卫领命,带着身后几个侍卫追了上去。
薛耀安看着城门,眸底拂过一丝冷意:“向天借了胆子敢呵斥郡主。”
这要是回去告诉姐姐,这帮人怕是难逃一劫。
想着,薛耀安又挥手招来一位侍卫,命令他到自己府上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自己姐姐......
见自己的下属领命而去,薛耀安抱着手臂,眸底拂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的是热闹瞧了。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贪吃的模样,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方才才吃过,现下竟又饿了。
“京墨,你方才做了什么?”盛京墨方才落座,嘉宁帝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暗中运了些许内力,若是医治得当,应当半年之内下不来床。”盛京墨回着,贴心的给小姑娘夹了一块鲜肉饼。
“那若是医治不当呢?”嘉宁帝疑惑问道。
“微臣不知。”盛京墨回着。
若是医治不当,自是性命不保。
他也不会给那个国师医治的机会。
端木翎是潜在的祸害,必须除掉。
白卿音知道盛京墨有自己的谋算,便没有插嘴,继续吃着鲜肉饼。
“舅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您让我和京墨哥哥查洛河漕运的案子还未开始彻查,这儿许国又跳出来。”
话间,白卿音为嘉宁帝斟了一杯茶,问道:“要不,我与京墨哥哥分开行动吧!”
“他带人盯着那些许国人,我和李大人等三位大人去查漕运的案子。”
说完自己的建议,白卿音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等着他们的答案。
“不行,漕运案牵连众多,你和京墨一起查。”嘉宁帝想都未想,便开口拒绝。
白卿音开口劝道:“许国蠢蠢欲动……”
“不要怕。”嘉宁帝打断小姑娘的话,接着道:“许国人未抵达京城之前,舅舅的信已经传到你父王手中。”
“你父王已经带着兵马戍边界,许国人不敢轻举妄动。”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柔声安抚道:“你还小,有些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说着,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嘱道:“京墨,你一定要将音音照顾好。”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盛京墨回着,掷地有声。
白卿音看着两人,眸底拂过一丝担忧……
漕运的事刚捅出来,许国人就到了,这两件事背后莫非有什么联系?
思及此处,白卿音脑海中灵光一现,问道:“舅舅,你囚禁武昭仪和六表兄的事,从未对外宣扬,许国人是如何知晓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朕也在查。”嘉宁帝看着小姑娘,眸底拂过一丝欣慰。
长姐,你看见了吗?
音音长大了,越来越像你了!
若是你还在,这个孩子会过得更轻松一些。
“舅舅,您想我母亲了吗?”白卿音见嘉宁帝不说话,轻声问道。
“是啊!”嘉宁帝轻叹。
长姐大他八岁,自幼他便跟在长姐身后,武功学识都是长姐所授。
他与长姐的情意旁人自是不懂。
他待音音万般疼爱,也抵不过长姐教养之恩。
“阿娘是和豁达的女子,定不希望舅舅回忆过去的伤痛。”白卿音看着嘉宁帝,轻声宽慰。
“好,听音音的。”嘉宁帝回着。
“天色不早了,回去早些休息。”瞧着屋外天色,嘉宁帝命两人回去。
盛京墨将白卿音送回府后,转身便要离去……
小姑娘握住他的手,问道:“是要去驿站吗?”“乖乖回去歇息一会。”盛京墨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小姑娘长大了,有些事便是不说她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京墨哥哥,若是杀了许国国师,引来更多人,怎么办?”白卿音小声劝着。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小声道:“今日国师看见我时已经发觉异样,若是让他活着离开京城回到许国,我和我母亲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整个许国认识我母亲的只有国师,老国师和许国皇帝。”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道:“老国师仙逝,许国皇帝不可能到东沅来。杀了端木翎,我娘才能安全。”
“单凭他今日口出狂言,你就该死。”
宣安殿内没有下死手,便是为了今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
他们找不到大夫医治,是他们自己耽误了救治时间,没有人能够查到他头上。
白卿音握着他的手,叮嘱道:“那你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盛京墨知小姑娘担心自己,反手握着她的手,将她送回到千秋阁,安抚道:“不用担心,安心睡。我很快回来。”
“城中开了一间蜜饯干果铺子,晚间我给你带些回来。”盛京墨用美食诱惑小姑娘。
白卿音见盛京墨这般安抚自己,悄悄地松开了手:“早些回来。”
.............
驿站
鲁元公主看着躺在病床上端木翎,气的语无伦次:“盛京墨不是不滥杀无辜吗?为何他会对国师大人动手啊。”
副相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端木翎,疑惑道:“好好的,他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他吐了那么多血,又从楼阶上滚下来,伤上加伤,可是眼下找不到大夫啊。”副相看着床上的人,心急如焚。
此番他们主子所以来到东沅,一是为了让东沅皇帝放出武昭仪和六皇子,二是因为国师算到东沅出了一个天命之人,而这天命之人命运大改,为了能够查出天命之人是谁,国师才与他们同行。
眼下两件事一件都没有办成,国师便躺在病床上不能行走。这可如何是好啊!
端王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冷声道:“天黑了,公主回去歇息,副相在此处守好国师,我带着侍卫闯进药铺抓一个大夫过来。”
“本王以他全家性命做要挟,本王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不来?”说着,端王踏出厢房。
端王的亲兵立刻跟了上去。
鲁元看了一眼国师,满心不甘回到自己屋子。
屋子瞬间空了,副相来到窗边看着昏迷不醒,满身血污的国师,低声道:“你自己应当也想不到会被人打成重伤吧!”
端木翎,你呀!
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若不是她突然失踪,怎会轮到你来做这个国师?
虽然做国师要付出代价,可你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便得到了国师之位,如今你受这一番罪,也是应该的。
副相腆着自己的肚子,踏出房门:“国师身受重伤,尔等要打起精神守护国师,等王爷将大夫带回来救治国师。”
说着,副相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端木翎的厢房,回到自己厢房歇息。
端木翎是许国国师,那个敢真的要了他的命?
众人离去,盛京墨越窗而入,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一身夜行衣,黑纱蒙面,走到端木翎身边,看着昏睡的端木翎,凝聚功力击向端木翎胸口。
端木翎被疼痛惊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黑衣人,没了气息。
盛京墨探上他脖颈处动脉,确认不再跳动,不敢有片刻逗留,再度越窗离开。
门外侍卫半天不曾听见里面有动静,只觉有异,立刻推开房门……
侍卫见床上人“安睡如初”,窗户外漆黑一片,便来到窗前关上窗户!
侍卫没有发现异样,复而又将房门关闭。
依附在窗台边的盛京墨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缓缓松了一口气,旋身而去。
盛京墨换下夜行衣踏进果脯铺子,选了小姑娘爱吃的果脯和糕点便要离开。
“呦,盛将军,没想到您也好这一口。”踏进果脯店为夫人卖果脯做糕点的屈鸿与正要出门的盛京墨擦肩,当即出言调侃道。
盛京墨没有想到这般晚了还能遇见屈鸿,开口道:“屈大人是不是想要自己夫人知道,你当初是耍了何种手段才将贵夫人娶回家中的。”
屈鸿被盛京墨呛的眼角直跳,反问道:“除了这件事,你就不能换一句其他的威胁吗?”
盛京墨拎着手中精致的食盒,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不能。”
“你是想要一招吃遍天下。”屈鸿看着笑的及其敷衍的盛京墨,大声道:“难道你想要一件事咬死老夫不成。”
盛京墨看着气的涨红了脸的屈鸿,开口提点道:“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称老夫二字!”
语毕,盛京墨踱步离去。
“我没有资格?!”屈鸿气的没了声音。
若他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他确实没有资格在他面前称老夫二字。
等等.........
他这话,不就是承认他就是哪位的儿子吗?
店铺小二瞧见屈鸿,立刻上前道:“屈大人,又来为夫人选果脯了。”
“小店重新装修开张,今天六折,屈大人可以多选一些。小的给你带路。”说着,便为屈鸿带路。
“嗯。”屈鸿瞬间甩空思绪,跟着店小二的步伐。
盛京墨见屈鸿没有追上来,脚下的步伐也轻松了不少。
他没有走正门,翻墙越进拈花小苑,悄无声息的来到小姑娘身后。
白卿音倏然回首,小声道:“京墨哥哥,你回来了。”
“你耳力这般好,竟能听到我的脚步声。”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惊喜,笑着道。
小姑娘笑着道:“屈大人说我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盛京墨见小姑娘长进很大,笑着道:“我的音音最优秀了。”
说着,盛京墨牵着小姑娘的手,来到桌边坐下,打开食盒,道:“刚到的货,尝尝看。”
小姑娘一听是刚到的货,抬手捏起一颗红枣送入自己口中,夸道:“好甜啊!”
“方才我遇到了屈鸿了。”盛京墨开口道:“想来明日你一定能尝到新鲜的糕点。”
“有这么多人宠着你,我若是不想着法子,怕是会被被人占了在你心底的位份。”说着,他眸底拂过一丝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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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鸿的爱情故事是真的哦!
耍尽心思只想娶你为妻!白卿音看着佯装吃醋的盛京墨,轻点着他的鼻梁道:“京墨哥哥心胸开阔,眼界深远,不会瞎吃醋的,对不对?”
“你都这般说了,我若是再吃醋,岂不是落了你的面子。”盛京墨将女孩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小声说着,可是眸底蕴藏的醋意却跃出眼眶。
她的小姑娘身边围了那么多人,那些对小姑娘亦是倾心以待。
他若是不加倍对她好,定会被人取代了他在小姑娘心底的位置。
他不是醋了,而是怕了。
白卿音不懂他的慌乱来自于何处,却也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大多来自于自己。
她拿起一颗酸杏喂到他唇边,他不假思索张嘴便咬。
“嘶……”猝不及防,盛京墨被酸的不能自已。
可当着小姑娘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将其吐出,做出有碍风雅之事,只能将起吞下。
小姑娘瞧着他酸的龇牙咧嘴的模样,笑着道:“你好歹防备一下吗?”
“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牙酸的厉害,他急忙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降了降酸味。
“若是有人扮作我的模样骗你呢?”白卿音见他这般信任自己,眸底隐约透着一丝担忧。
“你不是普通人,如今更是官居一品,还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你要时刻保持警惕!”她细心叮嘱着。
盛京墨看着忧心忡忡的小姑娘,伸出食指封住她的嘴唇:“若是连你我都分辨不出来,那我还要这一双眼睛做什么?”
“胡说什么!”她见他胡乱发誓,立刻阻止:“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
“好!”盛京墨回着,还是觉得牙酸的紧,又端起手边茶杯,饮了一口。
刚放下茶杯,却见小姑娘一直盯着他的手,他下意识望了过去,却见桌上只有一个青瓷芙蓉杯……
他方才用的一直都是小姑娘的杯子!
心底有了定论,他竟不知该放下手中茶杯道歉,还是该放下茶盅当做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免小姑娘尴尬。
手足无措的他,竟握着茶杯,道:“天色很晚了,你早些休息。”
说着,带着她的茶盅踏出房门,运足内力跃上树梢,越回自己的院子。
小姑娘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默默拿起桌上的酸杏继续吃着。
“嘶!真酸。”她连忙咽下,拿起一个崭新的茶盏润了一口。
瞧着屋外漆黑的夜色,她端起茶盅轻轻漱了漱口,关上窗子,解了自己外衣上榻歇息。
月色正浓,秋风吹着枯黄的叶子,沙沙作响,瞬间便是满地枯黄。
有人安眠自是有人难以入眠。
厉楠珏回想起白日盛京墨对他视若无睹,拒了他的邀约。
又想起下午许国使臣进宫,嘉宁帝召见他们二人进宫商议,路上,盛京墨竟一直护在音音身后,心底顿时气愤难当。
他堂堂东沅皇子哪里比不得那个莽夫?
为何音音会与他走的那般亲近?
难道就因为盛京墨是姑姑收养的义子吗?
他还是姑姑的嫡亲侄子呢!为何音音不与他亲近?
洛河漕运的案子与他无关,老六这些年没怎么接触过朝政,朝中大臣不会有人犯傻去与武昭仪一个许国人合作。
老二已经没了。
最有可能的便是老三和老大。
老大性格庸弱,他应该没那个胆子敢动漕运。最有可能掌控漕运的便是老三。
不论漕运在手中,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若是能够一锅端,直接将其拉下马,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要的是皇位,是西梁郡主……
他掀开衾被,穿上官靴,踏出房门看着天空悬挂的皎月:“音音,你手里握着兵权,父皇一定会让你嫁进皇家……”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六皇子和武昭仪关在暗无天日的天牢,神情恍惚,面色惨白。
“睿儿,母妃警告过你无数次,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倒好敢在宴会上下毒。”武昭仪看着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骂着。
说着,她看向对面空旷的牢房。
嫩玉身受重伤被关进天牢,无人照料,没钱看大夫,已经命殒。
厉楠睿神情呆滞看着前方牢狱,低语:“也好,走了也好。”
若是盛京墨抽出空来审判,嫩玉不知还要遭到何种折磨!
病死也好!
看着目光呆滞的孩子,武昭仪不敢说重话,开口劝道:“睿儿,你要相信母妃,母妃不会害你的。我已经派人传了消息到许国。”
“估摸着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待不了几天,便会被放出去。你要振作起来。”
“东沅的皇位只能是你。”武昭仪抚着儿子的脸,将他搂在自己怀里:“睿儿,相信母妃,那至尊之位一定会是你的。”
“等你登上皇位,便可以随意找一个罪名杀了盛京墨,为嫩玉报仇。”
她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嫩玉,嫩玉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她便只能祸水东引,将矛头指向盛京墨,树立起两人之间的矛盾。
厉楠睿听见为嫩玉报仇,好似沉睡的意识苏醒了一般缓缓抬眸,看着自己母亲,问道:“母妃,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们出去。”
出去,唯有出去才能替嫩玉报仇。
武昭仪刚要回答,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从矮小的洞口飞了进来,咕咕咕的叫着。
武昭仪开口,如鸽子一般咕咕的叫着……
鸽子飞走,厉楠睿急忙看向母亲,道:“母妃,怎么说?”
“明日端王会买通狱卒来看我们,他会闹出时段将我们带出去。”武昭仪回着,心底的失落荡然无存。
她是许国公主,踏出这间牢房,她还是东沅的昭仪娘娘、许国的公主。
厉楠睿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天空,眸底划过一丝狠绝:盛京墨,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嫩玉,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武昭仪看着眼前的儿子,眸底拂过一丝笑意,厉声许诺:“儿子,你我母子一起努力,便是盛京墨有九条命,也得死!”
嫩玉啊!你死的好,死的妙,我儿子的雄心壮志终于燃起来了。
明日,端王到了,他们母子便能重见天日。
这一次,她要让东沅天翻地覆。清晨,瑰丽的朝霞撑开蓝色序幕,空?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枝叶的露珠闪闪发光,清凉的微风在?边拂过,携着淡淡花香。
白卿音用过早餐便带着人收集晨露,以做泡茶之用。
方才歇下,李文正便同吴同洲等人到了拈花小苑。
白卿音将人带进主院,又命人将备上糕点和热茶。而后才派人去隔壁国公府将盛京墨请过来。
李文正看着白卿音,轻声道:“郡主殿下,原来国公府就在郡主府隔壁呀!”
白卿音立刻解释道:“幼时家父家母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国公爷便在隔壁为他盖了一间院子。”
将他的院子安排在隔壁也是为了成年之后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原是这样。”李文正点头,而后叹道:“郡主和国公爷原是青梅竹马啊!”
白卿音看了一眼李文正,提醒道:“你们才知道啊!”
这些人眼睛是不是瞎啊!
“陛下有旨,臣等不敢过度关注国公爷和郡主。”李文正立刻解释。
盛将军杀名在外,那个不要命了敢去关注。
拈花小苑里住着的是东沅最尊贵的小郡主,神人莫进,那个敢踏足。
“三位大人还是洽谈正事吧!”盛京墨踏进院子,开口道。
他们两人的事,他们两个自己知道就好,其他人的看法,他不在乎。
“对,对,对,国家大事要紧。”吴同洲接过话,道。
郡主身边有谁,他不在乎,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便是郡主可以得到更多的关注,为来日的大业垫基础。
最近案件频发,每件案子都事关国祚,背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皇子不器,他能做的便是择贤主,开盛世太平。
郡主是最好的人选。
说着,吴同洲将登记了漕运官员的案卷,一一放置白卿音面前,道:“郡主,国公爷,这案卷上记载了所有担任漕运官员,下官昨夜已将所有这些人的案卷资料一一整列出来,国公爷和郡主可先行预览,两位有疑问,可随时询问下官。”
“吴大人果然奇才,一夜之间竟将所有资料备齐。”李文正立刻夸赞道。
而后,李文正将自己搜集的漕运路线图展开,放在案几上。
盛京墨和白卿音拿起桌上案卷一一览阅,而后问道:“不知骆大人可有准备。”
骆明立刻上前,道:“下官知道两位大人准备齐全,所以昨夜只是将所有刑法拿出来细细研究,以备不时之需。”
“嗯。”盛京墨沉声回着,而后便继续翻阅着手中案卷。
“东沅立世,为确保漕运正常运行,不能权钱勾结,漕运官员不能连任,无论政绩与否三年一换。东沅建国才十六年,历任官员共有六位。”
“其中有两位是朝中重臣已经去世,便是他们参与此案应当也无从查起,我们便从第三任漕运总督开始查起。”
白卿音将吴同洲呈递的案卷递交到盛京墨手中,盛京墨将自己手中的漕运图交到白卿音手中,两人互看案卷。
盛京墨接过案卷并没有看,而是看向吴同洲,命令道:“洛河漕运经过的大小渡口都要严查审核。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
“三位大人,此案陛下名义上是由本官和郡主主导,实际上还是要靠三位大人查探侦办。”白卿音看着骆明等三人,开口道:“我与国公爷只是督阵,以免此案涉及到三位不能侦办之人时,你们无从下手。”
语毕,白卿音接着道:“事已至此,本郡主也没什么好瞒着各位,许国来人了,他们以和亲为要求,想请舅舅放出武昭仪和六皇子。”
“万万不可,宫中宴会事关国体,他们竟敢在那种场合做出那般下毒的龌龊勾当,若是将他们放出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吴同洲立刻开口道。
语落,吴同洲看向身前的白卿音,他最害怕的是他们会做出伤害郡主的事。
白卿音瞧见吴同洲眸底的担忧,小声道:“有劳吴大人担忧,我身边一直都有人暗中保护,只望大人能够关注护国公的安危。”
“我不能时时在他身边,便只能将他的安危委托于大人之手。”白卿音看着吴同洲,轻声托付。
“国公爷是新一代将军中,唯一能扛得起大梁的人,为国为民,于公于私,我都会竭尽全力守护将军的安危。”吴同洲立刻回着。
盛京墨摇头,劝道:“郡主莫要做无用之功,若是我躲不过刀剑,这世间怕是也没有那个能挡在我身前了。”
白卿音起身看着盛京墨,叮嘱道:“你最好能护好你自己,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盛京墨不敢反驳,只是抱拳行礼:“遵命。”
众人不由懵了:这还是震慑边关的铁人屠吗?
这就认错(俯首称臣)了?
寂静无声,白卿音和盛京墨方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人,他们方才相处的太过自然,怕是会让人误会。
白卿音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盛京墨,盛京墨这才意识身旁还有人,立刻起身,道:“几位大人尽管去查,不论遇到任何艰难皆可到拈花小苑求助。”
“我等这就回去,按照郡主和国公爷指点方向去查证。”三人立刻起身,回道。
三人离开之后,盛京墨和白卿音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小姑娘忧心忡忡的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盛京墨柔声安抚着小姑娘,说出自己心中的打算:“莫要担忧,你我的事也当适时透露与他人知晓,以便于他日你我事情公之于众时,有人可以帮我们说话。”
音音长大了,他很难压抑住心中的感情,若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做掩护,音音便可以不被他人骚扰而健康长大。
“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你倒是算计的挺认真啊!”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心底竟有些不愿让他太过得意,想要保住她女儿家面子。
盛京墨听着她略显“赌气”的话,轻声道:“音音,但凡有男人敢靠近你半步,对你图谋不轨,我保证会活剐了他。”“你怎能如此霸道?”她看着眸底蕴着惊涛骇浪的盛京墨,开口反问,眸底却多了一丝畏惧。
她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
纵使他在她面前万般收敛,可心底的狠厉和决绝却从未有丝毫改变。
这辈子,他认定的人,绝不会允许任何窥探丝毫。
盛京墨看着眸底拂过丝丝畏惧的小姑娘,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小姑娘心有畏惧,缓缓后退:“你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抬手抚着小姑娘的脸,低语道:“音音,这些年,我一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名誉,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我怎可能会让别人靠近你?”
他捏着小姑娘的下颚,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我的小姑娘,这辈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魅惑和诱哄,在她耳边低语:“小姑娘,记住我的话了吗?”
白卿音踮起脚尖,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京墨哥哥,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盛京墨语气坚定的回着,心底却慌乱不已。
他觉得小姑娘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小姑娘没有半点畏惧,反客为主,揪着他的衣襟,问道:“你确定你要威胁我?”
“自然。”盛京墨看着气势更甚的小姑娘,心头微颤,却还是故作镇定的看着小姑娘,掷地有声回答。
“我与你一样,向来不接受威胁。你若是哄哄我,我或许会点头答应。”小姑娘看着佯装镇定,内心慌乱的盛京墨,勾起他的下颚,诱哄道。
面对小姑娘的威胁加“调戏”,盛京墨将她箍在自己怀中,忍下心底悸动,咬牙道:“小姑娘,“调戏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卿音瞧着眼尾微红的盛京墨,抬手抚上他的眉眼,笑问道:“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他以为小姑娘会被他吓得求饶,至少语气会软一些,谁料她竟不为所动?
盛京墨感觉有些气馁,小声道:“音音,你不在乎我了吗?”
“我是那般在乎你?你却连连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我。”他看着小姑娘,低声控诉,似是受尽了万般委屈。
“我没有。”瞧着他泛红的眼角,小姑娘捧着他的脸,立刻安抚。
“我只是想逗逗你。”
她抚着他微红的眼角,接着道:“这世间其他男子再好,与我何干?”
“真的?”盛京墨凝着小姑娘的眸子,逼着她许诺。
“自然是真!”她立刻回答,深怕他胡思乱想。
盛京墨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姑娘,似是想要从小姑娘清澈的眸底看出真假。
小姑娘被他看的满脸通红,连忙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桃花一般的眸底似是含水一般,柔光粼粼,雾气弥漫,让她失了心魂,想要融进他的玛瑙般神情的眸子。
这人的眼神怎能这般温柔。
他抓住她的手从自己眼睛处拿下,轻柔贴在自己脸颊,小声道:“小姑娘,记住你的承诺。莫要让其他男子靠近你,否则……”
话至此,他眸底温柔倏然散去,化作深渊,戾气横生……
“国公爷,昨夜许国国师突然暴毙,许国副相站在宫门闹事,要陛下给许国一个交代。”
“许国端王买通狱卒踏进天牢,不知何故六皇子突然中毒,生死未卜。”
“端王闯宫要求陛下释放六皇子,为其医治。”程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盛京墨松开箍着小姑娘纤腰的手,看着小姑娘,道:“我进宫去瞧瞧,你歇息一会。”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
她拉着他的手:“你昨夜应当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绝不能让他们将事情牵连到京墨哥哥身上。
云姨的身份,京墨哥哥生父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放心,昨夜买果脯时我遇见了屈鸿,有他给我作证。”
他看着小姑娘,柔声安抚道:“我没有在他身上加一道伤口,只是悄无声息的加重了内力。只要我一口咬定没有下重手,是他们找不到大夫医治耽误了病情,谁也查不到我身上。”
白卿音立刻开口:“若是他们闹事,想要诬陷你。你便说昨夜一直与我在一起,后来我嘴馋你便去街市为我买果脯,而后遇到了屈大人。”
“你就说不记得时辰,但屋内燃了檀香,你约莫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加上你见过屈大人,他们可以推算时间,将你从国师之死中摘出来。”小姑娘立刻开口,出主意。
“安心在家待着,等我回来。”盛京墨叮嘱了一句,转身离去。
白卿音紧随其后,看着盛京墨和程凡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许国是故意闹事,毒是他们自己下的。他们将事情闹大,为的便是让舅舅放出武昭仪和六皇子。
舐犊情深,毕竟是父子,若是舅舅不释放六皇子出来救治,他们定会传出天家无情,陛下不仁等谣言。
嫩玉死在狱中,武昭仪一定会祸水东引,加重六皇子和京墨哥哥之间的矛盾。
若是放出六皇子,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京墨哥哥。
许国来势汹汹,她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场风波压下去。
她踏出房门,唤道:“来人,传信让御史中丞柳传志来见我。”
“另外,通知姑姑和薛宛来见,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管家领命。
……
“柳师兄。”白卿音瞧见柳传志,立刻行礼问安
“郡主,万不敢当。”柳传志立刻上前扶起小姑娘。“”
“不论身份为何,您都是我师兄。”白卿音轻声回着,柔声细语。
柳传志看着比自己小女儿还小上几岁的小姑娘,心都化了。立刻回道:“师妹找我来何事,但说无妨,师兄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白卿音看着御史中丞,柔声道:“如今案件频发,涉案是谁不言而喻。”
“我只想守好王府,护住我身后的西梁王军,可眼下几位皇子怕是各有心思,六皇子被武昭仪蛊惑为乱,若是放出必定为祸。他们几人不论谁登基,老百姓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师妹想怎么办?”
柳传志心中亦有相同感受,便立刻询问解决之法。白卿音咬了咬牙,轻声回道:“御史中丞有谏言之权。”
“我想请师兄在朝堂提议,为陛下纳妃!”
说着,白卿音小心翼翼的看着柳传志,小声问道:“好吗?”
“不好。”柳传志立刻拒绝。
“若是其他事情,师兄自是当仁不让。”
柳传志看着白卿音,解释道:“可陛下年近五十,最在乎的是去世的皇后,为了江山社稷才纳的妃子,生下几位皇子。武昭仪和亲入宫野心勃勃,陛下怎么可能再纳妃。”
小姑娘双眼泪汪汪的看着柳传志,哀求道:“师兄。”
柳传志连连摇头:“郡主,你莫要为难我,这话我要是说出去,陛下一定会砍了我的脑袋。”
白卿音看着柳传志,轻声道:“师兄,怎么说我们也是同门,为了东沅天下,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明日护国公会一直跟在你身边,若是陛下龙颜大怒,护国公会护师兄周全。”白卿音看着柳传志,许诺道。
“这几位皇子品行如何,你都看见了。眼下江山交到谁手中我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师兄是陛下最为倚重的人,您说的话,陛下便是不听,事后也会好好考虑。”白卿音看着柳传志,满眼期待的等着她的答案。
“好。”柳传志最终还是点头。
“哐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白卿音打开房门,便瞧见薛宛摔倒在地上,白卿音立刻将她抚了起来:“薛将军,您没事吧!姑姑,快些将为薛将军包扎伤口。”
柳传志见都是女子,以为他们要说悄悄话,便起身告退:“师妹,我先告退,你交代给我的事,明日一早我会向陛下提。”
“恭送师兄。”白卿音立刻相送。
柳传志没有推辞,路上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方才离去。
白卿音回到屋子里,薛宛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她急忙询问道:“薛姨,您好端端的怎会跌倒啊。”
薛宛看着白卿音,压低声音道:“郡主啊,你胆子真大,竟敢怂恿朝臣让陛下纳妃。”
燕夫人接着道:“柳大人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你能说服柳大人简直是奇迹。”
“郡主,陛下现在对女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你却想着让她纳妃。”薛宛看着白卿音问道。
白卿音看着满眼疑惑的两人,回道:“我只是想要维持现状,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那几位皇子若是登了位,我们这曾经制衡皇权的人,怕是会不得善终。”白卿音看着眼前两人,说出自己心中忧虑。
“哦,我知道了,郡主您是想要相仿汉朝武帝去母留子。”薛宛恍然大悟。
“好主意啊!”燕夫人双眼放光,而后接着道:“若是生下小皇子,姑娘可将小皇子抱到府中,亲自抚养,而后姑娘辅政。”
白卿音看着两人,眸底拂过一丝无奈,小声道:“你们说什么呢?”
说着,小姑娘脸上也浮上一丝笑容,小声道:“不过,主意倒是不错,若是我将小皇子抱养过来,将来小皇子登基,我便是辅政郡主。”
小姑娘得意的笑着,而后快速收敛,看着两个人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让柳大人在朝堂提出这个纳妃一事,不过是想要许国人不要太过张狂。”
白卿音看着眼前两人,小声道:“我是要让许国人知道,六皇子是许国公主的儿子,可我东沅不是只有一个六皇子一个皇子。”
“郡主是想要许国人知道我东沅不缺皇子。”薛宛终于顿悟。
白卿音拍了拍薛宛的肩膀,叹道:“孺子可教也!”
薛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卿音,满眼郁闷:“郡主,你这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训话,是几个意思。”
“我可是跟在你娘身后的人,我比你足足大了二十二岁。”薛宛看着白卿音,十分不满的抱怨道。
白卿音俏皮一笑,小声道:“薛姨不要气恼,我只是与你玩笑而已。”
“薛姨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我!好不好?”小姑娘,真心认错。
薛宛本就没有生气,如今又看着这般可爱的小郡主,心底软成一汪清水,压低了声音回道:“属下怎敢生郡主的气,郡主开心便好。”
“谢薛姨。”小姑娘笑着回道。
“今日你找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薛宛看着撒娇的小郡主,还是找回自己的理智,与她洽谈正事。
“薛姨要带着人守住京城城门,绝不能让许国人踏出城门。”小姑娘收敛玩笑,看着薛宛,命令道。
说着,小姑娘看着燕夫人,道:“姑姑,这段日子你要与京城中的贵妇多加走动,告诉他们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女与许国人有任何牵扯,否则怕是难以善终,甚至祸及全族。”
“姑姑,您是诰命夫人,这些年为了照顾我,放弃了很多。”
小姑娘握着燕夫人的手,柔声道::“如今,我已经长大了,姑姑可以心无旁骛的做回你的将军夫人,安心的为程凡备聘礼。”
“对方是太傅之女,聘礼可不能寒颤。”白卿音看着燕夫人,细心叮嘱。
“哎呦,何时的事?恭喜呀!”薛宛听见此事,立刻道喜。
“我也不知程凡那小子是何处来的缘分,竟能得到程家姑娘的青睐。”燕夫人贬损着自己儿子,言语之中却是欣慰和得意。
“我们老了,现在是孩子们的世界。”薛宛衷心祝福。
“老姐姐,你的任务比我的任务要重,您先回去准备吧!”薛宛看着燕夫人,道。
这是郡主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召见她,定是有要事相商。
郡主一直未曾开口怕是不想让燕夫人忧心,遂以她才会催促燕夫人离开。
“姑娘,我先回去了。”说着,燕夫人起身离去。
京城那么多达官贵族,这真的走动起来,还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燕夫人离去之后,薛宛看着小姑娘,问道:“郡主,您这才招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卿音看着薛宛,道:“为了我的婚事。”
薛宛:“?!”薛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卿音,震惊不语。
半响,薛宛才找回自己的意识,问道:“郡主,您的婚事,不是应当与王爷商议吗?”
眼下这种情况,郡主是绝对不能嫁进皇家,婚事自然不能与陛下商议。
“许国国师横死,副相和端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舅舅放出武昭仪和六皇子。一旦六皇子出了监牢,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将六皇子往我身上绑。”
语落,白卿音看着薛宛,道:“我并不是要与薛姨商议,而是希望薛姨手下的人能够盯紧了京城的变化,时刻注意皇城动向,以免他们将主意打到我和国公爷身上。”
“那郡主可有心悦之人?”薛宛柔声问道。
“若是有,郡主坦诚以待,我等定会倾力相助。”薛宛许诺自己的忠心。
她是长公主一手提拔的,她答应过长公主会护佑郡主一生。
如今郡主已经长大,已开始接手西梁军。
通州水患,新罗之行,包括未曾广而告之的吕宋金薯。
这三件事,让本就忠心追随郡主的人更加钦佩郡主。
只要是郡主的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服从,执行,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白卿音看着薛宛,道:“多谢薛姨。”
只要在及笄之前不曾与任何人扯上关系,待到及笄之时,她和京墨哥哥的婚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薛宛轻抚着白卿音的手背,许诺道:“郡主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会杜绝一切不利于郡主的谣言,会密切注意宫中的一举一动,确保郡主安全,确保郡主嫁心悦之人。”
薛宛许诺,至真至诚。
............
宣安殿
“陛下,您不能为了朝中大臣放弃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啊!”
端王站在皇城门口大喊,甚至开口道:“陛下,难不成盛京墨是您的私生子,您才会置自己的亲生儿子于死地。”
“陛下,六皇子在天牢中中毒,你真的狠心任由儿子死在天牢吗?”
端王的话,越说越难听,薛耀安汇报与嘉宁帝时,脸色也变得越发沉重。
他们则能将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生拉硬拽的扯上关系?
盛京墨,程汝弼看着面色发青的嘉宁帝,低语道:“陛下,要不放了六皇子吧!”
许国人那张嘴,还不知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盛京墨双拳紧握,平静无波澜的眸子敛着一似冷戾,隐隐渤发。
若不是昨夜已经杀了一个国师,今日他会毫不犹豫宰了门外那个胡编乱造的杂碎副相。
嘉宁帝看着隐忍不发的盛京墨,问道:“京墨,你怎么看?”
盛京墨低语,玛瑙色瞳仁浸是敛不去的杀意:“臣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要如何做。”
“朕若放出他,你能否做到不让他踏出京城半步。”嘉宁帝目光灼灼的看着盛京墨。
许国人来此为的就是救出武昭仪母子。
武昭仪和厉楠睿若是离开京城,定会回到许国借兵……
“臣在京城一日,臣保证不让他们踏出皇城一步。”盛京墨拱手,义正言辞的保证道。
“好。”嘉宁帝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京墨,你带着门外的蠢货去天牢放出武昭仪和六皇子。”
嘉宁帝放下手中奏折,命令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要确保他们无法离开你的视线。”
“是。”盛京墨领命离去。
程汝弼见盛京墨离去,看着陛下隐隐担忧:“陛下,盛将军行事狠绝,您就不怕闹出什么是非?”
外面那个胖子简直是找死,盛将军的父亲是朝中禁忌,他却说护国公是陛下的私生子。
护国公战场杀伐,手段高明,若想悄无声息除掉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个胖子副相若是还敢胡言,怕是时日无多!
嘉宁帝看了一眼程汝弼,质问道:“太傅,通州水患时那股子冲劲哪去了?”
程汝弼垂首敛去眸底惭愧,道:“水患是内政,许国的事处理不当便极有可能变成两国战争。”
“东沅最不缺就是精兵良将,区区许国,何惧之有?”嘉宁帝反问。
“东沅以武建国,边关宵小之辈觊觎已久。若是与许国开战,有杀鸡儆猴之效。”
嘉宁帝看着程汝弼,沉声道:“太傅该做的是筹措辎重物资,监管朝政,确保陆运通常,备不时之需。”
要打?
来呀!
新罗遭受两次攻击元气大伤,京墨已将新罗皇室杀绝,短时间之内他们无法恢复元气。
新罗不足为惧,白鹤延镇守西梁边境,无人敢踏足东沅国土半步。
若此时京墨率军与许国作战,胜算极大。
两国若是开战,可免除一切后患,还可以扩充领域。
“当年朕答应和亲是为天下。若是武昭仪母子能够安分守己,他会让他们安度余生。可他们不识抬举,铁心做乱。又岂能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朕为江山社稷隐忍多年。如今她们这番作为,你让朕如何忍?”嘉宁帝看着宫门外,朗朗乾坤,怒声道。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程汝弼知道嘉宁帝决心。立刻回道。
嘉宁帝看了一眼程汝弼,复又垂眸,拿起奏折继续处理,沉声提醒道:“洛河漕运的案子一结束,朝中随时都会发生变化,你要做好准备。”
“臣这就回去准备。臣告退。”程汝弼回着,转身踏出宣安殿。
…………
天牢大门被推开,武昭仪抱着口吐鲜血的儿子,抬眸望去。
盛京墨站在门外俯瞰着两人,冷声命令道:“将她们拉出来送回宫。”
“不行,本王要将六皇子带回驿站医治!”端王立刻开口阻止。
解药在他们身上,必须将他们带回驿站。
“贵国国师不过跌下楼阶,一夜之间便不治而亡,本官岂能任由两位将我国皇子昭仪带回驿站送死?”盛京墨厉声反问。
“盛京墨明明是你下的手,你还血口喷人?”副相大怒,出口反驳。
盛京墨抬手扼住他的咽喉,眸底拂过一丝冷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盛京墨见他面颊暗红,呼吸急促,松开手将他甩了出去。
副相尚未爬起来,盛京墨已踩着他的手腕,命令道:“来人,将武昭仪母子带回皇宫。”
士兵将昏迷的六皇子和武昭仪抬出天牢。
副相抱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哀嚎:“盛京墨,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第153章文德圣皇后
盛京墨带着人将六皇子和武昭仪带回皇宫,送回到永宁殿。
永宁殿因武昭仪母子离开,原先的宫人尽数驱散,两人心腹皆已收押,如今两人踏出天牢,盛京墨便将自己的人安排进永宁宫,明目张胆的监视两人。
武昭仪看着诊脉的大夫,眸底略有慌乱:“御医,本宫的儿子怎么样了?”
为了能够踏出监牢,她的儿子服了毒,这毒最先来时凶猛无害,而后便会沉寂下去,营造出身中剧毒的错觉。可若是十二个时辰内不能服下解药,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怎能不担忧?
盛京墨看着忧心忡忡的武昭仪,笑着问道:“昭仪娘娘,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合谋服毒时,有没有想过这样束手无策的场景。”
“盛京墨,你不要欺人太甚。”武昭仪恶狠狠地看着盛京墨,似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盛京墨并未理会武昭仪,而是看向身旁的御医,道:“葛御医,六皇子所中何毒?”
葛御医看着躺在床上六皇子,低语道:“国公爷,六皇子所中乃是许国的烙毒,十二时辰之内若是不能服下解药,便会彻底昏迷不醒。”
“胡说八道,你是东沅人,你怎么可能知道许国的事?”武昭仪厉声呵斥。
“本宫的睿儿是在天牢中的毒,明明是盛京墨不想让睿儿出来,买通狱卒让他暗中对睿儿下毒。”武昭仪目光凶狠的盯着盛京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宫中御医竟认识许国的毒药,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这件事情栽赃到盛京墨身上。
面对质疑,葛御医起身回道:“昭仪娘娘,有所不知,前段日子下官受国公爷所托,前往拈花小苑教郡主医术,与下官同时任教的还有一位许国的大夫,这种毒药,下官是从那位大夫口中得知的。”
武昭仪目光一顿,而后快速理清思绪,看着盛京墨质问道:“盛京墨,你好狠毒的心,你竟寻得许国的毒药,意图谋害睿儿,栽赃嫁祸给许国,你............”
“够了。”盛京墨被武昭仪吵的头疼,立刻打断了武昭仪的话,斥问道:“你是把被人当傻子,还是你自己傻.........”
“事已至此,你以为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本官和陛下猜不到吗?”盛京墨垂眸看着抱着六皇子的武昭仪,幽寂凌冽。
武昭仪心底发凉,却还是故作镇定的看着盛京墨,右手掐着自己的手指,维持自己的平静,却突然反应过来,方才葛御医唤盛京墨做国公爷,她看着盛京墨,惊讶道:“你又升官了?”
葛御医看着武昭仪,替盛京墨回道:“新罗人谋害二皇子,刺杀陛下。盛京军与郡主带兵追击,沿路击溃新罗士兵,诛杀新罗皇室所有人,陛下依功加封其为护国公。”
他是御医,对宫里的事多少了解。
六皇子所中之毒,他一把脉便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又岂能不知。
“臣,这就下去配置解药,以免六皇子再生意外。”说着,葛御医退了下去。
葛御医退下之后,盛京墨也转身离开。
武昭仪歇斯底里的大喊道:“盛京墨,你不能走..........”
她们的目的不是回宫,她们是要去驿站,而后想尽办法离开东沅,挑起事端,发动战争。
这些年,她一直想要在东沅朝堂发展自己的下线,拉拢朝臣,可到头来上钩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想要夺权便只能战..........
踏出永宁宫,盛京墨追上了葛御医的步伐,小声道:“让他醒过来,只要他可以醒过来。”
是死是活,能活多久,没有人在乎。
葛御医立刻拱手:“下官明白。”
“嗯!”盛京墨颔首,对葛御医的通透很是满意,转身离去。
盛京墨刚要踏出宫门便被薛耀安给拦住:“国公爷,陛下在宫里宣安殿等您。”
盛京墨皱眉……
不是刚见过吗?
……
“京墨快来。”嘉宁帝瞧见盛京墨的身影,立刻招手,而后迈入内院。
“是。”盛京墨见嘉宁帝踏入内院,便立刻跟了上去。
……
“朕,很长时间没有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朕。”嘉宁帝请轻抚着皇后的灵牌,喃喃自语。
盛京墨燃了香交到嘉宁帝手中,又为自己燃了三支。
嘉宁帝将香插进香灰炉中,低语道:“皇后,若是你还在,多好。”
语落,嘉宁帝站在皇后灵位前,静默不语,陷入沉思。
盛京墨站在嘉宁帝身后,轻声道:“陛下,您已经在这儿待很久了。”
嘉宁帝回眸看着盛京墨,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姑姑去世前嘱托朕,要朕好好照顾你,可朕的儿子却那般伤害你。朕不仅没有杀他为你报仇,甚至还将他放了出来,你怪朕吗?”
盛京墨看着嘉宁帝小声道:“陛下,臣能平安长大,仰赖陛下和长公主,臣怎敢责怪陛下?”
嘉宁帝拍了拍盛京墨的肩膀,在耳边低语道:“六皇子和武昭仪的事,终有一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盛京墨侧眸看着嘉宁帝,眸底流露出疑惑和诧异。
“武昭仪来东沅就是为了挑起内乱,留着她终有一日会为祸。”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沉了一口气,道:“寻个合适的时机,你知道怎么做!”
“回去吧,好好保护音音,朕在这儿陪陪皇后。”嘉宁帝挥手,盛京墨知嘉宁帝回想起与皇后的过往,不敢打扰,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嘉宁帝坐在椅子上看着灵牌上篆刻的文德圣皇后盛氏,忆起往日种种,唇角浮上一丝轻柔的笑意,道:“文嫣,朕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京墨。朕没有想到武昭仪和历楠睿会对京墨下手。”
“当初你劝朕,说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心中的杂念便会撇弃,可你忘记了,蛇蝎便是生了孩子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恶毒。”
“她的野心与日俱增,她甚至还命令自己的孩子给朕下毒。”
那些羹汤没有毒,可他们每日询问了自己的饮食,而后做出产生想克的羹汤,掏空他的身体,让他死的悄无声息。
“文嫣,他们要杀朕,你让朕如何放过他们?”
??皇后与盛京墨是什么关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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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54章放了他们是另有谋算
以前不杀他们是因边境不稳,可现在不一样,京墨长大了,音音也长大了,朕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文嫣,你想要让朕做贤明帝王,流芳百世。可你忘了帝王手上那个不染血。”
嘉宁帝看着皇后的牌位,轻声:“朕最在乎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朕也就没有任何顾虑。”
“朕有一个很好的计划,朕要成就千古霸业。”
嘉宁帝起身,抚着皇后的牌位,低语道:“文嫣,你等着,东沅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
太傅府
程凡牵着程诗雨的手,将她扶下马车,轻声问道:“今日你去找郡主,遇见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快送到了府门口,程凡竟有些舍不得将她送进去,只想尽办法想要与她多待一会儿。
以前他不懂为了将军每遇战事都会愈加凶猛,拼命杀敌想要早日打败敌人回到京城,如今他才明白,心里有了牵挂的人,便会想尽办法陪在她身边。
程诗雨看着程凡舍不得模样,轻声回道:“郡主今日唤我过去,是也想要让我帮她放一个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程凡连忙问道。
程诗雨笑着道:“你这般着急作甚。”
“郡主只是想要借我的口,让更多人知道六皇子不得陛下喜爱的事实。”
程诗雨看着程凡道:“郡主不想世家女子被六皇子和武昭仪欺骗,误了终生,连累家族。”
陛下长得俊俏,武昭仪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六皇子自是不遑多让。
可他是许国公主的儿子,又是不安分的主,郡主是怕六皇子会以“美男计”许出皇子妃的位置,蛊惑世家女子惹出麻烦。
“郡主小小年纪却是深思熟虑。”
说着,程诗雨轻叹道:“明明是我年纪大些,可也不知为何,与她在一起,我总是会乖乖的听她的话,好似她是个大姐姐一般。”
程凡笑着道:“郡主身份特殊,她要照顾很多人,所思所想便比旁人多了几分思量。”
程诗雨看着程凡,打趣道:“在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记得我之前,我最害怕的便是你也喜欢郡主!”
那般优秀的美人,谁能不爱?
“我连你都不敢肖想,又怎敢肖想陛下和西梁王最疼爱的郡主。”程凡看着程诗雨,轻声回着,眸底拂过一丝失落与不自信。
郡主是将军的,他不要命了,敢去肖想。
程诗雨抬起程凡的下颚,轻声道:“是,你不敢肖想我,是我一直在肖想你。”
“程凡,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程诗雨看着程凡,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安。”
很早,很早,她就认定了他,绝不会更改。
“你放心。”程凡看着程诗雨,目光坚定的许诺道:“我不会委屈你。”
“我现在只是四品中郎将,可我跟在将军身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我定会让你做诰命的夫人。”
程诗雨点头,眉眼含羞:“好,我等着。”
她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是诗雨吗?”程太傅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爹回来了!你快走!”程诗雨听见程太傅的声音,眸底拂过一丝慌乱。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走?”程凡问道。
既然今日碰上来,那就见一见。
“我拐弯时就看见你的马车停在路中央。”程太傅又道。
“你这门口停了半天怎么还不进去呀?”
“爹告诉你很多遍了,不要把马车停在路中央,影响过路人赶路不说,若是突发危险,自己也躲不过。”
说着,程太傅下了自己马车,来到两人马车旁。
程凡立刻松开握住程诗雨的手,上前行礼道:“回太傅大人,末将奉郡主之命送令千金回府。”
“许是白日里与郡主玩的有些累了,令千金在马车里睡着了。”
程凡抱拳解释道:“男女授受不亲,为确保程小姐安全,末将只能守在马车旁,等候令千金醒来。”
回到马车的程诗雨听着程凡“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怎么好意思说男女授受不亲,方才他握着她的手,就没有松开。
“程将军,有心了。”程太傅感激谢道。
程凡立刻拱手行礼:“末将奉郡主送令千金回府,末将自要护令千金安好。”
程诗雨掀开车帘,佯装揉了揉眼睛,自语道:“我怎的睡着了?”
程太傅立刻扶着女儿下马车,道:“你向来稳重,怎的这次这般贪玩。让程将军在马车外守了那么久。”
程诗雨立刻福身行礼:“有劳将军了。”
两人相互“做戏。”
程太傅道:“将军快些回去,莫要耽误了公事。”
“下官告辞。”程凡偷偷看了一眼程诗雨,转身离去。
程诗雨扶着程太傅:“爹,我们回家吧!”
程太傅踏进府门,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这个程凡,算是年轻一辈中,最稳重的孩子了。”
“爹,此话怎讲?”程诗雨压低了声音问着,心底却如鲜花绽放。
爹也认为程凡稳重。
“年轻一辈中盛京墨是佼佼者,可杀伐之气太重,边关名声也不太好。加之身份特殊,虽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可他手段太狠,无人亲近。”
程太傅边走边道:“程凡跟在盛京墨身后,自是黯淡无光。”
说着,他停下脚步夸赞道:“可他办事能力极强,迎难而上,毫不畏惧。难得的好儿郎!”
程诗雨低语,佯装两人不熟:“是吗?我怎的没看出来!”
程诗雨心底却如小鹿乱撞,雀跃欣喜:太好了,爹也是看重他的。
程汝弼看着小女儿,道:“你爹眼光何时错过,以后就知道了!”
“那女儿等着……”
……
“他们还是被放出来了!”小姑娘听完盛京墨的叙述,满心不甘。
就这么放出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无妨,陛下有其他打算!”盛京墨见小姑娘忿忿不平,立刻安抚。
白卿音眸光一闪:“你们有了其他谋算,是不是?”
“是啊!”
盛京墨点着小姑娘的鼻子,夸赞道:“怎生的这般聪慧,什么都瞒不住你!”
小姑娘得意一笑,而后又道:“差点忘记与你说正事,方才吴大人命人传了信过来,说洛河漕运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本章完)第155章捏酸吃醋的盛京墨
“什么消息?”盛京墨忙问道。
漕运背后定然牵扯到皇子。唯有了结了漕运的案子,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处理那几位皇子乃至除掉许国那个心腹大患。
白卿音立刻回道:“吴大人说,现任漕运总督谢会杰,和前任漕运总督现任吏部侍郎纪藤。他们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可他两人出自江南,最爱听一些小曲小调。”
“京城最有名的就是新开的云潭曲社,谢会杰时隔两个月便会到京城约见纪藤,纪藤从未在府中接近过他。”
“眼下,谢会杰就在京城,据可靠消息,今晚他们在云潭曲社天字号包房见面,我们一起去瞧瞧。”白卿音握着盛京墨的手,柔声哀求。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明亮的大眼睛,雾气蒙蒙的看着自己,抬手抚着她的眼尾,眸底拂过一丝无奈,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假公济私。”
小姑娘那满眼期待的模样,摆明了是想要借探案之便出去听曲。
说着,盛京墨察觉到不对,开口问道:“这云潭曲社,莫不是云渟所在的曲社。”
他不善礼乐,可云渟的声音确是动人婉转,若流水清风,听之忘忧。
那云渟公子,面容清秀,身具书生的清雅,唱起曲来亦是成熟稳重。
他还从姑姑口中得到当初云渟重伤,是音音所救,音音甚至为了救他拿出了玄元丹。
想着,盛京墨的脸色倏然骤变,心底如打翻醋坛子一般,五味杂陈。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眸底拂过一丝疑惑,握着他的手,探上他的脉搏,为他号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盛京墨看着为自己号脉的小姑娘,捏着酸气,道:“呦,你还记得我呢?”
“上次你看云渟的公子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盛京墨抽回自己的手,不愿让她替自己号脉。
白卿音双手捧着脸,看着捏酸吃醋的盛京墨,唇角浮上一丝微笑,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
盛京墨听出白卿音的调侃,却没有丝毫遮掩,回眸看着小姑娘,开口道:“闻见了。”
白卿音没有想到盛京墨会承认,笑着宽慰道:“我是不明白你在醋什么?我只是救了云霆公子,单纯的喜欢听他的戏,你莫要胡思乱想。”
盛京墨听着小姑娘的解释,开口道:“听你的解释,极为没有诚意。”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啊!”白卿音看着脸上任由醋意的盛京墨,柔声问道。
“我对谁都有信心,我是对那个云渟没有信心。”盛京墨看着白卿音,拿起桌上的糕点继续吃着。
白卿音握着盛京墨的手,笑着道:“京墨哥哥,已经很晚了,若是我们再不去,人家怕是要散场了。”
“我救过云渟一命,我与你一起去查案的话,云潭曲社的人或许会帮助我们一些。”
“你就没有别的目的。”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眸光微沉。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回道:“好吧,我承认我想查案是真的,想去听曲也是真的,你成全我一回,不可以吗?”
“可以,我的小姑娘想做什么都可以。”盛京墨看着可爱的小姑娘,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谁能拒绝撒娇的小姑娘?
若说他不醋,又怎可能!?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靠近你。”
他握着小姑娘的手,道:“今夜,若是让我从那个云渟公子眼眸中看出什么他不该有的情绪,我不会放过他。”
“你这人好生霸道!”她抱怨着,心底却还是开心。
她收回手,绞着自己的宫涤,轻笑道:“你不用时时醋着,免得气出毛病来。”
“当初云渟公子从悬崖跌落,生命垂危。若我不救他,他能不能保住性命暂且不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
“我不是不在乎那颗药丸,而是我不忍心看见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变成残废。”
“我曾经差点丢了命,那种恐惧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看见他人有难,我如何能见死不救!”
她放下宫涤,起身来到他身后,轻轻环着他的修长的脖颈,笑着道:“京墨哥哥,再不去,曲社真的就要散场了。”
“这可是难得机会。”她贴着耳朵他的耳朵,小声道:“我想单独与你在一起安安心心的听一出戏!”
“上次你生辰宴上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一次算是补偿给你的。”
她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自腰间取出一张两张戏票亮在他眼前,道:“你到底去不去?”
“自己想去看戏,还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盛京墨取过小姑娘手中的戏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去给你备马车!”
他点了点小姑娘的小鼻子,低语道:“贪玩的小姑娘。”
“谢谢京墨哥哥成全。”小姑娘回着,笑语盈盈。
............
“两位贵客慢用。”云潭曲社的伙计上了一桌子茶点,将其摆放整齐之后才转身离去。
“我没有点这么多。”白卿音立刻唤住伙计。
伙计立刻开口解释道:“这是我们老板送的。”
“我们家公子能够再次登台吟唱,我们曲社如今能够在京城站住脚跟,全仰仗贵客当日对公子的救命之恩。”伙计对白卿音行了一礼,满眼感激。
若是没有郡主相救,他们那些本金便是救治公子都不够,又如何能来到京城,租下院子开设这间曲社。
“贵客安心用餐。”说着,伙计对白卿音又行了一礼。
白卿音看着离去的伙计,怅然若失。
“云潭曲社都是学艺拜师的师兄弟,可他们感情深厚如同一家人。”
“你知道吗?云渟公子受伤时,他的一众师兄弟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没有丝毫怨言。”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羡慕。
云潭曲社的人并无血缘关系却如亲兄弟一般亲密,可宫里那几个人是亲兄弟却时时算计,刻刻提防,满心满眼都是利益皇权。
“不一样的。”盛京墨看出小姑娘心中的失落,安慰道:“地位不同,身份不同,所思所想皆不同。”
“我知道。”小姑娘透过窗户看着戏台上唱曲的人,叹道:“可我还是羡慕他们。”
小姑娘说出自己的感慨,便悄悄来到梁柱边,想要听清楚隔壁屋子里在谈论什么?
(本章完)第156章偷听墙角的小姑娘
“不许任何人靠近,除非我打开房门。”盛京墨见小姑娘在偷听,打开房门吩咐守门的人。
“是。”换上便装的两人轻声回话,不敢大声喧哗。
盛京墨关上房门,将凳子搬到她身边示意小姑娘坐下。
白卿音坐在凳子上,认真的听着隔壁的对话,盛京墨端来小姑娘爱吃的桂花糕喂到小姑娘唇边。
白卿音接过盛京墨手中的糕点,小声道:“你功力比我要高,为何不坐在这儿听他们说什么?”
他就真的这么相信她,就不怕她听错了。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笑着道:“无妨,以我功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听清隔壁说什么。”
“那我还是安心的吃糕点吧!”小姑娘知道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心底有些失落。
虽是小心的吃着糕点,还是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屋子
现任漕运总督谢会杰将手中的包袱交到季藤手中,道:“这是记录漕运行商的账本。”
“那些银子我已经全部换成可到各地钱庄兑现的银票,不知季大人可否带我去见一见主子。”谢会杰一脸谄媚,恭恭敬敬的打开包袱将账本和银票一一交到季藤手中。
“你急什么?”季藤并不在乎银票,只是翻看账本,想要看清楚收益如何。
“下官不是着急,而是害怕,下官不知是为哪位皇子效力,心底无甚惶恐,害怕自己得罪贵人不得知。”
谢会杰看着季藤,小心翼翼的问道:“下官自入仕便一直受大人提拔,忠心耿耿,如今也只是想要得知下官多年来,究竟效忠何人?”
“谢大人,你要知道,有些事不知道能保命。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季藤看着谢会杰,叮嘱道:“你只需要在朝中谨言慎行,不得罪任何人便可安然无恙。”
谢会杰俯首:“下官明白,多谢季大人提点。”
季藤翻阅着账本,而后问道:“前段时间郡主和国公爷是从洛河漕运港口登岸碰见了我们放行商的私船上岸,现在户部刑部正在大力追查,你行事要格外谨慎,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此次督办此案者是西梁郡主和护国公,你要小心提防这两个人。”
“护国公?!”谢会杰看着季藤,疑惑道:“护国公又是何许人也?”
季藤开口:“前两日册封的,神策将军盛京墨功勋卓著,加封为护国公。”
谢会杰双腿微颤,险些跌倒:“盛京墨,是他在督办此案?”
“没出息。”季藤看着谢会杰,鄙夷道。
“盛京墨一个只会打仗屠夫,郡主不过是一个涉事未深的小姑娘。他们两个人不足为惧。你只要堤防查案的骆明,李文正和吴同洲就好,其他人无须在意。”
“是。”谢会杰这才安心。
“你回去将所有的往来船舶记录,一一销毁便可。”季藤将账本收了起来,而后拿起糕点用餐。
谢会杰见季藤云淡风轻,心底的担忧缓缓散去,安心用餐。
隔壁屋子的白卿音将口中糕点咽下,小声道:“京墨哥哥,你派人跟着谢会杰务必要拿到他手上的证据。”
“这些你不用担心,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已派人跟在谢会杰身后。”盛京墨见小姑娘吃着糕点还不忘安排相关事宜,开口劝道。
“季藤才是关键。你多吃一些,稍后你我悄悄跟上季藤,看他待会会去见谁。”盛京墨探了探她的小肚子,轻声叮嘱道。
白卿音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哭笑不得道:“我的食量竟比你还要大一些!”
她的饭量竟比一个征战四方的大将军还要大,她定会被人笑话的?
这让她如何是好!
“音音在长个子,没人会笑话你的。”
盛京墨看着面色为难的小姑娘,轻声哄道:“我长个子时,吃的不比你少丝毫。”
小姑娘前世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被病痛折磨的枯瘦如柴,如今小姑娘健健康康,能歌善武,他自是开心不已。
“我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嫩嫩,多好!”他抚着小姑娘的脸,欣慰道。
自他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已将她当做妻子。
所思所想,一言一行,只为她安好。
“白白嫩嫩?”小姑娘笑着反问道:“人家形容女孩子都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怎的到了你这儿,就变成白白嫩嫩?”
盛京墨捏了捏她略带一丝婴儿肥的小脸,夸道:“因为小姑娘的脸如剥壳的鸡蛋一般滑嫩。”
手感真好!
不知小姑娘及笄时会长成何等模样。
与她在一起,他可以忘记很多烦恼,忘记战场厮杀的场景。
只要想起小姑娘的笑靥,便是森森白骨,满地鲜血,他亦能邀月共饮,与秋风同醉。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心疼:“我不在你身边,你过得一定很苦吧?”
除却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他都在战场上拼杀,他过得一定很苦!
“心底惦记着你,不苦。”他回着,牵着她的手回到圆木桌前。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们,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听戏吧。”他斟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小姑娘端过茶盏,笑着道:“白日里,那场吃醋的戏,你演的不好!”
“还不是想让你念着我,少想他人。”小把戏被揭穿,他毫不在意,大方承认。
他不是小气的男子,只是容不得旁人靠近小姑娘。
捻酸吃醋的模样,他自是学不会,但他能宰了每一个妄图靠近小姑娘的人。
“这不像你了。”她笑着,叹道。
“你以军功入仕,二十岁封侯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必为了我千般算计。”她看着他。
“若不事事算计,我如何能娶你回家?”他反问,眸底缱绻柔情。
“笃笃……”
敲门声传来,两人立刻分开。
“爷,姑娘,云渟公子请见。”门外侍卫禀道。
盛京墨率先回道:“让他进来。”
这小白脸来到京城不知迷惑了多少京城贵妇,他要抢占先机,让那小白脸知道他的小姑娘不是他一个小白脸能肖想的。
云渟踏进屋子,乔装过的侍卫将大门掩上,继续护卫。
“参见郡主,参见护国公。”云渟公子行礼。
“快请起,不知公子寻我,所为何事?”白卿音问道。
“我今日来,是有事相告!”秦栎回道。
“何事,但说无妨!”盛京墨开口道。
秦栎看着一副主人模样的盛京墨,轻声回道:“我们这儿是戏院,接触到的达官贵人比较多,遂以草民知道两位在调查洛河漕运的案子。”
“草民知道些许内幕,特来告知。”
(本章完)秦栎看着两人,低声道:“前任洛河漕运总督和现任漕运总督是连襟。”
“不可能,朝廷官员审核甚严,连襟妯娌、嫡亲血脉、高祖高堂在会考时便已经过彻查清楚,通过殿试,入朝为官后必将一一登记在册。他们若是连襟户部不可能没有登记。”白卿音立刻否决,不相信秦栎说的话。
秦栎急忙辩解:“草民不知朝廷法律如何,可草民说的是事实。”
“草民曾亲眼看见两人带着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来这儿听戏,那女子唤他们两人做夫君。”秦栎垂眸,眸底拂过一丝委屈。
“我只是如实相告,至于真相如何,郡主和国公爷可以去查。”说着,秦栎便要离去。
“且慢!”盛京墨出言阻止他离开。
秦栎停下脚步,回眸看着盛京墨。
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道:“他们能将朝廷渡口挪为私用,做出其他有违法纪之事也不无可能。”
语落,盛京墨看向满眼委屈的秦栎,道:“公子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盛京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坐下说。”
秦栎缓缓坐下,开口道:“前些日子我亲眼所见,那两位大人对两名女子许诺终有一日会将她们连同孩子从别苑带出来,应当是外室夫人。他们在外人面前从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白卿音听见秦栎的话,咬着自己的唇角,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方才太激动了。”
“我没有想到东沅立世还不到二十年,竟然出现了这么多贪官污吏,他们竟然不顾朝廷律法私养外室姬妾瞒而不报。”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安抚道:“音音,人的贪念与日俱增,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小姑娘年纪还小,不懂人性险恶。
白卿音看着秦栎,谢道:“多谢公子提供信息,方才是我情绪激动,失礼了。”
秦栎摇头,道:“郡主为君,朝官为臣。草民知道郡主是痛心官员风气不正。”
“草民不敢责怪郡主,反而替东沅觉得庆幸,庆幸东沅唯一的小郡主,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秦栎看着白卿音,眸底透着敬仰和爱慕。
盛京墨看着秦栎的目光心如五味杂陈。
从他见到秦栎拿着音音帕帕子的那一刻,他便有些害怕。
他害怕这个少年会与音音有纠葛,更害怕音音会被这个声音干净的少年迷惑。
秦栎的声音干净纯粹,面对这样的声音,便是他再不愿小姑娘接近他也张不开口阻拦。
前世,小姑娘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却如同知己。
这一世,他没有坐上轮椅还是那个儒雅少年,盛京墨害怕小姑娘会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他。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面色有异,小声道:“京墨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他不愿小姑娘多想,也不愿让小姑娘以为他是心胸狭隘,毫无度量之人。
秦栎七岁登台看遍人间冷暖,今日他又如何看不出盛京墨眼中的防备。
可他不明白盛京墨眸底拂过的芥蒂和防备来自于何处?
盛京墨努力收敛自己的情绪却依旧被身前两人看透,他便转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压下心中所有思绪,道:“不知接下来是何曲目?”
“接下来没有曲目了。”秦栎回道。
“为何?你们最后不是会有一场合奏吗?”小姑娘问道。
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知道隔壁屋子是谁,也知道两位此行的目的,便砍掉了最后一个曲目,两位可早些回府,走夜路不安全。”秦栎开始解释道。
“最重要的是我们曲社的的三弦乐师被辞退了!”秦栎回着,眸底拂过一丝痛惜:“昨日他酒后失言,我才知当初醉酒落涯并非意外,而是他将我推下去的。”
“演出曲目依旧吧!我也学过三弦,我为你们伴奏吧!”白卿音开口道。
这家小小曲社有着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今日伴奏一曲,算是了却自己一桩心愿吧!
“这..........”秦栎眸底拂过一丝惊讶。
“秦公子还不去取一把三弦来。”盛京墨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便催促秦栎去取三弦。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夸赞道:“郡主精通乐器,最为擅长的便是最难学的三弦。”
话语间,盛京墨眸底所有戾气尽皆散去。
因为她知道小姑娘前世今生最爱弹三弦,是因他和义父喜欢。
秦栎看着截然不同的盛京墨,心底生出一种预感。
护国公和西梁郡主的关系绝不会如外界传言那般无甚瓜葛,他们之间感情深厚的,相互了解,像极了戏曲中青梅竹马。
秦栎敛去自己心思,转身去楼下取三弦,安排演出。
小姑娘怕盛京墨瞎想,立刻开口解释道:“京墨哥哥,今夜是曲社两个月举行一次大演,若是出变故我怕隔壁两人会起疑。”
“我们拖一些时间,夜色更浓更利于跟踪。”她细心的解释。
“只要音音开心,音音想做什么都可以。”盛京墨理着她的发丝,柔声道:“我听你师姐和姑姑说过,你三弦奏的出神入化,可从未真的听过。今日算是你成全我。”
白卿音绽颜一笑,柔声道:“京墨哥哥对我这般好就不怕我赖着你。”
“最好赖定我,赖到下辈子。”他看着小姑娘,至真至纯。
小姑娘迎上他玛瑙般璀璨的眼眸,晕红了耳尖,小声道:“若下辈子你还记得我,记得来寻我。”
今生她能够重生,或许他们真的会有下辈子也说不定呢!
因为云渟的出现,盛京墨的焦躁不安甚至有些害怕,可今日有了小姑娘的承诺,他的所有不确定彻底消散,他不再畏惧畏惧任何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小姑娘心中的位置。
有了小姑娘做这句承诺,这辈子谁也别想拆散他们。
很快秦栎送来了三弦,叮嘱了一句:“今夜我们弹汉宫秋月。鼓声三响,你便伴奏。”
语落,秦栎没有逗留。
小姑娘理了理琴弦,蓄势以待。鼓声三响,白卿音勾起琴弦轻声伴奏。
轻声脆响,轻快有力,便是第一次合作,也是完美落幕。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曲社的各个角落。
“三弦!”
“三弦!”
“我们要见三弦师父!”
无数人争相呼唤,想要见一见弹奏三弦的乐师。
甚至包房里的客人都踏出包房想要一睹三弦琴师的真容.........
云潭曲社的人一时无措,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惊艳,夸赞道::“我的小姑娘总会给我带来了很多惊喜,第一给人伴奏便这般完美。”
“在通州时,他们经常弹奏给灾民听,我听过很多次,自然是跟的上节奏。只是那会云渟公子并没有恢复,无人打鼓,韵味缺了一半。加上云渟并未康复,他们的演奏情绪也不高。弹奏的曲子也不尽人意。”小姑娘解释道。
她不想对他有丝毫隐瞒。
有些事说开了,才会更加自在坦然,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盛京墨接过她手中的三弦放在一旁,伸出手欲拉小姑娘起身:“现在能够真正演奏一场,感觉如何?”
“自是满足的。”小姑娘起身搭上盛京墨的手掌,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小声问道:“他们还在隔壁吗?”
“他们起哄想要见一见三弦琴师。暂时不会走的。”
盛京墨回着,而后毫不客气的骂道:“他们就坐在隔壁却听不出三弦的声音是从他们隔壁传出来的,只是跟着楼下的人赶趟,沽名钓誉,无能之辈。”
白卿音点头附和:“京墨哥哥说得对,他们连最简单的美人计都不能识破,确实是无能之辈。”
“哦!小姑娘对他们两人养在外的妾室有何看法。”盛京墨笑着问道。
白卿音轻推开窗户露出一个细小的缝隙看向台下,小声道:“这两个妾室应当是朝中某位皇子的下属,他用女人将朝臣拉拢到自己身边。”
说着,小姑娘掩上窗户,又道:“入朝为官者那个敢违抗皇命,违反朝廷律法。”
“若不是那女子手段高明、心思玲珑,他们怎能被其蛊惑在外私养妾室,不报与朝廷知晓。”
这就是美人计。
学子通过考试进入官场郁郁不得志,若此时突然出现一女子善解人意,牵线引路,那个男人不感激不尽。
东沅律令:朝廷官员不得私养妾室,不得女票女昌,不得私自纳妾,不得隐瞒不报,违者贬为庶民,情节严重者杀无赦。
“舅舅英明神武,怎的生出这么一个事事不敢露面,只会利用女人的窝囊废。”小姑娘不屑的骂道。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盛京墨看着恨铁不成钢的小姑娘,轻声:“强求不得!”
音音,你是东沅唯一的郡主,只有你才能坐上那至尊之位!
“音音不妨猜一下,这两人背后到底是何人?”盛京墨又问,满心期待。
他的小姑娘很是聪慧,她一定能猜到。
“三皇子,厉楠尘。”
厉楠尘心思深沉,最是诡诈,不争不显,最会迷惑他人。
定是他背地里训教无数女子勾引朝臣,让他们为他卖命,而他们却不知道主子是谁!
这一招委实高明,这可比私养兵马要高明数万倍。
私养军马这种事他都能做到不被人发觉,私养调教少女勾搭朝臣还不是易如反掌。
“音音真聪明。”盛京墨夸赞。
楼下吵闹的厉害,除了白卿音所在的屋子便只有对面屋子里的人一直默不作声。
云渟怕出意外,偷偷溜下台,从后门溜上来带着他们悄悄下了楼。
秦栎将两人送下楼,便急着赶回去安抚客人情绪。
都是达官贵人,他们一个也得罪不起。
白卿音立刻唤住他,叮嘱道:“公子,今日弹奏之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现在还没有拿到证据,绝不能让谢会杰和季藤起疑。
再者,她身份特殊,若是让人知道她出现在曲社听曲,还做了一会伴奏,怕是会惹来闲言碎语。
“郡主放心,除却草民绝不会有他人知晓。”秦栎立刻保证。
盛京墨和白卿音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季藤马车旁。
白卿音看着身旁的盛京墨,小声问道:“方才,曲子奏的如何?”
“自是极好,那些求着见你的看客就是最好的证明。”看着献宝求夸赞的小姑娘,他毫不吝啬的夸赞。
“下次我用琵琶给你弹一曲《入阵曲》如何?”
琵琶婉转柔美却又刚劲有力,奏入阵曲最是合适!
她开心的问着,想要告诉他,不在的日子,她学很多,不曾有片刻休息。
“凡事有度,莫要累着自己。要注意休息。”她想要听见夸赞,他听见了却只是满心满眼的疼惜。
“我知道,师姐们很照顾我,每日都给我带好吃的。”她开心的与他分享自己的日常。
秋风微凉,他褪下自己外袍为小姑娘披上:“莫要冻着。”
便是有再多人照顾她,他依旧不放心。
“嗯!”她应着,喜悦而又惆怅。
她真的好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三弦琴师没有找到,知道三弦琴师是何人的云渟公子又是个“脆人”无人敢碰,无人敢惹,深怕惹怒了这位爷他罢演,云潭曲社的看客只得不甘离去。
季藤与谢会杰佯装不认识各自离开。
谢会杰一身布衣似寻常百姓一般徒步离开。
季藤便是光明正大的坐上马车离开。
白卿音披着盛京墨的外袍道:“接下来靠你了。”
他轻功极好,便水面亦如蜻蜓点水,轻松越过,跟踪一辆慢悠悠的马车易如反掌……
他宠溺一笑,拥着她的腰肢,轻快跟上。
云潭曲社的客人尽数离去,大门突然打开,秦掌柜亲自送出两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嘉宁帝和易公公。
嘉宁帝边走边问着身旁的易公公:“方才咋们对门窗户打开,朕好似瞧见了音音?”
“会不会瞧错了?”易公公反问。
“郡主应当不会来这种曲社吧,她自己就弹得一手好曲。”
“你这话提醒了朕。”嘉宁帝否决,掷地有声道:“一定是音音,那样绝艳的三弦只有音音弹得出来。”
说着,嘉宁帝面露疑惑:她来这儿做什么?易公公见嘉宁帝如此肯定,疑惑道:“陛下,您和郡主身份尊贵,为何会来这家曲社?为何不将曲社的人带进府里听曲?”
这样不是更安全吗?
嘉宁帝脚步一顿,眸底拂过失落和无奈。
他知道音音与他来这儿的原因。
因为这里有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嘉宁帝独自踏上马车,易公公却却突然觉得那高大的身影有些佝偻。
易公公回首看着云潭曲社的匾额,恍然大悟。
云潭曲社百名弟子团结互助,同仇敌忾,不离不弃。而皇家却..........
易公公踏上马车,道:“陛下是不是想郡主和将军了,明日老奴备些郡主和将军爱吃的菜肴,您和他们聚一聚吧!”
“嗯!”嘉宁帝想起音音贪吃的模样,开口道:“多备一些肉,音音现在长身体,饭量比京墨还要大些。”
“老奴遵命。”易公公瞧见嘉宁帝面上的喜色,这才安心。
哎!
几位皇子啊,朝中贤良文臣,勇武之将比比皆是,只要你们安分一些,何愁得不到皇位啊!
..........
白卿音倚在墙角小声道:“他怎么回自己府邸,不是应该将账本交给他的主子吗?”
谢会杰是个胆小鬼,肯定不会让和他知道主人是谁?
季藤却是一个老奸巨猾的恶徒,他不可能为一个人不知身份的人效命。
盛京墨看着身旁的小姑娘,低语道:“也许在他们里面见面。”
天气凉了,那些人没吃过什么苦,怎可能会在外面见面。
那人行事谨慎,绝不可能约人在自己府邸见面。
“那我们进去看看?”她看着盛京墨,问道,满眼期待。
她想要将漕运的案子早日处理,而后去寻父亲,与他一起度一个新年。
“夜闯府邸不好吧!”他带着小姑娘,若是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场面那该如何是好。
上次心软带着小姑娘夜袭新罗王宫,结果让小姑娘看见了........
虽然小姑娘什么都没有看见,可她听见了。以后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夜袭这种事你没少做,在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小姑娘白了一眼盛京墨,问道:“你到底进不进去?”
“进。”盛京墨下意识回着,而后拥着她的身子借力轻松跃进侍郎府。
当他带着小姑娘稳稳的落在侍郎府苑的屋顶时,盛京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没有想到小姑娘胆子肥了,竟敢公然指责他,说得他好像是一个敢偷鸡摸狗的盗贼一般!
而他竟然改变初衷,听小姑娘的话,带着小姑娘潜进了季藤的府邸。
小姑娘看着愣神的盛京墨,开口道:“京墨哥哥,你楞在这儿作什么?”
小姑娘揭开屋顶上的瓦片,偷偷向下望去,盛京墨看着做贼一般的小姑娘,立刻俯身探去。
若真的有什么突发状况,他可以及时捂住小姑娘的眼睛。
坐在季藤身边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他身上裹着黑袍带着毡帽,他接过季藤手中的账簿,仔细翻阅,沉声叮嘱:“这段日子你们行为要谨慎一些,万不可露出马脚。”
“殿下放心,下官知道怎么做。”季藤回着,语气颇为轻轻。
“你看不起郡主?”黑衣人眸光微沉,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季藤听出了话中不悦,立刻下跪道歉:“下官没有。”
黑衣人收回目光,冷声斥责道:“你以为郡主为何能得到父皇喜爱?”
“郡主年纪虽小,却是真知灼见,玲珑心思,从不显山露水,只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她比盛京墨更为可怕!”
“她能无声无息的除掉自己想要除掉的人,甚至会让身边的人为自己所用,而那些人却全然不知?”
话语间,浓浓的欣赏和执着。眸底拂过一丝炙热的占有欲:“她是东沅最聪慧的女子却藏拙,不与人知。”
“可眼下郡主似是与我们站在对立面?殿下还是谨慎一些好。”季藤瞧着男人炙热的眸子,轻声提醒道。
“做好你自己的事,皇家的事轮不到你多嘴。”黑衣人呵斥道。
季藤:“是。”
白卿音目光灼灼的看着黑衣人,眸底闪烁着一道微光。
她几乎可以确定宅子里的人就是历楠尘,除却他没有人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将她看的如此透彻。
盛京墨很早便知道小姑娘心思玲珑,精于谋算。
这些都是他乐见其成,引以为傲。
他知道屋子里的人是三皇子,因为只有他能那般了解音音,也只有他会对音音有那么深的执念。
这件案子牵涉甚广,纵横交错,若是想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便是他们知道背后之人是三皇子,暂时也不能抓人,以免余党发起动乱,祸起萧墙,祸及朝纲。
白卿音看着翻阅账本的两人,轻轻握着盛京墨的手,小声道:“历楠尘过目不忘,他如此认真的翻阅该不会是想要将账本上内容记下来,毁了账本吧!”
“这么多,他一时半会看不完,他也不会将账本烧了,这是他控制各地官员的佐证。”盛京墨看着他,安抚道。
“那稍后我们要去偷账本吗?”小姑娘静盯着屋子里的动静,小声道。
偷了账本至少可以知道他们的部分账目,也可以通过账目知道有哪些人参与到了这些事中。
“倒是忘了,你是一个看账的能手。”盛京墨压低了声音夸赞道。
(记住,这句话是重点,后期要考。)
小姑娘得意一笑,接着问道:“莫要与我胡扯,我只问你偷不偷账本。”
“你轻功很好,稍微弄出一些动静将他们引开,我潜进去在账本上做些手脚,方便我们查找其他账本。”盛京墨嘱咐道。
白卿音回眸看着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疑惑,想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盛京墨取出自己手中的香囊,道:“你知道我天生嗅觉灵敏,这是我娘做的香囊,有安神之用伴有一股幽香,天下独一无二,我撒上些许,来日再动手。”
“好。”说着,白卿音将头发散下绾成男儿发髻,而后取来帕子遮住脸,轻轻跃到地面。
看守的侍卫立刻听见一声异响:“什么人?”
季藤闻讯立刻推开房门,大喊道:“方才突然出现异响,快去查看是否有人闯入府中。”
白卿音背着后墙不敢逗留,点足而起,无声无息。
------题外话------
这个案子有反转,大家拭目以待。
7017k屋子里的黑衣人放下手中账本,起身居于堂中,左右观望,眸光微颤:“是不是你回来时被人跟踪了。”
“快去查清楚。”
此时,盛京墨旋身自窗口跃入,悄无声息的将香囊洒落在账本上,而后潇洒离去,来去无踪,悄无声息。
盛京墨跃出府门,来到两人相约的柳树上。
白卿音倚在季府门前的百年垂柳,掩去自己的身子。
她看着季府家丁燃着火把四处追寻的侍卫,眸底拂过一丝担忧:京墨哥哥还在府里,会不会被人发现。
突然腰间一紧,小姑娘的心一提,急忙回首望去,瞧见自己最熟悉的面颊,闭上双眸,轻抚着自己胸脯,喘了一口气。
季府的家丁燃着火把四处搜索,两人倚在壮硕的柳树枝干上,不敢动弹。
“老爷,没有人,方才闯入府中会不会是一只野猫。”家丁举着火把回禀。
另一个家丁随声附和:“老爷,小的已经带人将府里府外查了底朝天,没有搜到半个人影。”
季藤四下张望,而后仔细回想自己回府路上确认无人跟踪,更没有马车同行,道:“罢了,都回去吧。”
众人燃着火把回到季府,掩上大门。
两人并没有离开,怕季藤杀一个回马枪。
事实证明两人高看了季藤,他并没有二次查验。
“得手了吗?”白卿音问道。
“音音是在质疑我。”盛京墨反问道。
“不是啊!”白卿音惊叹道:“就是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方才藏起来你就到了。”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道:“多练练就好。”
“回去吧!”说着,盛京墨就要带着白卿音离开。
白卿音立刻拦住盛京墨:“我们在这儿等历楠尘出来,我倒要看看皇城已经宵禁,他是怎么回宫的?”
盛京墨看着眸光坚定的小姑娘,夸赞道:“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嘘!他们出来了。”白卿音打断他的话。
季府大门打开,季藤恭恭敬敬的将黑衣人送上马车。
看着马车向皇城方向赶去,小姑娘看着身旁的盛京墨,道:“追上去看看。”
薛耀安是禁军统领,是她的人。
她倒要瞧瞧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背叛她。
盛京墨看着气愤不平的小姑娘,开口道:“搂紧我。”
说着,他便追了上去。
…………
“人呢?”白卿音挣脱盛京墨的怀抱,上前撩开车帘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马车,怒问。
他们刚开始追,马车便停下了,他们不敢靠近。
可许久没有动静,他们疑惑不已上前查探。
人就这么不见了。
“马车是厉楠尘自己驾的,他突然消失只有两种可能!”盛京墨看着空荡的街道,沉声道。
白卿音回眸,等着他的答案。
“一、他武功很高,可以悄无声息的回到皇宫不被人发现。”
“二、京城有通往皇宫的密道,他之所以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便是因为这条密道。”
盛京墨看着破旧的马车,玛瑙般乌黑的眸底拂过一丝忧虑。
这两种情况若是第一种还好对付,若是第二种就危险了。
京城变化很大,他也不是很熟,他手中的兵马不能进城,他没有人可以在城中搜索密道。
若真的要搜索密道又怎可能做到悄无声息。
白卿音骂道:“年纪不大,心思挺多,老奸巨猾。”
前世厉楠尘伪装的极好,从未有人怀疑他有不臣之心。
她却没有想到他竟会藏的这么深。
若真的有密道,该怎么查?
小姑娘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道:“我有办法查。”
“京都慈幼局的那群孩子被接回家的有十一人,其余人还在慈幼局住着。”
“他们常年流浪于京城街头,对京城各个巷道,街角旮旯了若指掌,我们回去问问他们比派人搜查更有效果。”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道:“若真有密道定然隐秘,他们只是一群孩子,怕是问不出什么线索。”
“只要他们说出各个街道时常发生什么,其他的就得靠我们去查!”白卿音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强撑着眼皮回着。
盛京墨抬手将自己外袍裹紧,拦腰将她抱在怀中:“困了便睡,我送你回去。”
白卿音摇了摇头,抬手轻掩唇角困意,道:“我还能坚持。”
盛京墨看着怀中小姑娘,柔声哄道道:“乖,睡一会!”
白卿音本来还能撑得住,可当她倚在他怀里可以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时,眸底困意越发凝重,她缓缓闭上双眸,沉睡过去。
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胸膛,知她已经熟睡,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个子的小姑娘贪睡的紧。
盛京墨将她送回拈花小苑将她放在榻上,替她盖了被子才回去。
他想陪着她。
可终究男女有别,他不能坏了她的名誉。
命人看守好拈花小苑,他才会到自己屋子歇下!
……
菡萏香销,翠叶残落,西风涤荡在绿波间,冷风瑟瑟。
晴雨守在千秋阁门外,小声道:“易公公,也不知我们家姑娘这两日在忙些什么,累的紧,白日里起不来。还请公公莫要见怪。”
“公公稍等,奴婢这就去将郡主唤醒。”语落,晴雨便要去推开房门。
“不必”易公公立刻阻止。
“今儿只是陛下想郡主了,备了家宴想与郡主小聚,不是什么大事,莫要搅了郡主清梦。”易公公立刻开口解释道。
说着,易公公叮嘱道:“郡主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食量大,睡眠重是正常的。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照顾郡主啊!”
“吱呀!”
梳洗完毕的白卿音打开房门,谢道:“有劳公公忧心。”
“郡主被陛下委以重任,怕是累坏了吧!”易公公立刻问道。
“公公,我们走吧!莫让舅舅久等。”白卿音开口道。
易公公立刻道:“可郡主还未用早膳。”
“晴雨早早便送了早膳过来,我已经吃过了。”说着她已踏出门外。
……
“岂有此理。”厉楠博听见宫人禀报,说嘉宁帝正与盛京墨白卿音用午膳,气的语无伦次。
“父皇老糊涂了,分不清谁才是他的亲生孩子了。”
“大殿下可不能这么说,以免隔墙有耳吧!”厉楠博身边的崔公公立刻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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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各位宝宝,我想要月票。越多越好的那种。
7017k第161章乱点鸳鸯谱的嘉宁帝
历楠翼看着身旁的崔公公,气得怒不可遏,双手微颤。气得面红耳赤:“我才是长子,我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为何他由始至终不肯多看我一眼。”
难道就因为我母亲是文德圣皇后的婢女,就因为他生母的身份,他就不愿意亲近自己吗?
崔公公屏退众人,压低了声音道:“大殿下,陛下是因为你的生母不待见陛下。”
“为什么?”历楠翼嗤笑,反问:“我娘做错了什么,要怪罪我的头上?”
“音音是长公主的孩子,他都那般疼爱,为何他对我不能有一丝怜爱。”大皇子怒声质问。
“是您母亲在陛下的汤羹里下了药,怀了您,陛下不得已才册封你的母亲为才人。”
崔公公俯首跪地小声回道:“陛下最爱的是故去的皇后。先皇后的离世多少与几位娘娘有关,陛下如何能待见膝下几位皇子啊?”
“先皇后离世后,宫里所有嫔妃也陆续离世,他还想要怎么样啊!”历楠翼跌坐在榻上,沉声问道。
崔公公缓缓抬眸望向大皇子小声道:“老奴觉得只要殿下能够安安静静协助陛下处理朝政,时时刻刻伴在陛下身边,皇位终究会是您的。”
“真的吗?”历楠翼自嘲。
老二死了,老六谋害盛京墨注定与皇位无缘。可老三和老四都不是省油的灯,皇位真的会是他的吗?
崔公公低语:“朝中不缺能臣武将,只要殿下安分守己,那个位子一定是大殿下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母亲是先皇赐的,他们的母亲更不得陛下欢喜。
“大殿下,要不你请见陛下,说您年纪到了,该选一位皇子妃了,让陛下知道你是最听话的孩子,陛下会放下戒心的!”崔公公小声提议道。
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历楠翼沉默了:“我会好好考虑。”
崔公公提着心终于落了下来。只要殿下愿意听他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嘉宁帝放下碗筷看着欢快用膳的小姑娘,低语问道:“今日朝堂上,御史中丞提议让朕纳妃,这个主意是你们两个谁出的?”
白卿音面不改色的用膳,而后才放下木筷,抱不平道:“谁呀?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朝堂上提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舅舅有没有惩罚他?”
白卿音说着,看了一眼嘉宁帝,道:“不过舅舅,您不觉得您要是真的纳妃,可以绝了不少人的不臣之心吗?”
嘉宁帝看着装蒜的小姑娘,开口道:“音音,满朝文武中敢给朕提意见的只有你,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怂恿的。”
“没有啊!”小姑娘摇头不认,却还是心虚的低下头。
盛京墨刚想要开口就认下这份罪状,嘉宁帝却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京墨,你是武将,朝中文臣不曾接触,你觉得你替小丫头认罪,朕会信吗?”
“你呀!莫要将她宠坏了。”嘉宁帝警告的看了一样盛京墨。
盛京墨敛去了为小姑娘顶罪的心思,开口道:“陛下疼爱音音又何曾比臣少上丝毫。”
嘉宁帝愣了一会,无力反驳,便调转方向看着小姑娘,道:“音音,下了朝,我将柳传志留在宫中,他都承认了。说是你这个小师妹怂恿的。”
小姑娘咂舌:“没义气,就这么把我给买了。”
若不是柳传志亲口所说,舅舅如何知道他们是师兄妹,小姑娘不做反驳,直接认了。
“是没什么骨气。”盛京墨跟着说道。
三言两语就自己招供了,这算怎么回事吗?
“你们两个简直无法无天。”嘉宁帝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无奈骂道。
白卿音小声道:“舅舅,我只是让师兄提议,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让那些许国人知道我们东沅不吃威逼利诱这一套。”
盛京墨也附和着道:“陛下,臣觉得郡主没有做错。”
嘉宁帝本来想要借机逗一逗小姑娘,可眼下盛京墨的附和让嘉宁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舅舅,我没有想要管您的事,我只是不想让许国的人太过嚣张罢了。”小姑娘命人将饭菜撤了下去,来到嘉宁帝身边。
小姑娘坐下嘉宁帝身边,轻声道:“舅舅,我长大了,也想要为东沅做些什么。想要为你们分忧。虽然我是一个女孩子,可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嘉宁帝看向小姑娘,眸底拂过一丝欣慰:“还是音音知道疼舅舅啊!”
不像那几个孽障。
白卿音沉了一口气,小声道:“舅舅,大表哥年纪不小了,您可以考虑给他挑选一位皇子妃。”
绝了这些人的念想,她才可以和京墨哥哥在一起。
嘉宁帝看着倚在自己肩头的小女孩,轻声道:“朕也有这个打算。”
说着,嘉宁帝看着小姑娘,道:“音音,明天你就及笄了,你可有心悦之人,若是有将要告诉舅舅,舅舅一定会为你做主,成了这门亲事。”
白卿音不敢抬眸,只是倚在肩上,拒绝道:“舅舅,几个表哥都有成亲,您关注我做什么。”
谁着,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提醒道:“京墨哥哥还在这儿呢?”
嘉宁帝看着一旁的盛京墨,道:“京墨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你有心悦之人,尽管开口,朕一定成全。”
盛京墨起身,拱手行礼,藏起自己的目光,敛去自己的心思,谢道:“多谢陛下成全,只是末将现在尚未有心悦之人,若来日末将有心悦之人,一定会将她带到陛
这句承诺是陛下亲口说的,他先谢了恩,到时陛下便没有借口可以拒绝了!
嘉宁帝又道:“上次跟你说的程太傅家的女儿就很好嘛,你要不去寻她,你们两人处一处看。”
说着,嘉宁帝又将目光移到白卿音身上,道:“音音,东沅儿郎无数,朕觉得程凡就不错,老实沉稳,办事牢靠,虽只是四品,可上升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舅舅,你国事处理的挺好,怎么看人的眼光这般不准。”小姑娘吐槽道。
“此话怎讲啊!”嘉宁帝皱眉。
他说错什么了吗?
(本章完)第162章莫非音音也是重生之人?
“程姑娘根本没有看上京墨哥哥,人家瞧上的是您瞧上的程凡。”白卿音看着自己没眼光的舅舅,气的都不想说话了。
盛京墨缓缓松开了一口气,还好小姑娘阻止了嘉宁帝的乱点鸳鸯谱,否则还不知他会配出什么样的鸳鸯谱?
嘉宁帝看着小姑娘和盛京墨,无奈道:“你说什么?”
小姑娘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嘉宁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程家姑娘看中的是程凡,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她亲自到拈花小苑与我说了实话。让我帮她消了陛下的心思,让我助她与程凡见面。”
“我的亲舅舅,您能不能不要乱点鸳鸯谱,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棒打鸳鸯。”
东沅最好的儿郎就在您面前,您就没有想过要将他指给我吗?
前世程家姑娘出家做了姑子,肯定都是舅舅的错。
“行,是舅舅的错,可是别人的事,你干嘛这么生气吗?”嘉宁帝见小姑娘这般气愤,心底觉得万分委屈。
他也是为了他们几个孩子着想吗?
“舅舅,程姑娘性子倔,您若是这般胡乱给她安排婚事,她或许一怒之下会出家做姑子的。”她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一些,相遇让嘉宁帝收了自己那些心思。
盛京墨倏然抬眸看着小姑娘满眼疑惑:前世程家小姐确实做了姑子。
这么短的时间,小姑娘就摸透了程家小姐的品性?
自他在寒潭中将音音救起,所有的事都发生了改变,小姑娘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很多危机。
莫非小姑娘也是重生之人?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眸底的暗光闪烁不定..........
“行,舅舅以后再也不给人安排婚事了,这样可以吗?”嘉宁帝最终向小姑娘服了软。
白卿音满意的带了点头,道:“嗯,这还差不多。”
瞧着小姑娘得意的模样,嘉宁帝开怀大笑,道:“音音啊,昨夜是不是去云潭曲社听曲了?”
白卿音不做隐瞒,坦白道:“是,昨夜和京墨哥哥一起去的。”
“我们收到消息说是涉嫌漕运案的两名官员到了京城,在云潭曲社会面,我便央着京墨哥哥一起去探个究竟。”
小姑娘非常认真的回答,而后小声问道:“舅舅,你昨夜也在云潭曲社吗?”
“可是昨夜我是从后门进去,自后门出来的,没有人发现我的行踪,你是如何知道我在云潭曲社?”白卿音看着嘉宁帝小声问道。
嘉宁帝看着小姑娘,回道:“朕听过你弹三弦的声音,朕怎可能分辨不出昨夜那首曲子是你弹奏的?”
“没有想到舅舅是音律大家。”小姑娘笑着恭维道。
嘉宁帝看着拍马屁的小姑娘,低语道:“行了,莫要与朕插科打诨,说说你们昨日都查到了什么?”
小姑娘看了一眼盛京墨,如实回道。
两人将昨夜探知的事,如实回禀,只是没有说出他们猜测季藤身后的人是历楠尘,如实说出了黑衣人消失之谜。
嘉宁帝叮嘱两人不要打草惊蛇,免得有漏网之鱼,让两人秘密调查。
待两人离开之后,嘉宁帝召来隋忠义吩咐他去查皇宫内是否有密道。
宫里都是他的人,怎可能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挖掘迷道?
嘉宁帝百思不得其解!
............
白卿音回到拈花小苑,便倒在床上打滚。
漕运案子的事,她早就想要告诉舅舅,唯有将所有猜测告知与舅舅知道,他们才好进一步展开调查。
舅舅的彻查的决心是她调查的动力。
盛京墨踏进屋子瞧见在床上打滚的女孩,眸底拂过一丝无奈,道:“刚用过膳,不能剧烈运动。”
白卿音立刻起身,道:“京墨哥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稍后我们走一趟慈幼局,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些日子,也不知姑姑在忙什么,不怎么过来,他们可以坦然自若的相处,不用时时提防。
“我在这儿陪着你。”盛京墨听见小姑娘说要休息,便决定留下来陪着。
白卿音知他性子倔,开口道:“你去隔壁屋子歇着,我们从慈幼局回来便去见一见云姨。”
她不能自私的将盛京墨留在自己身边,忘记云姨。
“好。”盛京墨转身去了千秋阁隔壁的屋子。
白卿音起身,从自己的百宝箱中取出一个香囊,塞到自己腰带里,而后才回到榻上歇息。
香囊里是白卿音为姚氏准备的礼物,只是这些日子太忙有些耽搁里,一直没有时间去见她。
这一次,一定要去见一见云姨,将自己备好的礼物送给云姨。
..........
白卿音踏进慈幼局,命人将自己带来的食物衣裳搬进库房,而后才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询问他们在乾元巷行乞时,可曾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乾元街左右住着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哪里我们是无法靠近,便是路过也是形色匆匆不敢逗留。”秦霜立刻回道。
李泰接着说出了自己所见所闻:“季藤季大人府苑左手街有几座空置的宅子,哪里平日里瞧不见人出来,可每半个月便会有不少人从里面踏出来,”
白卿音眸底拂过一道微光,忙问道:“可记得宅院的名字。”
李泰抬眸努力回想:“安府别苑、柳阁,其余的不记得了。”
语落,李泰垂眸小声道歉:“我来到慈幼局已经大半年,每日都在忙着学习不同的知识和刺绣的技艺,我真的记不清了。”
“当初也只是路过,那会我还不识字,也是最近学了几个字,才依着记忆报出名字。”他小声低语,害怕自己提供的线索是不对的。
“李泰能回忆起来已经很好了!”白卿音立刻夸赞,想要提高他的信心。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没什么要紧的事!”
小姑娘怕他们多想,怕他们会擅自行动,便开口将话题引开:“天冷了,我给你们带来新的褥子,晚上记得换上。”
“钦天监说今年的冬天会格外冷,我联系了商铺买了些碳给你们取暖,过两日便能送到。”
“烧炭取暖要记得通风,空气不流通会出意外的。”
小姑娘认真仔细的叮嘱着,全然不知背后盛京墨疑惑的目光越发深邃。
十四岁的小姑娘怎的可以如此成熟稳重?!
(本章完)白卿音叮嘱了一番才与盛京墨一同离开。
盛京墨看着身旁的小姑娘,轻声道:“音音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吧!”
“为什么这么说?”他抬眸满眼疑惑。
盛京墨道:“偌大的府邸都是你一个人打理,一定很累吧!”
“今日我瞧着你将所有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便知这些年你一直在操劳。”他握着她的手,眸底蕴着一丝心疼。
小姑娘回眸看着盛京墨小声道:“京墨哥哥,这些事,我已经做习惯了,并不觉得操劳。”
“爹爹常年不在府邸,你也不在我身边,舅舅忙于政务,我若是撑不起西梁王府便会成为你们的负担。有姑姑教我,还有众多夫子可以学习,倒也没什么难的。”
小姑娘轻松的回着,不想让他们心疼自己。
他们那么忙碌,自己怎能让他们为她忧心。
盛京墨垂眸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小声道:“音音,随我去封地吧!留在京城你过的胆战心惊,我们也忧心忡忡。”
京城重要的官员都与音音有接触,都见识了音音的能力,也该选一个合适的机会将音音带回封地,让西梁军众将士见一见音音,以谋后定。
“京城官员还是有些人防范着西梁王府,留在京城他们会更安心一些。”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今年若是能够到西梁封地陪父亲过一个新年,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盛京墨没有想到音音小小年纪便已经事情看的如此通透,甚至也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握紧白卿音的手,小声道:“音音,莫要想那么多,万事有我和义父在,你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
这一辈子,我定要你一生欢喜,无忧无虑!
...........
“音音,长得越发像长公主了,京墨下午便说你要来,怎的回来的这般晚?”姚氏一身素衣抚着小姑娘的手,柔声问道。
“云姨好。”小姑娘立刻行礼。
姚氏将小姑娘带到桌边,让她坐下,取来木筷夹了一些小姑娘爱吃的樱桃排骨,笑着道:“音音啊,自从你上次来过,我便时时念着你。”
“京墨说你要来,我便早早等着,怎的来的这般晚。”
这些年,她不曾踏出院子,不曾与人接触,见到小姑娘,心底也是开心不已。
白卿音取来木筷夹起一块清蒸鱼放入姚氏碗中,轻声:“云姨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小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也难怪他的傻儿子会动心。
姚氏看着小姑娘是越看越喜欢,心底竟有些期盼着他们两人成亲的场面。
盛京墨坐在两人对面看着母亲一脸欣慰的模样,薄唇微扬,轻轻扯着自己娘亲的衣角,小声道:“娘,你总是瞧着音音做什么?”
姚氏立刻收回目光:“快些用膳,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拈花小苑厨子的手艺真是赶不上云姨的手艺。”
说着,她小声夸赞道:“只有云姨这样的手艺,才能将京墨哥哥养的这般好。”
“音音真会夸赞人。”姚氏听着心里格外舒坦。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音音,我现在才明白为何嘉宁帝会那般疼爱你,这般妙趣的小人,谁能不喜欢。”姚氏夸赞道。
“我这些年过的孤单的紧,乘着京墨在京城,你可以多抽些时间好好陪着我。”
姚氏心满意足的笑着:“最好能早些嫁过来。”
“怕我家爹爹舍不得。”小姑娘笑着,打趣道:“云姨可知我爹与我说过什么?”
两人一脸疑惑。
“我爹说若是我有心悦的人,一定要告诉他,他会派人悄无声息的将他给做了。”
说完,白卿音警告的看了一眼盛京墨:你好自为之!
...........
夜晚,盛京墨将小姑娘送回府邸,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音音,义父真的说过那种话吗?”
小姑娘看着盛京墨紧张兮兮的模样,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你以为舅舅和爹为何对我的亲事只字不提,反而极为上心你的婚事。”
白卿音看着眼前风神俊秀的少年,小声道:“因为他们舍不得我出嫁。”
“你以为娶我那般容易吗?”小姑娘笑着,将房门掩上,将那些难事交给他。
盛京墨站在门外,思绪百转千回,踌躇阑珊。
他没有想到义父将音音看的这般重要,重要到要宰了女婿。
他与音音两情相悦,可他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义父还不知道他们的事,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小姑娘看着站在自己屋子门前的盛京墨,笑弯了眼眸,出声提醒道:“京墨哥哥,你快些回去吧!云姨还在家等着你呢!”
“好,你晚上别蹬被子。”盛京墨叮嘱了一句,才转身离去。
翌日
诸事议毕,嘉宁帝看着朝上的季藤,开口道:“季卿家以前曾担任过漕运总督,你也要辅助李文正和吴同洲等人将这件案子查清楚。”
季藤没有想到嘉宁帝会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开口回道:“遵旨。”
李文正听着季藤义正言辞的回答,眸底拂过一丝冷笑。
郡主和国公爷已经传来消息,已经确认他就是涉案人员,今日居然还有脸在朝堂上装腔作势,仿佛自己是清白的一样。
季藤没有得到李文正等人的回应,心底一沉,他心底生出一丝惶恐不安。
嘉宁帝看着脸皮塞城墙的季藤,眸光幽冽:“季爱卿,这件差事若是办好了,朕会有重赏。”
季藤听见重赏二字,心底越发颤抖,恭恭敬敬的回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几位大人查案。”
站在殿堂前的历楠尘和历楠珏,眸底拂过一丝幽光。
陛下这番提点便是敲打,想来这个季藤已经暴露了。
“退朝。”嘉宁帝起身,不如后殿。
易公公看着盛京墨,道:“国公爷,快跟上,陛下找你有要事要谈。”
盛京墨拱手,而后跟上嘉宁帝的步伐。
历楠珏、历楠翼、历楠尘双手握拳,目光阴戾的看着盛京墨的背影。
父皇,你为何对一个外人这般器重?“陛下,你传微臣过来所为何事?”盛京墨拱手行礼,低声问道。
嘉宁帝挥手:“行了,别跟朕这么客气。”
说着,他将一叠文书交到盛京墨手中,道:“许国递来的国书,你瞧瞧!”
盛京墨接过国书,仔细翻阅书信上的字,眸底拂过一丝狠厉。
“陛下,许国野心勃勃,时时觊觎我东沅,绝不能留。”
盛京墨拱手行礼,请命道:“陛下,若有诏令,末将愿身先士卒。踏平许国。”
该死的,竟然还敢将和亲的主意打到他头上。
简直罪该万死。
嘉宁帝回眸看着盛京墨,叮嘱道:“漕运的案子的最为重要,寒冬不利军马前行,许国的事暂时不急。”
“漕运的案子解决完才能保证军需辎重畅通无阻,朕给他们时间选择,若是他们执意挑起战端,朕会派你做先锋,到时你无须留情。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嘉宁帝看着盛京墨语重心长的回道。
自己带大的孩子是何种品性,他一清二楚。
京墨与他的个性极为相似,绝不会被任何事情威胁,尤其是感情。
盛京墨眸光坚定,立刻回道:“陛下有诏,末将定不辱命。”
“嗯!”嘉宁帝点头,而后又叮嘱道:“你走一趟永宁殿,敲打一番。而后去找李文正等人,漕运的案子必须尽快解决,要彻查到底。”
“陛下放心,臣已经命人十二个时辰跟踪季藤等人。账本的下落,臣也会尽快查清。”盛京墨立刻汇报道。
“嗯!”嘉宁帝回着,而后小声道:“不是朕想要逼你,而是这件案子事关重大,朕不能交给不信任的人手中。”
“这事若是结束了,朕准你一个假,你好好休息。”嘉宁帝许诺道。
盛京墨眸光微亮,而后开口道:“陛下,臣想要带郡主去西梁,让她与义父见面。”
“这些年音音从未与义父在一起度过新年,音音明年就要及笄了,臣不想郡主在及笄之年有任何遗憾。”
“好。”嘉宁帝目光微颤,思虑了一会,开口道:“也该让西梁王军见一见他们的小郡主了。”
这些年,朝中那些守旧的老臣,固执的认为将音音留在京城,西梁王才会有所顾虑,安分守己。
长姐待他恩重如山,白鹤延爱长姐如命更答应长姐会替她守好东沅江山。
满朝文武,他独不会怀疑白鹤延的忠心。
“谢陛下成全。”盛京墨回着,也感受到了嘉宁帝眸底的失落,小声道。
“陛下若是担忧郡主的安危,可以阅兵之名与郡主一同前往西梁。”
嘉宁帝回眸看着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欣慰,道:“你小子倒是聪明,不枉朕这么疼爱你。”
音音去了西梁,那他一个人待在京城还有什么意思?
与音音一起去西梁也好,曾经他与长姐一起驻守西梁。
去看看曾经的西梁也好。
皇子夺权时,在京城养胎的长姐洞察先机,悄悄传了一封信给他,让他带兵前来救驾。
驻守西梁的都是精兵强将,京城中养尊处优的士兵怎能敌对。
整个东沅都没有人会想到年纪最小便被派去驻守边关的皇子,最后登上了皇位。
他能登基为帝,都是长姐的功劳。
盛京墨辞别嘉宁帝便去了永宁宫,找御医询问病况,在确认厉楠睿毒素未清之后,命御医“好好医治”之后便离开皇宫去找李文正等人。
李文正和吴同洲自接下漕运的案子忙的不可开交,两人除却睡觉时间其余时间都在一起调阅漕运官员往来任职以及人员关系。
盛京墨来找他们时,他们便将自己查阅的结果一一呈报给白卿音知晓。
“国公爷,郡主,漕运总督一职,在六年前都是正常调度,各方没有任何人际关系。”
“近几年漕运总督都是前任提携。”
吴同洲奏报道:“近几年担任漕运总督的是朝廷上多年不得志的官员,其手下约莫都是近年参加科举考试被分配到漕运衙门公干的,”
盛京墨眸光微寒,低语道:“看来,你的老上司带了不少秘密进了棺材。”
蒋林身为前任户部尚书掌管东沅官员调动任职等工作,漕运的事少不得他推波助澜。
曹成寅身为尚书令对漕运官员调度又岂能不知情。
思索良久,盛京墨豁然开朗。
曹成寅和蒋林都知道漕运的事,他们都是厉楠尘的人!
“厉楠尘,你藏的够深啊!”盛京墨低声轻叹。
怪不得前世你坐山观虎,敢在厉楠睿挑起事端争夺皇位时闯进拈花小苑逼迫音音下嫁。
只可惜,他千般谋算没有料到音音洞察先机让姑姑将兵符送给他,命他带领西梁王军救驾……
在她人生最后一刻,她还在替他谋划未来。他如何能不疼惜。
厉楠尘,这一次你的对手是我。
“国公爷,您说什么?”吴同洲恍惚间好似听见了三皇子的名字。
盛京墨摆手,道:“没什么!”
“将官员名单重新抄录一份给我,明日我会与陛下商议。”盛京墨命令着。
默不作声的白卿音放下手中名单,对着吴同洲吩咐道:“你与唐先生好好商议出新的官员替补名额。”
“若是这些人真的有问题,再将他们拉下马之后,新的官员必须立刻替补上,及时止损。绝不能影响漕运河务的正常运行。”
查看了人员名单,白卿音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对手是厉楠尘,心底已经开始谋划……
“郡主心思玲珑。”吴同洲夸赞道。
白卿音摇头:“看法不同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语落,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国公爷稍后回府吗?能不能陪我去看看陳家父子。”.
她想要看一看金薯种子种植的如何了。
明年春暖花开之际,是否能确保各地种上金薯,老百姓能够果脯。
盛京墨本是打算要回府,可听见小姑娘说要去见陳家父子,当即改了主意。
“眼下无事,我陪你去见陳家父子。”
农耕重地,路不好走,他必须陪在她身边。
小姑娘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唇角微扬。
“”白卿音未到陳府之前便派人去打听,得知两父子还在农田里便没有去陳府,而是让陳府的管家为他们带路,去了农田,他们想要亲眼见一见金薯的长势。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轻声问道:“音音,你此番来这儿,应当是有别的目的吧!”.
金薯的种植和培育,陛下一直派人盯着,音音若是想要了解情况,差个人过来瞧一瞧便可,不需要特地跑这一趟。
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无奈的撇了撇嘴:“什么都瞒不过你。”
气馁之后,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认真的回道:“我听说陳振龙先生的儿媳妇明珠,本是大家闺秀,一身学识却愿意窝在农田间种植水稻瓜果。”
“外界传言明珠本是荷塘中的莲花,却自甘堕落坠入淤泥。我不赞同。”
“人各有志,种田也没什么不好。”
她撩开车帘看着窗外嫩油油的麦苗,低语道:“我娘说过: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
“明珠姑娘学识过人,不顾世人眼光与丈夫一起农间耕种是不可多得栋梁,她的胸襟远超世间无数男子。”
“此番,你是为了明珠姑娘而来。”盛京墨沉声道。
白卿音微微颔首,低语:“嗯!”
“郡主、国公爷,到了。”马车外传来陳府管家的声音。
盛京墨撩开车帘下了车,而后将小姑娘扶了下来。
一望无际的麦田,碧草芳菲,联想到来年黄橙橙的麦子,小姑娘眸底笑意越发厚重。
白卿音踩着乡间小路,踏平绿草走向培育金薯的滕苗地。
瞧着一簇一簇紫红色的滕苗,小姑娘低声问道:“你去过滕苗地,你觉得陳先生种植的技术如何?”
盛京墨点头夸赞:“月夜之下看的不太清楚,今时今日才算瞧见全貌。”
“那就好。”
也不枉他们千辛万苦的跑一趟,还差一点就毁了自己的嗅觉。
“陳先生这些够吗?能结出果子吗?”白卿音轻声问道。
“这是育苗,暂时结不出果子。”陳振龙回着,而后才惊觉身旁的是郡主来了,立刻俯身便要行礼。
白卿音立刻将他扶了起来:“先生为国为民已够操劳,我怎敢受老先生一拜。”
陳振龙看着眼前的人,低语道:“多谢郡主体谅。”
白卿音看着陳振龙,问道:“今日我来不仅是想要见一见金薯的成长如何,也想要见一见陳先生的儿媳妇,明珠姑娘。”
陳振龙立刻招手,唤道:“儿子,快些带你媳妇过来,郡主想要见一见你媳妇。”
陳经纶取来水洗干净明珠的双手,而后带着明珠来到白卿音身边。
“参见郡主。”两人行礼刚要跪拜,便被白卿音阻止。
白卿音细细打量了一眼明珠,夸赞道:“明珠姑娘果然是以为美人。”
“多谢郡主夸赞。”明珠回道。
白卿音自袖间取出一张田契交到明珠手中:“我知道明珠姑娘擅于种植,我这里有二十亩良田,旱田,湿地,等不同田中应有尽有,今日一并交于姑娘,希望姑娘可以利用自己的只是培育出更多立于生长,产量多的滕苗,助东沅发展民生农业,解人口增多之危机。”
明珠和陳振龙等人面露惊讶..........
“民女害怕又负郡主所托。”明珠看着手中地契,顿觉重若千斤,不敢接下。
“这二十亩良田交到普通百姓手中,一年只能产出那么些粮食。可若是交到明珠姑娘手中或许会为整个东沅的老百姓带来新的希望和种子。”
白卿音将地契塞到明珠手中,道:“明珠姑娘不要有负担,尽力即可。”
话虽是这样说,可白卿音很有信心。
陳家父子擅长种植,明珠更是不遑多让,他们一定能给自己带来乃至给东沅带来福祉。
“民女一定不会让郡主失望。”明珠伏地叩谢。
东沅人口与日俱增,危机悄然逼近,可很多人却在醉生梦死,纸醉金迷,没有想到郡主既然与她想到了一切。
“有了郡主的支持,民女一定会努力培育种苗,致力发展农业。”明珠保证道。
“姑娘若是能成功,必定青史留名。”白卿音拱手对明珠行了一礼,道:“我先替东沅百姓谢过姑娘大恩。”
前世的明珠培育出了一种瓜果可供夏日解暑,水分极大,也能稍稍抵挡饥饿。
她能培育出瓜果,定能培育出其他的种子,只要她大力支持,明珠一定可以给他们带来出人意料的收获。
“这二十亩地的所有支出,姑娘可以做详细的登记记录,每个月上报与我,所有经费我会为姑娘报销。”
说着,白卿音许诺道:“姑娘每个月可同朝廷县官一般享受朝廷俸禄。我绝不会亏待名护着姑娘丝毫。”
“郡主,这不合适!”明珠拒绝道。
“若是姑娘能成功,我便可上奏陛下将自己贴出去的银两赚回来。”
白卿音看着明珠,打趣道:“希望姑娘能够让我早日将亏空的银子赚回来。”
“民女一定不会让郡主失望。”明珠行礼,感激不尽。
她没有想到郡主竟会这般支持自己,她一定不会让郡主失望。
..........
马车里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眸底蕴着惊艳和敬佩:“音音,每次见你,你都会让我刮目相待。”
小姑娘胸襟似宽阔的大海,可以包容世间万物。从不计较任何回报。
“我只是想要尽我的力量替你们分担压力,守护我母亲念念不忘的东沅国。”小姑娘小声回道。
“音音,怎生得这般优秀。”盛京墨抚着小姑娘的脸,柔声道:“不愧是我带大的小姑娘。”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哪有像你这般夸人的?!”
怎么听着都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
盛京墨瞧着小姑娘害羞的模样,微微一笑:“我说的是实话。”
说着,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问道:“程凡和程姑娘的事怎么样了,你有没有问问。”
她一直惦记着他们两个人的婚事。
程诗雨天生的倔脾气,前世的悲剧绝不能再度上演。
她一定要成全程姑娘和程凡这一对,绝不能让他们错过彼此。“程凡和程姑娘感情突飞猛进,婚事应当很快便会提上日程。”盛京墨猜测着。
小姑娘沉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说着,她看着盛京墨,唉声叹气:“京墨哥哥。”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呀?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满面愁容,眸底划过一丝焦急,道:“音音,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白卿音看着小姑娘,低语道:“是啊!我很不舒服。”
盛京墨连忙探上她的额头,询问道:“哪里不舒服,说与我听,我带你去寻大夫。”
好好的怎会不舒服?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语道:“心里不舒服!”
别人的事她可以轻易解决,可自己却……
“音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盛京墨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没谁的路会一帆风顺,平民为银两耗尽一生,为官者追逐高位。”
“我们虽有不如意,可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改变。”
“相信我,你及笄之日,一切都会成为定局。”他凝着怀中的女孩,承诺道:“相信我!”
小姑娘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道:“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方才只是有些迷茫。”
“京墨哥哥。”她抬首看着盛京墨,轻声道:“我们的事要不要告诉我爹。”
“这事先不急。”
盛京墨抚着女孩的眉眼,低语道:“音音,此次前往西梁,你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才是西梁王军真正的主人。”
“好!”白卿音应着,靠在他怀里取暖。
盛京墨立刻扯开披风替她取暖。
她攥紧披风,眸底浮上暖暖的笑意。
西梁王军是她的,一直都是她的,包括父亲旗下军马也是她的。
她并不畏惧任何事,只害怕舅舅会为难。
”厉楠博死了,厉楠睿留不得,厉楠尘也留不得。”
“我怕舅舅知道我与他们势不两立,舅舅会左右为难。”她轻声道:“我不在乎那几个表哥,可我在乎舅舅。”
舅舅对她如珍宝一般,她不能不在乎,也不能舍弃。
她有的是手段和心思可她无法狠厉决绝的下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
盛京墨安抚着小姑娘,柔声道:“有我在,所有的罪名我来担!”
“傻子,谁要你来担罪名。”她轻声道:“我怕舅舅难过。”
她知他宠她,可也不是这么个宠法。
“他们那般放肆,或许陛下已经动了想要动他们的心思也说不定。”他安抚着。
前世皇城那一战是陛下亲自动的手。
“事关天下,陛下不会姑息奸佞,你放心。”
他抱着小姑娘轻声哄道:“别想那些有的没得,好好休息。”
“车到山前必有路,便是没有路我也会为你凿出一条路来。”
小姑娘抬眸,满眼感动,她抬手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下颚。
盛京墨垂眸看着小姑娘娇艳欲滴的模样,心狂热的跳动,情不自禁吻上小姑娘的眼睛……
小姑娘没有挣扎,闭上眼睛心甘情愿的受着,可他的唇来到她的鼻尖轻柔落下,急促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回响。
小姑娘渐觉呼吸不稳,缓缓睁开双眸,只一眼便撞进玛瑙般幽深的瞳眸中,她忍下心中悸动,低语道:“京墨哥哥,你想要做什么?”
京墨哥哥……
盛京墨的意识倏然苏醒,他凝着小姑娘情动的眸子,压低了声音,颤声辩解道:“想要好好看看音音。”
音音年纪还小,他……
白卿音瞧着他微红的脸颊,滚烫的呼吸,唇角微勾,认真的警告道:“京墨哥哥,你莫要太过分了,否则我爹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盛京墨却笑:“小姑娘,你觉得义父舍得吗?”
怎么办,好想将小姑娘锁在自己身边,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你说要是让下属看见你面红耳赤的模样,会不会怀疑你换了魂魄。”小姑娘打趣道。
她有些弄不明白为何他会有两幅面孔,两幅心肠。
爱她至臻,却对他人冷若冰霜,杀人如麻。
“除了你,没有人敢质疑我。”他看着小姑娘,笑着道。
“是啊!”她轻叹着。轻捏着他的鼻尖,夸赞道:“你最能耐。”
他倔脾气犯了,舅舅、爹还有云姨都不敢啃声,只能由着他。
“胆子不小!”他笑着,抬手捏了轻捏着她的鼻尖。
这天下唯有她从不惧他,畏他,敢在他脸上为所欲为。
盛京墨将小姑娘送回拈花小苑后,方才转身回自己府邸。
谁料未到府门,鲁元公主武思思便拦在盛京墨身前。
“盛京墨,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是许国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你。”
鲁元抬高了下巴,颐指气使的质问。
盛京墨轻掀睫毛,幽深的眸子冷睨着武思思:“不想死,就躲开。”
武思思心底有些害怕,手情不自禁的握住自己襦裙,撞着胆子道:“放眼天下,再也没有那个女人身份比我尊贵。你为何要回拒这门亲事?”
“盛京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质问着,而后威胁道:“六皇子久治不愈是你暗中下的手,你若是不应下这门婚事。本公主便会将此事告公诸于世,让世人都知道嘉宁帝置亲子不顾,任由其被朝臣欺凌。”
“嘉宁帝不是在乎那个西梁郡主吗?”
说着,武思思眸底拂过一丝杀意,威胁道:“你们若是敢伤害六皇子。本公主便命手下将许国的暗杀术巨细蘼遗招呼在西梁郡主身上。”
倏然,空气凝结。
盛京墨抬手扼住武思思的脖颈,用力的掐着:“你找死!”
没有人可以伤害音音,谁也不行。
说话间,盛京墨手下力气越来越重,幽深的眸底闪烁着猩红的杀意。
武思思没有想到他会出手,连忙伸手去推搡,想要阻止他动手。
她艰难的求救:“放开我!”
“我是……许国……公主……”你不能杀我。
“公主又如何,我连皇子,帝王都杀过,更何况一个区区公主。”盛京墨厉声反问。.
武思思这才回想起,盛京墨杀了新罗王及新罗王室室所有人。
武思思挣扎着,哀求道:“求你……放……了……”我!“饶了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盛京墨并没有松手,手下力道越发收紧。
“在许国你是公主,在东沅你算个屁。”盛京墨斥骂着。
“国公爷,你要杀她也不能在东沅境内啊。”程凡听见手下来报,说鲁元公主在国公府门前等着。
程凡害怕鲁元公主闹事便一直藏在暗处,守护着国公府。可他没有料到鲁元公主会自寻死路将国公爷逼的直接对她下手。
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程凡,厉声道:“你敢命令我。”
“末将不敢。”程凡眸底拂过一丝畏惧,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盛京墨回首,手下力道稍有松懈,武思思借机挣脱了盛京墨的桎梏,跑了出去。
盛京墨看着跑向远方的鲁元,玛瑙般深色的眸底拂过一丝冷冽的杀意,紧随其后......
武思思边跑边回首看着向自己追来的盛京墨,惶恐不安,竭力向前奔跑。
程凡看着盛京墨逼着武思思逃跑的方向,眸光直跳,那是城东,流民匪徒、叫花遍地,国公爷是想要手不染血的杀了鲁元公主。
他想要阻止,可是他不敢。
鲁元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在许国她恣意玩弄朝臣,将那些男人撩的不能自持,那些男人以为鲁元对他是真心的,如鬼迷心窍一般回家谋害自己的妻子,想要娶公主,想要正大光明的占有公主。
可鲁元又岂能看上那些凡夫俗子,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罢了。
她肆意打杀府中宫女,凌虐侮辱她们,甚至毒杀了一位皇帝宠妃.......
许国皇帝自是不许,便将她送到东沅和亲,想要借鲁元的手将东沅闹得人仰马翻。
他昨天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将消息告知与将军知晓,今日鲁元说要派人暗杀郡主,将军怎可能会留她?
程凡不敢阻挡,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盛京墨身后,免得生出什么麻烦?
鲁元见自己越走越偏,看着破烂的街道和庙宇,心底慌乱不已。
她后悔为何自己要偷偷跑出来见盛京墨这个煞星。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盛京墨,哀求道:“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
盛京墨看着梨花带雨,满眼愧疚的武思思,低语:“我的人一直盯着你,你昨夜派遣自己身边的侍卫谋害郡主的事,我已经知道。”
“本来我还想着要怎么除掉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笑意。
那些人刚靠近拈花小苑,被生死营的人拦截下来。
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简直罪该万死。
鲁元怯生生的跪在盛京墨面前,道:“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盛京墨却笑:“你在许国曾经玩弄了那么多男人还没有满足,还真是如狼似虎。”
“为了满足你,我才将你带到这儿来。”
他指着窝在街角的乞丐,厉声道:“这儿最不缺的便是男人,定能满足你。”
“你怎么可以?你明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泪水冲洗了妆容,蜡黄色的皮肤暴露在盛京墨眼前。
盛京墨眸底的嘲讽和不屑越发浓烈:“你有真心吗?”
一个不守妇道,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何资格谈论真心二字。
盛京墨挥手,对着一旁的人命令道:“这个女人是我赏给你们的,好好珍惜。”
“不可以,盛京墨,不可以。”鲁元尖叫着,想要逃离。
这儿有这么多男人,又怎么可能让她逃走。
鲁元被拖进了破烂的庙宇中......
程凡来到盛京墨身边,小声道:“老大,这样做不好吧?”
“她到底是许国公主,若是死在东沅怕是会惹出麻烦!”语落,程凡忍不住看了一眼盛京墨,嘟囔道。
“她自己迷了路遇见乞丐,被人玷污,与我何干?”盛京墨垂眸看了一眼程凡,反问道。
“便是有人看见我路过这条街道有如何?我由始至终都不曾动手,岂能将事情怪到我头上。”
语毕,盛京墨抬腿便走。
程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呀,这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呀!
又不是他们“逼”她来这儿的。
眼瞧着盛京墨走远,程凡念了一句“好自为之”便追上了盛京墨的脚步。
驿站中的端王等人找不到武思思,便立刻派人四处搜索,却在驿站拐角找到了衣衫褴褛的武思思,端王顾不得其他褪下自己长袍替她盖上,而后抱着她回到驿站........
武思思洗了三次澡才从浴桶里爬出来,副相不敢多说什么,端王陪着武思思坐在房子里,小声道:“思思,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告诉皇叔,你到底怎么了?”端王看着自己的侄女压低了声音询问,不敢大声。
武思思看着端王,轻声道:“皇叔,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以后我会乖乖待在这儿陪着你们。”
盛京墨今日没有杀她是因为这儿是东沅,是因盛京墨认为他一定会死在那些乞丐手中。
这次逃回来是幸运,可她知道若是她离开东沅,盛京墨一定不会放过她。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保住自己的小命,等回到许国,她一定会让盛京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不报今日之耻,她誓不为人!
端王看着突然变了模样的武思思,心底生出一丝迷茫,却没有多说什么。
国公府
“国公爷,武思思杀了一个乞丐逃走了,端王亲自接回去的。”程凡接到消息之后,立刻来国公府汇报与盛京墨知晓。
盛京墨眸光微沉,低语道:“派人盯紧了,武思思绝逼能留。”
程凡疑惑:“为何不能留?”
“在屈辱中逃出升天的人,心智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此番武思思摆脱困境,她一定会疯狂报复。”
盛京墨看着程凡,薄唇微敛:“她敢将主意打到音音身上,她就必须得死。”
程凡暗暗咽了咽口水,敛去眸底畏惧,回道:“您想要末将怎么做?”
毕竟是一国公主,若是处理的不妥,会惹火上身!..
“她不是嫌弃街边乞丐吗?”
盛京墨看着自己手中的香囊,道:“那就把她送到皇子床上。”程凡大惊错愕:“将军,这很难吧!”
“将武思思送到六皇子的床上啊,就六皇子现在那半死不死的模样,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他要是真做了什么也没有人信啊!”
盛京墨抽了抽眼角,白了一眼程凡,骂道:“你猪脑子。”
“谁让你把她送到六皇子床上了?”
盛京墨反问,起身踏出书房,道:“回去派人盯紧那个女人,她的一言一行,我都要知道。”
“那国公爷到底准备将武思思送上哪位皇子的睡榻?”程凡好奇的问道。
盛京墨抬眸看着天空的月亮,轻勾唇瓣,冷声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武思思的那样的美人当然要送给东沅最尊贵的皇子。”
空气骤然下降,程凡顺着盛京墨的目光看向太空的月亮,背脊发寒:为你默哀!
“你还楞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回去准备!”盛京墨见程凡无动于衷,抬手便给了程凡一巴掌,厉声呵斥。
“那我回去准备什么?”程凡扶着自己的后脑勺,反问。
盛京墨侧眸,睨看了一眼程凡,眸底藏着危机。
“马上就去。”程凡心领神会,转身便跑。
这个时候他到哪里去弄催情香吗?
盛京墨看着程凡仓惶离去的脚步,决定还是回去自己准备,免得被程凡搞砸了。
翌日,下午
“已是秋日你竟然还能猎到梅花鹿。”嘉宁帝看着眼前猎到的梅花鹿,夸赞道。
如此品相的梅花鹿,在秋日更是极为少见。
而后,嘉宁帝轻皱眉头,疑惑道:“对了,让你去查漕运的案子,你怎么跑去狩猎了。”
盛京墨拱手回道:“正因事情没有进展,臣会进山狩猎想要清醒一些。”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又看了一眼盛京墨身边的白卿音,眉头轻皱,道:“你不会是带音音一起去的吧!”
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轻声反问道:“舅舅,我都换了一套衣裳,燃了香薰去味,你是如何知道我也去了?”
嘉宁帝看了一眼娇俏动人的小姑娘,宠溺道:“京墨入山狩猎。依着你那淘气的性子,怎可能不跟着。”
小姑娘微微一笑,道:“上次狩猎我就没有去,还差点出了意外,这次有京墨哥哥在,我耐不住好奇便跟着他一起去看看。”
“舅舅,你放心我,我没有捏弓搭箭,只是跟在京墨哥哥身边,寸步不离,一步都没有离开。”小姑娘不想让嘉宁帝担忧,将自己在山上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只为让他安心。
嘉宁帝听着小姑娘欢快的说着山上的景象,轻声的笑着:“音音,朕很久你没有见你这么开心了。”
“与舅舅和京墨哥哥在一起,我自然开心了。”
小姑娘笑语盈盈,取出自己手中的香囊交到嘉宁帝手中,道:“舅舅,这是我做的平安符,里面藏了一颗蜜蜡封着的解毒药丸,您记得时时带在身边。”
这段日子,闲暇之余,她便和葛御医一起倒腾丹药,运气好,真就炼制出了解毒的丹药(浪费了很多珍贵药材)。
她送了京墨哥哥一颗,给爹和自己留了一颗,剩下的一颗便送给了嘉宁帝。
“这颗丹药只我们几人知道,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白卿音小声叮嘱着。
宫里那几个人还是要时时提防着。
古往今来多少人被权利钱财迷了眼睛,做出大逆不道,有违人伦之事!
“有心了!”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谢道。
白卿音见嘉宁帝将平安符放在腰间,心底松了一口气。
一颗药丸,一条命!
有了这颗药丸在舅舅身边,她可以安心很多。
“猎的梅花鹿是祥瑞之事,不若将鹿血分而食之。”盛京墨开口道。
鹿血具有暖胃散寒、补气养血的功效。
历朝历代鹿血都是贡品。
猎到梅花鹿都要上报朝廷,而后有专门的差官分辨品阶,断定是否要供奉御前。
“难得你有这份心。”嘉宁帝欣慰道。
“不过我年纪大了,这东西是用不了了。”
“来人,将梅花鹿送到膳房给各宫主子送去!”嘉宁帝厉声命令道。
“是。”易公公推开宫门,带着人踏进屋子,将梅花鹿抬下去。
为保万一,易公公站在一旁监督,以免有人动手脚。
“幸好你来了,否则朕会被气死。”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诉说自己的委屈:“今日许国那个公主随端王又来宫里瞧那个孽畜。”
“舅舅,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他们折腾不出多大风浪。”
白卿音见嘉宁帝愁容满面,立刻开口宽慰道:“这里是东沅,是皇宫,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好,不让他们做乱便好。”
“好。”小姑娘柔声细语,嘉宁帝心底的不悦一扫而空。
盛京墨见小姑娘为嘉宁帝担忧,开口道:“陛下,有臣和郡主在,陛下无须担忧。”
“朕只是心里堵的慌。只要他们肯听话,朕已将他们的路安排好了,他们偏生不老实。”嘉宁帝心有不快,终在两人面前吐露……
永宁殿
“姑姑,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回许国。”武思思看着面容枯瘦的武昭仪,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你有什么办法?”武昭仪幽暗的眸底拂过一道亮光,急问道。
“我们正在制造人皮面具,期间会频繁进宫,只要表哥苏醒,我便可带姑姑逃出皇宫,而后我们再杀回来。”武思思冷声回道。
杀回来,杀了盛京墨,杀了白卿音,杀了嘉宁帝。
她堂堂一国公主哪里配不上他,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不应该把她送给街边流浪的乞丐。
若不是她身上带着匕首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乞丐,吓坏了其他人。她根本逃不出来。
她逃了出来,她要将盛京墨血债血偿。
“好!”武昭仪回着,眸底燃起新的希望。
她抱着儿子,轻声哄道:“睿儿,母妃一定能带你回去。”
“姑姑,您要好好用膳,好好照顾自己。”
“您喝些水吧!”武思思端过茶水递到武昭仪面前。
“好。”武昭仪刚要接过茶杯……
“公主千金贵体,还是奴婢来吧!”身边宫女便接过茶盏。
宫女接过茶盏,武思思一时失手,茶水打翻……
武思思襦裙半湿,宫女立刻伏地:“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还不快带公主去我屋子里换件衣裳。”武昭仪嫌宫女吵的厉害,忙命宫女带武思思去换衣裳。
宫女立刻起身,弓着腰拖着武思思的手:“公主,请。”
“看在你懂事的份上,今日先便饶了你。”宫女态度让武思思犹为受用。
“谢公主!”宫女谦卑的回着,唇角浮上一丝冷笑。宫女带着武思思踏进后宫,细心的为她取来宫裙交到武思思手中,笑着恭维道:“宫门公主生的美艳,穿上这套宫裙,定能艳压群芳。”
武思思听的心花怒放,接过宫女手中的长裙为自己换上。
换上宫裙的武思思,看着身旁的宫女问道:“这衣裳好香啊!”
“武昭仪最爱的便是东沅香薰,这是她最爱的味道,遂以奴婢便和宫人便会在衣裳洗净后点燃香薰,让味道留在衣裳上。”宫女取过一个精致的香囊系在武思思腰间。
清雅的香味让人心情愉悦,武思思带着宫人踏出宫门,宫女一直跟在身后。
踏出宫门,武思思若欢快的鸟儿一般在回廊旋转,宫女看着兴奋不已的武思思,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碰.....”
“哎呦!”武思思摸着自己额头痛呼,抬手便要打人:“你是什么人?”
历楠尘立刻俯首:“公主舞姿轻盈,本宫一时慌神撞到公主,还请公主不要责怪。”
武思思见历楠尘,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也不好责怪便回道:“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还请皇子不要责怪。”
历楠尘看着眼前的武思思,视线越发迷糊,甚至有那么一瞬历楠尘仿佛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白卿音。
他咬牙,意识又瞬间清醒过来,眼前的人又变成了武思思。
晚霞微染,映在武思思身上,好似百花盛开。
回想起方才饮了鹿血,历楠尘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他立刻转身便要离去。
武思思立刻挡在历楠尘面前,道:“三皇子,你我方才相遇,为了急着离开呀!”
历楠尘回眸,却见自己身边跟着的宫女和太监都不见了,他的意识越发模糊不清,她看着“白卿音向自己走来”,她握着自己的手,柔声问道:“表哥,你还好吧!”
历楠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欲望,紧握着“白卿音”的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嫁给我,做我的皇子妃可好?”
“知道吗?我默默的看了你很久,你就像是天上皎月,我努力抬手想要将你拥入怀中,嫁给我,待他日,我得到皇位,你将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武思思看着眼前俊俏的公子,回想起那日被盛京墨逼到城东的乞丐窝,差点被玷污,心底的复仇的火焰悄然滋生。
眼前的人是东沅的三皇子,父皇说东沅的三皇子是最有心机的,也是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人。
武思思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眸光如火的男人,眸底拂过一丝得意。
若历楠尘为君,她为皇后,那盛京墨这个朝臣便要匍匐在自己脚下,成为她的奴才。
到时,她要盛京墨极尽凌辱而死,报自己险些被辱之仇。
“你想要娶我,就得看你的诚意了?”
武思思轻柔一笑,而后揽着他的脖颈,贴着历楠尘的耳朵,媚眼如丝:“你把诚意拿出来我瞧一瞧。”
历楠尘看着眼前的人,心底的谷欠望复苏,热血沸腾,他将她带到自己的宫殿........
武思思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看着眼前的男人炙热的眸子,嗅着轻柔的香味,心剧烈的跳动着,呼吸也被眼前人诱的急促紊乱,浑身滚烫如烈焰一般。
历楠尘将她放在自己榻上,努力的想要恢复自己的意识,这鹿血送来的时机和眼前人出现的时机太恰当。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谷欠望,他已经分不清躺在自己榻上的人到底是谁?
温热的呼吸紧贴着他的唇瓣,水光潋滟的眸子,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去扯自己的腰带.........
永宁殿
武昭仪见武思思一直未归,心底越发不安,连忙开口问道:“鲁元公主还没有回来,你们立刻去找。”
“是。”宫婢回道。
“记住,一定要悄无声息的去找,切莫将事情闹大。”武昭仪压低了声音,嘱咐.......
偌大的皇宫丢了人,摆明了是有阴谋,若是处理不当,或许会身败名裂。
武昭仪看着每日昏睡,偶尔清醒的儿子,眸底拂过一丝担忧:“睿儿,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母妃一个人实在支撑不住了!
外面的大夫进不来,宫里的御医不尽力医治,历楠睿的状态越来越差。
武思思绝对不能有事,唯有武思思回许国才能将他们悄无声息带出皇宫,离开东沅。
她的孩子等不了了!
宣安殿
宫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来回穿梭,惹得与小姑娘谈话的嘉宁帝勃然大怒。
嘉宁帝打开房门,怒问道:“你们来来回回在朕的宫门口盘旋做什么?朕都听不清楚郡主在说什么?”
宫女离开跪地,请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慌慌张张的?”嘉宁帝看着门外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厉声斥问道。
面对天家威严,小宫女吓的语无伦次,颤声回道:“回禀陛下,鲁元公主失踪了,奴婢们正在寻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那还不快去找。”嘉宁帝怒骂。
“易公公,通知薛耀安让他带领禁军四下搜索,若是找到那个惹事的公主,一定不要大声喧哗,惹出事端。”嘉宁帝立刻吩咐道,心底越发不安。
“是。”易公公领命而去。
盛京墨听见鲁元失踪了,低垂眉眼,深沉的眸底拂过一道暗芒。
白卿音起身走到嘉宁帝身边,心底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轻声道:“舅舅,许国公主不是简单的人物,她突然失踪怕是打着其他主意。”
嘉宁帝看着各宫忙碌的宫女,眸光微闪:“朕知道,朕的人一直盯着她,就怕她惹出什么麻烦?”
嘉宁帝抬步,迈出宣安殿,道:“走,跟朕一起去瞧瞧。”
盛京墨起身,抬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是时候验收自己的成果了。
白卿音扶着嘉宁帝身子向后宫走去。
“舅舅,几位表哥已经成年,还是让他们搬进自己的行宫去住吧!”白卿音小声提议道。
“也好,眼不见不烦。”
嘉宁帝回着,刚要说话,迎面跑过来一个侍卫,报道:“陛下,在三皇子宫殿中找到了许国公主遗落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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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7k“三皇子?”嘉宁帝不可置信,气的双手发颤。
怎会是老三?
白卿音握着嘉宁帝的手,明显的感受到了嘉宁帝的心底的怒火。
这一刻,白卿音几乎可以肯定历楠尘是舅舅最看中的皇子,只要历楠尘安分守己,皇位迟早是他的。
可惜,他自己心思重,没有看透自己父亲的心。
嘉宁帝带着盛京墨和白卿音来到三皇子居住的泰安宫,看着满院子搜索的侍卫,开口问道:“人呢?找到人了没有?”
“没有,我们已经搜遍了泰安宫,没有找到鲁元公主的身影,可鲁元公主身边的人却认出掉落在泰安宫的帕子正是鲁元郡主的。”薛耀安压低了声音回道。
盛京墨倏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薛耀安.....
怎可能不在三皇子的泰安宫。
三皇子身边是他的人,鲁元公主身边是他的人,他安排好了一切。
她怎么可能不在历楠尘的宫里?
白卿音悄无声息的回眸,看着面色异常的盛京墨,轻蹙眉心:莫非这件事是京墨哥哥做的?
回想起早晨他来寻自己说是要带着人上山打猎问她要不要一起。
路上遇见很多动物他瞧都不瞧一眼,直至遇到那只梅花鹿。拔箭时更是干脆利落,精准无误。
他是故意的!
狩猎是故意的,将鹿血送进宫也是故意的。
鲁元出现在历楠尘宫里也是他安排的。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知道,他的计划的某个环出了问题。
她扶着嘉宁帝的手臂,轻声道:“舅舅,还是赶紧搜吧!”
武思思不在历楠尘宫里,必须快点将她找出来,否则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嘉宁帝回眸看着薛耀安,道:“接着查,一定要将许国公主找出来。”
“历楠尘呢?”嘉宁帝突然想到历楠尘不在,当即命令道:“来人,将三皇子带到朕面前。”
易公公立刻小跑进泰安宫寝殿......
片刻,衣衫整洁,脸颊微红的历楠尘步伐慌乱的来到嘉宁帝身边,低语道:“儿臣参见父皇。”
盛京墨看着眼前的人额间隐忍的汗迹,心底的失望蔓延:“告诉朕,许国公主在哪?”
历楠尘伏地跪拜,立刻回道:“方才许国公主的确是来了儿臣的院子,可她只逗留了一会便离开了,说是要回永宁殿看六弟。”
嘉宁帝看着淡定自若的历楠尘,笑着问道:“那你怎么一头汗?”
便是衣裳换了,湿润的发丝也难以遮掩。
“儿子饮了些许鹿血,气血翻腾的厉害,便留在屋子里抄经书。儿臣由始至终未曾见过许国公主,也只是听见宫里下人说许国公主迷了路,无意踏进儿臣的泰安宫。问了回去的路,她便离开了。”
历楠尘回答的滴水不露,可在场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嘉宁帝目光如炬,历楠尘跪在地上如芒在背.....
是,他确实见到了许国公主,将她当做了音音,想要与她欢好,可......
嘉宁帝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终是拂袖而去,保全了他的面子。
嘉宁帝转身的那一刻,历楠尘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父皇是在乎自己的,否则定会追查到底。
盛京墨跟上嘉宁帝的步伐,眉头轻皱。
历楠尘那副鬼样子摆明已经武思思行了鱼水……之欢,可为何没有查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难道历楠尘将人送到其他人宫里了?
若真是如此,他便是自寻死路!
盛京墨撇弃所有心思,想要看看武思思到底去了哪?
嘉宁帝踏出泰安宫便瞧见薛耀安站在宫门前欲言又止的模样。
嘉宁帝面色凝重,斥问道:“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耀安行至嘉宁帝身旁,低语道:“请陛下走一趟大皇子的永和宫。”
“走!”嘉宁帝勃然大怒。
他倒要看看厉楠翼的永和宫发生了什么?
白卿音少不更事,盛京墨将她拦在自己身后,道:“等会不要靠近,免得污了眼睛。”
这个时候嘉宁帝被侍卫带到永和宫,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白卿音大抵也猜到了些许端倪。却不知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何等地步。
方才踏进永和宫,低语的媚叫,喘息声已经床榻摇曳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嘉宁帝抬手阻挡了白卿音的去路,盛京墨立刻上前捂住白卿音耳朵。
小姑娘虽未及笄,却也差不多也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盛京墨目光深邃的看着永和宫的大门:厉楠尘,够狠,够绝。
你竟然将自己睡过的女人送到自己大哥的榻上。
战场上,什么魑魅魍魉的奸诈之徒他没见过,可厉楠尘这般厚颜无耻、能屈能伸、能主动给自己带绿帽的天下罕见。
程凡说鲁元只是玩弄大臣,却从未失身。
厉楠尘,对别人毒,对自己更毒。
嘉宁帝气的双手紧握,可屋子里的人却没有丝毫收敛,盛怒之下,他疾步向前一脚踹开房门。
也就在此时,厉楠翼抱着自己衣服,一脸惶恐正要跑出屋子。
瞧见嘉宁帝的那一刻,厉楠翼满脸委屈的抱着嘉宁帝哭诉道:“父皇,是有人陷害儿臣的。”
“儿臣不是好色之徒,只是今日饮了鹿血,燥热的厉害,谁知遇见了许国公主。”
厉楠翼慌乱的整理自己的衣裳,上气不接下气的控诉道:“她身上带着的香囊让儿臣产生幻觉!”
“儿臣认错了人,她又恬不知耻的搂着儿臣,勾引儿臣,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才会……。”
“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厉楠翼哑声控诉,动作略显慌乱,可眼神却未有丝毫慌乱。
盛京墨和白卿音瞧着眼神淡定的厉楠翼,心底生出一种预感。
这个外表憨厚的大皇子藏的更深!
嘉宁帝一脚将起踹开:“滚,混账东西。”
喧闹声将床榻上的人吵醒,她慌乱的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脸惶恐。
厉楠翼被踹的胸口疼痛难忍,他还是咬着牙爬回到嘉宁帝身边:“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这一切都是他人设计儿臣的阴谋。”
厉楠翼跪在嘉宁帝面前,叩首:“父皇明查啊!”
厉楠翼头磕的咚咚直响,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自己儿子磕的头破血流,嘉宁帝心有不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谁陷害的你?”
厉楠翼猛然抬头,道:“儿臣不知是谁陷害儿臣与许国公主。”
“可儿臣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厉楠翼抬眸,掷地有声,言辞凿凿。
嘉宁帝隐忍着自己的怒火,怒问道:“你如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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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来袭
7017k大皇子跪地,叩首,欲言又止,仿佛有难言之耻一般。
嘉宁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历楠翼:“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你若是再不说,朕摘了你的脑袋。”
嘉宁帝怒火中烧,心底所有的耐心都被磨尽,立刻开口道:“许国公主不是女人.....”
“胡说八道。”嘉宁帝怒骂:“你当朕眼睛瞎,还是许国皇帝是个傻子,连自己女儿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眼瞧着嘉宁帝要动手,历楠翼立刻回道:“父皇,儿臣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是女人......”
“至少他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历楠翼指着床榻的女人,满脸晦气的骂道:“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父皇,你派个女官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她根本不能行周公之礼,可是她却主动勾引儿臣,她一定也是被下药了。”历楠翼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惊呆了所有人。
盛京墨、嘉宁帝、白卿音呆立不语............
事情闹的很大,历楠尘、历楠珏、武昭仪、便是许国的端王和副相都到了。
“回禀陛下,许国公主并不是完整地女人,而是石女。”女官回禀道。
武思思死活不同意验身,被闻讯赶来的燕夫人打晕之后带着女官强行验了身。
盛京墨和程凡终于明白为何武思思会玩弄许国朝臣,好保住自己的清白,原来是石女。
程凡小心翼翼的贴着盛京墨的耳朵,感慨道:“当初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可是奔着您来的,简直其心可诛。”
程凡声音压的很低,却还是被身旁的嘉宁帝听见,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武思思,气的双手发颤,对着端王和副相,大骂道:“你们许国就是拿这样的人来东沅和亲的?”
“这是女儿家的私密事,我们这些人怎能知道她的隐秘私事。”端王和副相站立一旁,底气不足的回着。
“莫说是我们,便是我们的陛下怕是都不知道这件事。”端王低语,百感交集。
原先他的宝贝侄女也是娇俏可爱,约莫十三四岁时突然性情大变,搅的朝堂不稳,搅的朝臣妻离子散。
原来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是石女。
他竟不知该心疼还是该责怪她。
“东沅陛下,你不能一味责怪我们公主,她是公主断不会在宫中诱惑他人,行苟且之事。还请东沅陛下,给我们一个交代。”端王敛去自己的心思站起来,要为自己的侄女讨一个公道。
历楠尘捏着自己手臂,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恢复意识,双眸深沉,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武思思是他送到太和宫的,他当时被迷了心智,可他还记得音音是有十四岁,尚未及笄,若是自己真的动了音音,父皇绝不会饶了他,遂以他努力的恢复自己的意识,最后取了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克制了自己的欲望,也在那时他发现自己榻上躺着的根本不是音音,而是许国那个声名狼藉的公主。
他当机立断便将武思思送到了与自己一同饮过鹿血的大哥床榻上。
而后见两人滚到一起他才离开。
他这个大哥表面憨厚,实际心思深沉,从不相信任何人,与他们一众兄弟并无往来,可他曾亲眼看见过大哥杀人。
他是想要借机让父皇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可是他没有想到武思思竟然是石女。
老大方才临危不乱的模样让他更加肯定,老大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我国公主入宫只是探望表哥,可却被人下了药,这件事无论如何你们东沅都要给我许国一个交代。”
语毕,端王环视了一眼所有人道:“还有你们要保证,鲁元公主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出丝毫。”
嘉宁帝看着盛气凌人的端王,斥问道:“这件事真相未明,轮不到你在这儿开条件。”
白卿音见不得许国人嚣张跋扈的模样,踱步向前:“这儿是东沅。轮不到你在这儿颐指气使,看清楚你的身份。”
“你又是什么身份?”端王冷斥。
“她是朕唯一的外甥女,是五十万西凉军真正的主人,你最好给朕态度恭敬一些,否则朕无法保证,你能全须全眼的踏出皇城大门。”嘉宁帝警告的看了一眼端王。
端王一愣,而后拱手行了一礼,算是道歉。
白卿音淡淡瞥了端王一眼,低语道:“端王爷,有些事我不与你计较,不代表旁人不会与你计较。”
小姑娘的话温婉低沉却透着一丝威胁和凌冽。
端王抬眸看着白卿音身旁的嘉宁帝和她身后的盛京墨,鬼使神差的抱拳行了一礼,道:“本王失言,请郡主莫要见怪!”
他倒是不怕这个小丫头,可世人皆知东沅的西梁郡主背后是东沅的三分之二的兵力。
西梁王只有白卿音一个女儿,嘉宁帝只有白卿音这一个外甥女,盛京墨是白卿音的义兄。
谁惹的起?
白卿音并未理会端王,而是俯身对嘉宁帝道:“舅舅,现将许国公主救醒,看看能否从她口中查到些许蛛丝马迹。”
说完,她回到盛京墨身边,轻轻扯了扯盛京墨的衣角,看了他一眼:这事不会牵连到你吧!
盛京墨摇头:不会,放心大胆的去查。
这件事他已经安排好了,不论如何都查不到他身上,他只不过是偏巧送来鹿血进宫而已。
“将那个女人弄醒。”嘉宁帝吩咐道。
“遵旨。”燕夫人首当其冲,端起桌上的茶水向鲁元公主走去.........
“啪.........”一杯冷茶浇在鲁元脸上。
“谁?不要命了?”鲁元意识不清,勃然大怒。
当她看见眼前的人,才缓缓回想起方才发生了什么。
发了疯似的想要冲出去宫门,大吼道:“该死的,那个该死的宫女跑到哪儿去了。”
“是她弄水淋湿了本公主的衣衫,又带着本公主去换了一身带着香味的衣衫,还有一个香囊,而后我便神志不清,找到那个宫女,是她害得我。”
嘉宁帝看着气势汹汹的鲁元,冷笑道:“小宫女为何要害你?”“就是她,今日她对本宫千般诱哄,万般谄媚,就是她害本公主。”鲁元公主歇斯底里的怒骂。
嘉宁帝不愿意听见鲁元的怒吼,淡淡道:“将那个宫女带过来。”
..........
宫女跪在嘉宁帝面前,不卑不亢,毫无畏惧,鲁元公主疯了似的冲到她面前,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敢说不是你陷害本公主。”
白卿音看了一眼薛耀安,薛耀安会意,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拉开了鲁元公主。
“陛br/>小宫女抬眸看着满脸杀意的鲁元公主,扬唇一笑,眸底拂过一丝狠厉和得意。
“是啊,是我下药,我一直就想要杀你,只是我没有机会便一直忍着。”宫女面露微笑,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你凶残暴虐,毫无人性。”说着,小宫女看向武昭仪:“我自幼与姐姐分离,跟在武昭仪身边。”
“五年前,我接到家中来信,说你诬陷我姐姐偷了你的金簪,被你下令活活打死。”
宫女看着鲁元,咬牙切齿,青筋暴动:“我姐姐就要出宫了,家里给她订了娃娃亲,她就要回家成亲,我们家连聘礼都收了,她怎么可能会偷你的金簪?”
“后来,我稍加打听才知道这些年你杀了很多宫女,尤其是要可以出宫嫁人的宫女。”
说着,小宫女哈哈大笑,道:“原来你竟是石女,你嫉妒别人可以成婚,可以生子,所以你丧心病狂杀了她们。”
“本来我想要杀你的,可我发现原来你是石女,我改变了主意。”
宫女放声大笑,而后突然停止,脸色变样冷声道:“秋日狩猎最容易狩到梅花鹿,我一直再等,今日我终于等到了。”
“我本来是将你到三皇子身边,我也不知,为何你会出现在大皇子的宫里。可是没有关系,只要你身败名裂,我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杀一个人容易,可死哪有生不如死来的痛快。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鲁元歇斯底里
白卿音听着宫女的哭诉,看向武思思道:“若无深仇大恨,一个小小的宫女怎敢对公主下手?”
白卿音看着武思思,斥问道:“你生来也残缺也不该毫无人性的将自己的痛报复在那些将要婚嫁的女孩子身上。”
“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治疗?”她反问道。
“本宫遍访名医,可是没有人能够帮我。”
武思思看着白卿音,看着殿内所有女人,厉声质问道:“本宫是许国公主,天生名贵,凭什么连男欢女爱,生儿育女的权利都没有。”
“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旁人何干?”嘉宁帝拍案而起,冷声斥责,
他看着许国公主日渐疯魔的模样,挥手道:“滚出去。”
“哪那个贱人呢?她不仅陷害我,还陷害你的儿子,这样的宫女你也能忍。”鲁元目光阴冷的看着那个小宫女,似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嘉宁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胆大包天的女子:“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语毕,嘉宁帝看向许国人,怒骂道:“薛耀安,把他们赶出去。”
“遵旨。”薛耀安上前。
身后侍卫紧随而上。
许国人被赶走,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来了。
嘉宁帝愠怒的看着眼前人:“方才那个宫女说人是送到泰安宫的,为何人最后出现永和宫?”
众人沉默,薛耀安来到嘉宁帝身边:“陛下,方才寻找鲁元公主时,末将搜索出了一套类似于账本的东西。”
“这账本犹为奇怪,上面的文字,末将不认得!”
说着,薛耀安捧着账本缓缓打开:“陛下,您请看!”
白卿音细看了一眼账本上的字,内心轻蹙:这字,她不认识。
她又瞧了一眼盛京墨:这是我们上次瞧见的账本吗?
上面有没有云姨特制的香味。
盛京墨并未回答,而是陷入沉思,随后看着薛耀安,问道:“这账本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是大皇子宫里。”薛耀安回道。
盛京墨皱眉:不对,这账本上残留的香味是母亲特制的香料。
可这账本不是应该在三皇子宫里吗?
怎会出现在大皇子宫里?
嘉宁帝看着账本,眸光幽深,而后交到盛京墨:“这个东西交给你,你想办法查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盛京墨立刻接过手中账本。
而后,嘉宁帝看着所有人道:“你们各自的府邸皆已建好,你们的封号早已拟好。今晚就将你们的东西收拾干净,明日就给朕滚出去。”
“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各自行宫半步!”语落,嘉宁帝起身便要离去。
厉楠翼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嘉宁帝,跪在他面前,哀求道:“父皇,儿臣到了出宫的年纪。”
“可眼下儿臣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方儿臣中了药,儿臣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是西梁郡主!”
说着,厉楠翼跪地叩首:“请父皇为儿臣赐婚!将西梁郡主许配给儿臣。”
三皇子见大皇子突然跪地求娶,心底顿感不详,开口道:“父皇,万万不可,郡主年纪尚幼,不宜婚配。”
该死的厉楠翼,在这个时候还在装傻充愣,表现自己憨厚忠臣的模样,迷惑父皇,想要谋娶音音。
厉楠珏立刻跪地:“父皇,郡主是西梁王的女儿,西梁王不在京城,眼下不是商议婚事的时机!”
若是老大娶了音音,那皇位就是老大的掌中之物,绝不可以!
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三个儿子,嘉宁帝勃然大怒:“都想娶音音是吧!”
“你不要痴心妄想,你们死了这条心!”
语落,嘉宁帝便要拂袖而去,不想搭理眼前几人。
“父皇,儿臣对郡主是真心地!”厉楠翼伏地叩首:“父皇,儿臣对郡主是真心地!”
厉楠珏、厉楠尘立刻上前拦住嘉宁帝的去路。
厉楠珏开口道:“音音年纪尚幼,便是婚配也不应该嫁给大皇子。”
“是吗?”嘉宁帝眸底燃起熊熊烈火。
程汝弼实在看不下去,来到嘉宁帝面前,拱手行礼:“陛下,几位皇子皆不能与郡主婚配!”
“为何?”嘉宁帝问道。三人抬眸看向太傅大人,暗骂道:这个老家伙,这个时候瞎掺和什么!
父皇要将他们送到自己别苑,各自封王,那他们距离皇位便会越来越远。
老大装傻充愣求娶,他们岂能屈居人后。
嘉宁帝回眸看着半天不啃声直打打瞌睡的程太傅,道:“爱卿何出此言?”
程太傅开口道:“我也是前几日方才得知郡主已经拜入关鸿铭先生门下,与国子监一众夫子为师兄妹。”
“真的!”嘉宁帝大喜过望,回首看着白卿音,问道:“何时的事?为何朕不曾知晓?”
白卿音回道:“孟师姐说这是先师遗愿,临终时托付与她要收我为徒。”
“当时我年纪小,不敢张扬,只当着众师兄的面行了拜师礼,不敢让旁人知晓。”她轻声回道。
“好事。”嘉宁帝轻轻的拍了拍小姑娘的手,小声道:“怎么连朕也瞒着?”
怪不得,国子监的那些个夫子天天拎着食盒往拈花小苑跑。
白卿音捂着自己的脸,低语道:“我怕自己学艺不精,会给舅舅丢脸。”
“说的这叫什么话?”嘉宁帝看着害羞的小姑娘,轻声道:“国子监那些老家伙没少在朕面前夸你。就是向来不夸人的屈鸿也夸你。”
说着,嘉宁帝回首看着程太傅,问道:“音音拜在关先生门下,为何不能嫁给朕的儿子?”
“舅舅,你说过不勉强我的!”小姑娘连忙出声。
“朕就问问。”嘉宁帝立刻回首安抚道:“朕就问问。”
“朕答应过你母亲,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为你安排任何婚事。”嘉宁帝害怕小姑娘生气,连连道歉。
小姑娘这才没有啃声。
嘉宁帝见小姑娘不生气了,才转身看着程太傅,面有疑惑,等着他的回答。
程太傅立刻回道:“因为关先生是下官恩师!”
“下官与先皇遗臣,郡主既是下官恩师之徒,便不能让随意婚配,至少也要辈分相当,尊者贤者。”
几位皇子尚且没有这个资格?!
众人一脸懵圈,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便是小姑娘也是一脸疑惑............
程太傅突然开口,三位皇子顿时没了声音,嘉宁帝也不做纠缠,直接派人将他们赶去自己的府邸。
白卿音坐在马车上看着盛京墨,满眼担忧,一肚子的疑问不知该如何开口?
盛京墨见小姑娘一脸疑惑,轻轻的握着小姑娘的手,轻声安抚道:“音音,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问题,你一个一个问,我一一为你解惑。”
白卿音沉了一口气,问道:“那个宫女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我手下的人,易容成了武昭仪身边宫女的模样,为的是监视武昭仪的一举一动,可那个女人丧心病狂的想要杀你,我便开始策划这一出。”
盛京墨解释着,而后怕小姑娘忧心宫女的下落,接着道:“宫女已经被救走了,你不用担心。”
“那鲁元公主怎么会出现在大皇子宫里?”说着,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又问道:“那账本是我们上次的看见过的吗?”
她绞着自己的衣角,静静的等着回答。
盛京墨接着道:“那个女人是三皇子的接走,她出现在大皇子宫里,一定是三皇子动的手脚。”
盛京墨看着手中的账本,呢喃道:“大皇子宫里的账本确实是我们上次看见的,想来极有可能是三皇子想要将所有罪名栽赃嫁祸给大皇子。”
白卿音视线随着盛京墨的目光看向账本,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瓣,接着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拜入我师傅门下。”
“我现在辈分变得乱七八糟,我怎么办!”白卿音气愤不已的看着盛京墨,低语问道。
盛京墨轻声一笑:“按辈分我与你同辈,若是按照我父亲与你师父是师兄弟的关系,我们还是同辈。”
“让你拜师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盘算着如何让你身份变得复杂一些,让我之间的差距变得小一些。让你和皇子的距离远一些。”
“我对你早有图谋!”盛京墨笑着,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早有图谋?
小姑娘看着靠近自己的盛京墨,悄悄晕红了的脸颊:原来他与自己一样,早有图谋?
小姑娘绞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问答:“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我的主意的?”
耳朵好烫啊!
“已经很久,很久了!”盛京墨不在做遮掩,袒露自己的心事。
白卿音脸色变了又变,而后一把将他推开:“你不会.....不会.....不会是..........”
盛京墨见小姑娘脸色如颜料盘,一瞬间变成好几种颜色,抬手轻轻的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
“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盛京墨气的脸颊微红,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她竟以为他是那种人?
“说,是那个王八蛋告诉你的?我活剐了她。”盛京墨紧握着手中账本,急问道:“是不是屈鸿?”
“是姑姑。”白卿音看着暴跳如雷的盛京墨,又见他误会了屈大人,立刻出声。
“二皇子和司延忠的事是姑姑告诉我的。”白卿音握着盛京墨的手,轻声道:“姑姑顺便就给我科普了一下。”
“科普一下你就怀疑到我头上来了?”盛京墨凝着小姑娘娇俏的脸颊,赌气的背过脸,气哼哼的质问。
他没有想到小姑娘竟然敢这么误会他!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赌气的背影,怯生生的拽着他的衣角,小声道歉:“京墨哥哥,你是在同我置气吗?”
盛京墨并没有理会小姑娘,静静的倚在窗户边,闭上双眸,作出一副很是困倦的模样。
白卿音见盛京墨半天不曾搭理自己,微微探身上前,见他闭上双眸,轻轻的扶着他的身子,让他可以躺在自己腿上安心的歇息。
盛京墨本是不想理会小姑娘,可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无力的疲倦瞬间袭上心头,竟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白卿音轻抚着微皱的眉心,眸底拂过一丝心疼:“好好睡,我在这儿守着你。”程凡眼见着已经到了国公府,开口提醒道:“郡主、国公爷,到..........”
“嘘!”白卿音立刻出声阻止程凡说话,而后小声道:“莫要说话,他累了,睡着了,让他稍稍歇息一会。”
程凡站在马车旁,小声询问道:“郡主,马车窄小,还是将国公爷唤醒,让他回府再休息吧!”
白卿音小声道:“他好不容易歇一会,让他好好睡一会,你去我府上取一个薄毯过来。”
“是。”程凡回着,而后轻声地退了出去。
稍作一会,程凡取来毛毯替盛京墨盖上,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放下马车车帘时,偷偷瞥了一眼躺在白卿音双腿上的安睡的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国公爷等待多年,也算是得偿所愿。
郡主终于将国公爷放在了心间。
程凡站在马车旁候着。
半个时辰后
盛京墨悠然醒转,才发现自己枕在白卿音的腿上,他立刻起身,瞧见小姑娘也睡着了,眸底拂过一丝疼惜。
他轻扫去她掉落在眉眼的发丝,却不料还是惊醒了她。
他抚着她的眉眼,轻声道:“傻丫头,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睡得香,舍不得!”小姑娘轻声回道。
盛京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却又不敢责备,只能轻声警告一句:“下次别这样,我心疼。”
他抚着她的腿,轻声问道:“疼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什么!”
盛京墨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送下马车,一路将她抱回到拈花小苑。
程凡跟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姑娘怎么了?怎的抱着回来了?”早早便回来收拾屋子的燕夫人瞧见盛京墨抱着小姑娘急忙上前询问。
鲁元公主的案子她可以旁听,可事关几位皇子便不是她该打听的,遂以她早早便回来了。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备聘礼的事,无瑕照顾郡主。
如今事情忙完,她便立刻来拈花小苑继续照顾郡主。
“音音腿麻了,我便将她抱回来。”盛京墨解释着,轻柔的将她放在榻上。
小姑娘看着两人道:“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我有些困了,想歇息一会。”
“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盛京墨见燕夫人在,不敢逗留,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好。”燕夫人应付了一声,便出了院子。
白卿音见两人离开,脱了绣鞋缓缓躺下:也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困得厉害。
门外
“公子,我家凡儿喜欢程太傅家小姐,这事你应当都知道了。”
燕夫人追上盛京墨,小声道谢:“我听程姑娘说了,是公子你亲自走了一趟程太傅府中,婉拒了圣上之意,拒了那门亲事。”
燕夫人千恩万谢:“多谢公子……”
“姑姑何需多礼,程凡与我自幼相识,一同共事。”盛京墨连忙阻止了燕夫人道谢。
“既知程凡与程家小姐两情相悦,又岂有不成全之礼。”
语落,盛京墨又道:“若是姑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倾力相助。”
去程太傅府中,不仅是想要提醒程太傅留心自己女儿,成全自己女儿。也是为了将音音拜在关鸿铭先生门下之事透露于程太傅知晓。
当然他婉拒陛下之意,是坦言了自己的身份。
他直接告诉程太傅,他的父亲和关鸿铭是师兄弟。
又言他与程太傅一个辈分,怎能娶程太傅的千金?
如此这般一想,他不得不佩服当初拜师这步棋走的极好。
当初关鸿铭来他家做客,是他央求自己师伯收音音为徒,为的便是让他们处在同一个辈分。
那时他不晓情爱,之所以有这样的要求便是为了能够与音音平辈论交。
长公主也是因为知道关鸿铭留了话要收音音为徒,也是开心不已。
程汝弼是个榆木脑袋,却是门生遍地,朝中不知多少朝臣受到他的点拨和提拔。
他最在乎辈分,伦理,纲常。
滋要是他不同意,便是满朝文臣不同意,那几位皇子便再有心思,也不敢再提迎娶音音之事。
燕夫人连忙道谢,没有注意到盛京墨眸底的得意。
“姑姑,你在吗?你进来一下好不好?”白卿音的声音自屋子里传来。
“来了。”燕夫人连忙回了一句,便转身推开屋子。
盛京墨心底有些担忧,便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侯着。
燕夫人急忙来到白卿音身边:“姑娘,怎么了?”
白卿音揪着被子,有些害羞,只是附在燕夫人耳边低语:“我好像……”
小姑娘吞吞吐吐,话没有说完,可燕夫人从小姑娘害羞的表情便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能让女儿家吞吞吐吐的只有那件事了!
燕夫人眸光一亮,大喜道:“好事啊!”
“咱们姑娘终于长大了!”
燕夫人笑着,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要记着今天的日子。”
“我去给你再取一套衣裳。”
说着燕夫人转身走到水波暗纹梨花木雕衣橱旁取出一套新衣裳,又打开隔壁得暗柜取出里面她今年便给小姑娘准备的东西。
燕夫人将衣物交到白卿音手上,扶着她踏进耳室。
“快些将衣裳换下。”燕夫人叮嘱着,而后又道:“我去命人煮红糖姜枣茶。”
说着,燕夫人打开房门,唤道:“晴雨,快些去准备红糖姜枣茶,姑娘身子不舒服。”
站在门外的盛京墨听见燕夫人说小姑娘身子不舒服,连忙问道:“姑姑,音音方才还好好的,怎会突然不舒服?”
“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盛京墨急问道。
“公子怎么还没走?”燕夫人诧异的看着守在门边的盛京墨。
“刚才一时慌神竟没瞧见你。”
燕夫人连忙道歉,而后关上房门,来到盛京墨身边,催促他离开:“女儿家的事,男人少管。快回去。”
盛京墨连忙拒绝:“我还不知音音怎么样了?我怎么放心走?”
燕夫人推着他的身子:“赶紧回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盛京墨猝不及防被推了出去。
“郡主没事,赶紧回家去。”语落,燕夫人将大门关上。
“傻小子!”燕夫人无奈的摇头轻叹,向千秋阁走去。
盛京墨怔怔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脸茫然。
谁能告诉他,方才发生了什么?盛京墨见燕夫人如此态度便知音音没事,可他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程凡不明所以,却还是将账本交回到盛京墨手中。
盛京墨心里忧心着小姑娘,浑浑噩噩接过账本,转身踏进自家院子,随手便将大门关上……
“哎呀!”程凡刚要跟上,谁知盛京墨直接关了房门,他直直撞上府院大门。
鼻腔一热,程凡顿感不妙,连忙抬手堵住。
血顺着手指流出来……
程凡满眼无奈,腾出另一个手取出帕子,可当他瞧见帕子上的蝴蝶时,毫不犹豫塞了回去。
诗雨送的帕子……
程凡止不住血便只能转身敲开拈花小苑的大门,找她娘想想办法。..
燕夫人打开房门看见流鼻血的儿子,惊呼:“哎呀!这是怎么,怎么流血了。”
“娘.......”程凡痛哭流涕,无处申冤啊。
燕夫人将自己儿子带进院子..........
盛京墨踏进自己院子,将账本扔在书桌上,心烦意燥,不知小姑娘到底怎么了。只记得燕夫人说女儿家的事……
他将桌上的账本锁在柜子里,便起身踏出房门。
“我娘呢?”盛京墨看着正在打扫院子的管家,问道。
管家立刻回道:“回国公爷,夫人在东厨。”
“好。”说着,盛京墨便向厨房方向走去。
管家立刻跟了上去,劝道:“公子爷,您不能去东厨。”
上次,公子爷踏进出东厨烧了厨房,至今他们心有余悸。
“我只是去找我娘。”盛京墨解释了一句,便再度前行。
管家这才放心没有跟上。
盛京墨刚踏进东厨便引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顿时几个厨子便挡在他身前:“公子爷,您怎么来了,快出去吧!”
盛京墨瞧着众人眼中的畏惧,自嘲道:没想到在这群厨子眼中自己是一个“瘟神”!
“行了,我是来找我娘的,不是来做饭的。”盛京墨白了一眼几人,眸底蕴着一丝无奈。
他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不就是差点烧了厨房吗?
那都是十二岁时干的事,至于记这么长时间吗?
正在揉面的姚氏听见儿子来找自己,放下手中的面团,洗干净手,来到儿子身边,道:“有事让管家来找我,你就不要来厨房了?”
“你自己上次来厨房做了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说着,姚氏白了一眼自己儿子,踏出厨房。
盛京墨跟上姚氏的步伐,眸底含着一丝不甘与无奈:东厨的人嫌弃他也就罢了,怎的娘也嫌弃他。
姚氏回首瞧见儿子满脸不甘权当是没有瞧见,开口道:“行了,别委屈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盛京墨立刻收敛自己的委屈,看着娘问道:“方才姑姑说音音不舒服,而后又吩咐下人煮了红糖枣姜茶,还让我不要管女儿家的事。”
“娘,音音到底了怎么了?”盛京墨轻扯着自己娘亲的衣角,小声道:“娘,你就告诉我吧!”
姚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叹道:“我的傻儿子,这你都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呀!”盛京墨看着卖关子的母亲,越发着急。
姚氏从未见过儿子不知所措的模样,掩唇一笑:“哈哈哈........”
“我的傻儿子,音音现在是大姑娘,可以婚配了。懂吗?”
姚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盛京墨怔愣不语:*******
姚氏看着自己儿子,轻声道:“懂了吗?我的傻儿子!”
燕夫人说第一句话时,他便应该知道啊!怎的迷糊成这个样子?
盛京墨面上浮上一阵胭红,姚氏笑着调侃道:“哟,你长的这般大,娘还第一次瞧见你脸红的模样。”
姚氏也不想儿子太过难堪,开口道:“你先回去忙,我去东厨做一些补气血的糕点和汤羹,稍晚时你给送过去。”
说着,姚氏看了一眼盛京墨,笑着离去。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傻儿子?!
盛京墨轻咬着自己的唇肉,面上浮着一丝喜悦,竟隐隐有些担忧。
今日鲁元是石女的事公之于众,而今夜音音便.....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转身回到屋子取出了账本仔细研究一番,想要知道这些账本上,到底都记录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看着账本上的字,一个字也不认识。
盛京墨放下手中的账本,一筹莫展....
想着,盛京墨起身踏出房门敲开了拈花小苑的大门。
“姑姑,今夜让音音到我府里用膳吧!”盛京墨踏进房门便开口道。
抬眼却见白卿音正在为程凡的鼻子上药,眸底拂过一丝惊讶,问道:“程凡,你这是怎么了?”
“鼻子怎么肿的这般厉害?”他上前仔细瞧了瞧,而后嘲讽道:“走路跌跤了?”
“这么大个人,走路还能跌跤?”
程凡瞬间大怒,愤然起身,看着眼前为自己上药的两人,控诉道:“郡主,娘,你们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盛京墨皱眉:“怎么了?”
程凡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一般!
燕夫人看了一眼盛京墨,道:“公子爷,是你方才进国公府大门时,没有留意到跟在你身后的凡儿,顺手关门,凡儿才会流鼻血的,你自己瞧瞧这鼻子肿的还能见人吗?”
盛京墨这才回想起自己方才关门那一刹那,好像是听见了程凡的痛呼声,只是当时未曾多想。
“我当时没注意。”盛京墨自知有愧,开口抱歉。
“哼!”程凡冷哼,不去理会盛京墨的道歉。
白卿音拉过程凡的身子,继续上药。
程凡痛呼:“疼,郡主您下手轻一些!”
白卿音白了一眼拿乔的程凡,道:“你呀,下次走路小心一些。他没长心眼,你就得多长些心眼,照顾好自己,否则程姑娘会心疼的。”
“你得解释清楚,莫要让她将罪怪在我身上。”白卿音提醒道。
“你让她该怪谁怪谁!”白卿音剜了一眼盛京墨。
你走路稍稍注意一些,也不会把人伤成这样。
盛京墨自知有愧不敢辩驳,只是看向白卿音,道:“我娘有事找你。”是他伤了程凡,可不是他娘。
既然小姑娘责怪自己做事不小心,那还是用娘做借口把小姑娘骗到自己府上!
小姑娘将程凡的鼻子包了起来,叮嘱道:“这药敷上两天便可以消肿,一日只需要敷上三个时辰便可。”
叮嘱完程凡,小姑娘才看向盛京墨,道:“云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回来没几日便去了三次国公府,她害怕会引人怀疑。
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道:“要事,你去了便知道了。”
说着,盛京墨看了一眼燕夫人,道:“家母特地邀请姑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燕夫人立刻拒绝,看了一眼儿子道:“我还要将那个迷糊的傻小子送回府上好好歇着,不然他怎么见人。”
盛京墨瞧了一眼程凡鼻子上敷着的药膏,轻声道:“姑姑,方才我在忧心陛下交代的任务,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程凡,还请姑姑不要责怪。”
“我也没有责怪你,人免难有失手的时候,只是希望你稍稍注意一些。”说着,燕夫人带着程凡离开了千秋阁。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上前蛊惑道:“我娘给你做了你爱吃樱桃肉和补身子的汤羹,快随我一起去。”
小姑娘听见樱桃肉馋的双眼放光,却还是矜持道:“我府上的厨子又不是不会?”
“今日陛下交给我的账本,我查探过不是东沅文字,也不是许国文字,我想要与你一起想想办法,如何将它破译。”盛京墨开口,一本正经。
他以公事为约,让她找不出任何办法拒绝。
小姑娘听说是为了查账本,也不再拒绝,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账本上到底都记录了些什么?
漕运一案涉案人员除却朝廷官员还牵连到各地商行,若是处理不好,会惹得天怒人怨,甚至依旧无法遏制这股风气。
船运货运几乎可以将东沅大半商铺的掌柜执事牵连其中。
朝廷官员,氏族大夫哪里有平民百姓多,东沅的经济繁荣与否,与百姓息息相关,若是处理不好,会动摇东沅半数经济体。
小姑娘为了不惹人怀疑带着丫鬟晴雨一起去了国公府。
用过晚饭,小姑娘捧着小汤盅边喝着边暖着手边翻阅账本....M..
两人稍稍翻阅之后,纷纷摇头叹气:这字他们都不认识。
小姑娘取来一张纸,将账本上记录的文字稍作抄录道:“孟师姐研究历朝历代,边连四周的文学,她都有涉略,拿去让她瞧一瞧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姚氏表示赞同。
白卿音看着姚氏,忧心忡忡道:“许国国师虽然死了,可许国公主还在,今日她的秘密曝光,我想许国人接到消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姨,还有什么人知道你的身份吗?”小姑娘看着姚氏,心底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姚氏看了一眼小姑娘,摇了摇头,回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便是他们知道我是谁又如何?”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儿已位列公候,我的夫君是东沅人,便是他们知道我是谁,又能拿我如何?”
姚氏看着小姑娘,安抚道:“没事的,我出生氏族,离开许国虽时不告而别,可并未继任一官半职,算不得叛国。男婚女嫁,天道之常,我成婚后随夫君到东沅生活乃是人之常情,他们便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又能怎么样?”
“那云姨可曾后悔过放弃自己家族?”小姑娘起身看着从容淡定的姚氏,软声问道。
“当然没有。”姚氏回着,目光温和的看着小姑娘,道:“我为何要后悔?”
“......”白卿音。
尽管姚氏说得风轻云淡,可小姑娘和盛京墨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姚氏接着道:“许国女人一生只能嫁一个夫君,若是未成婚夫家去了,得守寡一辈子。”
“许国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女人若是生不出男孩便可随意休弃。而被休弃女人必须随传随到供男人差遣。”
“许国没二十年便会选一位国师,以女子为主。”
“许国以国主为尊。国师要侍奉国主,要为国主殉葬,不论男女。”
“以前我以为许国的一切都是对的,直到我遇见你爹。”
“他告诉我东沅的明主,男婚女嫁的自由,甚至女子还拥有休弃丈夫的权利。”
姚氏看着自己儿子,目光灼灼,掷地有声:“我从不后悔放弃许国的一切来到东沅。”
“我相信你爹一定会回来!”姚氏握着手中玉佩,坚定不移。
盛京墨看着姚氏,道歉:“娘,我不知道许国是那样的国家。”
姚氏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京墨,我离开许国也是为了你。”
“许国莫说是百姓,便是氏族大夫都命如草芥,只有皇族王室才有活着的权利和自由。”
“我不想我的孩子生活在那种国家。”
姚氏看着两人,眸底拂过一丝期盼。
许国坚持不了多久,东沅广开贸易,无数人来返许国和东沅,很多许国人听见了也看见了东沅的风采。
许国坚持不了多久,音音和京墨手中握有重兵,他们极有可能是改变许国的人。
语落,姚氏不再遮掩,拿来两人查看的账本,粗粗翻阅,选出其中一本,道:“这账本上的字是许国内廷皇室的专用祭文。”
“你们好好聊。我拿回去将它们翻译成东沅的文字。两日后你们来找我。”说着,姚氏转身离去。
“厉楠尘宫里藏着许国人。这个人举足轻重。”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眸光暗沉。
白卿音拿过另一本账本,翻阅了一会:“明日,京墨哥哥与我一起偷偷去找师姐,让她帮我翻译出上面到底记录了什么?”
厉楠尘蛰伏多年,手下不少能人异士,他故意将账本和鲁元公主送到大皇子府上,不仅是为了栽赃嫁祸,肯定别有目的。
他们要尽快查出真相,防止厉楠尘做乱。
“何必等到明日,现在月黑风高,正是好时机。”
盛京墨瞧着窗外暗淡的月色,低声询问小姑娘:“去吗?”第177章你喜欢郡主
“太晚了,这个时候去人家府上不是找麻烦吗?”想着孟师姐每次带过来的点心,小姑娘立刻拒绝了盛京墨的提议。
“无妨,屈鸿不敢说什么!”盛京墨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
同为朝臣自是要为国尽力,何分时辰?
小姑娘看着掷地有声的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好奇:“京墨哥哥,我一直都在好奇,到底屈大夫有什么把柄被你握在手里,让他对你言听计从,事事顺着你来。”
盛京墨收回她手中账本时,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小姑娘,轻声道:“很好奇?”
“当然。”小姑娘毫不犹豫的回着,而后跟在盛京墨身后,誓要知道答案:“屈大夫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可他却为了你在殿前叫屈,陪着你做戏,我怎么可能不好奇他到底有什么把柄被你捏在手心里。”
盛京墨将账本存放在书架上,伸手拦住小姑娘的步伐,免得自己转身撞见小姑娘,并且叮嘱道:“不要跟在人身后,程凡鼻子上的药是你上的,你怎的这般不长记性。”
他将小姑娘扶到一旁坐下,轻声道:“屈鸿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因为我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才追到你师姐。”
“他的手段太过无耻,近乎于骗婚。”为了不让小姑娘胡思乱想,盛京墨便告诉了她半真相。
小姑娘兴趣瞬间就来了:“那你还没有告诉我,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娶到的孟师姐?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盛京墨笑着道:“我是听我爹说的,至于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我不告诉你。”
小姑娘看着眼前故意吊胃口的人,悄悄抬手抚着他腰间的香囊,微微一笑,道:“你不想告诉我,是准备以后用来对付我?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盛京墨护着自己腰间的香囊,道:“这香囊是你给我的,你不能收回去。”
“明明是你偷偷从我身上偷走的。”白卿音直接揭穿,手悄悄抚上他的腰,使劲一掐,威胁道:“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嘶,疼啊!”盛京墨吃痛,连忙开口道:“你松手啊。”
小姑娘狠狠的剜了一眼装模作样的盛京墨,忿忿的收回自己的手,道:“我都没有掐动你的肉,你在这儿装什么装?”
说着,她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肢,疑惑道:“为何我的腰这么软,你的腰却硬的跟铁板似的?”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懵懂的模样,柔声道:“男女本就不同,这些你以后便懂了。”
“我送你回去。”盛京墨看着懵懂的小姑娘,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她送回拈花小苑,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翌日
盛京墨下了早朝便回到拈花小苑,带着白卿音悄悄地去了屈鸿的府邸。
屈鸿瞧见盛京墨踏进府邸,眼前一黑:这个煞星怎么又来了。
小姑娘感觉到眼前气氛凝重,上前道:“屈师兄,我是来找孟师姐的!”
屈鸿见白卿音到了,便没有与盛京墨计较,开口道:“随我来。”
盛京墨见屈鸿态度转变的极快,看着小姑娘,疑惑的问道:“我怎觉得屈鸿对你和对我的态度不一样啊!”
白卿音白了一眼盛京墨:“你稍稍收敛你一下你的态度,不要有事没事就给别人摆脸色,他们又没有欠你钱。”
“出门见人,态度稍稍温和一些,待人若待我一般。”白卿音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警告了一句便追上屈鸿的脚步........
盛京墨轻撩官袍,踏上台阶,不屑道:为何待被人要像对你一样,他们又不是我们什么人!
“昨日宫里发生了什么,师姐和师兄多少应当知道一些。”
白卿音自盛京墨手中的接过账本,摊开在孟师姐面前:“这是昨日在宫中搜出来的账本,上面记载的不是东沅文字,我与国公爷都不认识。只能来向师姐请教。”
孟紫乔接过账本,一一翻阅,唤来自己的丈夫。
屈鸿本是不想要帮盛京墨的,可是现在自己夫人开了口,他便只能上前帮着自己夫人查看。
“两本账册,用了两种不同的文字,心思够深的。”孟紫乔翻阅了账本,轻声道。
“那师姐可认出这是何处文字?”白卿音立刻询问。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拖不得。
孟紫乔看着小姑娘:“我可以帮你们翻译,可是这件事牵连众多,你们要想办法,否则这件事无法彻底解决。”
“师姐,此事事关重大,你还是搬到我府上去住。”
白卿音将账本合上,开口劝道:“账本是他们故意送的,他们若是知道我们已经找到破译之法,怕是他们会对你下手。”
说着,小姑娘又看向一旁的屈鸿,劝道:“屈师兄明天早朝时,记得去国子监为师姐请个假,说是感染风寒在家修养。”
“你不能时时陪在孟师姐身边,我可以。”白卿音保证道。
白卿音握着孟紫乔的手,轻声劝道:“师姐,我知你舍不得离开师兄,可眼下你只有与我在一起才最安全。”
盛京墨看向屈鸿:“你放心,我的府邸就在拈花小苑隔壁,不论白日黑夜,拈花小苑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倒是难得见你这般细心。”屈鸿打趣着。
他将盛京墨拉到一旁,仔细的打量着盛京墨,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郡主?”
盛京墨眸光一沉,周身气势凌冽。
“哎!”屈鸿见盛京墨眸底冷光,立刻开口:“我是自己看出来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胡说八道。”
“便是念着我与父亲的交情,我也不会出去瞎说。”屈鸿立刻保证道。
盛京墨面相温和,一双桃花眼似水温柔,看上去像极了一位谦谦公子,可只要他脸一沉,翩翩公子比活阎罗、铁人屠都还要恐怖。
盛京墨听见承诺,面色才稍有缓和,不过依旧让屈鸿心有余悸。
“我不与你说其他,只是想要让你好好照顾我夫人的安全。”屈鸿憋下心中的恐惧,开口求道。
(本章完)第178章杀还是不杀!
盛京墨见屈鸿爱妻心切,便坦言道:“郡主来时已经与我说过,若是尊夫人识得书上文字,郡主便会与尊夫人同吃同住,确保尊夫人安全。”
既有所求,自要保证她的安全。
屈鸿得了承诺,这才同意让自己夫人搬去拈花小苑住几天。
整个东沅唯有他的夫人研究各国文献,成就斐然。不论哪国文字她都有涉略,便是有些许不认识只要找出文字出处便可精准翻译。
若是泄露出半点消息,夫人便极有可能会陷入危险。
屈鸿舍不得自己媳妇,可为了孟紫乔的安全,还是亲自收拾了几件衣裳,悄悄的将她送上了郡主府的马车...........
白卿音牵着孟紫乔的手,带着她住进自己隔壁屋子:“这儿,我昨夜便开始准备。一应物件都是库房重现规制的,床单被褥皆是入冬新做的。”
“昨夜京墨哥哥便想要去找你,我拒绝了。”白卿音将孟紫乔的包袱放进衣柜中,开口道:“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宁愿翻译出来的时间拖的慢一些,也要保证你的安全。”白卿音招手,让门外的丫鬟送上热茶,和一套白窑莲花盏的茶具。
“师妹,你今年到底几岁了?怎的这么会照顾人?”孟紫乔看着小姑娘,眸底拂过一丝心疼,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怎的这般会照顾他人,事无巨细安排的妥妥当当!
“师姐,为什么这么问?”白卿音将一切事物安排好之后,回眸看着孟紫乔,道:“整个王府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这些都是最简单的事物,师姐不需要感慨。”
孟紫乔听见小姑娘这么说,心底越发心疼:“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的人很多,师姐不要担心。”小姑娘知道师姐在心疼自己,立刻说出自己被人照顾的很好。
小姑娘将孟紫乔带到隔壁屋子:“这是书房,师姐可以在此处将办公。”
“我给你安排了两个丫鬟,这里与我的屋子很近,有什么事直接命丫鬟通传。你这屋子后面便是我手下一对双胞胎兄妹。”“
“他们如今是你护卫,专职保护你的安全。”白卿音将一应布景悉数告知与孟紫乔知晓,让她不要有丝毫顾虑和不安,安心住下。
“我叫宋宁,我哥哥叫宋澈,我们两个以后会照顾你的安全。”宋宁和宋澈被管家带到孟紫乔面前,两人主动打招呼。
孟紫乔指着面前两个十六七岁,一脸纯真的孩子,问道:“你确定他们两个孩子保护我。”
白卿音端起桌上的茶盏,低声道:“他们两人若是联手,便是京墨短时间没也无法摆脱两人。”
午膳时
孟紫乔瞧着宋宁和宋澈身上穿着锦缎刺绣的衣裳,腰间系着的金丝银带,垂在腰间的银鎏金累丝博古纹香囊,又看着两人惊天的食量惊的目瞪口呆……
她轻扯着小姑娘的衣角,问道:“养他们两个,你花了不少银子吧!”
“还好吧!”小姑娘轻声回着:“府里开销大,多他们两个也瞧不出来什么!”
“平日里我的供奉都拿去接济阵亡者家属,手上没什么余钱。”小姑娘笑着道。
“这么说你这个郡主做的挺拮据的。”孟紫乔问道。
小姑娘笑着,打趣道:“就指着漕运的案子早日结束,舅舅可以赏我一大笔银子。”
“有劳师姐了。”小姑娘谢道。
孟紫乔:“……”
…………
泰安宫
“可知道盛京墨手中的账本查的怎么样?”厉楠尘漫步在花园里,问着身后容颜清秀的宫女。
“国公府距离郡主府太近,我们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潜进去,遂以不知他查验的如何!”
厉楠尘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宫女:“什么都做不了,本宫养你们做什么!”
宫女立刻停下脚步,伏地跪拜:“殿下放心,我们的人一直分布各地监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账本是用三种文字记载,识得这些文字的人,属下已经派人严密布控,十二个时辰盯着他的行踪。”
京都繁华,游走于各地的商人遍地,自有人识得那些字。
“若盛京墨的人找到他们,属下的人会第一时间将起灭口,为殿下拖延时间。”说着,宫女抬眸,杀气腾腾。
“做多错多。”厉楠尘敛了眸底怒气,出声命令道:“若盛京墨真的找到那些人,也不需要灭口,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即可!”
“是,殿下英明!”宫女尹丽华,俯首夸赞。
尹丽华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厉楠尘的背影,眸底敛不住的爱意:“殿下,哪那些潜伏在朝中官员府邸的行使,杀还是不杀?”
厉楠尘皱眉,握紧双拳挣扎不已。
杀还是不杀?
他无法抉择!
那些女子是他十五岁开始培养的势力,她们各个忠于自己。
他将她们派遣到那些朝臣身边安排了合适时机与朝臣见面,定终身,让她们监视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如今李文正、骆明等人已经抵达洛河,沿途展开追查。吴同洲更是三天两头往拈花小苑和国公府府……
他故意将账本送到大皇子府上,借机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把手上的证据全部销毁,与漕运码头船只老大打个招呼都安分守己……
那些女子是朝廷官员的外室,怕是迟早要被查出来。
杀,浪费了自己心血。
不杀,留下来便是把柄。
这该死的盛京墨,他追击新罗王朝的人,为何会突然改道从洛河登船,让他撞进了漕运航头的私船,多年心血功亏于溃。
盛京墨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煞星!
“如今案件已经彻查,若是现在杀了她们只会招惹更多是非。”厉楠尘低语。
“若真的查到她们,依东沅律令,她们会被带到刑部,到时候你再寻个机会潜入刑部大牢,给她们一个暗示!”
语毕,厉楠尘目光阴戾的看着尹丽华。
“属下知道怎么做。”尹丽华回着。
语落,尹丽华看着厉楠尘,问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还怎么做?”
(本章完)“静观其变,但是一定要盯紧盛京墨和郡主的一举一动。”历楠尘命令着,声音微颤,似是有太多的不确定。
“殿下,放心,账本上并未记录钱财流向何处钱庄,又是从大皇子手中找到的,便是他们将账本上破译,也无法牵连到殿下丝毫。”尹丽华站在历楠尘身后,安抚。
历楠尘回眸看着身边的人,低语道:“本宫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殿下何出此言?”尹丽华皱眉,不解其意。
历楠尘踱步走进院子:“你以为父皇和郡主没有怀疑过本宫吗?”
“鲁元公主本来是在我宫中,最后却从大皇子宫里被搜出来,这也就间接证明了,人和账本都是本宫放进去的。”历楠尘推开书房大门,迈腿踏入,于书桌边落座。
“便是他们怀疑又如何,他们没有证据。”尹丽华立刻上前为他研墨。
“我写一份信,你悄无声息的送出去,务必要送到季藤手上。”历楠尘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上墨汁,上书道:咬定皇长子,其余事物,闭口不言,保尔性命。
历楠尘将书信折叠好交到尹丽华手中,叮嘱道:“屋外都是父皇的人,你要让潜伏在街头的人前来传递消息吧。”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尹丽华立刻表忠心。
尹丽华踏出房门,抬手取出自己腰间的信号筒点燃。
而后她走到王府门前等着。
一簇金黄色的火焰在天空绽放,不一会一群乞丐聚集在王府门前,吵嚷着:“这儿新盖了一座王府,我们去讨些彩头。”
侍卫立刻上前阻拦,乞丐们却牟足了劲向秦王府冲去,混乱中两个乞丐冲到门边拍门,尹丽华从门缝中悄无声息的将信件递了出去。
乞丐依旧在秦王府门前喧闹,挑起事端的两个乞丐却悄无声息的离开,朝着季藤的侍郎府去了。
庆王府
四皇子怡然自得躺在小院里晒着太阳,闭目养神,宫人捧着瓜果站在一旁侍奉。
“殿下,秋日风寒,还是回屋子吧!”历楠珏身边的侍卫张文东,轻声提醒。
历楠珏睁开双眸,轻声笑道:“无妨。本宫现在就在等盛京墨和李文正等人何时能够查清楚真相。”
这件事将老大和老三都算进去了,就看最后遭殃的是老大还是老三。
若是能够让他们两个人都拿下,那个至尊之位一定是他的。
张文东俯首,静静的候在一旁。
烈王府
“殿下,那账本定是三皇子送到您府上的。咱们一定的想一个办法为殿下洗净污名。”崔公公看着失魂落魄的历南博,开口想要唤醒他的意识。
历南博靠在身后的座椅上,低语道:“公公,本宫可能没有机会了。”
“为何?”崔公公站在历南博身后为他揉捏肩膀,安抚道:“殿下,眼下只是封王,我们还有机会。”
“那个宫女也说了,鲁元公主是送到三皇子宫里的,可最后鲁元公主和账本却出现在咱们宫里,这不用想也知道是栽赃嫁祸。”崔公公一点一点的分析事情的利弊。
“昨日的事,陛下和郡主都知道您是被栽赃陷害的。现在缺少的只是真相罢了。”崔公公放松手下力道稍稍放松。
“没用的,那件事被他知道了,我这一辈子只能做他的替罪羔羊了。”历南博低声自语。
崔公公神情一窒,颤声道:“那件事?”
历南博抬眸轻声问道:“你说呢?你说那件事可以让他威胁我。”
崔公公双手微颤,而后低语道:“三皇子怎的会知道那件事。”
历南博自嘲:“我怎会知道?”
崔公公怔愣片刻,而后眸底拂过一丝杀意。开口道:“殿下,这个世界上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历南博倏然起身看着崔公公,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本宫对至亲下手,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父皇的认可,得到皇位。”
“殿下,万不能有妇人之仁啊。”崔公公立刻反驳,而后上前劝道:“殿下,三殿下知道了那件事便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中,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啊!”
“我们生在皇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的结局。”历南博转身看向远方,自嘲着,眸底阴暗如渊。
崔公公站在历南博身后,小声道:“殿下,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您是当今陛下的长子,您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继承帝位。”
语落,崔公公跪地,请道:“老奴身受娘娘大恩,誓死护佑大殿下登上皇位。”
历南博立刻转身,将崔公公扶起,谢道:“崔公公,本宫自幼便是你带大的,在本宫心中你与我母妃同样重要,待他日本宫登基为帝,本宫便封你为国师。”
“万万使不得。”崔公公立刻拒绝,而后劝道:“我国国师出自名门,师门尊贵,我国国师虽然没已经失踪,可他在位时凭借一手卦术问鼎天下。岂是老奴一个阉人能替代的。”
“有殿下这片心意,老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崔公公叩首,满脸笑意。
历南博看着眼前的崔公公,眸底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便是自己身处危险,有这个老奴才在,也没有人能伤到他丝毫。
“崔公公,你是宫中老人,本宫又是您一手抚养长大,您可有什么法子助我走出困境。”历南博眸光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崔公公。
崔公公见大皇子这般相信自己,眸底含着热泪,双手颤抖,掷地有声的回道:“殿下,莫要急,那件事出了岔子,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只要我们咬死不认,任何人都动不得我们丝毫。”
“若是三皇子以此事作为要挟,我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说他是诬陷我们。”
崔公公握着大皇子的手,叮嘱道:“明日殿下上个折子,说自己那日是被迷药迷了思绪才会说出那些话,说您喜欢的是程太傅的千金。”
“您直接上书求娶程太傅家的千金,打消陛下的猜忌之心。”
7017k“殿下言语之中一定要透露出昨日意识模糊,并不知自己做过什么,告诉陛下,您已有心悦之人,您对太傅家小女儿早已情根深种。”
崔公公越过历楠翼,从书架上取下一副画轴,缓缓推开。
“殿下,您看,这就是程家小姐,年纪稚嫩,容颜秀丽,深得太傅喜爱。若是能够娶之为妻,太傅大人便是不偏向殿下,其他朝臣也会自动倒戈。”
“多谢崔公公。”历楠翼接过画像,轻声感谢。
他仔细端详着画中美人,轻声道:“可我听说,程家姑娘是个倔性子,她若是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崔公公看着大皇子,道:“陛下什么都好,唯独眼神不好,除却自己的感情,他谁的感情也参不透,只要大皇子表现得情深意切,陛下一定会下旨赐婚。”
历楠翼点头:“我现在就去写折子,稍后公公将折子交到门外禁军侍卫手中,给他们些许银两,让他们将信送到父皇手中。”
“是。”崔公公立刻回道。
..........
“郡主殿下,禁军传来信息,说是大皇子府中的崔公公贿赂一位禁军,送了一份书信交给陛下。”薛宛亲自登门禀告。
她守卫京城,正巧碰见了奉命要传信给自己的禁军。
她当机立断,带着消息来到了拈花小苑。
“薛姨,坐下歇息一会吧!”白卿音抬手示意薛宛坐下,为她斟一杯茶。
薛宛看着自己眼前冒着热气的清茶,急的直打转:“郡主,你不着急吗?”
“昨日宫里的事,我听我弟弟都说了,如今大皇子突然传出一封信,定是别有图谋。您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品茶呀!”
白卿音看着沉不住气的薛宛,开口道:“薛姨,昨日发生的事,您应该也能猜得到那几个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而那幕后之人一定会有不同的动作。”
小姑娘端起茶杯,看着薛宛,道:“现在我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
“您的意思是有动作的人就是凶手。”薛宛恍然大悟。
小姑娘放下手中茶盏,莞尔一笑:“母亲和父亲时常叮嘱我:遇事不能着急,要理智的分析其中利弊,绝不能自乱阵脚。”
“薛姨是带兵之人,更当要谨慎一些,遇事不喜不悲,不让他人猜透自己的心思,方能以静制动,战胜对手!”
小姑娘语重心长的说道:“薛姨,你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将军哦!”
“........”薛宛怔怔不语。
半响,薛宛涨红了脸,哀求道:“我一定改进,望郡主手下留情,不要上报朝廷。”
白卿音看着向自己求情的薛宛,低声警告道:“这一次算不得正经事,我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若是有下次,我绝不宽恕。”
“我今晚上回去就好好研习兵书。”薛宛怕小姑娘不信,举手起誓。
白卿音微微叹一口气:“生死战场,瞬息万变,绝不能掉以轻心,你谨慎些,沉稳些,才能牢牢把握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是,是,末将多谢郡主敲打,末将必铭记于心!”薛宛承诺道。
燕夫人轻声踏进屋子,提醒道:“姑娘,云渟公子来访,要见吗?”
“让他进来。”白卿音。
若无要事,云渟公子怕是不会登门。
此番前来或许会为她带来好消息也不一定。
薛宛眸光一亮:“郡主,云渟公子,你怎会认识云渟公主。”
“在通州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白卿音道。
用玄元丹救云渟的事,她并不想让他人知晓。
薛宛听见敷衍的回答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当即选择沉默,却忍不住抬眸想要好好瞧一瞧那个台上青松玉竹般的公子到底生的什么模样。
远远听见脚步声,白卿音便起身,迎出门外:“云渟公子怎会过来。”
薛宛看着踏出房门的郡主,眸底拂过一丝疑惑,转瞬便化作惊喜:这么好的耳力,定是内功深厚之人。看来小郡主是习武了。
西梁军终于迎来他们的小郡主。
“有劳郡主。”秦栎立刻道谢。
“请随我来。”白卿音走在最前方为他带路。
文人墨客,名伶角儿,得罪不起。
他们有笔有嘴,主导着很多事情的走向,马虎不得丝毫。
云渟入府瞧见屋子里还有人,压低了声音:“在下有要事相告,不知……”
白卿音立刻解释道:“薛将军是我母亲手下重臣,也是照看我长大的姨娘。乃亲近之人,公子有事告知,但说无妨。”
薛宛听见白卿音这么说,面上虽是没甚变化,可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郡主拿她当做亲近之人!
哈哈!
秦栎听见小姑娘唤她做将军,立刻便明白眼前女子便是娘子军首领,立刻对薛宛行了一礼:“薛将军。”
“公子无须客气,坐。”薛宛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免得他尴尬。
秦栎轻撩衣袍落座,而后小声道:“今日我出门采购衣衫做戏服,瞧见那秦王府门前有乞丐闹事寻赏银。”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领头闹事的两个乞丐却悄无声息靠近秦王府大门,他们好像得到了什么东西,后又悄无声息离开了。”
云渟怕眼前两人听不懂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言简意赅,一口气道:“我觉得其中有鬼,悄悄地跟上两人,发现他们绕了好几条街,最后绕到了季藤季侍郎的府上,稍作逗留又悄悄离去。”
“我不敢靠近,遂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我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便立刻来到府上,将一切相告。”秦栎回道。
“多谢公子。”白卿音谢着。
而后稍作犹豫又开口道:“事关皇家王爵,公子还是莫要掺和到这些事里。”
这一刻,白卿音可以肯定季藤背后的人就是厉楠尘。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我怕公子惹上是非,无法脱身。”白卿音看着云渟,提醒他注意自己安全。
“草民只是将无意中发现之事告知于郡主知晓,别无他意。”秦栎回着,心底微微有些气恼。
郡主与他有救命之恩,他如今也不过是想要帮她而已,她却拒绝了!
虽知道她是为他的安全,可还是有些气恼。
他只是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7017k“云渟公子,莫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白卿音见秦栎满腹委屈跃然脸上,心底不忍,当即开口解释道:“云潭曲社一路走来,已极为不易,我不想牵连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事关王府便是事涉皇家,若被人发现,不仅是你,或许你们整个曲社都将面临灭顶之灾。”白卿音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唯有此才不负我当初不顾一切救下你。
秦栎得知郡主是担忧自己遇到危险,心底泛起丝丝喜悦,很快便被自己压下去。
他的身份与她做朋友已是不易,他必须把握身份。
他缓缓抬眸看着白卿音:“郡主,若没有你当初搭救,何来今日的云渟,我又怎能站在台上,唱自己喜爱的戏曲?”
“我虽渺小,微不足道,可也懂得知恩图报。”
他看着白卿音,眸底愈发赤诚:“我不会允许任何伤害你,只要能帮你,哪怕让我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语毕,秦栎起身,对着白卿音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转身瞬间,盛京墨身着官服踏进千秋阁。
擦肩那一刻,盛京墨侧眸看了一眼云渟,幽深的眸光中透着一抹暗光和似有若无的威胁和警告。
秦栎年少登台,见多识广,虽然与盛京墨只见过三次,却每次都能从盛京墨眼中看出那一丝敌对。
原先他是不懂盛京墨眼中的威胁和敌对来自于何处,而今他几乎可以确定盛京墨对自己的敌对来自于西梁郡主。
盛将军对西梁郡主怕是……
盛京墨生性霸道,有他护着西梁郡主,秦栎心底也踏实了不少,安心离去。
“我去,这就走了。”薛宛看着秦栎离去的背影,甚至抬眸追去,她的眸底浮上一丝不舍,轻声叹道:“这可是京城名角,不知多少贵妇千金一掷千金都想要见一面的人。”
“我今日借了郡主的光,竟然见到真人了。”薛宛说着,眼光好时不时的向门外望去。
盛京墨瞧着薛宛摇头兴望的模样,渐生不悦,沉声问道:“他现在名气很大吗?”
“那是自然。”薛宛毫不迟疑的回答。
“以前是云潭曲社的观众都是冲着老板去的,可只要云渟登台,便是满场惊叫,人声鼎沸。”
薛宛握着小姑娘的手,满眼兴奋:“郡主,你知道吗?现在云渟就是云潭曲社的台面,只要有他的戏曲,当天的票必定售空。”
薛宛说得越兴奋,盛京墨的脸色便越发深沉。
突然,薛宛能够感觉到周围气温下降,自己声音也越来越小。..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薛宛看着盛京墨暗暗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白卿音看着眸有疑惑的薛宛,半真半假的回道:“当着一个男人面,你夸另外一个男人,你觉得你说错了什么?”
“那不一样,盛将军的成就,古往今来谁人能比,可那云渟的嗓音太好了。”
薛宛看着小姑娘,轻声道:“你看啊,我这个年纪,若是早几年生个孩子,孩子差不多也有云渟公子那么大了。我都忍不住被他的声音给迷住,尤其是他什么戏曲都能唱出自己的韵味。我们怎能不喜欢。”
白卿音方才便瞧见盛京墨眸底的警告的微光,也瞧见了盛京墨眸底不悦,狠狠地掐了一把薛宛,警告她:别再说了。
薛宛刚吃痛,刚想要开口询问白卿音为何要掐自己,却在抬眸间瞧见盛京墨眸底寒光时,没了声音..........
白卿音警告的看了一眼薛宛,而后看向一旁色盛京墨,轻声问道:“京墨哥哥,薛姨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今日可为我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盛京墨见小姑娘没有将云渟放在心上,这才敛去眸底怒气,道:“大皇子托人递了折子说要求娶程太傅的小女儿,陛下当时没有发火,只是将我叫到宣安宫宣泄,我听着陛下骂了大皇子一个时辰。”
“陛下让你明日带着程诗雨进宫,他想要了解清楚程家小姐真实想法!”盛京墨说出自己的猜想。
“呵....呵.....”
白卿音皱眉,气的笑出声,而后骂道:“他倒时聪明,想要借程姑娘的身份,转移陛下的注意力,将自己从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摘出去。”
“他想要证明自己是清白,也不该毁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吧!”
白卿音暗暗骂道:“亏得我以为他是真的敦厚仁慈,原来心机藏得那么深。”
前世,从她生病之后,与宫里的人便没了接触,几位皇子品行如何也是从舅舅口中听到的,舅舅说大皇子是几位皇子中品行最为端正的人,她便信了。
而今回想起乱点鸳鸯谱的舅舅,白卿音才知道自己身边,舅舅才是最不靠谱的人。
“舅舅看朝臣的眼光不错,怎的就没有看透自己孩子的心思。”小姑娘暗戳戳的指责道。
薛宛听见小姑娘在指责嘉宁帝,立刻出声提醒:“郡主,慎言。”
“我才不要慎言,就是舅舅在,我都要说他看人眼光不怎么的。”白卿音只要回想起自己前世请旨嫁给大皇子,便气的浑身发颤。
虽然没有成亲,虽然那道圣旨是假的,可是只要她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厌恶。
站在门外的嘉宁帝脚步一顿:音音凶朕。
站在嘉宁帝身后的易公公不由为白卿音捏了一把冷汗。
郡主也是,说陛下坏话也得避着人,怎的当着薛将军和盛将军的面说。
白卿音并坐在里侧,瞧不见门外有人,又处于气愤中,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捧着自己的脸,叹息道:“人无完人,金无赤足。”
“舅舅英明神武,擅处理朝政,看不透别人的心思也是正常的。”
小姑娘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看着一旁的盛京墨,郑重的说道:“京墨哥哥,薛姨,你们两个要盯紧已经搬出宫的人,绝不能让他们作出任何伤害舅舅的事。”
“还有宫里躺着养病的六皇子,他只是他母亲手中的棋子,是个可怜人,可他绝不是一个好人,你们也要盯紧了。”“他们心思太复杂又生在皇家,心中的渴望便普通人家的孩子更为炙热。”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道:“我不在乎他们最终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但我不允许他们伤害东沅百姓,霍乱朝纲法纪,我更不允许他们伤害舅舅。”白卿音眸光期待,面色凝重。
皇宫大内那个至尊之人,是最疼爱她的至亲!
嘉宁帝听着小姑娘的话,眸底蕴着一丝热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公公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珠,低声抽噎:“陛下,郡主待你至真至诚,您的一心偏爱也没有错付。”
嘉宁帝听见身后的抽噎声,倏然回首,又好气又好笑。骂道:“老东西,你哭什么,朕才是她的舅舅。”
易公公哭着回道:“老奴是感动,是为陛下高心啊!”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薛宛听见门外动静,立刻踏出房门,瞧见身着便装的嘉宁帝,立刻俯首叩见。
盛京墨和白卿音亦是跪地。
嘉宁帝听见小姑娘要保护自己,心都化了,哪里舍得小姑娘跪在自己眼前行礼,加快步伐来到白卿音面前,将她扶了起来:“傻孩子,朕跟你说过多少遍,见到朕不要行礼,你怎就是不听。”
“舅舅待我的好已经惹了不少人眼红,若是音音再不注意规矩,还不知会惹多少人眼红。”白卿音起身,依旧恪守君臣之礼。
“有朕和京墨在,谁敢说你半句不是。”
嘉宁帝握着小姑娘的手,带着她进了屋子,宠溺道:“你是我的外甥女,朕高兴怎么宠就怎么宠,谁也管不着。”
说着,嘉宁帝眸底拂过一丝感伤,语气哽咽,感慨:“音音,明年就要及笄了,朕再也不能带像你而是那般带你骑马,放风筝了。”
“舅舅,虽不能同乘一骑,策马同行亦是陪伴呀!”白卿音看着嘉宁帝,宽慰道:“对我来说,陪伴胜过一切。”
“好。”嘉宁帝心间的阴霾和失落,瞬间去了大半。
“京墨在这儿,想必你也知道大皇子上奏折要娶程家姑娘的事了。”心情舒畅了,嘉宁帝便被开始谈正事。
“上次,朕隐约记得你说过程家的小女儿是喜欢程凡的,对吗?”
“舅舅来不会是沉不住气,想要尽快将这件事情解决吧!”
白卿音询问着,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转身便吩咐道:“来人去太傅府中将程小姐请过来,再派一个人去程府,将程凡将军请过来。
“还是音音懂朕。”嘉宁帝见小姑娘猜透了自己心思,笑的越发爽朗得意。
盛京墨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插话,眸底却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
薛宛看着嘉宁帝满心满眼都是小郡主,也终于释然。
陛下对郡主,郡主对陛下,这样的感情,旁人是求之不得啊!
白卿音看着嘉宁帝,小声道:“舅舅,他们两个人是真心喜欢对方,您不要太过为难他们。”
“朕有这么糊涂吗?”嘉宁帝看着小姑娘,满眼宠溺,笑着道:“你放心,便是为了你,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说着,嘉宁帝看向一旁的燕夫人,安抚道:“这些年多谢你照顾音音,朕若是不能成全你儿子的婚事,如何对得起你抚育音音的恩情。”
“多谢陛下。”燕夫人跪地叩谢。
房间里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程凡与程诗雨几乎同时抵达拈花小苑。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程凡已悉数告知与陛下知道。又恰逢拈花小苑小人来寻,两人便一同前来。
两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平身,赐座。”嘉宁帝。
“谢陛下。”
嘉宁帝端着茶盏看着两人落座。
“今日早朝结束之后,大皇子递了折子过来,说是要求娶程姑娘。”
嘉宁帝放下手中茶盏,状似无意的问道:“今日唤你来,便是知会你一声。让你好好思量一番。”
“朕的大皇子,今年二十三岁,长相端正,性格稳重。”
“你可愿意成为他的皇子妃。”语落,嘉宁帝深邃的目光紧锁着程诗雨的瞳眸。
话音刚落,程凡“扑通”一声跪在嘉宁帝面前:“陛下,末将与程家小姐,互生情意,相互欢喜,还请陛下成全。”
程诗雨看着跪在嘉宁帝面前的程凡,没有说话,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末将知道大皇子出生尊贵。末将无法匹敌,也知以末将现在的身份配不上程家小姐。”
说着,程凡抬起头,直视嘉宁帝,道:“可情意二字无价。末将与程家小姐已许定终生。”
“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若对心悦之人不能信守诺言,娶之为妻,还有什么资格戍守城镇,保家卫国?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你这是在用你的命威胁朕?”
嘉宁帝沉声发问,而后接着道:“东沅武将甚多,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末将并无此意,只是想要守住一个男人对自己心仪女子的承诺。”程凡不卑不亢,跪在嘉宁帝面前,面色沉静,毫无畏惧。
程诗雨听见程凡的话,面上浮上一丝笑容。
优雅起身跪在程凡身旁:“陛下,臣女知皇命难为。”
“可臣女不愿认命。若不能嫁相约之人,臣女宁愿去尼庵做姑子,常伴青灯古佛。”
语毕,程诗雨跪地表决心。
程凡能为她舍弃性命,她怎能负他一片深情?
郡主和盛将军都知道她与程凡的事,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只有她态度坚硬,只有程凡不后退,他们的婚事必成。
“你二人都是倔脾气,就不怕婚后闹得鸡飞狗跳!”嘉宁帝看着固执的两人,问道。
“若是成亲,夫妻二人必要收敛一点,相互包容。如何让夫君听话是臣女的本事,不劳陛下操心。”程诗雨抬眸看着嘉宁帝,掷地有声。M..
“倒是个烈性子。”嘉宁帝的夸道:“不愧是程太傅的女儿。”
“你们两人与音音京墨相熟,他们两人最是小气。若是不成全你们,他们两人怕是会生朕的气。”嘉宁帝笑着看向白卿音。
程凡两人错愕!
谁能告诉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白卿音和盛京墨相视一笑,而后白卿音起身将程凡程诗雨扶了起来,低语道:“没事了,舅舅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白卿音俯在程诗雨耳边,低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果敢的女孩,看来以后程凡要被你捏在手心里。”
程诗雨看着白卿音,声音平静的说道:“管束自己丈夫的行为本就是女子的责任,若是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当家做主?”
“不愧是程太傅的女儿,豁达通透。”嘉宁帝看了一眼程诗雨,眸底拂过一丝欣赏和惊艳,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不由自嘲道:“只能说是朕的儿子没有这个福气。”
“程家夫人,你也出来吧!”嘉宁帝望向帘后,开口道。
燕夫人缓缓探出身来,站在一侧:“多谢陛下。”
嘉宁帝看着燕夫人,道:“你呀!真有福气,摊上这么一个好媳妇。”
“明日朕会在大殿上与程太傅商议你们的婚事,绝了大皇子的念想。”
语毕,嘉宁帝便没有声音。
程家小姑娘,他是真的喜欢,心底也希望她可以嫁给自己的大儿子,若是有程家这个小姑娘看着,历楠翼必定会安分守己。
可程家姑娘性子太倔,他又能怎么办?
燕夫人对音音有养育之恩,程凡又是燕夫人的儿子,城家姑娘性子又倔,又是音音的好友。
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子,逼着程凡去死,逼着程家姑娘去庵堂做姑子吧。
“多谢舅舅成全。”白卿音立刻为两人道谢。
她知道嘉宁帝是想要寻一个良家女子管束皇子,也想要通过方才恐吓让程家姑娘认命。
如今他放下了自己的执念,愿意成全他们两人。她自是开心。
“行了你们好好回去准备婚事吧!”嘉宁帝看着自己相中的“儿媳妇”,怅然若失。
“多谢陛下。”燕夫人领着程凡和程诗雨道谢。
......
三人离去后,嘉宁帝便沉默不语。
白卿音悄悄离开,命人送了茶水和瓜果点心,自己去隔壁屋子将孟紫乔翻译的账本带了过来。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手中捧着的账本,立刻问道:“那账本你们翻译过来了。”
“是孟师姐已将两本尽数翻译,期间有些生僻字眼也悄悄派了人去问,而今总算是将他们翻译出来。”白卿音将账本放在嘉宁帝眼前。
嘉宁帝看着只有两本,下意识的望向盛京墨:“还有一本呢!”
两本都翻译完了,那京墨手中的那本应该也翻译完毕才对。
盛京墨自身后将翻译出的账本取来出来,解释道:“本来是要带过来交给郡主,而后一并呈上。”
嘉宁帝微微颔首,认真翻阅着手中的账本,嘉宁帝随意翻阅了几张,气的双手发颤:“岂有此理。”
“漕运一案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刁民。简直罪该万死。”
“舅舅,百官玩弄,老百姓如何去反抗,那些商家也要生存。”白卿音合上账本,她害怕嘉宁帝一怒之下会将账本撕掉。
“那些刁民放着自己的码头货运不走,宁愿花钱走官渡,他们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嘉宁帝怒不可遏,却还是压低了自己声音,不想吓到小姑娘。
白卿音见嘉宁帝处于盛怒之中,知道他不愿听见解释,却还是选择开口:“舅舅,我知道您很生气,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嘉宁帝沉了一口气,忍下心底的怒火,问道:“什么话?”
白卿音低声道:“昨日,吴大人和李大人来见我。告诉我们,洛河附近的民用漕运已经被官府查封,商铺渔民若是想要出海捕鱼或是走货行商,只能从洛河官渡艾特了,每次行船他们都要缴纳不少费用。”
“若不是我们突然从吕宋回来,朝廷很难发现官渡漕运,挪为私用。这些年,他们不知道害了多少老百姓。”
白卿音取出另外一个账本,道:“这是我昨夜整理出来的数额,两本账册账本共计一百二十九万三千五百四十二银子。”
“舅舅。”白卿音指着小账本上的数字,道:“舅舅,这件事情很难处理。”
“是啊,这么多商铺,渔船确实很难处理。”嘉宁帝看着账本上的记录大的数不清的商铺,眸底拂过一丝忧愁。
“这有什么难的,犯罪者一并惩罚,不就好了。”薛宛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开口道。
军令如山,违反律法向官府行贿,这是死罪。严惩即可。
“朝廷官员涉案者,按照朝廷律法处置即可,可商行、渔船、货船的主人都只是老百姓。”
盛京墨看着大大咧咧的薛宛,开口解释道:“受害者既是犯罪者,行贿者又是苦主,若是罚了他们,天理何在?若是不罚他们,律法何在?”
“这.......”薛宛呆楞在原地。
那厚厚的账本上记载着不同的名字,若真的要杀老百姓,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
若是杀了那么多老百姓,陛下与暴君何意?
错的是官员,是朝廷!
众人沉默,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的名字......
犹豫了很久,白卿音站起来,将账本合上抱在怀里,小声道:“昨夜,吴大人和李大仁来寻我时,我们商议过。”
“此案涉案人员较多,官员应当依法惩处相关涉案官员,将涉案官员按照贪污金额大小,该处斩处斩,该流放流放,该撤职撤职,其涉案官员户籍籍贯一一记录在册,后世子孙三代内不得为官。”
“为漕运迫害老百姓和货运行的人违法乱纪,行贿官员,一一登记在册,不再量刑,按贿赂多少处以罚款。并公之于众,现于人前。”
“此罚款暂不上缴,由他们继续保管,若再犯案者,惩罚双倍,情节严重、屡教不改者,杀无赦。”
“舅舅,您说这样的处理方案如何。”
白卿音看着嘉宁帝,温弱的解释道:“昨夜我想了很久,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嘉宁帝看着小姑娘,感慨良多,千言万语只道一句:“音音,有你在舅舅身边,真好。”
7017k嘉宁帝握着小姑娘的手,温和一笑,漆黑的瞳眸中藏着斑驳泪花,他竭力隐忍不让泪水落下:“音音啊,若你是男子,多好。”
若你是男子,舅舅便可以把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传给你。
可你是女儿身,若是舅舅将这个位置传给你,舅舅怕你坐不稳。
“我没有想到舅舅也是重男轻女之人。”小姑娘看着嘉宁帝,心底满腹委屈,并未来得及细想话中深意。
“音音,说什么呢。”嘉宁帝眼瞧着小姑娘误会了自己意思,立刻开口道。
“舅舅,没那个意思,舅舅只是觉得你若不是西梁郡主,你若是西梁王世子,朕便可以..........”
白卿音看着嘉宁帝,笑着说道:“舅舅,我是女子,这辈子也做不了男子。”
她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心底拂过一丝茫然,却还是佯装未曾听懂,迷糊带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薛宛看着了一眼盛京墨,暗暗咽了咽口水:陛下,方才未说完的那句话,该不会是说“若郡主是男子,陛下会将皇位传给郡主。
是这样吗?
白卿音并没理会一脸震惊的薛宛,自顾自夹起桌上糕点放入青花瓷釉碟中,端到嘉宁帝面前:“舅舅,饿了吗,用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我去命人备些午膳,您在这儿用午膳,我和京墨哥哥还有事与您商量,晚膳后,你稍作歇息再回去,也好静静心。”说着白卿音便起身去准备。
嘉宁帝目送小姑娘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嘉宁帝才回首看着屋子里的两人,尤其是薛宛:“朕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薛宛立刻跪地,俯首:“陛下,您说的话,臣等奉若圣旨,绝不违背。”
她怎么知道她该不该懂陛下话中的意思。
嘉宁帝看着薛宛,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直肠子,朕指望不上你。起来吧!”
盛京墨起身将薛宛扶了起来,轻声道:“薛姨还是去门外守着吧!”
薛将军这个榆木脑袋若是留在这儿,不是被自己吓死就是被陛下吓死。
薛宛知道盛京墨是在解救自己,抱拳行礼道:“陛下既有要事相商,臣还是与易公公一样守在门外,护卫陛下安全。”
见薛宛踏出房门,盛京墨才坐回到嘉宁帝身边,轻声:“陛下,漕运的案子该控制住的朝臣已经控住,该监视的人也全部监视着。”
“臣无意中得知前任洛河漕运总督和现任漕运总督是妯娌关系。他们瞒着朝廷在外面偷养了外室。”
嘉宁帝眸底拂过震惊,瞳孔睁大,问道:“那两个女人来自于何处?”
这两个女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来自于何处,臣已有了线索,正在继续追查。”
语落,盛京墨看着嘉宁帝,轻声道:“不止他们两人。”
“此次大部分涉案官员都在外养了外室,可见这背后有一只鬼手在操控着一切。”
“她们背后之人是谁?”嘉宁帝握着手中茶盏,似是要将他捏碎一般。
京墨的性子,他了解。
若无真凭实据,他不会将事情坦然告知。
盛京墨直言不讳道:“陛下可还记得,郡主与臣去云潭曲社的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嘉宁帝皱眉,回想着,而后悟道:“莫非那天还发生了朕不知道的是!”
“是。”
盛京墨回道:“那日是洛河漕运现任总督和前任总督相约的日子。臣和郡主亲耳看见季藤带着账本离开。”
“我与郡主一路跟着季藤,看见他与黑袍人见面,而后我们巧施调虎离山之计在账本上做了手脚,以待来日查证。”
“之后我与郡主追踪黑袍人,可他却在半路消失。”
盛京墨沉了一口气,见嘉宁帝若有所思,接着道:“臣怀疑京都可能有密道,已经派人暗查。不出几日应当会有结果。”
盛京墨不在说话,取走嘉宁帝手中茶盏,为嘉宁帝斟了一杯茶后,又为自己添了热茶,润喉。
嘉宁帝看着眼前茶水冒出的水汽:“大皇子宫中搜出来账本便是你做了记号的账本?”
盛京墨放下茶盏,回道:“回陛下,正是!”
“这件事音音不愿说,是想要查清楚真相,她怕陛下忧心。”盛京墨又道。
在陛
嘉宁帝握着茶盏,轻饮了一口,回忆起那晚发生的点点滴滴,自语道:“那账本是与鲁元一起搜到的。”
那个小宫女说,鲁元是被她带到厉楠尘身边。
可最后人却是在厉楠翼寝殿里被禁军发现。
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漕运案背后的人不是厉楠翼就是厉楠尘。
账本那般私密,那个有胆子藏在自己屋子里,还放在书桌上。
极有可能是厉楠尘借机嫁祸。
这群孽障,没一个省心的。
“好。不愧是是朕的好儿子!”嘉宁帝“夸赞”着,眸底猩红,手上青筋暴起。
盛京墨见嘉宁帝眸底怒火,便知他已经猜到幕后之人是谁。
这便是他要的结果。
厉楠尘心思深重,厉楠翼更是不遑多让。
他必须说出真相,让陛下警惕之余,做好心理准备。
可虎毒不食子,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
陛下除却不待见身份特殊的六皇子和性格怀疑的二皇子,对其他三位皇子还是很宽容的。
就目前这几日发生的事,盛京墨隐约觉得小姑娘落水案的真相或许他们并没有查透。
凶手本是想要英雄救美,借机定下婚事,只是出了意外。
为何会出意外,极有可能凶手不止一个,他们互相算计争斗才导致音音落水,无人施救!
“朕会命人彻查宫中,看有没有地道。你在宫外派遣得力心腹继续搜查。注意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嘉宁帝理清思绪,立刻发布命令。
“漕运一案所有涉案人员尽数控制关押,他们养在外面的外室就地捉拿收押。”
嘉宁帝语气凝重的提醒道:“将她们分开关押,以免串供。”
“还有,密切注意他们三个人的动向。”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的没了声音。
白卿音踏进屋子,手中捧着一个书册的:“看看吧!”
“什么?”嘉宁帝好奇接过,问道。
7017k白卿音翻开账本,软声道:“这是我方才按照师姐翻译的涉案金额作出的民生惩罚明细。您看这处罚金额是否合适。”
“若是不合适,我回去重新调整一番。”说完,她便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嘉宁帝翻开账本,账面整洁干净,按照行贿多少量罚款金额,安排的几位合理,周到。
“这样详细的账本怕是户部都做不出来,惩罚金额拟定的也颇为人性,不错。”嘉宁帝毫不吝啬夸赞,眉宇间尽显得意。
他家音音真是优秀。
不愧是他的外甥女。
“那我就按照这个标准将之后的量刑金额一一登记在册。”小姑娘面上带着笑意,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这件案子牵扯到太多人,她必须将伤害降到最低。确保老百姓对朝廷没有积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老百姓对朝廷积怨太深,江山社稷便会被百姓颠覆。
嘉宁帝看着小姑娘,满眼欣慰:“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小姑娘见自己得到了肯定,笑的越发明媚:“那等我定完所有数额,再让京墨哥哥将账本呈上去,您再与诸位大人商议一下。”
“好。”嘉宁帝笑着,眸底潋滟着柔光。
盛京墨看着嘉宁帝看向小姑娘的眸光,唇角微微上扬。
陛下越肯定音音的才能,音音的路便能走的更远。
陛下已经动了培养音音的念头,接下来让音音在陛
那个至尊之位轮不到那几个皇子坐,那个位子是音音的,谁也别想夺走。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舅舅要不先用膳。”小姑娘看着嘉宁帝,满眼渴望:“好吗?”
嘉宁帝笑着回道:“行,今儿,朕就在这儿用膳,不过就不在这儿歇了,宫里还有一大堆奏折等着朕呢!”
“那舅舅中午多吃一些,备的都是您爱吃的菜。”小姑娘笑着,而后开口道:“用过午膳,让京墨哥哥送您回去,安全为主。”
地道的事,还没有查出来。
她害怕历楠尘会在城中作乱,扰乱他们的查案速度。
嘉宁帝看着关心自己安全的小姑娘,会心一笑:“好,舅舅都听你的。”
.............
用过午膳后,盛京墨将嘉宁帝送回到宫中,孟紫乔也在车上,盛京墨送嘉宁帝回宫之后,又拐弯将孟紫乔送回家,账本依旧留在拈花小苑。
白卿音带着账本走进书房,将惩罚的明细列出来。
站在门外的晴雨,小声的抱怨道:“郡主,您只是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什么事情陛下都要派遣给你呀!”
“人家小姑娘都是万千宠爱,怎的郡主您比谁都忙。”晴雨小声道的嘀咕着,暗暗的为白卿音鸣不平。
“行了,你若是想要去玩,便去吧!别在这儿抱怨,吵的我头疼。”语落,白卿音蘸了墨汁继续核算账本。
晴雨吐了吐舌头,起身,请道:“郡主,奴婢先下去给你做些糕点。”
远处,宋宁和宋澈端着鱼食投喂湖中的几尾肥胖的鲤鱼,小声抱怨:“不知道漂亮妹妹在做什么,也不出去玩,在家都闷坏了。”
宋澈拿去鱼**准无误的投进鲤鱼张开的嘴巴里,小声道:“就是,一点也不好玩。”
“行了,你们两个别喂了,这几尾鲤鱼都快被你们两个人喂成猪了。”盛京墨踏上小桥看着湖里肥的快要游不动的“鲤鱼猪”,出声提醒道。
“挺可爱的呀!”宋宁和宋澈看着胖墩墩的鲤鱼,一派天真。
“你们都快把鲤鱼养成猪了,还可爱。”盛京墨看着固执的兄妹二人,开口道:“这几尾鲤鱼是漂亮妹妹最喜爱的,你们两个若是将他们撑死了,漂亮妹妹会生气。”
“她生气了就不会给你们准备好吃的果子和饭菜,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喂这些鱼。”
既然劝不了,那就只能用音音做威胁了。
陛下送的鱼,音音最是在乎,可不能由着他们两个胡来。
“哦!”两人小心翼翼的放下鱼食,悄悄的离开桥面。
盛京墨见两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底多少有些不忍,开口道:“等我们手里的事忙完了,带你们出一趟远门,带你们好好玩玩。”
“嗯嗯嗯.....”两人回头,点头如捣蒜。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青涩的眼眸透着兴奋的微光。.
盛京墨看着离去的宋宁和宋澈离去的背影,微沉了一口气,转身踏进书房。
西窗残影,小姑娘的身影投影在地面,温柔宁和,端庄贤淑。
“小姑娘,还有做多久。”他迈步踏进书房,轻声问道。
小姑娘并未抬眸,轻声回道:“怕是要有两日,涉案人员太多,我必须一一整理,才能彰显朝廷公正公平的仁爱之心。”
盛京墨目不转睛的看着。
小姑娘认真而又虔诚的模样,像极了长公主。
本欲离去的他,最终还是迈步到小姑娘身边陪着:“可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
“做账这事你不擅长,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代劳,你若是无事就回去好好歇息吧!”小姑娘直接拒绝了盛京墨的帮忙。
她并不觉得身旁的男人能够帮助自己丝毫。
“音音,这是在嫌弃我吗?”盛京墨走到小姑娘身后,心有不甘。
“行军打仗,派兵部署,这世间很难有人是你的对手,可做账这些细活,你和爹地都不行。”白卿音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爹爹身边若是没有三伯父帮忙,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吐槽完盛京墨之后,小姑娘连带着自己的父亲一并吐槽了一顿。
盛京墨没有想到小姑娘不仅嫌弃自己还嫌弃义父。
如此一般,他心里也就没那么不痛快了。
这一日下午,盛京墨便一直陪在小姑娘身边,渴了为她添水,饿了喂她糕点,风寒为她掩窗,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天色渐暗,小姑娘拖着疲惫的身子放下手中的笔,盛京墨立刻上前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心疼的劝道:“你不要急,若是累着自己怎么办?”“迟则生变。我不敢耽误。”小姑娘闭上眼睛,轻叹一句:“真舒服。”
“这些天我们一直按兵不动,历楠尘定然能够猜出我们在暗中筹谋,若不能乘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将所有的事情一并解决。”
她轻轻靠在椅子,叹了一句:“我也知道我想多了,可我就是急啊!”
“吴大人已经将那些人秘密关押起来,那些女人也都控制住,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幕后之人的身份,若是他先下手将知道他身份的人除掉,我们便败了。”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昏昏欲睡还呢喃低语,轻声道:“若是困,便睡一会,我陪着你,等你你睡醒了再用晚膳。”
看着小姑娘疲倦的眉眼,盛京墨眸底止不住的心疼。
语落,均匀的呼吸声便在盛京墨耳边回响,盛京墨收了手将书桌上的账本放到小姑娘怀里,而后抱起小姑娘向千秋阁走去。
这些账本事关重要,还是贴身收着最为安全。
盛京墨将小姑娘放在榻上,褪去绣鞋,陪伴在她身边,等着她醒来。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小姑娘饿醒了。
小姑娘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窘迫的看着无法控制住自己笑声的盛京墨,恶狠狠的威胁道:“不要笑了。”
盛京墨眼瞧着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凶着脸摆出生气的,立刻起身:“好,好,好,我不笑了,我去给你准备吃的,你在这儿等着我。”
出了门,爽朗的爆笑声再度传来。
“啊.....”小姑娘拿起被子捂着自己的脑袋。
糗大了,没脸见人了!
秦王府
“盛京墨一直在自己府邸中,并未出门?”历楠尘听见属下汇报的结果,心底顿生疑惑。
不对呀,盛京墨向来雷厉风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其中定有古怪!
“回禀王爷,盛将军下了早朝之后便回到自己府邸,期间有少数武将来往,应当是处理公务。”护卫回禀道。
历楠尘看着传信的侍卫,问道:“这几日都是如此吗?”
“前几日,作息十分规律。”
侍卫回道,而后小声道:“唯有今日,陛下微服出宫,盛将军护送陛下回宫,而后绕路去了王记买了些许糕点,才回到自己府邸。”..
“不,他不是贪吃之人,不会特意买糕点。”
历楠尘气的咬牙,怒骂道:“该死的盛京墨,他是借着邻里关系去见了音音。”
音音自小便贪吃,最爱糕点和肉食。
盛京墨一个大男人买糕点,其用意不言而喻。
历楠尘双手紧握,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儿时,音音与我玩的最好,好吃,好玩都会与我分享,为什么现在我连见她一面都这么难。”
“为什么一个出生不详,来历不明的莽夫可以肆无忌惮的接近音音?”
“碰。”历楠尘一拳重重的打在桌子上,顿时桌子碎裂成块,遍地都是。
“殿下息怒。”侍卫伏地请道。
历楠尘看着地上的圆桌的尸首,眸底猩红,怒不可遏:“该死的盛京墨,我不会放过你。”
“这一次我要让父皇和音音看清你的暴虐弑杀的真面目。我要你名声尽毁,我要你身败名裂。”
伏地的侍卫和宫女低沉不语,静候命令。
他们很早便跟在三皇子身边,记得曾经在三皇子被陛下惩罚时替三皇子求过情,为三皇子偷偷送过点心。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不曾看见过。
可他们知道三皇子雄才大略,郡主和皇位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们回去继续盯着盛京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厉楠尘目光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命令。
“是。”众人回着,立刻起身去办。
三皇子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必须遵从三皇子的命令。绝不违背。
厉楠尘看着离去的众侍卫,缓缓抬起手。
尹丽华受命,立刻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这件事不对。”厉楠尘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轻声道。
“盛京墨向来独断专行,追求速度,拿到账本不可能无所作为,你派人去打听清楚这几日盛京墨经过何地,做过什么。查到之后,立刻汇报。”
“是!”尹丽华回着。
而后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我们是否需要查探一下郡主的行踪?”
“陛下将漕运的案子交到郡主手中,郡主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尹丽华小声问道。
她知道殿下心仪郡主,可眼下事情陷入僵局,她必须将事情查探清楚。
厉楠尘倏然抬眸,沉声道:“不要查了,去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诛杀。”
音音聪慧,总是喜欢悄无声息的解决问题。
有她在,漕运的案子迟早会被查出来。
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死无对证。
“殿下的意思是留下一个活口咬死大皇子?”尹丽华立刻明白。
“厉楠珏一直拿漕运的事威胁我,甚至分走了我的三成红利。”
说着,厉楠尘勾唇,邪魅一笑:“这一次本宫不仅要除掉厉楠翼,本宫还有厉楠珏再也不能威胁本宫。”
厉楠珏,看戏看的够久了,这一次我会除掉所有后患,让你尝一尝失败的滋味。
厉楠珏,我们来日方长。
尹丽华缓缓退了出去。
这三年,厉楠珏握着三殿下的把柄,将她们拿捏在手心里揉捏。
是时候一雪前耻了!
庆王府
厉楠翼与崔公公正在下棋。
暗卫突然出现,轻声回禀道:“大殿下,今日陛下去了拈花小苑,用过午膳后由盛将军一路护送回宫。”
“可有其他事情汇报。”厉楠翼问道。
“盛将军回府途中路过了国子监祭酒屈大人府斜对面的王记糕点铺。”侍卫详细回道。
厉楠翼落下一颗黑子,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挥手:“行了,你退下吧!”
“是!”侍卫退下。
厉楠翼看着手足无措的崔公公,开口意有所指:“公公,此局如何?”
“不破不立!”崔公公夸赞道。
“伺机而动,以弱势自居,时机到时,出手果决。殿下高明。”
厉楠翼看着棋局,唇角微微上扬:“好戏就要开场了。”
厉楠尘,你想要诬陷本宫,做梦。“殿下,深谋远虑,应当是想出了好办法吧!”崔公公看着英气勃发的历楠翼,眸底拂过一丝欣喜。
他相信自己养大的皇子一定会摆脱这次危机,重新得到帝王宠爱。
“老三自诩聪慧,却忘记了鲁元最早是被送到自己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什么都不做,盛京墨和父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查出真相。”
大皇子收走棋盘上的棋子,轻声一笑,而后又道:“鲁元出了名的记仇,她不会放过三皇子。”
“还有音音,音音嫉恶如仇,历楠尘动了老百姓的利益。将漕运握在自己手中,动了朝廷的利益,音音便是治不了他的罪吗,也不可能喜欢他。”
崔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道:“殿下若能一直沉稳,看清局势,那至尊之位便一定会是殿下的。”
国公府
盛京墨回到府中,姚氏正在等着他。
“娘。”盛京墨恭敬行礼,而后坐在姚氏对面。
“你有什么事就问吧!”姚氏一直在等儿子问出自己的心中疑惑。
盛京墨起身踏进自己屋子取来一个披风披在姚氏身上:“天冷了,晚上还是添一件衣裳,莫要冻着自己。”
“有心了。”姚氏柔柔一笑,感慨着儿子真的长大了。
盛京墨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账本上的字是许国祭祀专用的文字,什么人认识这些文字,他们有可能到东沅吗?”
姚氏拢了拢披风,轻声道:“许国国师主管祭祀礼仪,国师门下弟子皆识得这种文字。为防国师不敬,许国的皇子公主也都认识这些文字。”
“账本上的字是许国祭祀专用文字便是说有许国人蛰伏在东沅。这件事你一定要查清楚。”
盛京墨问道:“这件事我会详查。还请娘能够告知更多细节,让儿子可以尽快查清楚真相。”
“国师门下管束甚严,除非得国师首肯,否则绝不能离开国土半步。”姚氏看着儿子,轻声道歉:“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毕竟我离开许国二十年了。”
“你传个消息给你义父,让你义父派人去许国打听。”姚氏看着自己儿子,笑着道:“认识许国祭祀文献的人不多,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道真相。”
说着,姚氏眸底拂过一丝担忧,道:“许国人潜伏在东沅皇宫,怕是会对陛下不利,你要稍时提点。”
“娘,您不用担心,陛下特地将账本交给我处理,想来是知道这些文字的来历,否则他不会将账本交给我。”盛京墨开口道。
姚氏听见儿子这么说,心底放心不少:“陛下,对你我恩重如山,你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有陛下在,郡主和墨儿都会平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音音就要及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你可要照顾好她。”姚氏嘱咐道。
若没有长公主相助,她不可能在东沅藏这么久不被人发现。
“武思思还在京城,母亲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行踪,莫要被许国人发现。”说话间,盛京墨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许国人有来无回。
知子莫若母!
盛京墨眸底的杀意怎能逃过姚氏的眼睛,她开口劝道:“京墨..........”
“娘,这几日发生的事,您应该也从程凡口中听说过,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将六皇子救出去。”
盛京墨看了一眼娘亲,轻声道:“六皇子能不能出宫,能不能回到许国,陛下说了算。其他人能不能回到许国,我说了算。”
“此事事关国事,无关私事。”他开口解释,不想让母亲瞎想。
姚氏这次才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轻声道:“那你万事注意安全。”
“年底我会带音音去西梁,母亲与我一起去吧!”盛京墨看着自己母亲,轻声道:“这么多年,你一直住在这儿,也该出去走了。”
姚氏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儿子,低语道:“你可知道我踏出国公府,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娘是怀疑儿子没有能力解决那些麻烦。”盛京墨笑着反问。
“娘,儿子答应你,终有一日会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所有麻烦,让你可以真正的自由。”他掷地有声的向母亲许诺。
姚氏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不在乎,只要你和音音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你是我娘,我不能让你们这么委屈的活着。”
盛京墨握着姚氏的手,轻声道:“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让你可以踏出这座困了您二十年的宅院。”
“好,娘等着。”
姚氏温和的笑着,轻声回道:“等着你,安排好一切,娶音音过门。”
.........
翌日
嘉宁帝特地将几位皇子召唤上殿,而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大皇子上奏的折子交到易公公手中,易公公恭敬的接过奏折,交回到大皇子手中。
“陛下,这是何意?”历南博没有想到嘉宁帝会退还他千辛万苦才递交出来的折子。
嘉宁帝看着历楠翼问道:“这折子上写了什么,不妨由你亲口告知于程太傅知晓!”
程太傅皱眉:“陛下,大皇子,你们这是有何事要告知于老臣知晓啊!”
历楠翼不知嘉宁帝意欲何为,还是遵从命令,走到程太傅面前,道:“本宫心悦太傅的小女儿,想要娶之为妻,还请太傅成全。”
历楠翼话音刚落,程太傅面色一沉,退后一步,道:“大殿下,莫不是忘记了,几日前那一场闹剧,老臣也在场,今日大皇子说这话时觉得老臣老了,好糊弄是吗?”
“太傅大人,您误会了。”历楠翼立刻打断老太傅的质问,回道:“当时,本宫身中迷药,所言所行皆是虚幻,并非心中所想。”
“本宫心悦令嫒已久,真心求娶。”历楠翼拱手行礼,情真意切。
程汝弼看着眼前匍匐做小的历楠翼,又后退一步,拒绝道:“大殿下,老臣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分得清何为真假!”
“老臣也劝殿下一句,莫要弄虚作假。”程汝弼冷声提醒道。
7017k历楠翼见程太傅不相信自己,立刻开口发誓:“太傅大人,本宫真心求娶,若有半句假话........”
“大殿下,誓言这种东西要是有用,要律法何用?”程汝弼拂袖,对历楠翼的话,半句信。
众臣看着远离大皇子的程太傅,眸底浮上一丝敬佩。
大殿之上,陛
厉害呀!
程太傅没有理会三皇子,踱步上前,来到嘉宁帝面前,作揖行礼道:“陛下,小女素来刚烈,虽刚过二八年华,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她心悦国公爷手下副将程凡程将军,望亲陛下成全。”
程汝弼撩开官袍跪在嘉宁帝面前:“恳请陛下成全。”
盛京墨和嘉宁帝看着跪地的程太傅,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像是程太傅会做的事啊!
嘉宁帝疑惑的看着盛京墨期待着他能告诉自己答案,可盛京墨也是一脸茫然。
嘉宁帝收回目光看着程汝弼,问道:“程凡不过四品,朕的儿子还比不过他?”
程汝弼抬眸,轻声回问:“小女年幼之时曾被程将军所救,年少遇一眼惊鸿的少年,小女心中怎能看见其他人?”
“更何况他们是两情相悦,情根深种。”程汝弼轻声回道。
盛京墨小声问道:“莫非程将军一直都知道程姑娘与程凡的事?”
程汝弼看着盛京墨,沉声反问道:“难道这天下只有国公爷和郡主是眼界宽阔,明事理之人。难道老夫年纪大了,便是那老眼昏花之辈?”
程诗雨和程凡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当做看不见罢了。
西梁郡主几次相邀,最后都是程凡将他女儿送回家,这已是不言而喻之事,他若是连这个都看不透,那倒真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盛京墨未曾想看似迂腐的老太傅竟是如此明事理之人,他一反常态抬手行礼,回道:“太傅大人慧眼如炬,本官怎敢质疑!”
语落,盛京墨退至一旁,等待嘉宁帝裁决。
“你真的不介意女儿低嫁?”嘉宁帝问着。
他想要知道程太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程汝弼回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更何况程凡并非穷困潦倒的少年,他二十出头已官居四品,未来可期。”
程凡是国公爷和郡主手下的人,未来如何不言而喻。
他何必在乎程凡现在是何身份?地位如何?
嘉宁帝沉了一口气,道:“婚事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太傅和程家夫人都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朕又怎能为一己私欲行那棒打鸳鸯之事。”
“朕会命钦天监为你们挑个好日子成婚,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吧!”嘉宁帝挥手,开口道。
“谢陛下恩典。”程汝弼起身。
历楠翼跪在原地呆愣不语..........
本是他求婚,怎的还将程家姑娘推到盛京墨手下副将手中。
程家小女儿若是嫁给了程凡,那不是等同于程太傅也站在了盛京墨那边。
李文正、吴同洲等人十分同情的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本是想要去程家小姐,结果愣生生将程太傅家的女儿推成了别人家的媳妇。
这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嘉宁帝看着历楠翼,开口道:“账本的事很快就会查清楚,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来吸引朕的目光。”
“安分一些,朕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嘉宁帝看着自己儿子,开口提点。
“你们一众兄弟,朕期望甚高,只待时机合适便会对尔等委以重任。你们只需储备学识即可!”
语落,嘉宁帝看着殿上的三个儿子。
朕倚重西梁王和京墨,一是相信他的人品,二是想要你们平安长大。
朕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沉寂下来,修文习武。
待功成之时,便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朕费尽心思为你们培养将军,你们的将军为你们出生入死,消灾挡难,可你们呢?
你们是怎么对他们的?
音音落水,他的心凉了半截!
回想起白卿音落水后虚弱的模样,嘉宁帝便心疼不已。
“退朝吧!”嘉宁帝豁然起身,离去。
易公公跟在嘉宁帝身后,眸底拂过一丝失落。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陛下伤心难过逃不过他的眼睛。
易公公转弯时,回头看了一眼盛京墨……
盛京墨点头示意,而后转身离去。
厉楠翼等人看着眉来眼去的盛京墨和易公公气的咬牙切齿。
明明他们才是皇子,为什么遇到事非要去找一个外人去解决。
音音也就罢了!
盛京墨他一个莽夫算什么?
李文正、吴同洲、骆明等人看了一眼无法掩去恨意的三位皇子,相继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皇子,怎能毫无容人之量。
陛下倚重朝臣,身为皇子不是应当刻苦勤勉,努力上劲,为民请命吗?
一个十四岁小女孩都明白的道理,怎么这几位殿下愣是不懂啊!
三人踏出大殿鬼使神差的跟上盛京墨的步伐,来到拈花小苑。
不知何时,只要站在拈花小苑门口,心底的烦躁和不安都会一扫而空。
“你们三个站在这儿做什么?”躺在屋檐上握着弹弓准备打鸟的宋宁收了弹弓,自屋檐跃下来到三人身边。
“宋姑娘这是作甚?”吴同洲看着飞下来的宋宁,眼底满是笑意。
初见宋宁时还是个连话都说不周全的小姑娘,如今跟在郡主身边被养的白白胖胖,口齿清晰。
真好!
宋宁亮出手中弹弓,解释道:“隋大哥送我的弹弓,我想着秋日到了,大雁南飞,猎一两只大雁回去给漂亮……郡主开开胃!”
语落,宋宁拍了拍自己胸脯。
还好,还好,没有在外人面前喊漂亮妹妹,否则漂亮妹妹会生气的。
李文正走着吃惊,他们不曾与宋家兄妹接触,突然看见改变巨大的宋宁,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大雁南飞是举家迁徙,你若是打杀一只,他们亲人不就变成孤家寡……雁了。”
“再说弹弓力小,鸟儿飞的高,打不到的。”
吴同洲苦口婆心的劝道:“快些回去保护郡主,莫要贪玩!”
“谁说弹弓力小。”
宋宁不服气,捏起石子对准空中的鸟儿射去……
7017k“嗖.........”
“啪......”宋宁捏着手中的小鸽子,道:“呐!这不是打到鸟了吗?”
说着,宋宁挑衅的看了一眼吴同洲:“打不到鸟,那是自己没本事,与弹弓无关。”
看着昏死过去的鸽子,脚上还拴着一个小竹筒,几人傻眼了,开口道:“送姑娘还是将信鸽送到郡主手中吧!”
真是因缘际会,宋宁无意之中竟然打落了一只信鸽。
几人带着宋宁赶紧往屋子里走,彼时小姑娘正在计算核算金额。瞧见几位大人立刻上前询问道:“几位大人,你们带回来的那些朝臣和女子是否已经招供出他们背后的主人。”
吴同洲垂首,面有惭愧,道:“回郡主殿下,我等没有从他们口中查探到关于幕后之人的任何线索。”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效力,只是在他们官途不明时突然得到了救助,他们便紧紧的抓住,唯命是从。”
李文正上前,拱手行礼道:“那些女子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她们都是一些被遗弃的女孩,被一个黑衣人收养,而后接受了黑衣人的命令,去诱惑朝中大臣。”
骆明又接着道:“那些女子虽做了官员外室倒也算的上衣食无忧,他们对那黑衣人很是感激,并不愿意出卖收养他们的黑衣男人。”
“所有涉案人员已经递到京都,涉案名单今日已经悄悄呈交给陛下手中。”吴同洲叹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已经将所有涉案人员关押逐一审问,可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却无从查起。
白卿音放下手中毛笔,看了一眼眼前人,道:“把人交给京墨哥哥好了,他有的是手段让人招供。”
“这不合规矩吧!”几人异口同声。
“怎会不合规矩?”白卿音反问:“漕运的案子由我和京墨哥哥督办,涉案人员交给京墨哥哥审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活学活用,知道吗?”说着,白卿音拿过宋宁手上的信鸽,轻轻取出竹筒里传递的书信。
她将鸽子交回到宋宁手上,打开信笺,但见信上写道:“人已被关押,还请明示是否按照计划灭口?”
白卿音看着信上的字,轻声道:“宋宁去隔壁通知京墨哥哥,让他派遣程凡将天牢围住,绝不能让他们杀人灭口。”
“好。”宋宁握着鸽子走向门外,去寻盛京墨。
说着,白卿音看向李文正三人:“其实几位大人都知道漕运幕后的人是三皇子,如今我们便是在跟三皇子争时间。”
李文正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卿音又道:“不论陛下最后会如何处置三皇子,我们都要竭尽所能查到所有证据。”
不论前世今生,历楠尘从未放弃过争夺至尊之位。
身为皇子争夺至尊之位无可厚非,可他不该拿老百姓的利益和生命去争夺至尊之位。
一个草菅人命的皇子,便是得到了帝位也不会是一个开明豁达,为国为民的帝王。
吴同洲看着目光坚决的小郡主,轻声道:“郡主殿下有没有想过下一任国君应当是何人?”
郡主殿下,只要你想,老臣等一定会尽力辅佐您。
“这事轮不到我来管,你们也不要担心,舅舅自有定论。”白卿音不以为然,而后小声道:“几位大人还是收收心,想一想如何处理这个案子。”
话音刚落,盛京墨便踏进房门。
白卿音将受伤的信封交到盛京墨手中,道:“你拿着这封书信去审问那些人,应当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去宫里见一见陛下,将那些账本一并带上。”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嘱咐道。
白卿音点头,而后转身看向自己吴同洲等人,道:“我还有要事要进宫一趟,就不留三位大人做客了。”
“我等先告退。”吴同洲等人拱手行礼,抱拳离开。
盛京墨和白卿音对视一眼,也相继离开。
现在,谁把时间掌握在自己手中,谁就是胜利者。
.........
“拜见舅舅。”白卿音轻声行礼道。
嘉宁帝立刻丢下手中奏折,将小姑娘扶了起来,问道:“音音,你怎么来了?”
白卿音接着嘉宁帝手臂的力量起身,小声回道:“我听京墨哥哥说舅舅有些不开心,便想着来陪着舅舅。”
“舅舅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嘉宁帝敛去眸底不悦。
他不想将自己的不悦让音音知晓。
音音落水案背后的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这种事,他怎么开得了口。
白卿音将账本放下,而后看着强装镇定的嘉宁帝,开口道:“舅舅,漕运案背后的人,我知道是谁,只是暂时没有证据,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的名字。”
嘉宁帝脚步一顿,轻声道:“说说看,他是谁?”
白卿音眸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小声道:“三表哥。”
“鲁元是三表哥送到大表哥身边,那个账本也是三表哥送到大表哥书房的。”说着,白卿音抬头,郑重其事道:“舅舅,大表哥也不干净。”
“舅舅,要不您再纳一位妃子,生一个皇子吧!”
语落,她缓缓跪下,伏地叩请:“有我和京墨哥哥在,定能让他坐稳龙椅。”
嘉宁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小姑娘,静默不语。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白卿音跪在嘉宁帝面前。
嘉宁帝静静的看着小姑娘,终是抬步到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道:“舅舅年纪大了,便是还能生养也不见得生下来的就是儿子。”
“音音,朕有五个儿子,老二已经走了,老六昏迷不醒。只剩下老大,老三和老四,若他们真的做了伤害你,伤害东沅老百姓的事,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他。”
嘉宁帝扶着小姑娘的手,轻声道:“老六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他的母亲当做棋子,朕为东沅不能亲近他丝毫。”
“前些日子他又失去一个红颜知己,性子会变得更加孤僻,如今情势之下,朕只能将他当做棋子,放他回许国他性格偏激,一定会想尽办法杀回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舅舅想让你保他一命。”
“这些孩子,老六最无辜啊!!”嘉宁帝看着小姑娘,等待着她的回答。
白卿音抬眸看着嘉宁帝:“舅舅……”
六皇子生来便是悲剧,可他前世是最先谋反之人,我如何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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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稍后
7017k小姑娘坐在马车上,回想着方才嘉宁帝与她说的话,眸底浮上一丝迷茫。
“去天牢寻盛将军。”小姑娘对着驾马车的车夫吩咐道。
“是,郡主坐稳了。”老刘回着,调转了马头向天牢的方向赶去。
天牢
盛京墨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穿着官服的人,挥手让身边的程凡将方才宋宁打落的信鸽身上取下来的信,展现给诸位大人鉴赏。
程凡展开信件一一展现与人前,轻声问道:“这是今日郡主截下来的信笺,诸位看看上面的字迹诸位是否觉得眼熟?”
众人看着程凡手中的字迹,眸底浮上一丝惊骇。
这字迹,他们怎么会不认识,这些年与他们传信的一直都是这个笔迹。
众人眼中的震惊自然逃不过盛京墨和程凡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程凡也乖乖回到盛京墨身后。
盛京墨看着眼前人,沉声问道:“方才信笺上写了什么,你们应当已经看明白了。”
“这是在问你们的主子是否要依照之前的计划,将你们杀之灭口。”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语落,盛京墨挥手让手下人带着自己的刑具摆在中卫朝臣眼前。
盛京墨亮出自己的手指:“一、受尽本将军的手段,而后等着你们的主人灭口。”
说着,他又亮出自己的第二根手指:“二、说出幕后之人,本将军可保你们不死。”
盛京墨缓缓放下自己的手掌,轻声道:“来人,燃香。”
“一炷香之后,若无人开口,这些刑具便请他们好好尝一尝。”
“是。”隋大壮带领着手下将刑具一一摆在众人眼前。
锋利尖锐的座椅、十字架、烧红的烙铁、长达一尺半的银针、细小尖锐的捏钳、缠了银针的软布.........
众人看的头皮发。
他们入朝为官,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哪里受得了这些刑罚。
隋大壮取出长达一尺半银针插入烧红的烙铁中,烧的通红,一脸阴霾的回眸看着瑟瑟发抖的几人,厉声问道:“不知道这烧红的银针能否插入人的身体,不知一个人身体能够盛放的下几根银针?”
“本将军也想要知道。”盛京墨倾身向前,眸底浮上一丝玩味的期待。
季藤膝盖一软瘫倒在地,谢会杰两眼一黑瘫软在地,其余人也吓的手脚乱颤。
一尺半的银针烧的如烙铁一般通红,若是插进人体,那人还能活着吗?
盛京墨看见这些人被吓得不轻,眸底浮上一丝得意,道:“不要怕,有很多刑具还没放到人身上试过,今日便用你们来试一试这些刑具的威力如何?”
众人鬼使神差的看向不远处燃起的香,香燃尽之时,就是他们受到接受刑罚之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等待尤为煎熬,看着细小的香杆缓缓燃烧,瘫坐在地上的人冷汗瑟瑟。
盛京墨突然起身,走向香案折断香枝,轻声道:“本将军没有时间等了,行刑吧!”
众人满脸皆惊,微微张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隋大壮挥手身边的侍卫将谢会杰绑在十字架上,他自己取出烧红的银针一步一步向谢会杰走去。
“你别过来。”
谢会杰看着烧红的银针,吓得连连后退。可他被绑着不论他如何挣扎,也未能后退丝毫。
隋大壮瞧着吓得快要屁滚尿流的谢会杰,眸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轻声道:“谢大人,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尝一尝这银针的滋味,我想滋味应当是不错的。”
“不.....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谢会杰躲开隋大壮看向盛京墨,拼命呐喊:“盛将军我真的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我们所有的联络都是季藤季大人来负责联络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盛京墨并没有理会,命令身后的人将其他门一并绑在十字架上,道:“一起行刑,他们早点招了,本将军也可以早点回家歇息。”
“噗嗤!”
“噗嗤!”
烧的如烙铁一般的银针直直插进了谢会杰、林涛、杨智等人的肩胛处。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牢。
烙铁般的银针插进几人身体,须臾几人便闻见了自己身上的冒出的焦肉味,几人痛的昏死过去......
盛京墨挥手,顿时又两根银针入体。
“滋滋.....”
“啊......”
昏迷过去的几人被剧烈的疼痛唤醒。
盛京墨挥手,道:“把季藤也绑了,用刑。”
季藤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一阵腥骚味传了出来:“将军,老臣背后的人是三皇子,一切的一起都是三皇子指使微臣做的。”
“将军,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啊!”季藤叩首。
“下官入仕多年,郁郁不得志,止步不前,三皇子给了我机会。我只能紧紧抓住。”
说着,季藤突然抬眸看着盛京墨,道:“还有前任户部尚书也是三皇子的人。正是有了前任户部尚书蒋林的帮助,下官才得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盛京墨俊眉微蹙,厌恶的后退一步……
程凡瞧着季藤所跪之地流出的水渍,万分嫌弃的松了手,连连后退:“孬种!”
原来还以为要动些手段,没想到这般没有骨气,还没上刑就招了。
盛京墨淡淡地撇了一眼季藤,心底隐觉得不对劲。
反观以往季藤的表现,机智果断,行事更是守口如瓶。
这次,反常!
盛京墨挥手,文案立刻为季藤送上笔墨纸砚。
“请季大人将与三皇子的所有过往一并写下,做呈堂证供。”
季藤颤颤巍巍接过毛笔……
季藤招供,其余人也不再嘴硬,尤其是受了刑的几位,更是乖巧的不像话,将过往悉数写下……
盛京墨和程凡踏出天牢,两人十分默契的褪下身上外袍。
白卿音见人出来,下了马车向盛京墨走来。
盛京墨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小姑娘破天荒的没有迎上去而是问一旁的程凡:“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吓尿了……
程凡嗅了嗅:“应该是没了。”
盛京墨无语:什么叫应该,应该就是还有!
“别靠近我。”盛京墨立刻回声拒绝了小姑娘靠近。
“你先把你身上的香囊给我。”盛京墨瞧着小姑娘腰间挂着的香囊。
金丝银缕镂空香囊定能掩去他身上的味道。
白卿音乖乖解下身上香囊交到盛京墨手中,柔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京墨哥哥最不喜欢这些东西,今日怎会主动讨要?
7017k“我怕你嫌弃我。”盛京墨将香囊系在自己身上,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程凡见盛京墨犹犹豫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季藤被吓尿了,方才...........”
“?”白卿音听完程凡的解释,眸底浮上惊讶。
季藤心机深沉,他一个人联络朝臣和厉楠尘之间的所有往来,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招了?
“他将自己与官员的来往来往尽数交代,便是枝梢末节都详细记录在册。”
说着,盛京墨将证词递到小姑娘手中,道:“你瞧瞧。”
白卿音接过证词认真的翻阅着,一叠证词让白卿音不知所措。
详细,太详细了。
与其说是状纸不若说是季藤的生平叙述,详细的让人发指。
白卿音将证词交还给盛京墨,而后小声道:“他招供的这般详细周密,我怀疑他会翻供。”
“所有人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所有一切都是季藤一个人联络,季藤说背后之人是谁,背后之人便是谁。”
“明日受审之时,或许他反咬一口,说是你严刑逼供,蓄意陷害三皇子。”白卿音瞧着眼前两人,说出了自己的猜疑。
“无妨,我已将事情查清楚,至于明日陛下愿意相信什么,我不在乎。”盛京墨扶着小姑娘上车。
盛京墨为她铺一个软垫,又褪下自己外衣扔到程凡手上,程凡一脸懵。
待小姑娘坐稳之后,他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晚了,还来天牢寻我?”
“我没你想的那般娇贵。”白卿音怕盛京墨冻着,取出一个披风为他担上。
白卿音坐回到自己位子上,轻声道:“方才舅舅说让我保六皇子一命。”
“......”盛京墨皱眉。
陛下真这么说?
小姑娘轻柔回道:“舅舅说,他不能亲近六皇子,眼睁睁看着他成为武昭仪的棋子,自己也只能将他当做制衡乃至吞并许国的棋子。”
“舅舅让我无论如何,保他终老。”白卿音回着,默默绞着自己的丝绦,低语道:“我没有回答他,退了出来。”
“你的心很乱,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想要问问我的意见。是吗?”盛京墨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小声道:“我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更不会替你做选择。”
“你想要做什么便去做,不要犹豫,不要因为别人三言两语而动摇。”
盛京墨宽厚的手掌将白卿音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手心,放在自己腿上,温和的笑着:“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放心去做。”
小姑娘微扬起小脸,轻声道:“京墨哥哥,你这般宠我,真的不怕会将我宠坏吗?”
盛京墨点着她的眉心,朗声笑道:“我的小姑娘心底善良,自是值得我万般疼爱。”
马车外,程凡抱着盛京墨的衣袍,听着盛京墨的话,心底微颤:这样的将军,郡主怕是招架不住吧!
回想起自己也程诗雨相处出的点点滴滴,深觉将军这番言论最是真切。
若不是因为瞧见了将军对待公主的模样,他这五大三粗的性子又怎能不与知书识礼的程诗雨闹出矛盾。
将军说的对,即为男子就要有担当,要将自己的心仪的女子捧在心上。
小姑娘倚在盛京墨肩头,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盛京墨看着依靠在自己身上小姑娘,轻声道:“可觉得困倦,若是困,便倚在我怀里歇息片刻。”
小姑娘在长个子,贪吃贪睡,要小心照顾。
小姑娘看着与自己一起长大的盛京墨:“我没有那般贪睡,我已经长大了。”
盛京墨将小姑娘揽入怀中,眸底蕴着淡淡的宠溺,轻声道:“你永远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没事的,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眉眼微扬,轻声道:“明日之后,事情便会明朗,我会好好休息几日,而后与你一道出发去寻爹爹。”
“京墨哥哥,上次有人与我说一句玩笑话,如今想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她小声说着。
盛京墨见小姑娘犹犹豫豫,心知小姑娘一定是有了主意,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开口问道:“你说与我听,我来与你出一个主意。”
小姑娘自他怀中起身,小声道:“我想让舅舅再生一个小皇子,我要像阿娘一样,辅佐新帝登基。”
“阿娘是护国长公主,我便做摄政郡主,保东沅国土,护佑东沅百姓。”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坚定的目光,轻柔问道:“你就没有想过做女帝吗?”
“你说什么?”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惊讶。
盛京墨看着一脸震惊的小姑娘,轻声道:“莫要管我方才说了什么,你只需要安心便好。”
“我所求不过是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柔一笑,仿佛方才自己什么都不曾说过。
有我在,谁也撼动不了你的位子。
小姑娘被他所惑,竟真的忘记了方才盛京墨说了什么。
..........
宣安殿
嘉宁帝握着证词重重的甩在历楠尘面前:“好好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历楠尘拿起证词翻阅,而后普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
盛京墨和白卿音以及吴同洲、李文正等人不由回想起几日前大皇子跪在陛
真不愧是亲兄弟啊,行事作风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呀!
陛下何等英明神武,怎的就生出了这么几个只会尔虞我诈的皇子。
嘉宁帝轻抚着额头,大声骂道:“冤枉,你们一个两个除了会说自己冤枉,你们还会说什么?”
嘉宁帝来到季藤身边,厉声斥问道:“说,可有人冤枉了三皇子?”
季藤颤颤巍巍的起身,满眼血丝,低语道:“陛下,臣冤枉啊,所有的一切都是盛将军威胁臣这么说的。”
“臣背后之人不是三皇子,臣与三皇子从未有过交际,哪里来的合谋一事?”季藤伏地叩请。
白卿音倒吸一口凉气,眸光微敛:果然翻供了。嘉宁帝看着变了卦的季藤,眸底微沉。
昨夜刑部的人已将案件审问的过程尽数告知于他知晓,如今他却该口说是京墨逼供。
好,好的很!
“陛下,盛将军军权在握,独断专行,包藏祸心,他想要借机将陛下身边几位皇子一一除掉,而后谋夺陛下的皇位啊!”
季藤看着嘉宁帝,苦口婆心的劝谏。
“陛下向来英明,当要谨慎那些乱臣贼子的霍乱之心啊!”季藤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叩地请道。
“胡言乱语。”吴同洲看着一副忠臣模样的季藤,气得心肝乱颤,愤然上前怒斥道。
“你一个贪赃枉法,愚弄百姓,枉顾江山社稷,诬陷朝臣的奸佞小人竟然敢大言不惭的在这儿装什么忠君爱国之臣。”
语落,吴同洲感觉到背后寒光,立刻退后拱手向嘉宁帝请罪道:“下官逾越,请陛下恕罪,下官只是见不得那贼子污蔑朝臣。”
嘉宁帝淡漠道:“退下。”
“你可有话要反驳吴尚书啊!”嘉宁帝冷眸睨看着季藤,眼眸如寒刀,寒气逼人。
季藤迎上嘉宁帝阴冷的目光,嘴巴怎么也张不开,最后怯懦的看着大皇子。
历楠翼看孩子而突然看向自己的季藤,大声道:“你看着本宫做什么?本宫又不认识你。”
“你莫不是想要像诬陷盛将军一般,诬陷本宫吧!”
历楠翼瞧见季藤看向自己的目光,心底浮上一丝惶恐,迈步便向嘉宁帝走去,道:“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季藤倏然起身,满眼悲愤,厉声控诉道:“大皇子,说话要凭良心的啊。”
“臣一直跟随在你身边,是您告诉微臣若是事情暴露便要咬死三皇子和盛将军,将所有事情推到他们身上的啊!”
“大皇子,老臣从未想过要出卖您,老臣已经准备慷慨赴死,看您一眼只是想要嘱托你照顾好臣的家眷,让她们免于灾难。”
“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季藤看着厉楠翼,痛心疾首,失望至极。
“你胡说八道,本宫就没有见过你!”厉楠翼立刻出声阻止。
他知道三皇子会算计自己,可没想到来的这般突然。
厉楠珏见季藤胡乱攀咬,心底越发不详,他慌乱的看了一眼嘉宁帝……
众目睽睽之下便是他想要杀人灭口,他也做不到不被人发现啊!
“还有你。”季藤抬手指着厉楠珏,破口大骂:“你才是伪君子,由始至终你都躲在别人身后,你知道大皇子把控漕运,威胁大皇子分走了漕运的三成利润。”
“你坐山观虎斗你卑鄙无耻!”
说着,季藤指着眼前人,放声骂道:“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若是你们做了皇帝,东沅将会陷入永无休止的噩梦中。”季藤看着三位皇子,放声大骂。
季藤知道自己今日只有一条死路,他将皇子骂了个遍,心底越发舒畅,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他指着盛京墨,骂道:“还有你,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洛河漕运的事,陛下根本不可能知道,你最该死。”
“还有你。”
季藤疯魔了一般指着白卿音,哑声质问:“为什么,你是陛下最疼爱的小郡主,为什么连你也要多管闲事。”
“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小郡主不好吗?”
“我出生寒门,我除了一步一步往上爬,我还能怎么办?”
“我也想要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我也想要万世流芳,可没有人给我机会。”
季藤疯了一般冲向大皇子:“你杀了你,是你毁了我的路,是你用美色迷惑了我,如今还想要独享富贵。”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季藤疯了一般,变得力大无穷。
他左手掐住厉楠珏的脖颈。右手掐住厉楠博的脖颈,预要同归于尽。
从他被抓到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被抓之前,他服了可以让自己体能暴涨的药,要为三殿下除掉大殿下和处处威胁三皇子的四殿下。
大皇子和四皇子拼命挣扎,季藤的力量暴涨,他们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父皇,救我……”
“盛将军,救我……”
“混账,敢在朕面前行凶。”嘉宁帝大怒,拔出悬挂在一旁的长剑便刺过去。
“舅舅,莫要惹怒他。”白卿音疾步上前,阻拦嘉宁帝动手:“季藤服了烈性之药,体力暴涨,一般人不是对手。”
盛京墨站在原地,其余几位大人挡在嘉宁帝身前:“陛下,龙体要紧。”
盛京墨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眸底平静的如一池死水,毫无波澜,可心底却如猛兽一般嘶叫着。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两个。
不论真相如何,杀了他们。
“京墨哥哥。”白卿音焦急的唤着他的名字。
她知道她想要坐观其成,想要借机杀了他们两个。
可陛下还在,朝臣还在,作为臣子怎能任由狂徒谋杀皇子。
听见小姑娘的声音,他瞬间清醒,握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跃到嘉宁帝身前,接过长剑。
剑光闪过,季藤停下手中动作。
厉楠博和厉楠珏失去桎梏,险些跌落,半撑着身子躲开。
盛京墨忍下染血的长剑,倏然来到白卿音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碰……”
“碰……”
季藤的尸体猛然爆裂开来,分成两半,相继倒地。
一半尸体头连着半截身体,一半自腰间劈开……
盛京墨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柔声:“别看,他死的很惨。”
“方才我在积蓄内力,只待一招毙命。”他为自己方才一直没有出手,寻了一个理由。
若不是音音唤他,他根本不会出手。
这几个人哪里像是亲兄弟,简直是一滩烂泥。
他们还妄图借音音手中兵权做乱,他们该死!
“快来人把屋子收拾干净。”嘉宁帝大喊。
季藤尸首还躺在地上,满地鲜血,若是不处理赶紧怕是会吓到音音。
盛京墨解下她腰间香囊轻轻送到她鼻尖,意遮掩血腥味。
厉楠珏、厉楠博、厉楠尘,眸光赤血……
他们隐隐察觉到盛京墨对白卿音动了心。
盛京墨感受到炙热的目光在打量自己,却是毫不顾忌,未加收敛,将白卿音紧紧护着。
如今那几人已是满身污垢,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娶音音。
他自不必收敛感情。
放肆去爱!嘉宁帝看着两个逃出生死的儿子,眸底却是滔天怒火,大骂道:“你们三个孽障。”
“父皇恕罪,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三人相继跪地,异口同声申明自己的清白。
嘉宁帝看着抵死不认账的三人,痛骂道:“怎么,以为季藤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语落,嘉宁帝的目光紧锁在历楠珏身上:“漕运背后的人是谁,朕暂不得知,可朕知道你是分成人是你。”
“啪。”嘉宁帝一巴掌落在历楠珏脸上。
“你发现有人在漕运作乱,为什么不检举揭发?为什么不告诉朕?”
嘉宁帝看着历楠珏,痛心疾首:“你若是正直些,将一切都告诉朕,你绝不会被朕赶出宫门。”
朕只是想要一个忧国忧民的儿子,为什么他们一个不如一个?
季藤的尸首被收拾干净,盛京墨这才松开了手,让小姑娘可以看见眼前境况。
小姑娘约莫是知道盛京墨心中所想,微微向他靠近一步,却还是刻意的保持着距离了。
眼下这几人身败名裂,若是再发现他们的关系,怕是会狗急跳墙,这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势力,为的不过是那帝王之位。
白卿音迈步上前,扶着嘉宁帝坐下,轻声宽慰道:“舅舅,您莫要生气,身子要紧。”
嘉宁帝坐在龙椅上,喘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白卿音来到三人面前,缓缓蹲下,低语道:“你们可知道若是你们什么都不做,安安心心的等着盛京墨和我父亲稳固边境,待舅舅稳定朝局,你们中最安静最有才能的人便可继承皇位。”
“是你们自己将你们唾手可得皇位推的越来越远。”
“三表兄,漕运背后的人是你,京城内的密道也是你挖掘的,对吗?”白卿音压低了声音,轻声在历楠尘身边低语。
白卿音轻挪一步,在历楠珏耳边低语:“四表兄,烟雨楼幕后之人,是你,对吗?”
“大皇兄,你和曹公公在京都城门南巷,有一座情报阁楼,对吗?”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除却唇边之人,没有任何人听见她方才说了什么。
三人一脸惶恐的看着眼前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白卿音稍稍退后一步,看着眼前三人,道:“我要与你们争一争。”
他们互相推卸责任,攀诬构陷,竭尽所能不让对方好过,将老百姓的生死弃之于不顾,这样的他们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事关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生死的位置。
那个位置,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得到。
“音音,你.......”历楠尘看着白卿音,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
漕运的案子,他做的那般周详,为的就是将老大和老四拖下水,为何音音会知道幕后之人就是他?
音音方才说要与他们争一争,争什么?
白卿音起身,目光轻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退回到嘉宁帝身边,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冽与坚定。
也许京墨哥哥说得对,为何她不能做女帝?
若舅舅还能生养,她会效仿母亲辅佐新帝登基,若舅舅不能生养,那这至尊之位,便由她来做。
今日将自己心意告知于三人,便知为了逼三人用尽心机对她下手。
唯有此,才能让他们永远得不到那帝王之位!
盛京墨站在嘉宁帝身侧,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坚定的目光,眸底浮上一丝喜悦。
小姑娘终于开窍了!
嘉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轻声道:“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就地圈禁,终生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漕运的案子,朕会归档刑部和大理寺,若日后查出真相,朕会放出无辜之人,若查不出真相,你们三个就准备老死在你们的府园。”
“但凡有人敢踏出门庭本步,即刻严诛。”语落,嘉宁帝移开目光,不再去看他们一眼。
三人没有挣扎,自行离去。
踏出宫门那一刻,历楠尘回眸看着白卿音,眸底的挣扎和犹豫终是消散。
白卿音瞧见连历楠尘眸底消散的微光,心底却格外轻松。
她一直躲着,从未正面与人争锋,如今她该站出来了。
嘉宁帝握着小姑娘的手,眸底无力,轻声低语:“音音,舅舅只有你了。”
白卿音缓缓蹲下,轻倚在嘉宁帝膝间,柔声道:“我会一直陪在舅舅身边。”
李文正见到此等情景,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盛京墨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吴同洲踏出宣安宫大门,看着被带走的三位皇子,倏然抬眸看着看向耀眼的阳光,朗声道:“天地仁者,当得天下,何分男女?”
李文正和骆明看着素来守规矩的吴同洲,眸底拂过一丝惶恐,出声道:“吴大人,慎言!”
吴同洲却笑道:“吴某将要走一条路,一条通天大路,不知道两位大人是否愿意同行?”
语落,吴同洲并没有等两人回答,而是独步前行。
郎朗大道,一人独行亦无畏惧!
李文正和骆明看着前行的吴同洲,只觉他的背影刚毅有力,不知何处生来的勇气与决心,踱步追上。
是夜
冷风凄凉,盛京墨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季藤府苑不远处的宅院,士兵手中举着火把。
隋大壮推开房门,里面被关押着无数女子,盛京墨并未下马,纵马跃入府门,身后士兵将院子团团围住。
“今日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若你们愿意说出背后之人,本将军便放过你们。”盛京墨眸光微敛,许以性命之诺。
众家女子看着骑在马上的将军,颤颤巍巍的跪下:“我等不知。”
盛京墨挥手,一个女子被带上前来。赫然便是历楠尘身边的女官尹丽华。
“这些年,一直都是她训练你们,你敢说你们不知道自己身后之人是三皇子历楠尘?”盛京墨攥紧手中缰绳,扬声询问。
众女跪地,不敢发声。
“你们把本将军的耐心耗尽了。”
盛京墨轻叹了一口气,倏然抬眸,如看死人一般注视着眼前的人,低语命令道:“连人带庄子,烧了!”
7017k这是历楠翼的庄子,这些人是历楠尘的人,留之必为祸。
陛下圣明,怎会看不出历楠尘背后深重的心思,又怎能看不透那些是非。
二皇子离世,六皇子昏迷,陛下仅剩三子,想护他们周全乃是人之常情。
可郎朗盛世,为非作乱,草菅人命者,若留之。朝廷又该拿什么向老百姓交代?
陛下不能做的事,他来做。
众家女子抬眸看着盛京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
尹丽华看着盛京墨,厉声问道:“将军乃是堂堂儿郎,怎能杀害妇孺?你不怕黄泉路上,万鬼噬咬,阎王批判吗?”
“尔等本是娇女,却不思本分,受人蛊惑,利用美色魅惑朝臣,怂恿官员贪污,祸害百姓。尔等才是下了地狱该千刀万剐,油炸烹煎之人。”盛京墨尚未开口,程凡便破口大骂,罗列眼前女子罪名。
“莫要与她们废话。”盛京墨勒马调转方向踏出院落。
一群被历楠尘蛊惑,痴心妄想想要做皇子妃的傻女人。
也不用他们的猪脑子想一想,一朝皇子则可能娶他人妇。
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怂恿朝臣祸害百姓,虽是从犯,也着实该死。
身后众人拎着火油桶,踏进屋子,泼在女子身上,高楼庭院,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女子惊慌不已,放声尖叫,程凡带着人燃了火便退出院子。
盛京墨退出院子,身后士兵燃着火箭射向庄园,片刻间,火光冲天。熊熊烈火染红了半边天。
盛京墨行至马车旁,掀开车帘,低语道:“三皇子,秦王殿下,看看你多年的心血,如今即将付之一炬,感觉如何?”
历楠尘抬眸,通天火光映入眼眸,女子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僵硬转过头看着盛京墨,面色平静沉凉,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沉凉的眸子散着一丝森冷阴气,让人瞧了心凉到骨子里。
“盛京墨。”历楠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那些女人是他千辛万苦才训练出来的细作,全没了,全没了!
盛京墨,我要你血债血偿!
盛京墨俯身迎上历楠尘的眸子,低语道:“别急,你这个罪魁祸首,早晚本将军会送你去陪她们。”
“若是到了地方有缘得见,莫忘记履行承诺,娶之为妃。”
盛京墨收回目光嗤笑道:“只是不知那么多女鬼,你是否消受的起?”
盛京墨轻笑,命令道:“送三皇子回秦王府,严加看管。”
语落,盛京墨一人纵马离去。
程凡带着人看守着园子,确保无人生还。
........
幽静的街道,白卿音骑着惊帆,身后跟着同样骑着马的宋宁和宋澈。
她们看着远处窜天而起的火光,沉默不语。
“哒哒哒......”马蹄声传来,白卿音立刻勒紧缰绳,纵马迎了上去,而后调转马头与他并行。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未曾纵马离去,低着头犹豫了很久,不敢看小姑娘一眼。
“京墨哥哥,你想要说什么?”白卿音看着他犹豫的模样,勒马上前握着他冰凉的手掌。
“我杀了那些女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我没能将三位皇子一并除掉,你会不会怪我?”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怕自己的举动惊吓到小姑娘。
“那些女子作乱为祸,咎由自取,何怪他人?”小姑娘反问,而后她握紧盛京墨的手,不让他退却丝毫。
小姑娘握着他的手,轻声道:“至于那几位皇子,便是现在能够除掉他们,我也不会杀他们。”
“舅舅待我至真至诚,宠爱有加,我怎能让他一日间失去三个儿子?将他们圈禁起来本就是我的最终计划。”
那实力暴涨的丹药,便是她借宗申伯伯的手,转了几道,进献到历楠尘眼前。
她垂眸,眸底浮上一丝无力:“我想要杀他们,但不是现在。”
“我不能让他们死在舅舅眼前。”说着,她看着盛京墨,竭力敛去眸底恨意和无奈。
他们那么靠近皇位,可是他们却因为心底的私欲和贪念屡屡犯错,将皇位推的越来越远。
盛京墨抬手,抚上小姑娘的眉眼,柔声道:“音音,莫要气恼。”
“明日收拾好一切,我带你去寻义父。”
去西梁,让西梁军见一见西梁郡主的风姿,待她将西梁王军握在手中,得到众将士的认同,她便才算是真正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回家!”她握着他的手,道。
两人骑着马,缓缓前行。身后火光通天……
皇城
嘉宁帝看着火光,看着自己亲自为厉楠尘等人挑选的府邸:“易公公,是朕错了吗?”
“朕应该早立太子,绝了其他孩子的心思,对吗?”成楼上,嘉宁帝喃喃自语。
易公公立刻上前扶住嘉宁帝:“陛下,老奴斗胆,插一句嘴。”
“便是陛下早立太子又如何?”
“人心难测啊!”易公公见不得从小便伺候的人,伤心难过。低语劝道。
生在皇家,有几个安静和睦,不争不抢的。
“便是寻常百姓人家,还有争夺父母之爱。更何况是天家子孙?”
嘉宁帝看着易公公,反问道:“可音音从未争夺啊!”
“她自幼乖巧,认真读书习字,甚至帮他父亲打理家务,主动承担王府琐事。从无怨言。”
通州水患,她安排物资,与百姓同甘共苦。
追击新罗,她吃苦耐劳,从未影响过行军路程。
吕宋之行,她为带回金薯藤苗,险些失去嗅觉。
多年来,她一直救济军人家属,却从不声张?
为什么都是孩子,他的儿子和长姐的女儿差距竟是这般大。
男儿不是应当更有担当的吗?
易公公命人取来披风,担在嘉宁帝肩头:“陛下,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他人。”
陛下给他们请了最好的夫子,绫罗绸缎,锦衣玉食,陛下给了他们最好的一切。
嘉宁帝站在风中,看着燃烧的火苗,沉寂的眼眸明朗起来。
音音和京墨那般聪慧,怎会不知幕后之人是谁,今日他们没有下手,念着的是他的疼爱之情。
他们全心全意为他。
他也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7017k嘉宁帝回眸看向东南方灯火黯淡的永宁殿,眸底浮上一丝欣慰与迷茫。
他安排的路没有一个人愿意走,那就由着他们吧。
易公公扶着佳宁的手臂,轻唤着,而后又道:“夜里风大,陛下还是回宫歇着吧!”
“陛下,郡主不会负了您的一心疼爱。”
多年前长公主是陛下心底的光,如今能让陛下振作起来的依旧是长公主的女儿。
嘉宁帝听见白卿音的名字,眸底浮上一丝温柔,道:“回去吧!”
他还有音音和京墨在啊,何必气馁?
他们也是他的至亲啊!
翌日早朝
嘉宁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漕运一案涉及三位皇子,只因证据不全不能定案,遂将三位皇子圈禁,他日证据寻来,立斩不赦。
涉案官员一并处决,户部挑选的新任官员以相继到位继任,确保民生。
贪污所获银两,以查抄相应官员府邸,乃至几位皇子府邸皆有查抄。
两岸峡口百姓依贿赂钱财多少予以返还,却留有部分已做罚款,若不再犯尽数返还。
宣判结果之后,嘉宁帝又道:“西梁郡主即将成年,朕以准西梁郡主前往西梁,面见三军将士,西凉王军的虎符朕也会在郡主及笄之日交到郡主手中。”
“陛下英明。”众人伏地跪拜。
莫非陛下是嫌弃几位皇子不成器,想要培养郡主?
可郡主是女子啊!
下了早朝,一众朝臣围在程汝弼身边,道:“太傅大人,陛下今日早朝说这两件事究竟是何一意思啊?”
盛京墨见文武百官抓住太傅索要答案,视而不见,独自离去。
程太傅看着离去的盛京墨,淡然回道:“你我皆是朝臣,专注政务才是要紧,莫要胡乱揣测圣意,以免引火上身。”
语落,程太傅潇洒离去。
户部一众官员跟在吴同洲身后苦叫连天:“天呐,尚书大人,陛下是从何处想的法子,竟然还要将银两还回去,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嫌麻烦直说,不要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吴同洲看着身侧频频抱怨之人,痛声怒骂:“尔等身为朝臣本就该为民请命,怎能害怕处理民生事物。”
“所有账本,郡主已经尽数核算,诸位大人只需要按例发放即可。”
吴同洲回首,一改往日谦和,看着身后之人,大骂道:“一群男子只知抱怨,又何以为大丈夫?”
话落,吴同洲转身离去。
程汝弼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满朝文武,方才回到自己家中,便见燕夫人带着程凡在打听已经等候多时。郡主亦在此地。
“老臣参见郡主。”程太傅欲行礼。
“太傅莫要多礼。”白卿音立刻起身,抚住程汝弼,不让他行礼。
白卿音将程太傅扶到座椅上,而后方才落座,轻声道:“太傅大人,今日我来,是来做一个见证人的。”
语落,白卿音握着燕夫人的手为她打气。
燕夫人缓了一口气,道:“太傅大人,今日我是来求亲的。”
话落,燕夫人起身将庚帖乃至聘礼名单等一应文书呈交到程太傅手中,低语道:“太傅大人,将军不在府中,下聘一事便由命妇来操办。”
说完,燕夫人有些无措,竟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站在厅中,不发一言。
白卿音知姑姑有些紧张,便起身道:“太傅大人还请细瞧,若有不妥之事,我与姑姑再去补上。”
程太傅看的非常认真,又命府中管家将程诗雨请来。
程太傅看着上面的字迹,轻声问道:“此番所有文书和礼单应当都是郡主手笔吧!”
“是。”白卿音回着,而后方才解释道:“程将军忙于公务,对府中事物不曾相熟,军中男儿多是不懂礼节,我怕他露却枝梢末节惹太傅生气便亲自操办核算。”
“太傅大人有任何要求尽管说来,我可替他们做主。”白卿音看着眼前人,恭敬有礼的回道。
程汝弼叹气:“郡主聪慧,礼仪乐术都是国子监士大夫所教,小小年纪便将王府打理的妥妥当当,老夫自是相信郡主准备的礼数是周全的。”
西梁郡主亲自出面保媒,他还能寻什么借口拒绝。
语落,程太傅看着白卿音身后的程凡,开口道:“程凡,我且有一句话问你?你要仔细答来。”
“请太傅发问。”程凡立刻请礼。
程汝弼看着手足无措的程凡,心底多上一丝喜悦,当是一个深情男儿才会让一个战场上历经杀伐毫无畏惧的将军这般害怕以至手足无措吧!
“哼!”程汝弼轻咳,敛去所有情绪,问道:“你是行军之人,如何保证能给幼女幸福?让她为你牵挂?不为你忧心?”
程凡立刻回道:“晚辈自认武功不错,虽无法与将军比肩,确是少有对手。”M..
“晚辈一定爱惜自己身子,不让令嫒牵挂。”
“晚辈已将全部家当悉数奉上,亦愿允诺一生只娶一妻,绝不纳妾,绝不拈花惹草。”
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告知。
守在门外的程诗雨缓缓踏进房门,对着父亲和郡主行了一礼。而后来到程凡面前,率先出声:“我不是寻常女子,没有容忍的肚量,你是我瞧上的男子,我自容不得你纳妾。”
“我也不是与人争夺的女子,若你有二心,我自是会.........”
“胡说八道。”程凡立刻开口,立刻表定决心:“我程家男儿岂是背弃发妻之人。”
“我不与他人比较,只与将军和家父做比,一生挚爱你一人。”
程汝弼听着程凡的话,眸底浮上一丝惊骇:将军是何人?
莫不是盛京墨?
盛京墨那样的人能心悦何人?
哪家女子敢靠近他?
“碰!”程凡跪地,举手发誓:“程凡一生只愿娶程诗雨一人为妻,终此一生,唯爱一人,若违誓,任人处决。”
程汝弼懵在原地.........
夜晚
盛京墨拎着小食盒踏入千秋阁,刚放下手中食盒回身,便被一人困在方寸之间:“我有话问你。”“问什么?”盛京墨颤声回着。
小姑娘的气息在他耳边环绕,她的身子紧贴在他的胸膛,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紧张到不能呼吸。
白卿音看着紧张到面红耳赤的盛京墨,开口道:“你到底都教了些什么给程凡?”
“嗯!”盛京墨慌神,凝看着小姑娘的眼眸,道:“你这般逼迫我就是为了问程凡的事吗?”
“当然。”小姑娘毫不客气的回着。
“你可知道今日我与姑姑一同去程府提亲,程凡当着程太傅的面,说了一大堆不像是他会说的话,惊的我们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敢说不是你教的?”她轻问着,眸底满是质疑。
说着,小姑娘揪着她的衣襟,道:“今日程凡当着老太傅和程姑娘的面,许诺今生只娶一人,若有违背,任人处置?”
“那你呢?”她紧锁着他的双眸,竭力窥探,似是想要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盛京墨抬手抚上小姑娘柔嫩的脸颊:“除却你,我何曾看过她人一眼?”
“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人。”
他勾着她的腰箍在自己身边,轻声道:“你想要我如何证明,我便如何证明。”
耳边鼻吸滚烫,似是带着火焰一般,她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在惹火,她立刻推着他的身子,想要离开。
“音音,莫要再诱惑我?”他未曾松手,反而箍的更紧,埋首在她脖颈间,喘息……
“音音,待我们见了义父便将我们的事,告诉他吧!”
他附在她耳间,轻声道:“我与你在一起这般久了,你应当要给我一个名分的。”
白卿音瞬间瞪大了眼睛,颤声道:“你胡说什么?”
盛京墨缓过神来,轻轻松开她的身子,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低语:“音音,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我同你告白时,你也说了心悦于我。”
他微微前倾,抵着她的额头,说出自己底线:“明年你及笄之日,我会在你及笄礼宴上,告诉众人我心悦你,要娶你为妻!”
说着,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廓:“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最终你只能嫁我。”
白卿音锁着他的眉眼,耳边残留着他的气息,轻声道:“你不怕我爹?”
“我是陛下和义父一起养大的,若是他知道我心悦你,心底应当最是开心。”
他想义父养大他,应当是将他当做“童养夫”的,否则万不会至今都没有为他议亲。
白卿音不知如何辩驳,只得低声道:“天色不早了,不要胡闹,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忙。”
京都事物要准备妥当,才能出发去西梁。
“咳咳……”程凡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有事就说,莫要扭扭捏捏!”盛京墨呵斥,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打算。
“程凡来了,你松手!”白卿音心底有些慌乱。
她害怕程凡进来,瞧见她们。
“莫怕,他不敢进来!”
他瞧见她眸底慌乱,立刻出声安抚:“我不会不顾及你的名声。”
白卿音看着眼前人,问道:“你若是真的顾及我,便不会不松手。”
“小姑娘,莫要忘记,是你先堵截的我。”盛京墨轻声提醒。
他微微松手,让她坐在椅子上,又取了糕点喂到她唇边。
“有何事,尽管报来,莫要吞吞吐吐!”安排好一切,盛京墨方才开口问道。
程凡站在门外,一阵无语。
明明是你们在说悄悄话,他插不上嘴,怎的就变成了他的不是?
掩去自己心思,程凡开口道:“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六皇子跑了,驿站传来消息说今日许国人出门,便不见踪迹了。”
“你派遣一队人马去追,若是追上留下记号即可。”盛京墨坐在小姑娘身边,贴心的喂食茶水糕点。
程凡却有些急躁:“将军,此事极为重要,还是我亲自带兵去追吧!”
“无妨,本就是要放他们回去的!”盛京墨开口提点道。
程凡先是皱眉,不解其意,而后方才恍然大悟。
这些年,许国一直不安分,时时挑衅却不敢动真格的。让朝廷将士束手无策。
六皇子本是借中毒之事想要逃出天牢,陛下将计就计不让他醒来,逼得武昭仪带着六皇子逃走。
许国人带走了六皇子,不论许国发不发兵,东沅都有借口发兵。
陛下让郡主回西梁,不单是为了让郡主与老王爷团聚,他是为了让郡主和将军陪同王爷守卫西梁边境,与许国对阵。
以前种种异常,是因谋的是许国。
既饶了六皇子,也可名正言顺打压许国。
“将军,郡主,末将告退。”程凡大喜过望,转身便跑。
他要去告诉诗雨,让她等着他。
这一次护送郡主去西梁,他高低混个正三品回来,风风光光的娶她!
白卿音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放下糕点,饮了些茶,好奇问道:“京墨哥哥,你说这次回来,程凡会位列几品?”
盛京墨轻点着她的鼻尖,道:“这事不是你说了算的吗?为何要来问我?”
白卿音皱眉,低语道:“西梁军能人辈出,父亲手下各个骁勇善战。你手下亦是精兵良将。”
“若不悄悄控制,压下些许功绩,会被他人忌惮。”
白卿音起身,取了水净手,而后握着帕子替他们净手。
盛京墨看着认真的小姑娘,笑着道:“遂以,他们现在领取的俸禄远超过现在品级该拥有的,是对他们的补偿。”
“是啦!”她将帕子放回到铜盆中。
“快些回去歇息,明日舅舅便会下旨让我们将六皇子追回来。”她催着他离开拈花小苑。
离开京都,抵达西梁便是他们的天地,何必在乎这一时!
盛京墨带着他的手,抚着自己的脸,轻声道:“音音,你真的做好准备!”
此去,定是腥风血雨,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自然。”她回,斩钉截铁。
前世,父亲与许国对阵时,被偷走了行军布阵图,害的父亲战死。
许国人奸诈狡猾,她要去父亲身边守着父亲,除掉许国这个大患。
她要让边境四邻的部落明白。
犯东沅国境者——诛!“还有多久能到!”白卿音撩开车帘看着眼前深山老林,第一次觉得彷徨。
“郡主,京城到西梁约莫一个半月路程。”程凡小声回着。
“我们能在年前赶到封地吗?”白卿音看向前方的盛京墨,小声问道。
她想要见爹,他们约莫有半年没见了。
自有记忆开始,她便没有和父亲在一起过新年。
如今她只想要早一些见到父亲。
“放心。”盛京墨保证着。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提醒道:“来时我瞧了地图,我们走的这条路是最快抵达西梁的路,也是最快能够抵达许国的路。”
“放心,我一路人马在前方探路,若是发现了六皇子等人足迹,会立刻来报。我会避开他们。”盛京墨勒住缰绳,停下,等着小姑娘的马车追上来。
马车追上盛京墨之后,白卿音看着盛京墨,道:“京墨哥哥,我也想骑马。”
“一路上,山峦水色,闷在马车里有什么意思?”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哀求道。
“现在是冬天,太冷了,待在马车里,听话。”盛京墨拒绝。
“你们都不怕冻着,为何我会怕。”白卿音不服。
曾经她畏惧寒冬,如今她终于可以接触到冬日的寒风。
“下一站休息以后,替我安排一匹马。”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冬日风寒。我怕你冻着!”盛京墨拒绝,而后又道:“安安心心坐在马车里不好吗?为何非要骑马。”
“一路上太无聊了!”小姑娘不满的抱怨着。
“我想个法子让你不无聊!”盛京墨勾唇,轻声安抚着。
白卿音将信将疑。
一夜修正之后,队伍完美避开了许国车队,重新出发。
马车里,白卿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盛京墨,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看着满眼无奈的小姑娘,盛京墨笑着道:“为了不让你无聊,我放弃骑马,进来陪你!”
白卿音并没有理睬盛京墨,闭上眼睛倚在车厢里休息。
盛京墨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姑娘,轻声道:“你莫要着急,很快就到了。”
白卿音掀开眼眸白了一眼盛京墨,继续休息。
西梁
“王爷,前几日风寒尚能度日,怎的今日突然降温了?”程志焕问着,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冬日御寒的物资只到了一部分,军中将士分不过来,两三个人挤在一张床榻上取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许是要下雪了。”
“京墨来了信,说是过几日会押送辎重物资过来,不会有事的。这几日做好御寒准备,大营加固一些,抵御风雪。”
白鹤延看着阴沉的天空,敛去眸底担忧。
“京城湿冷,不知音音过得如何?”白鹤延轻声低语,小声道。
“王爷,郡主在京城有很多人照顾,你不用担心。”程志焕立刻出声安抚。
白鹤延回首,拍了拍程志焕的肩膀,感谢道:“这些年有劳你夫人了。”
“王爷说的什么话,我家夫人能照顾郡主是我家夫人的福气。”程志焕。
“末将和凡儿常年征战,能伴在郡主身边,她也不至于太过思念我们。”程志焕,回着,眸底却浮上淡淡的思念。
“爹……”程凡纵马踏进军营,对着程志焕大声唤道。
程志焕立刻回身,迎了上去:“凡儿,你怎么来了。”
“你娘不是说为你和程太傅家的姑娘议亲。准备婚事了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程志焕看着程凡急忙问道。
“六皇子逃走了,我和将军领了皇命来追。”
程凡下马,详解道:“王爷,将军远征新罗有功,已加封护国公,他正带着御寒的棉被,粮草往这边赶来。”
“京墨怎没跟你一起来?”白鹤延望向远方,没有瞧见任何动静,不由发问。
程凡立刻回道:“此次押送物资极为珍贵,将军为保物资安全,行路稍微慢些。”
“王爷不要担心,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将军便要到了。”程凡怕白鹤延等急了,开口主动告知路程。
白鹤延站在风中,等自己义子。
程凡看着伫立不动的白鹤延,轻声问道:“王爷是否是想郡主了?”
冬日寒风凛冽,王爷孤独站在风中的背影,让他瞧了心疼。
“音音……”白鹤延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呢喃着女儿的名字。
又一个新年,我不能与你一起度过?
莫要怪阿爹!
数万将士镇守边关,阿爹怎能不陪伴他们。
白鹤延站在营帐外,程凡和程志焕侯在一旁陪伴。
王爷为大义而舍亲情,他们不能让王爷再孤身一人。
约莫一炷香后
扛着西梁王军旗的队伍走来,白鹤延立刻迈步去迎。
行路上,白鹤延没有看见盛京墨的身影,着急的问道:“为何京墨不在马上,可是路上发生了世故?”
“没有。”程凡立刻回着,不想王爷担心。
“那为何不见京墨?”说着,白鹤延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京墨不在马上,许是坐了马车。
京墨向来不坐马车,莫非是音音来了!
车队停下,纤细的小手掀开帘蔓,白鹤延快步上前扶着:“音音!”
“阿爹!”白卿音下了马车,抱着白鹤延的腰腹。
白鹤延紧紧抱着女儿,小声问道:“音音,你怎么来了?”
“路上可有累着?可有好好休息?路上睡得可还安稳?”
“阿爹,我很好!”
白卿音松开搂紧父亲的手臂,迎着父亲关切的眸子,回道:“我和京墨哥哥准备的很充足,舅舅也为我备了很多物资。。这一路上,我走的很好,阿爹不要担心。”
白卿音看着父亲苍老的眼角,轻声道:“阿爹,受累了!”
“音音长高了。”白鹤延看着长高不少的女儿,满眼欣慰。
盛京墨踏下马车,开口道:“义父,音音现在已过七尺,同龄女子中,音音算是个头高的!。”
不枉他每日夜里都去给送吃的。
“音音现在在长个子,义父可有命人多备些好吃的才是!”
盛京墨轻声提醒着。
“阿爹,莫要京墨哥哥胡说。”
白卿音轻挽着父亲的手臂。道:“父亲我带了很多物资,你快命人将它们发放给将士们吧!”“阿爹只管命人发放,来的路上我已做了统计,又添了些许,大抵是不会有太大出入。”白卿音说着,便给了程凡一个眼神,让他带着人去发放物资。
程凡立刻领命与父亲同行。
白鹤延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立刻道:“走,回王府,其他的事你莫要管了,京墨和程凡会处理。”
白鹤延牵着女儿的手,不管不顾要将她带回王府取暖。
白卿音挣扎:“阿爹,你不要这样,我就要及笄了,会被别人笑话我娇气的!”
“娇气怎么了。你是我的女儿,就有那娇气的本事。”
白鹤延不以为然,完全不顾小姑娘的感受,将她抱在怀里,大步流星而去。
“阿爹!”白卿音抗议……
显然抗议是无效的,白鹤延一路抱着女儿如疾风一般消失于人前。
盛京墨看着离去的父女二人,唇角微扬,而后又道:“派人将这些带来的物资发下去,这天怕是要变了!”
“是!”程志焕和程凡立刻领命而去。
宋宁和宋澈跟在盛京墨身边:“好多人呐!”
盛京墨道:“这里人多,地形复杂,不要乱跑,跟在我和漂亮妹妹身后,知道吗?”
“嗯嗯!”两人点头,异口同声。
盛京墨带着两人,走向大营:“西梁郡主已至西梁王府,命西梁城内所有将军部众前往西梁王府面见郡主。”
“遵令!”将士领命退下。
远处一辆马车上,姚氏静静的看着,等着儿子悄悄将她送到西梁王府。
她本不想来,可儿子偏要她来。.
说是以前他出征,音音在拈花小苑,没有人敢在附近逗留,将军府自是安全的。
可此番音音与京墨一起离开,没了音音的庇护,将军府已不在安全。
与他们同行是最好的办法。
拗不过儿子和音音,她便一路跟着。
京墨和音音在她马车周围安排的是亲兵,绝不会乱说。
白鹤延抱着女儿踏进王府,一路奔向暖阁,将她放到榻上,命下人燃了金丝碳升起暖炉。
而后,又命人去东厨传话备些餐食……
白卿音看着父亲为自己盖上三层被,小声道:“阿爹,你这是做什么?”
“这要是让西梁城的将士们知道我这般娇纵,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她这次来就是要见西梁王军,要与他们度过这个新年,来年或许还会与他们一同对战许国。
阿爹这般做,将她颜面置于何地?
白鹤延看着女儿冻的发紫的小脸恢复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音音的身体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些年,军中物资发放,卖至于士兵饷银都是音音提前核算完毕之后才开始有序发放。
“西梁军众将士都知道,他们的小郡主这些年为他们做了什么。”白鹤延开口安抚女儿。
白卿音内心轻蹙,问道:“阿爹,你说什么?”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开口道:“西梁军是你的。西梁军所有将士任命、调遣、升核都是你依照我传过去的书信做调度。”
“这些事,我也没有瞒着他们。”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夸赞道:“这些年,你承担着很多,也做的很好。”
“我的音音这般优秀,爹很欣慰,也很心疼。”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眸底蕴满了泪花。
白卿音反握着父亲的手,低语道:“阿爹,音音是您和阿娘的女儿,做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这些年,我一直怕自己做的不好。”她看着窗外一景一物,轻声低语:“而今得到父亲认同,我已不再惶恐。”
“音音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儿。”
白鹤延将女儿代入怀中,低语道:“音音,没有瞧见过雪吧!”
“每年冬天到这个时候,西梁都会下雪。”
白鹤延垂首看着女儿,笑着许诺:“若是下雪了,父亲带你堆雪人,可好!”
“好!”她抬眸看着父亲,软声回着。
说着,白鹤延看着女儿,问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都告诉我。”
“嗯!”
白卿音点头,而后将京城发生的事说与自己父亲知晓。
“这般说,不久之后便要与许国战了。”
白鹤延听完女儿的话,松了一口气:“僵持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此番,我不是来运送物资,我是来与父亲一起对敌的。”白卿音看着父亲,掷地有声说道。
“你说什么?”白鹤延皱眉,不敢相信这是女儿说出来的话。
白卿音看看着父亲,问道:“阿爹,便是有你和京墨哥哥在,我也是要上阵杀敌的。否则我何以服众?”
“傻丫头,便是你不会刀剑没有拳脚功夫,你依旧是西梁军的主人。”白鹤延点了点女儿的鼻子,小声道。
“为什么?”
……
夜晚
西梁王府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珍珠琥珀,碧玉翠石在葳蕤火光下格外耀眼。
一众将军身着常服,手中拎着礼物走入王府。
沉寂已久的西梁王府变得格外喧闹辉煌,寒冷的冬夜街道两旁也围了不少人想要一睹西梁郡主的风貌。
白卿音怕百姓冻着,亲自到府门外喊话:“眼下是冬日,乡亲们还是快些回屋取暖,莫要冻着自己。”
“明日,我会与父亲一道巡视西梁城,乡亲若有所需,到时再说不迟!”
“很晚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白卿音关心的催促,西梁城的老百姓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虽然郡主未曾到过西梁,可他们知道西梁的一切事物早早便是郡主在处理。
老王爷恪尽职守,郡主温婉贤良,西梁王城因为他们的保护,家家户户有衣穿,有饭吃,鼠胆宵小无人敢犯西梁。
同为边境要道,西梁王城是最富饶,最安全的。
白卿音见老百姓离去这才安心回到府中。
路上,白卿音扯着盛京墨的衣角,轻声道:“京墨哥哥,所有人都在外面,何人照看云姨?”
“要不我去将云姨请出来吧,这儿都是老臣。不会有事的。”
“我母亲喜欢安静。”
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催促:“他们等你很久了。”白卿音踏进王府大门,白鹤延便上前握着女儿的手:“今日你是女主人,当做主位。”
白鹤延将女儿送到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她身侧。
盛京墨坐在她左侧。
“末将参见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将士跪地行礼。
“众将请起。”白卿音从容回道。
她本是有些紧张,可她身边有自己最在乎的人,有她们在,也就没甚好怕的。
“谢郡主。”众将士这才起身,打量着他们的小郡主。
白卿音一身红衣裙,发髻轻绾,绑着两根绣着金线的红缎带,端庄优雅,清纯可爱。
“郡主这身红衣裙真好看。”程志焕看着郡主一身红衣裙,觉得煞是好看,忍不住夸赞道。
“女孩子就该穿些鲜艳的颜色。”白鹤延笑着道。
“郡主穿上这身衣裳着实好看。”樊忠也跟着夸赞道。
白卿音听见众人夸赞,坐在一旁闷闷不语。
这身衣裳是阿爹为她准备的最低调的一件衣裳了。
盛京墨见小姑娘有些不开心,便开口道:“义父,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白鹤延听着手下将士夸赞,心底开心不已。为自己的好眼光而沾沾自喜。
盛京墨看着眉开眼笑的义父,开口道:“义父,音音可能是不太喜欢太过招摇的颜色。”
“今日您为她所备的衣裙,音音选择了最低调的那件。”
“义父想要为音音备衣裳,还是要以她的喜好为主。”
盛京墨话音刚落,程凡见缝插针,接着说道:“就是,郡主不爱奢侈,王爷您备的衣裳多少有些惹眼。”
白鹤延立刻看向女儿,程志焕却率先一步起身将程凡提溜起来:“郡主的衣裳是你老子和王爷一起去选的,你的意思是老子眼光不好?”
王爷问他该给郡主备些什么,他便与王爷一道去选。那些华丽的衣裳都是他花钱买的。怎的就不好看了?
郡主身份尊贵,本就该穿绫罗绸缎,戴珠宝玉器,哪里错了?
“爹,孩儿没这个意思!”程凡立刻开口……
此时再多解释都显得有些多余,程凡已经被拖了出去。
白鹤延瞧见盛京墨的眼神,立刻开口道:“那些衣裳有何不妥吗?”
“没有不喜。”
白卿音怕父亲误会,小声解释道:“那些衣裳穿着挺好,只是阿爹不该让我穿的这般招摇。”
“这样的衣裳面见将军,不合适!”白卿音低语。
“诸位将军出生入死,也不过几件衣裳,而我一来你就为我备了那么多衣衫,我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白鹤延看着顾全大局,念及将士们的女儿,开口道:“没什么不合适的,这衣裳有的是在坐将军家中夫人亲手做的,有的是他们自己带着女儿,去城中铺子选的。”
樊忠起身,开口道:“原先军中事物是王爷打理,奈何军中将士太多,王爷忙不过来,物资时时不能到位。”
“自郡主接手之后,我等物资从未短缺,郡主心细如尘,虽在京都却将我等将士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等虽是粗人,却也知感恩图报。送些衣衫只是聊表心意罢了!”
白卿音立刻起身道谢:“多谢诸位将军。”
谢过之后,白卿音立刻叮嘱道:“我在京城有陛下伴着,衣食住行陛下皆是安排妥当。此行我已经带了不少衣衫,诸位将军真的无须浪费。”
“郡主仁厚。”众人夸赞。
“我家两个女儿一屋子衣衫,还嫌自己没有衣裳,我们也不知郡主喜欢什么,便商量了一番,才做此决定。”王毓军解释道。
“通州水患,我曾见过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愿诸位将军将钱财浪费在我身上。”
白卿音看着所有人,若男儿一般行了谢礼:“诸位将军的心意我心领。”
“郡主仁义,也不要要拂去我们的心意。”众将士立刻起身回礼。
“我等官职不高,却在少年时跟随长公主和王爷四处征战,第一次见郡主怎能缺了礼数,连见面礼都不送。”
“我们本来是要准备更多礼物的,只是被王爷拒绝了,不得已才送了衣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白卿音甚至都没有分清楚他们谁是谁便已经被吵的头晕。
可就是这样喧闹嘈杂的氛围让小姑娘觉得格外自在。
他们有什么都会说出来,甚至会因为一点小事争的面红耳赤,坦然的有些可爱。
不像诡谲阴暗的皇城,面上带着笑,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可背地里却想着将人一口吞下,让对方死无全尸。
小姑娘看着他们嬉笑怒骂,张嘴想要骂人却极为收敛,想要出手却在半路收拳的憨憨模样,笑的越发明媚开朗。
盛京墨凝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幽寂的眸子也缓缓浮上笑意。
灯火炙烤,嘴唇有些发干,她端起桌上的茶盅(酒杯)猛然饮了一口。
入口绵柔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不似是茶,却像是酒。
她不曾饮过酒水,却觉得味道是极好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偷偷捧起酒壶将酒倒进自己的茶杯中。
她镇定自若的将酒壶放到父亲身边,而后端起自己的茶盅佯装饮茶。
诸位将军许是喝大了,将盛京墨和西梁王围在身边畅聊,时不时的看着身边的白卿音。
“郡主,西梁虽是冬日,可风景也是极好的。”
守城将刘路现在白卿音身边。小声请示道:“明晚便是西梁城一年一度的灯会,小女虚长郡主三岁,对西梁城极为熟稔,郡主若是愿意,可与小女同去观赏。”
白卿音偷偷饮了一口酒,看向一旁的西梁王,轻声拒绝:“不了,我与阿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明日我陪阿爹。”
白鹤延看着女儿,宠溺一笑:“音音,好不容易来一趟西梁,为父自是要好好陪陪你。”
语落,白鹤延看向身旁的盛京墨,道:“京墨,明日无事,你我一道陪音音去看灯会。”
“是。”盛京墨欣然回答。
他本就是要带她去看灯会的。否则也不会掐算着时间抵达西梁。
7017k“阿爹,您没有公务要忙吗?”白卿音敛去眸底喜悦,小心翼翼问着。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耽误父亲的公务。
“本是说京墨要到,我便早早就例行公事处理了。”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笑着道:“这个冬日,我带你好好玩玩。”
“嗯!”白卿音回着,又饮了一口酒。
白鹤延感觉到女儿手有些滚烫,有些担忧:“音音,你的手怎的这般滚烫?”
白卿音抬手抚了抚额头,小声道:“没事啊!我很好啊!”
“王爷,郡主的脸也好红啊!莫不是路上惹了风?”程志焕,问道。
“没有。”白卿音摆手。
“诸位将军叔伯莫要担忧,路上我一直乘马车,马车上铺了暖垫,感觉不到冷。”
小姑娘上了瘾,捧着父亲手边酒壶,道:“阿爹,这个真好喝。”
说着小姑娘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白鹤延看着胡闹的女儿,立刻挪开茶盅:“音音,你不能喝了,你醉了!”
白卿音摇头:“没有,我只喝了一丁点。”
“今日你来,我怕酒味太重会熏到你,特地选的花酿,初尝像是花茶,后劲很大的。”白鹤延瞧着女儿娇憨的模样,满脸无奈。
到底是长大了,胆子也大了,一不留神就偷偷饮酒。
见阿爹阻止,白卿音乖巧的回道:“那我不喝了!”
“好。”白鹤延夸赞着。
又对仆人道:“快去备些醒酒汤来!”
“是!”仆人便要退去。
“不用了,我回去歇息了。”白卿音未曾饮过酒,又听说时常有人醉酒后失态,便决定回去歇息,免得闹出笑话。
“也好。”
语落,白鹤延回眸看着盛京墨:“京墨,你将音音送回去。”
“是。”盛京墨起身来到白卿音跟前,扶着她离开。
“派个丫鬟将饮酒汤送到郡主房中。”
叮嘱了一句,盛京墨便带着白卿音离去。
有盛京墨在,白鹤延犹为安心,转身对着众将士道:“来,我们接着喝!”
“王爷,我敬您。”众将士齐齐举杯。
…………
白卿音一步三摇,头重脚轻。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有些害怕。
她抓住盛京墨的手:“你抓紧我,别让我被风吹跑了!”
“好。”盛京墨知她醉了,开口安抚着。
他紧握着她的手,让她犹为安心,开口道:“今日我不该贪杯的,对不对?害得你没有喝到酒,还要来陪我。”
“比起他们,我更愿意陪在你身边。”
他看着小姑娘紧握着自己的手不敢前行的模样,心知她是害怕,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中。
“你别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她想要下来,可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颈。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不敢下去走路。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偷父亲酒喝的。
“下次再也不喝酒了!”白卿音倚在盛京墨怀里,哭笑不得:“我瞧不见自己的腿了。”
“莫要瞎想,你只是醉了,产生幻觉罢了!”盛京墨立刻劝着,深怕她当真以为自己腿没了!
“真的吗?”她松开一只手,摸了摸:“我摸不到。”
“没事的!莫要怕!”盛京墨小声安抚着,将她放在榻上。
“可觉疲惫,可要梳洗,可曾饿到?”他贴心的问着。
“宴会开始前,阿爹怕我饿着,给我备了很多吃的,我已经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她小声的解释。
适时程凡将醒酒汤送了过来,盛京墨接过便让程凡退了下去。
他搅了搅醒酒汤喂到白卿音唇边:“喝了醒酒汤,好好休息!”
“嗯!”她难受的紧,躲开了汤匙,直接端着青瓷汤碗一饮而尽,而后放到他手中。
盛京墨将汤碗放置于床边的百宝柜上,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困!”她倚在软枕上。
“你睡,我在这儿陪着你。”盛京墨柔声道。
小姑娘握着他的手枕在自己头下,小声道:“京墨哥哥,我喜欢西梁城,我不想回京都了。”
“说的什么胡话,你舍得扔下陛下。”盛京墨看着喝醉的小姑娘,问道。
“逃避,什么也解决不了!”
盛京墨抚着小姑娘的脸颊,轻轻剐蹭着,劝道:“音音,在西梁只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他乖乖配合着前倾。
她熟稔的找到他耳后的红痣,轻轻抚着,问道:“我不懂,为什么舅舅给他们安排好的路,他们不走。他们为什么要拉着朝臣为非作歹,祸害百姓?”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只会离皇位越来越远吗?”白卿音困倦的厉害,缓缓收回手。
“因为他们以为自己一定会成功。”盛京墨轻柔的掖好被角。
“若是登基为帝,他便可以将自己做过的事一笔抹去,可以将那些朝臣清除干净。”
“只要登上皇位,他们自然什么都不怕!”
“是啊!”她闭上眼睛,不去想京都那些糟烂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腕上,他知道她睡着了,小声:“这些事,你都明白,为何还要去问。”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他微微倾身吻了她的红唇。
桃花酒香气宜人,他有些贪恋,却终是离开。
她年纪太小,他不该有这样的举动。
待她熟睡之后,他缓缓抽出手,轻抚着她的眼角:“音音,早些睡,莫要想那么多。”
盛京墨打开房门瞧见白鹤延正现在门外,心跳漏了半拍。
“义父,你何时来的?”
他应当没有看见什么,没有听见什么吧!
“你随我来!”白鹤延面色微沉,转身便走。
盛京墨关上房门,跟上他的步伐,内心惶恐。
心底不禁想起音音说过义父曾说过要找人做了他的话。
盛京墨胡思乱想之时,白鹤延问道:“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为何音音不愿意回京都?”
京都繁华,天府之地,为何音音会厌恶那儿。
“京都发生的事,音音应当已经告诉义父,可有些事,她必是瞒着了。”盛京墨暗暗松了一口气,义父并没有看见他方才吻了音音。
他理了理腰间香囊,道:“音音落水案真凶,或许不是已故的二皇子。”
白鹤延停下脚步:“可当时,司延忠不是都认了吗?”
7017k“司延忠说二皇子的谋划出了意外,阻挡了他回来的路。”
盛京墨回着,而后小声反问道:“那义父可曾想过是出了何种意外阻挡了二皇子回来的时辰?这个意外背后又是否有人谋划?”
“这……”白鹤延沉默。
这件案子终究还是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
二皇子那般小心翼翼筹谋,借忠勇侯的手,忠勇侯借宁湘手。
如此这般层层递进,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若不是京墨违反军令,私自带兵离开狩猎场,回到拈花小苑救下音音,音音怕是性命不保。
“你有何猜测?”白鹤延轻声问道。
盛京墨看了一眼白鹤延,方才回道:“二皇子之所以未能及时回到拈花小苑救下音音,应当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计划,从中作梗,耽误了他回来的时间。”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轻声问道:“这件案子还在大理寺挂着,他们可有继续追查?”
盛京墨拱手道:“他们一直在查!”
“你也要查。”白鹤延回眸看了一眼盛京墨:“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要他死无全尸。”
“是!”盛京墨回道。
“那三个孽障若是不想活着,老子就让我的女儿做皇帝。”白鹤延酒气上头,大声宣告道。
“老子有钱有兵,老子的女儿有才有德,举世无双。他们敢动老子的女儿,老子就让他们这辈子都坐不上至尊之位。”
“这东沅的天下,是老子和公主一刀一剑杀出来。他们几个小崽子竟敢老子的女儿…………”
白鹤延气的怒不可遏,骂了半天,便回首看着盛京墨,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盛京墨拱手行礼道:“若是义父真的想让音音做女帝,孩儿自会遵命行事。”
“……”白鹤延无语。
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拱手行礼,回道:“义父,音音想要成为什么人,你我做不得主,只能竭力成全。”
白鹤延没想到自己酒后发个牢骚,京墨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盛京墨知此时白鹤延半醉半醒,开口道:“义父,您醉了,回去歇息吧!”
盛京墨将白鹤延送回屋子歇息,而后踏进姚氏的房间,给姚氏请安。
“人道是酒后吐真言。”姚氏看着儿子,轻声道:“落水一案早已成为老王爷的心结。”
“王爷今日说出的极有可能心中所想。”姚氏叹了一口气,取出自己藏在身上二十年的赤金铜钱。
三枚铜钱摆在桌上。
“天地为凰,举世无双,龙渊集汇,成败难说。”
“娘错了,有我在,音音的位置便稳若泰山。”盛京墨看着桌面的平卦。
姚氏似是知道儿子在打什么主意,开口道:“你若是下定了决心,便去做,不要犹豫。”
“明天八月,音音便要及笄了。”
说着,姚氏解下腰间玉佩,交到儿子手上:“若许国和东沅真的开战,我和你父亲的事便没有必要隐瞒。”
“我私自离开许国已是许国叛逆,只有我露面,许国定会不急一切代价……”
“母亲,莫要胡言。我绝不会让许国人伤害你,更不会让许国人以你为借口打仗。”盛京墨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之所以愿意放六皇子回许国为的便是让厉楠睿陷入疯狂,带兵谋反挑起两国战端,借机灭了许国。”
他握着母亲的手,目光低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绝不会弃你与不顾。”
盛京墨起身,目光坚毅的看着母亲:“明日,打扮的漂亮些,儿子带你与音音一起去看西梁一年一度的灯会。”
“会不会惹出麻烦!”姚氏还是胆战心惊。
多年不曾出门,她有些害怕!
“母亲直管放心,明日音音和义父与我们同行。”盛京墨安抚着,扶着母亲上榻。
“母亲,早些休息。”盛京墨叮嘱了一句,方才关上房门。
盛京墨站在庭中,看着天上满月,眸光沉凉如水。
若起战事,他便可永除后患。
音音再不用受离别之苦,母亲也不用日夜不宁。
他回眸看了一眼挂在屏风上的长剑,唇角渐渐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纵使满城风雨,我也早她们安然一生。
…………
客亭临小市,灯火夜妆明。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钩月带三星。
华灯初上,灯笼像黑暗中闪光的珍珠。婉蜒而去,无穷无尽。一条条街道好似皓光闪耀的银河。
白卿音穿着红色衣裙,披着黑色的狐裘大氅漫步在街道。
虽是两侧有护卫随行,可姚氏还是有些怕小姑娘贪玩,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
“云姨,你放开我,我不会走丢的。”白卿音看着戴着毡帽藏起自己容貌的姚氏,轻声央求。
“不行,等会人多,京墨叮嘱我,不让你乱跑。”姚氏果断拒绝。
“知道了。”白卿音见姚氏坚持也不再抗争,乖乖听话。
两人都不怎么出门,今日瞧见各式各样的花灯,皆被迷了眼,行路也变得缓慢起来。
“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小姑娘看着眼前场景,轻声叹道:“古人诚不欺我。”
“若是有些吃的,便是最完美了!”小姑娘看着前方开道的两人,轻声低语。
喧嚣的街头,前方两人并没有听见。
姚氏松开小姑娘的手,悄悄取出袖间的食盒,轻轻打开:“我备了,你尝尝看。”
“谢云姨!”小姑娘拿起糕点,笑着谢道。
“贪吃的小丫头。”姚氏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
“哪有!”白卿音为自己辩解。
民以食为天,自是要吃饱的呀!
盛京墨与白鹤延回眸,无奈轻笑。
怎的还这般贪吃。
远处,有人悄悄地跟着,当她瞧清楚站在白卿音身边人的模样时,眸底拂过一丝惊讶……
盛京墨与白鹤延同时回眸,跟着的那人看清楚盛京墨容貌时,心底更是震惊不已。
姚诗云,原来你一直藏在西梁城。
作为许国圣女,你私自逃走,形同叛国,竟然私相授受生下孽障。
“哼!”身后之人拂袖,大怒而去。
白卿音倏然回首,看向身后人群:“云姨,我怎觉得一直有人跟在我身后?”姚诗云回眸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什么也没有瞧见。
“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卿音仔细打量,却又并没有看见什么,才缓缓收回目光。
是夜,灯会辉煌,西梁城的将军们,各自提了一盏灯笼迎了过来。
“郡主,既然遇见了,便一道走走吧!”
“好啊!”白卿音看着昨夜见过的众位将军再次齐聚,也不拒绝。拉着姚氏的手便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二三十位将军取代了原先守卫的侍卫,提着花灯为她开道,此情此景千古难寻。
路过百姓约莫也知道围在花灯中央的小姑娘是谁,笑着为他们让路。
满目星辰,璀璨银光。
这里不若京城繁华,不若京城温和,却比京城踏实心安。
仅仅两日,白卿音便将一颗心丢在了西梁。
这才是她想要待着的地方。
姚氏握着小姑娘的手,最是能感受到小姑娘的喜悦。
白鹤延时时回眸,见女儿笑的明媚,叹道:“若知道音音在西梁会这般开心,我便不会将她留在京城。”
“义父手握兵权,难免惹人忌惮,若是带音音一起到西梁,朝中不知多少大臣会献上谗言。”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便是陛下再信任义父,也难免会有所动摇。”盛京墨宽慰道。
“将音音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让朝中老臣闭嘴。”
白鹤延叹着,咬牙切齿:“谁知那几个小孽障竟然将主意打到音音身上。”
“这辈子便是让音音终生不嫁,他那几个小孽障也别想碰音音一根头发。”白鹤延忿忿道。
说着,白鹤延看着盛京墨,打量道:“这些年你可有心悦之人呐?”
“音音尚未婚嫁,我怎敢有其他心思?”他恭敬的回着。
音音尚未及笄,如何开口与义父商谈婚事?
还需再等等!
白鹤延瞧不透义子的心思,暗暗叹气:怎的这般不上道?
这两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屋子挨得也近,怎的就没生出一丝情意?
当初他与公主就是为了确保音音长大之后能得安稳,才收的义子,这人怎的不开窍啊?
白鹤延暗暗捶胸,却还是点道:“待音音及笄,义父会为她寻一个好郎婿。”
盛京墨不语,背负的右手已悄悄握拳。
这辈子,谁若是敢与他抢音音,他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卿音并不知道两人所想,只是冲上去握着两人的手,笑着:“阿爹,我喜欢这儿。我要留在这儿。”
这儿有她最爱的人!
天空骤然变冷,飘下雪花。
晶莹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而又酥麻,她笑着伸出手接住雪花。
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不用被困在那方寸之地,可以享受真正的自由。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欢快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眉宇间浸着一抹缱绻柔情。
…………
许国
皇都
“你确定,你那夜看见的是姚诗云?”许国皇帝听见汇报,反复确认!
“回禀陛下,确实是姚诗云,另外臣确认那东沅的护国公盛京墨,应当是姚诗云的儿子。”楼相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许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龙头,回想着当初经过。
当初,东沅国师曾随使团出使许国。
在东沅国师离去没多久,圣女姚诗云也失去了踪迹。
恰逢护国长公主与西梁王抵达西梁。
而后,东沅国师失踪,长公主收养盛京墨为义子。
前些日子国师去东沅接厉楠睿,却被盛京墨重伤暴毙,如今想来应当是盛京墨为了不暴露自己母亲故意为之。
莫非盛京墨是东沅失踪国师盛泽和姚诗云的儿子。
“来人。”许帝唤道。
“在!”一旁侍卫立刻回道。
“传厉楠睿,和公主来见朕。”许帝冷声命令道。
他们两人一直待在东沅,只需询问一番便可验证猜测。
许帝拿着武昭仪绘制出的画像,瞬间便肯定了答案。
盛京墨就是盛泽和姚诗云的儿子。
“该死的贱人,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舍弃许国,舍弃自己的使命。”许帝大骂。
“此番无需忍耐,是时候与东沅一战。”
他自登基以来便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如今嘉宁帝虐子伤妻,不顾两国邦交,便是足以开战。
“厉楠睿,朕的好外甥,你毒也解了,身子已经养好了,是时候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了。”
许帝走到厉楠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蛊惑道:“你可知道盛京墨还有生母在世。”
“他杀了你最爱的女人,你杀不了盛京墨,也可以杀了他娘,让他后悔终生。”
许帝看着自己妹妹:“你自幼便习武,这些年也未曾荒废,你一直想要名成天下,为兄便给你这个机会。”
“为兄手下,有一众精兵猛将,你和睿儿带着这一批精兵前去围攻西梁。”
东沅皇帝为了安抚朝中老弱文臣,将大半将士发放至西梁,若是能够攻下西梁城,那么东沅便唾手可得。
“是!”武昭仪母子面无表情,内心早已是风起云涌。
许国皇帝看着两人满眼放光的模样,开心道:“你们二人放心,朕会带着朝中精锐将军为你们压阵。”
世人只道东沅兵精将广,却无人知许国猛将如云。
这一次,他要完成先帝遗愿,一统天下,完成不世霸业!
西梁城
白卿音带着宋宁和宋澈在湖边跑步。
宋宁和宋澈腰间永远挂着一个小钱包,小钱包天天换,不重样。
包里放着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糕点。
与白卿音出来散步,两人向来是边走边吃,得意自在。
突然,白卿音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想也没想加快脚步向庭院走去。
距离有些远,未到门前,她便瞧见父亲和盛京墨换了铠甲,手持武器,踏上烈马向城门奔去。
“宋宁,宋澈,我们出发。”白卿音当即意识到不对,命人牵马过来,纵马追了上去。
形色匆匆,定是发生了大事。
宋宁和宋澈一口塞下糕点,纵马跟上。
白鹤延和盛京墨踏上西梁城门,守城将士报道:“王爷,国公爷,许国大军突然集结。”
“领军之人是谁?”白鹤延立刻问道。“回禀将军,看模样应当是六皇子和武昭仪。”程凡禀道。
白鹤延握着手中长枪,看着城楼下的人,呵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西梁王,数月不见,煞是威风,见到皇子,昭仪,敢不行礼?”武昭仪纵马上前,厉声呵斥,大义凛然。
“你二人叛逃出宫投入许国。便是叛国,叛国之人便是奸佞,当处极刑。”白鹤延冷斥。
“你若下马受降,陛下念及父子之情或许会网开一面。”看着城下之人,白鹤延循例给城下之人一个选择。
“东沅帝得行有失,虐待亲生子,本宫带儿投奔母族,便是要为我儿讨一个公道。”
武昭仪一身铠甲勒马上前,喊话:“白鹤延,你若有胆便与我许国将军对战,让我瞧一瞧你这西梁王,到底有何本事?”
白卿音提着裙摆奔上城楼,一路向白鹤延和盛京墨走去。
路上,她仔细观察了楼下将士身形,快步来到白鹤延身边:“阿爹,有诈。万不能轻易出兵,中了他们的奸计。”
“你看见了什么?”盛京墨知小姑娘眼力好,轻声问道。
“地方太远你们瞧不清楚,底下这群兵马并非普通士兵。”
白卿音知自己穿着红裙,较为惹眼,暗暗退了几步,方才接着道:“底下马匹比一般马匹要高上好几分,那些士兵也比普通士兵要魁梧几分,想来他们手中器械也比我们的要重上几分,强上几分。”
她说出自己心中猜想,隐隐有些担忧。
“此番他们做足了准备,是想要一击即胜,以挫西梁军锐气。”
白鹤延看向城下,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上次音音一眼便能认出洛河漕运口的渡船是私船而非官船。”盛京墨立刻出言,为白卿音证名。
白鹤延心领神会,看着女儿柔声问道:“音音看,此战,为父当如何迎战。”
白卿音看了一眼成楼下的悍将,而后收回目光看向盛京墨,道:“此战,京墨哥哥带宋宁宋澈和生死营的人出城迎战最是稳妥。”
说着,白卿音又看向白鹤延:“父亲带一路精兵及几位能死战的叔伯在城门督阵。”
“我站在成楼上观察局势,但有不敌,并命弓箭手放箭,掩护诸位撤退。”
语落,白卿音看着白鹤延,小声问道:“如此,可行?”
“可行!”白鹤延点头,眸底震惊不已。
他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言论是出自自己女儿之口。
女儿从未上过战场,何以这般镇定?
“等等,你身边的人都撤了,谁来护卫你的安全?”白鹤延甩开心底的震惊,一脸担忧的问道。
“我。”白卿音身后多出来一个中年男子。
白鹤延瞧清楚男人样貌,诧异道:“屈大人!”
不是,谁来告诉他,国子监祭酒是何时来的?
话说明天五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主考官怎跑到边关来了。
屈鸿上前狠狠的剜了一眼盛京墨,而后道:“还不是多亏王爷养大的义子。”
他堂堂三品命官,竟被盛京墨这个小崽子逼得无路可退。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到了盛京墨这个冤家!
“……”
白鹤延微楞,而后甩开所有心思,道:“如此便有劳屈大人了。”
语落,西梁王带着盛京墨下了城楼,盛京墨快速集结生死营的人打开城门迎战。
白卿音裹了裹自己的红衣,对身边将士,命令道:“替我寻一套铠甲过来。”
她这一副模样太过惹眼,万不能让
“是!”将士退下。
白卿音便拢紧披风,看向城楼下,手微微收紧。
“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屈鸿瞧着紧张的白卿音,出声安慰。
夫人再三叮嘱,无论如何要照顾好郡主,他怎敢不听?
“多谢。”白卿音客气的回着,心底却未有丝毫松懈。
底下守城的是她最在乎的两个人。
盛京墨着宝甲,戴银盔,手持长枪勒马上行,抢指敌军,睥睨天下,巍峨如山:“尔等何人来战?”
城门内,白鹤延看着义子,轻声道:“不愧我儿。”
程志焕点头附和:“将军之勇,无人可敌!”
白鹤延爽朗一笑:配我家音音,甚好!
厉楠睿知盛京墨骁勇无敌,心底多是有些彷徨,他握紧缰绳,命令道:“陛下,是否让完颜烈将军出战。”
“此乃第一战,无论如何都要打出名气!”厉楠睿提议道。
盛京墨见厉楠睿为许帝出谋划策,厉声质问:“厉楠睿,你乃东沅皇子,竟甘心匍匐于许帝脚下出谋划策,你可曾想过后世之人会如何评说与你。”
厉楠睿冷笑自嘲:“东沅皇子?”
“这些年,我这个皇帝幺子,还敌不过你这个义子。”
“不过些许小错,他便将我与母亲关押至天牢,若非中毒我怕是会老死于天牢中。”
“历经生死,踏出天牢,他是如何待我的?”
“他不让太医为我解毒,将我困在卧榻之上,全然不顾父子亲情。我又何必与他讲感情?”
“理由倒是说的冠冕堂皇!”盛京墨冷斥。
“你谋杀朝臣,罪该万死。陛下将你关进天牢不做处罚已是天大恩惠,你却不知好歹叛逃出国,简直罪不容赦。”
盛京墨将话说完,言明厉害,举枪呵斥道:“若要打,便由你来。”
语落,盛京墨纵马而上……
“你找死!”厉楠睿已被惹怒,哪里还有之前冷静,握着手中长刀便杀将上去迎战。
只一招,厉楠睿便被盛京墨的力道震的手臂发麻,他咬牙忍着,而后大声喝到:“完颜将军,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话落,一满脸黝黑,膀大腰圆的壮汉纵马而出,手中一柄偃月长刀足有一丈二……
城楼上,白卿音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完颜烈手中那柄长刀就不是一般人能挥动的。
屈鸿见小姑娘紧张,便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原先我以为盛将军只是武夫,没想到口才也是这般好。”
“三言两语便将激怒了六皇子,也让所有士兵了解了六皇子之罪,这般将士们出手便无需要顾及什么。”
“当真是好手段。”屈鸿夸赞道。
7017k“京墨哥哥最是聪慧,那几位皇子与之相比。”白卿音回着,双眸却紧紧盯着城下对战。
“孬种!”城门口,白鹤延看着逃回去的厉楠睿,放声骂道。
“陛下英明神武,怎的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胆小怕事还贼心不死的孽障。”
落水一案若心结一般,白鹤延看见谁都没好气,骂起人来也毫不避讳众将士。
天家密幸,程志焕哪里敢说什么,只在一旁听着,不敢插话。
白鹤延没有得到回答,沉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盛京墨。
“从未听说许国武将有这般蛮力的。”白鹤延瞧见完颜烈之勇,不由眉头紧锁,甚是不解这人到底来自于何处!
程志焕看着完颜烈,低语道:“许国奸诈,毫无人性,他们会不会练就死士之类的战士用来攻城略地?”
“也不无可能!”白鹤延暗叹。
许国不仁,生人火祭,女子水祭,剖腹炼丹,活人傀儡,此种鬼魅手段比比皆是。
若完颜烈是傀儡,那剩下的那些将士怕也不是人了。
程志焕忧心忡忡,忙问道:“王爷,将军会不会不是其……”其对手?
“不会。”白鹤延抬手阻止程志焕说出疑问,霍乱军心。
看着场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白鹤延右手悄悄握紧了手中长枪,左手勒紧缰绳,欲伺机而动。
盛京墨持枪对阵,也察觉到不对。
眼前人目不斜视,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是猎豹盯紧猎物,不曾丝毫松懈。
方才对战他刺破完颜烈的手臂,可完颜烈却没有丝毫后退,甚至眉头不曾皱,一声痛呼也不曾发出。
活像时母亲提及过得傀儡。
盛京墨躲开完颜烈攻击,直直向完颜烈心脏刺去。
母亲说过,傀儡的要害是心脏。
不论眼前这个是人还是傀儡,心脏都是要害。
这一战,他必须赢。
完颜烈必须死。
盛京墨眸光深邃,凌冽杀意倾泻而出。
完颜烈见长枪朝自己心脏而来,立刻单手持刀向盛京墨攻去,另一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心脏。
“果然是傀儡。”
白鹤延神情严肃,勒紧缰绳,纵马而去,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完颜烈的长刀终是没有盛京墨的长枪快,完颜烈单手握住长枪阻止盛京墨却无济于事。
盛京墨虽是身材纤瘦,却是匀称有致,自幼习武更是天生神力,便是完颜烈用手握住长枪,长枪依旧势如破竹……
完颜烈不甘欲要同归于尽,他举起长刀便向盛京墨杀去。
长刀刚砍到盛京墨手臂,白鹤延及时赶到,力拔千钧挑开他的长刀。
盛京墨发力长枪将完颜烈刺穿,鲜血横流。
身后程志焕和程凡带着手下士兵蜂拥而上。
盛京墨取回长枪,扬声道:“生死营出动,取其心脏,砍下头颅。”
“是!”红衣铠甲兵回着,纵马上前。
宋宁和宋澈当仁不让。
一番乱战,死伤无数。
许帝看着眼前场景,更加确定了盛京墨的身份。
他看着完颜烈倒地的尸首,笑的越发阴沉。
他踏出马车,高声喊道:“将士们,刚才杀了你们将军的是许国圣女姚诗云的儿子。”
“圣女姚诗云不尊国法,不念家国,私自出逃,与人苟且,生下孽障,致许国降下天灾,罪不容诛。”
“众将士当要生擒盛京墨、姚诗云,火祭上苍,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嘶吼声,呐喊声,兵械激斗声,也遮盖不住许帝的呐喊声。
白卿音换上铠甲,握着赤虹,站在城头大喊:“许帝,休要胡言。”
“你许国迂腐不堪,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生人火祭,违背人伦,竟还敢大言不惭。”
“你蛊惑人心,用生人炼制傀儡,罪过滔天,你才是死有余辜之人。”
白卿音运足了内力,放肆大喊。
语落,她抄起鼓锤,重击鼓面:“弓箭手准备,瞄准许国人心脏,放箭。”
屈鸿看着擂鼓的白卿音站在风中,任由寒风卷起衣角,瘦弱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
他没有想到白卿音第一次看见如此惨烈的场景,竟然毫无畏惧,反而擂鼓激励将士,井然有序的安排与许国人对战。
屈鸿看着小姑娘腰间挂着的赤虹,眸底拂过一丝忧虑:郡主为何会带赤虹来西梁?
难道她早已知道许国会借机攻打西梁?
那她真的能拔出赤虹吗?
“郡主,两军对战太近,不能再用弓箭。”手下将士回禀。
白卿音扔下鼓锤,回首来到城墙边,观察成楼下战况。
“弓箭手待命,其余人做好准备,随时上阵杀敌。”白卿音当机立断。
“郡主,你莫不是开玩笑!”屈鸿听的心惊肉跳,立刻开口劝道:“您的安全最为重要,您怎能上阵杀敌?”
他要是拦不住郡主,盛京墨怕是更加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王爷也在。
白卿音回眸,安抚道:“师兄,我本就是将门,如何杀不得敌?”
“我自幼得父王和陛下教导,研读兵书无数,时刻为上战场做准备。”
“如今,我挚爱之人就在城下迎战悍敌,为人子女若是坐视不管,与禽兽何异?”白卿音反问,柔和目光变得尖锐,露着锋芒,浸着寒光。
屈鸿素来能言善道,最擅口舌,可如今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说白卿音留在城墙督战。
守城将刘路面露惶恐,开口劝道:“郡主,你身份尊贵,若是有个好歹,末将等吃罪不起。”
白卿音回眸看着刘路,反问道:“事关西梁城安危,何来尊贵之分?”
“西梁是我的封地,若是我连自己的封地都守不住,我还有做这西梁城的主人。”
“刘将军驻守城楼,待我与父王驱逐许国将士,你便命弓箭手射击。务必要让他们有来无回。”白卿音看着眼前人,步下城楼。
还差两天就是新年,许国胆敢来犯,她便要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让他们度过一个“难忘”的新年。
她要让这个新年,成为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白卿音上马,勒紧缰绳,带领将士奔出城门。
7017k白鹤延与人对阵,隐隐有些吃力。
丹药秘术喂养的傀儡,没有知觉,没有痛感。打起架来更是虎虎生风。
盛京墨眼疾手快,挑开与白鹤延对战的长枪,双手握住枪杆一挥,削去了敌军脑袋。
“义父,你且退后。”盛京墨将白鹤延拦在自己身后。
义父年纪大了,这些又不是普通人,护住义父最为要紧。
“敌人势多,你一人如何能敌?”白鹤延纵马上前。
将士厮杀,主帅岂能后退。
“这些傀儡极难炼制不会有太多,你且……”
“阿兄错了,这一战要一击即中,打出威望。”白卿音纵马带着一批精兵猛然攻来。
盛京墨猛然回首,清冷的眸底怒火滔天:“谁让你来的?”
“既入得西梁城,岂能无为。”白卿音纵马来到盛京墨身边,眸底闪耀着兴奋的微光。
“……”盛京墨。
“……”白鹤延。
两人对视一眼,眼角微有抽搐,却也只能纵马跟上。
白卿音杀入阵中,急的西梁军红了眼眸,宋宁和宋澈也熬红了眼眸。
他们誓死也要护佑西梁郡主安危。
若是想要守护郡主,便要助郡主杀退敌军。
他们目光阴鸷的看着眼前的壮汉,握紧手中长枪(长剑)向敌军杀将过去。
武昭仪和历楠睿看着杀红了眼的西梁军,染血的眸子浸着狠厉和绝望,他们没有想到西梁军竟是如此骁勇善战。
不过这也没有让他们后退丝毫,甚至戾气更甚。
他们对视一眼,将目光放在白卿音身上。
东沅皇城所有人都在乎郡主,她便要让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白卿音自踏出西梁城便是想要吸引武昭仪和历楠睿的注意力。
两人向她杀来,她拔出赤虹抗住了母子两人齐齐砍下的长剑。
“白卿音,你竟然偷偷习武,简直其心可诛。”武昭仪破口大骂,手下的长剑却未有丝毫松懈。
白卿音挡住武昭仪的长剑,目光去看向身侧的历楠睿:“六皇兄,你当真不念及父子亲情,要与一直利用你的母亲叛国谋逆吗?”
“嫩玉死了,我在东沅的一切都没有了。”历楠睿大喝,向白卿音腰间砍去。
白卿音一手持剑对阵两人,一手握着桃花匕首阻挡攻击。身段柔软灵活,飘逸如仙。倒不像是在对战。
“六皇兄可知你是舅舅故意放走的,你可知舅舅曾在我面前要我,无论如何保你一命。”白卿音并没有下狠手,而是苦苦相劝。
“你的父亲一直惦念着父子亲情,他替你们安排好了所有的路,只要你们听话,自可全身而退,富贵一生。为何你们偏要行谋逆之举?”白卿音看着眼前人,厉声质问,想要劝降六皇子。
“既生在皇家,如何能不争权?”历楠睿厉声质问。
“不论谁登基,都不会放过其他人,我们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这些年,他在意我等的次数,远不及你和盛京墨,你让我如何信他?”语落,历楠睿双手握剑,咬牙向白卿音脖颈砍去。
白卿音躲开武昭仪的长剑,桃花匕首划开武昭仪的腹部,白卿音坐下惊帆见历楠睿攻来,抬起马蹄急急后退。
“那是因我们明白他的用心,一直按照他的意愿安安心心的守着自己的地界,未有逾越。你若是与我一般听话,不曾在他食用的汤羹中下相克之药,他如何会厌弃你?”
“借口。”历楠睿见武昭仪受伤,勒紧缰绳向白卿音杀去:“你去死吧!”
“冥顽不灵,死有余辜!”白卿音双手持剑,不再后退,直直迎上,挥剑向连历楠睿砍去。
“锵......”历楠睿手中长剑应声而。
白卿音暗叹此剑锋利,向历楠睿再度下手。
武昭仪急忙勒马上前,盛京墨和屈鸿飞身而来。
盛京墨落在白卿音身后,勒紧缰绳:“莫要再战,莫要离开我。”
他知道她剑术了得,可他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哪怕她躲开了刀剑,他依旧心有余悸。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紧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握着长枪向历楠睿和武昭仪杀去.......
西梁军凶猛,生死营的人更是以一当十,便是面对许国的傀儡军,竟也没有丝毫后退。
许帝没有想到盛京墨手下竟然还有一只那样骁勇无畏的军队,为保住精锐部队命令撤兵。
最终许国皇帝命人将武昭仪和历楠睿从盛京墨手下救回,城楼上的士兵见许国退兵,弓箭手万箭齐发,许国士兵死伤无数........
一天一夜,盛京墨带着白卿音回到西梁城,她悄无声息地回眸看了一眼战场。
残骑裂甲,血染黄沙,折刀断剑......
突然眼前一黑,白卿音抬眸看向盛京墨。竟是他抬袖遮住了她的视线:“莫要看,会做噩梦的。”
白卿音没有反驳,安安心心窝在他怀里,跟在父亲身后缓缓入城。
...........
“你胆子不小,那个给你的胆子敢出门迎战,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为父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你母亲?”白鹤延气的面色铁青,尚未来得及脱下染血的铠甲便让白卿音跪下,怒斥。
白卿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乖乖的听着父亲训话。
盛京墨对白卿音私自出城门出战一事,也是满腔怒火,可当他看见自己义父怒声斥责小女孩时,心底终是不忍,悄悄将小女孩扶起。
“京墨,你想要做什么?”白鹤延看见盛京墨将小姑娘扶了起来,气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这边训着女儿,他的义子竟将犯错的女儿扶了起来。让他这张老脸放在何处?
盛京墨知道白鹤延心底有火,开口劝道:“义父,今日这场战斗,若没有音音踏出城门鼓舞士气,西梁军不会如此骁勇?”
白鹤延取下头盔重重的放下桌子上,大喝道:“盛京墨,你是要纵容音音?”
“末将只是实事求是。”盛京墨拱手行礼。
白鹤延看着(助纣为虐)的盛京墨,隐约瞧见他手臂上好似有血迹,立刻起身上前查看。
小麦色的手臂上血肉翻腾,白鹤延焦急的怒吼:“军医,军医.........”
7017k军医将伤口上处理干净,撒了药,而后将手臂包扎起来,为避免盛京墨乱动,军医打了一个绷带套在盛京墨的脖子上,禁止盛京墨再动右手。
白鹤延本是怒火滔天,可当他看见义子手臂上的伤,陷入自责。
是他去迟了一步,才让那个完颜烈伤了义子。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受伤的手臂,轻声道:“父亲,眼下还不是我们松懈的时候。”
“许国皇帝亲自出征定是做足了准备,今日出现的这些傀儡士兵,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暂时不知,我们还是想办法打探到对方傀儡人数,兵力强弱。想好应对之策才是。”
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京墨武功最好,是打探的最佳人选,可京墨受伤了。”
“王爷,让程凡去吧。”程志焕突然开口。
他将自己儿子拉上前:“凡儿武功虽不如将军,可手脚功夫绝对是新一辈人中实力最强势的人。让他去吧。”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又看了一眼程凡,开口道:“程凡已经定亲,不能让他去冒险。”
程凡刚要开口,白鹤延抢先开口道:“今日那些傀儡战力如何,你们都已经看见了,若是贸然出动,怕是会被发现。”
语落,白鹤延看着程凡,道:“你自幼便跟在你爹身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母亲在京城照顾我的女儿,我怎能让你去敌营打探消息?”
“眼下将军受伤,许国人极有可能会杀个回马枪,末将若不去敌营打探,延误战机又当如何?”
语落,程凡上前请命,道:“末将请求夜探大营?”
白鹤延叹气,不知该如何抉择。
盛京墨看着忧心忡忡的几人,开口道:“莫要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稍稍等着就好。”
众人眸光一亮,刚准备询问盛京墨有何良策.......
盛京墨却也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水。
白卿音眼疾手快端起桌上的茶盏,喂到盛京墨唇边:“京墨哥哥,慢一些。”
“不用。”盛京墨接过茶盅,饮了一口。
盛京墨将茶盅放置于桌上,而后才看向身边的人,道:“兵不厌诈,有些事说开了,反而没有意思。”
说着,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提议道:“义父,我受伤一事还是不要传出的比较好。”
白鹤延点头,而后道:“这段日子京墨你便好好休养,不要出门,换药一事由音音代劳。”
“好。”盛京墨颔首,玛瑙般璀璨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与音音在一起了。
稍作商议之后,白鹤延便带着程家父子离开,白卿音便将盛京墨送回到他自己的院子。
姚氏看着自己儿子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臂,吓得不敢说话,只轻声问道:“音音,京墨伤成什么样了吗?”
白卿音立刻回道:“云姨不要担心,京墨哥哥只是战时被划了一个口子。”
“军医包的这般严实,是为了不让京墨哥哥乱动,耽误了愈合的最佳时机。”
“那就好。”姚氏提着心这才放下。
而后,白卿音将今日战场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与姚氏知晓。
姚氏略有些紧张的问道:“音音,西梁军的将士会不会因此而怀疑京墨,他们会不会想要......”
“云姨。”白卿音立刻开口打断姚氏,道:“这些人许国的所作所为,西梁军历历在目。”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京都,您也不用担心,有舅舅和程太傅乃至整个国子监的夫子在,谁也别说您和伯父的半句闲话。”
姚氏看着白卿音,小声道:“你早就猜到我的事藏不住了。”
白卿音看了一眼盛京墨,小声回道:“我只是提前做了部署,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音音就要及笄了,若是要议婚,我的身世一定会被揭开。”盛京墨看着母亲,小声道:“母亲放心,我不会将你置于险地。”
“这一次之所以带你来西梁便是为了永绝后患。”盛京墨握着姚氏的手,轻声许诺道。
白卿音怕姚氏瞎想,接过盛京墨的话,道:“云姨,许国一直是东沅的隐患,陛下早就有收拾的意思。如今不过是时机到了。”
姚氏看着白卿音和儿子,小心翼翼问道:“真的不是因为我暴露,才……”
“当然不是。”白卿音立刻否决,而后接着道:“带你来,是想要让你亲眼见证许国覆灭。”
许国除却帝王,所有人都是傀儡,活的毫无尊严。
帝王驾崩,后宫陪葬。国师圣女也不过是殉葬和祭祀的玩物。
许国历任皇帝手中握有一支神秘的队伍,那只队伍掌控着朝中所有大臣的动向,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若要攻下许国,只要逼迫许国皇帝逼得无路可退,逼出那些人。
除掉他们,许国便散了。
他们知道这很难,可他们必须去做。
许国妄图染指东沅非一朝一夕,绝不能让许国踏足东沅,祸害百姓。
“云姨不要怕。”
白卿音柔声安抚,言明厉害:“许帝想要以你做幌子,挑拨西梁军与京墨哥哥为敌。想要西梁军以为只要献出京墨哥哥和云姨便能安定。”
“可他算错了。”白卿音接着道:“他的话会让无数西梁将士明白,他能对许国人下手,便能对东沅人下手。”
“今日傀儡军出战更让西梁军明白,若想要边境安宁,就必须杀死许帝。”
“至于京墨哥哥,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白卿音看着姚氏,保证道。
小姑娘解释的很透彻,姚氏心底担忧也尽数散去。
……
夜晚,白卿音换上亵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便能看见白日里将士们惨死的场景。
她掀开被褥,燃起蜡烛,靠在床头久久不能睡去。
白鹤延和盛京墨站在门外,忧心忡忡。
他们知道她见了那样的场景,定是无法入睡。
两人手足无措之际,姚氏抱了一床被褥敲开了白卿音房门。
“我知你今夜怕是难以入眠,遂以我来陪陪你。”
白卿音抱着姚氏:“云姨……”
“好孩子,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姚氏握着白卿音的手,坐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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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时期军队没有粮草是吃ren的。
7017k“早些睡吧!”姚氏安抚道。
姚氏陪了白卿音一夜,白卿音依旧无法入睡,直到天宇破晓,白卿音瞧见晨间第一道亮光才缓缓睡去。
姚氏为她掖好背角,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白卿音低语:“京墨哥哥,我想去云潭曲社.........”
姚氏心底略有迷茫,不解其意,缓缓踏出房门将此事告知于盛京墨和王爷知晓。
白鹤延听见女儿这时还想要去听曲,气的语无伦次:“小混蛋,这个时候.......”
“义父,您误会了!”盛京墨立刻起身,不让白鹤延指责音音半句不是。
“音音并不喜欢听曲,除却云渟公子的曲调,其他人的唱腔曲调她甚至有些听不懂。”盛京墨轻声解释着。
“那她为何对云潭曲社念念不忘?”白鹤延看着义子,落坐于榻上,低语:“她是西梁郡主,两军交战之际,她说出这样的言论若是让手下将士听见了,便是霍乱军心之言。”
说话得分形势啊!
“义父,音音只是渴望着云潭曲社自由相处的氛围。”盛京墨面对白鹤延,掩去心底的苦涩。
“云潭曲社,并非至亲骨肉,有些甚至是秦老板从街上捡回来的孩子,可秦老板对他们教养极为严厉,那些孩子稳重端正,相亲相爱,若遇外敌更是同仇敌忾。”
说着,盛京墨看了一眼白鹤延,道:“这些年,虽是出了一两个叛逆,其余人却都是好的。”
“音音自幼虽不在义父身边长大,可该有的疼爱陛下未曾吝啬分毫。如今六皇子叛逃,音音心里不痛快。”
白鹤延恍然,而后扭头问道:“你的意思是音音是在为陛下感到疼惜,是吗?”
听着白鹤延酸涩的语气,盛京墨连忙解释道:“陛下疼爱音音,音音疼惜陛下,人之情常罢了!”
想起皇家五子的,白鹤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终是微沉了一口气,道:“知道了,你去告诉音音,战事结束了,回到京城,我亲自带她去看戏。”
盛京墨受了伤,不便行礼,便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行小声道:“遵命。”
白鹤延看着姚氏,问道:“盛兄这些年,还是没有回信吗?”
姚氏抬眸看着白鹤延,轻轻摇了摇头,不在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看着京墨就到了议亲的年纪,怎的还没有回信?”白鹤延见姚氏沉寂的眸子,怕惹姚氏伤心,叹了一句,再没有多说什么。
盛京墨最不喜听见父亲的名讳,眸光倏然变得阴暗起来。
白鹤延起身,步至盛京墨眼前:“有些事,莫要看表明,你父亲离开你是另有苦衷。”
“你爹与关鸿铭先生师出同门,师门训示便是不得入朝为官。可你父亲却做了东沅国师,后关先生去世,你父亲说是要将关先生的骨灰送回到师门。”
“他只说此去凶险异常,还说有非完成之事。不知归期何期。”
白鹤延拍了拍义子的肩膀,轻声提醒道:“你父亲是忠善仁厚之人,离开是不得已为之。分别这么多年,焉不知他有多思念妻儿。”
白鹤延语重心长的劝着:“你父亲与你母亲感情深厚..........”
盛京墨开口打断白鹤延的话,道:“义父说这些做什么?”
白鹤延叹气,开口道:“眼下,许国与东沅这一战,避无可避,朝中能够抵挡许国的武将只你我二人,”
“我已命信使快马加鞭去京城传信,相应辎重应当很快便会备齐。”
说着,白鹤延看着盛京墨和姚氏,道:“战事若是传开,盛兄应当会不顾一切前来助阵。”
“若你父亲回来了,还是要给你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白鹤延看了一眼母子二人转身,方才转身离去。
姚氏回眸,刚要张口,盛京墨已拂袖而去。
........
白卿音心有郁结,并没休息太久便悠转醒来,稍时洗漱,便上了城楼。
今日本该是新年,可眼前这一片斑驳萧瑟肃杀和无法散去的血腥味,让西梁城也变得死气沉沉。
许国在新年之前发难,便是不想让东沅好过。
她抬手招来士兵,嘱咐了两句方才下了城楼。
盛京墨回到屋子里没有瞧见白卿音,急得慌不择路,疾步而出,想要知道音音的下落。
音音不在屋子里,他害怕她是被歹人掳走,不敢声张,只得加快步伐。
白卿音下了城楼便是纵马回到西梁王府,肚饿难耐的她丢了缰绳便向东厨走去。
她刚要转弯便被抱了满怀:“音音,你去哪儿了?音音......”
他的头颅埋在她嫩滑如玉的脖颈间,气息微颤,搂着她腰间的手臂也抖得厉害。
她抬手抚着他的如墨锻一般的长发:“我没事,只是放心不下,去了城楼一趟。”
“我的本事是你教的,便是对我没有信心,你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才是。”白卿音没有瞧见他的脸色,却也知道他是怕极了。
“许国与东沅已起战端,你与父亲定有要事详谈,我便不想打扰你们肚子去城门看看?”
白卿音柔声解释,却见倚在她身上的男人没有半丝松手的意思,便握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肚子,道:“我现在有些饿了,你陪我去东厨寻些吃的吧!”
父亲常年住在军营,西梁王府常年无人居住,院子里只有几个打扫的家丁,人手不多,加之父亲不善处理家事,一日三餐都是在军营,东厨怕是荒废了许久。
眼下若是想要找些吃的,怕是只有自给自足了!
盛京墨这才松了手,并没有带她去厨房,而是将她带到自己院子:“莫要想了,东厨已经烂的发霉了。随我去见我母亲,她屋子里为你备了膳食。”
“阿爹这般不中用的吗?”白卿音问着。
青砖墙垣外,枯黄的树下,白鹤延脚下一个踉跄:什么...
盛京墨右手负伤,左手紧紧攥着她的右手:“义父,天生不是治家的料。”
白鹤延被自己义子和女儿这般调侃,脸色一黑。
跟在白鹤延背后的程志焕暗暗发笑,却遭了白鹤延一记眼刀。
程志焕立刻敛去笑容,开口道:“王爷,将军守着郡主,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去军营议事吧!”白卿音用了些许糕点,便闻见了些许血腥味,她怕姚氏见了害怕便急忙应付了两口说是有要事带着盛京墨离开。
白卿音揭下他手臂上的绷带,看着尚未痊愈的伤口渗着血迹,小心翼翼为他上了药,而后才将伤口包扎上:“以后遇事不要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养好伤。”
少女轻声叮嘱,白衣胜雪,眼眸温和如水,细嫩柔嫩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看得盛京墨有些发痴。
许久不见盛京墨出声,小姑娘忙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轻柔回眸,正撞上一双玛瑙般深邃的眸子,眸底隐隐能瞧见一簇火苗。
她立刻松开盛京墨的手,退后几步,小声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盛京墨收回目光,敛去眸底的痴恋,小声道:“军中事务繁忙,定有许多大事要商议,随我去找义父吧!”
“好。”白卿音轻声回着。
她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心底约莫也知道眼前的男人随着自己一天一天长大,他的心思怕是再也遮不住了。
依着他如今霸道的性子,怕是不会等太久。
想着心底竟有些不安和期待。
..........
白鹤延见女儿过来,细心的挪开座位,取来身后的靠垫垫在座椅上,而后起身扶着女儿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白卿音坐在父亲身边,小声道:“阿爹,不要小瞧了音音。我吃得了苦。”
通州那般清贫,她也未曾叫过一次屈,生出一丝惧怕。
白鹤延抚了抚女儿的发髻,小声道:“你是我的女儿,不论眼下情景如何,我都要竭尽所能给你做好的。”
白卿音没有回道,只柔柔一笑,温馨如故。
程志焕开口道:“郡主这般娇弱,竟也能上阵杀敌,不愧为王爷和长公主之女。”
“程伯父.....”白卿音刚要回话.
白鹤延却握着女儿的手,笑着道:“本王的女儿自是最优秀的。”
白卿音无语:“阿爹,你含蓄一些.......”
这是夸她呢?还是夸他自己呢?
小姑娘吃瘪的模样,惹得众将士哈哈大笑。
盛京墨步上前,坐到白鹤延身边,及时开口化解小姑娘的尴尬:“义父,眼下不是松懈之时,许帝随时会杀回来,我们还是有做好准备。”
白鹤延握着女儿冻得紫红的小手,轻轻的搓着,为她取暖:“京墨,你可查探到许国大营的情况?”
盛京墨拱手,清冷的眸子拂过一道暗芒,道:“武昭仪被郡主所伤,正在疗伤。历楠睿被我砍伤手臂,一时半会难以痊愈?”
“许帝核算伤亡之后,又悄悄调遣了一路人马,不出三日定会有一场大战。”语落,盛京墨看了一眼白卿音,不愿错过她的点点滴滴,也担心这个消息会吓到她。
虽说来时他们都知道少不得一场大战,却未曾想到会来的如此凶猛,急切。
白鹤延点头,小声道:“应该的,许国自立国便对东沅虎视眈眈,意图吞并东沅。如今他亲自出征,又怎会无功而返?”
白鹤延依旧握着女儿的手,疼惜的问道:“音音,便不应该来西梁,摊上这样的战事,连一个安稳的新年都没有过上。”
“这是我与阿爹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不论遇到任何事,我都不怕。”白卿音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很是开心:“你我骨肉至亲在一起,定能攻破难关。”
“此战怕是没有个两三年无法结束。”白卿音昂首,凝着父亲生出皱纹的眼角,小声道:“能够陪在父亲身边,音音很是知足。”
她好不容易才将几位皇子关押禁足,无法为祸,正是清除许国的最佳时机。
众人抬眸看着白卿音,惆怅不已:许国与东沅开战,郡主的及笄宴,怕是要成空了!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以示安慰,而后转身看着坐下众将士,道:“此战,我们与许国是两败俱伤,接下来便是恶战。调集坐下所有兵马,以做二次迎战。”.
“现在进入备战时刻,明日郡主会将辎重物资一一发放,你们要看护好自己的东西,不要乱了手脚。”
语落,白鹤延看着眼前众人,道:“此次一战,万不能掉以轻心。”
白卿音缓缓站了起来,道:“我初到西梁便见到诸位将军叔伯。期望诸位将军叔伯固守西梁城,护佑东沅疆土。”
说着,她看着眼前所有人,掷地有声的宣告道:“我已修书一封,将西梁战况告诉与陛下知晓,诸位将军若拿下许国,我会将诸位将军往日之功勋一并上提,让诸位将军叔伯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多谢郡主。”众将军齐齐起身,道谢。
他们都是长公主旧臣,也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有多惹眼,对于郡主和王爷压下战功不报一事他们也明白,陛下也明白,只是为了不惹人注目。
私底下他们享受的待遇远超于自己现在官爵之位,他们得以安稳,并不在乎官爵之位的提携。
为将者,保家卫国,生死何惧?
..........
白卿音回到西凉王府,便将盛京墨和白鹤延拉进了自己书房,为将士们安排棉衣军服,乃至物资。
冬日凄寒,若是打起来,不知会有多少士兵会行军途中被冻伤乃至被冻死。
许国的那群傀儡人无知无觉毫不畏惧严寒,可西梁军是活生生的人,她竭尽全力也要保护他们。
“阿爹,现下是寒冬,我们坚守城门不出,但对方有溃败之势便以弓箭灭之。”她粗略估计了一番,便开口提议道。
而后,白卿音眸底浮上一丝凉意,手握成拳,定了定心神道:“我有一计,但太过残忍,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看着父亲,眸底却是一丝慌乱。
“但说无妨!”白鹤延坐在女儿对面,开口道:“他们是傀儡不人不鬼,死对他们来说才是解脱。”
白卿音握了握拳,轻看了一眼盛京墨,才开口道:“最了解西梁城的始终是西梁士兵。”
“这几日收拾残骸,不若我们布下陷阱,将那群傀儡除掉。”
白卿音看着两人,清丽的眸子变得愈发坚毅。
“有何良策?”白鹤延与盛京墨目光灼灼。白卿音轻咬唇瓣,眸底浮上一丝挣扎,最后才道:“京墨哥哥和父亲都曾说兵不厌诈。”
“眼下还有尸首未曾运回,我们不若悄悄挖掘沟渠,灌入酒槽头.........”
“你想要用火攻,你可知道那有多难,单一个酒槽头是不能成事的。”白鹤延打断了女儿的话。
这样的计谋未免有些阴险毒辣,且难成事。
白卿音害怕父亲看自己,害怕父亲会认为她是心狠手辣,低声自语:“阿爹不懂处理事务,除却军务打战,阿爹有很多事都不知道。”
说着,她抬眸看着父亲,目光澄明清澈,坚毅有神:“我既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便是有足够把握成事。”
“我只问阿爹,信不信我?”
白鹤延看着女儿清秀的小脸,竟与她母亲的眉眼重合,他轻轻抬起手,低语道:“你若有把握,便照你的想法去做。”
“女儿不会让父亲失望。”白卿音应着,而后看向盛京墨,道:“京墨哥哥,今夜你先派遣士兵突袭许国粮草大营,只将事情闹大,不要深入大营,扰乱他们的注意力,给我足够的时间安排。”
“好。”盛京墨轻声回着,毫不犹豫。
盛京墨回的毫不犹豫,却叫白卿音有些疑惑:“京墨哥哥,不问我到底想要作甚吗?”
“我相信你。”他回,玛瑙般的眸子荡起阵阵涟漪。
音音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前世宫中兵变,是她力挽狂澜,遂以他相信她,万分相信。
白鹤延见盛京墨这般信任音音,锁起的眉心也缓缓舒展:这样也好,只要京墨能够将音音放在心上,便是最好的结局。
........
盛京墨和白卿音踏入大营,盛京墨召集了手下动作最灵敏一批士兵小声筹谋。
白卿音将程凡叫到自己身前,叮嘱道:“去场中的酒家买来小酒坛盛满火油,另外我还需要一种丝线,你便是将西梁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寻来。”
“是。”程凡从未听见过白卿音这般霸气的宣告,毫不犹豫的回令。
程凡很早便随着父亲在西梁城生活,寻一两样物件也是尤为简单,半天功夫便寻来全部物资。
白卿音带着人将火油装入半大的黄瓷酒坛,而后便等着天黑。
冬日夜晚,天色尤为阴沉,盛京墨受了伤便没有带着人夜袭许国大营,夜袭大营的将军便由程凡带领。盛京墨留在白卿音身边协助他挖掘渠道。
白日里,将士们已在收拾尸体时,白卿音混在士兵中圈了位置,让士兵们熟悉,遂以晚间他们没有点燃火把偷偷地扛着锄头铁锹挖掘。
白卿音怕事情泄露,与盛京墨带着人一起挖掘。
“京墨哥哥,程凡功夫到底如何?此去是否会有危险?”白卿音理好了引火线后,拍了拍手上泥土,小声问道。
程凡万不能有事,程家姑娘还等着程凡回去娶她呢!
盛京墨手上有伤,却还是捉住她的手,左手取出帕子轻轻擦去她指尖尘土。
“程凡武功不弱,这次只是夜袭粮草营,无甚大碍。你莫要牵挂。”
他的手掌很有力道,对她时总是小心翼翼,让她又羞又燥。
白卿音抽回手,小声道:“你稍稍注意一些,好不好!”
军营人多眼杂,若是有人乱嚼舌根,在父亲面前胡言,怕是会让父亲起疑。
“他们都是我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盛京墨收了帕子,在她耳边低语。
“你……”
他手底下的人,到底还有谁不知他心悦她。
他就那般笃定,她一定会喜欢他吗?
她张口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盛京墨知小姑娘有些害羞,便看着身边的人,问道:“安排妥当了吗?”
“回禀将军,已安排妥当。”隋大壮立刻汇报。
“退下吧!”
盛京墨命众人退下,自己带着白卿音又走了一遍,确保安排无误。
突然,白卿音和盛京墨同时握住对方的手,异口同声道:“快走。”
他们都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和井然有序的脚步声。
盛京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接拦着白卿音的腰肢,踩着城楼,如登云一般跃上城楼。
跃上城楼时,无数只刀剑正对着两人。
若非地方火光逼近,城墙上守卫军及时燃起火把,众将士瞧见了盛京墨和白卿音的容貌,怕是要酿成惨祸。
盛京墨立刻松开搂着白卿音的手,恰此时听见鼓声的白鹤延闻讯而来。
几人回首看着城楼下方,许帝带着人杀将过来。
白卿音抓着盛京墨的手,问道:“京墨哥哥,你可与程凡商定什么暗号?他夜袭粮草大营有没有得手?”
“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并且让许帝起了疑心,他才会亲自带着兵马围攻西梁城。”
语落,盛京墨俯瞰着城楼下的许帝,低语道:“他料定了我们今夜会有所行动,遂以决定先下手。”
白卿音刚想要问到盛京墨,程凡的情况,盛京墨便开口道:“不过你不要担心,程凡对西梁城方圆百里了若指掌,凭借他滑溜如泥鳅的性子,许国人抓不到他。”
白卿音缓缓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心底担忧散去,白卿音走到城楼前看着城楼下几乎可以燃亮天空的火把。
许帝踏下马车,抬眸看着城楼上的人,扬声道:“盛京墨,你派人夜袭朕的粮草大营意欲何为?”
许帝的开门见山让白鹤延和盛京墨心底瞬间布满阴霾。
这个许国皇帝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极善窥测人心,是个劲敌。
白卿音微沉了一口气,开口道:“许国陛下,这辈子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今日要加上一个你了。”
“哦!”许帝一身铠甲,阴郁的眸底充斥着嘲弄与一丝玩味,问道:“能否告诉朕,西凉郡主钦佩的其他几人是谁?朕又如何入了郡主的眼?”
白卿音朗声回道:“家父、家母、亲舅还有义兄。”
“今日陛下深谋远虑,真知灼见,让我感到钦佩。”
白卿音勾唇,引诱许帝一步一步向城楼靠近:“若非敌对,我倒是愿意与陛下畅饮一杯。”许帝取走身边人的火把,迈步向前,道:“郡主,不妨迈步上前,让朕瞧一瞧西梁唯一的小郡主长得何等模样?”
盛京墨上前,吸引了许帝的注意力:“许帝,还是将目光放在本将军身上,比较合适。”
许帝勾唇,笑不达意,轻声道:“朕以前只是听闻西梁郡主备受疼爱,群臣竭力拥护。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遂以我更加不能让陛下瞧见郡主样貌。”盛京墨抬手将白卿音拦在自己身后,直接面对许帝。
白鹤延看见盛京墨这般维护自己女儿,心底稍显得意:不愧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敛去笑容,缓缓上前,道:“你莫要将主意打到本王女儿身上,与你敌对的始终是本王和京墨。”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本王接着。”白鹤延举着火把上前。
许帝见不到白卿音也失去了兴致,将手中火把随手一扔到身后侍卫手中,退回到自己车架。
白卿音见许帝退后,不想自己的计划功亏于篑,想要上前将许帝引出来,刚抬步便被盛京墨拦住了去路:“许帝狡诈,已经怀疑,便是你在出面,他也不会出来了。”
白卿音略微有些气馁,缓缓退了回去。
盛京墨看着城楼下的人,问道:“许国陛下,今日调遣如此多的兵马是准备再攻西梁城吗?”
许帝坐在马车里,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西梁城,道:“朕不会做无用之功!”
他一直坐着准备,但有风吹草动他便会发起攻击。
许国养精蓄锐多年,为的便是要将东沅一口吞下。
如今正值隆冬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盛京墨却笑着道:“今日陛下派遣的还是那日的傀儡军吗?”
许帝回道:“朕为何要告诉盛将军?”
“别说废话。”白鹤延没了耐心。
许帝挥手,身边的侍卫举起手中的战旗,挥动。
“杀......”许国人如出山的狼群一般向西梁城攻去。
“放箭。”盛京墨挥旗。
瞬间万箭齐发。
白卿音微微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轻声道:“许帝的车架泛着深重银光,侍卫架起的盾牌也未曾将许帝护在列。”
“他的马车应当是玄铁打造,可避弓箭,应该也能防火攻。”
白卿音暗锤一拳,大骂:“这个人还真是心计深沉,竟然不计一切想要夺下西梁城。”
西梁乃是边陲重地,将领众多,他如此孤注一掷拿下西梁为的是诛杀东沅武将。
白鹤延和盛京墨也猜到了许帝的目的,心底做好了相同的打算。
两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刚要开口……
“别想着把我送回去。”白卿音率先出声。
“我与你们聚少离多,如今许国不顾一切想要攻城,我怎能离去!”
她踱步来到两人中间:“你们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再不会离开你们,任你们面对危险。”
语落,白卿音目光灼灼的看着楼下对战的两方人马,又回眸问道:“楼下士兵骁勇应当是傀儡兵,他们已经尽数走进火圈,父亲要用火攻吗?”
白鹤延看了一眼城楼下越发靠近的火光,眸光一闪,掷地有声道:“火攻。”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第一战,西梁城占了先机,第二战若是能一鼓作气,自会让他们心生畏惧。
士兵得令,无数火箭齐发。
铺天盖地的火苗若暴风雨一般呼啸而至,许军立刻举起手中盾牌。
燃了火油的弓箭插进许军身体,燃起一簇簇火苗。
许帝不以为然,大骂道:“雕虫小技,上盾牌,攻城门。”
厉楠睿母子受了伤,许国士兵损伤不少,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扳回一局,那些朝臣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言论。
盾牌尚未架上,手下士兵闻见了浓重火油味。
“陛下,情况不对……”
“轰……”那人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了爆炸声。
“碰……”
许帝掀开车帘,但见四周火光四起,心头猛颤。
“该死的东沅人,竟敢设下埋伏。”
白鹤延和盛京墨并没有用出这样的手段,这该死的诡计定是白卿音设计的。
她派人火烧粮草营为的便是声东击西,在这里布下陷阱。而他却急吼吼的带着人冲了进来。
不过还好,这一次带来的并非精锐部队。
“撤。”许帝下令。
眼下不知他们到底埋了多少陷阱,先撤出去再谋后策!
爆炸声、哀嚎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许国人甚是惨烈,有些人更是连尸首都寻找不见。
白卿音站在城楼上看着四下逃窜的许国士兵,眸底映着火光,若流星一般闪耀……
“义父,这一次许国吃了亏,若是下一次再战,怕是会不遗余力。”盛京墨看着白鹤延,低声提醒道。
“嗯!”白鹤延点头,而后道:“即日起,加紧巡逻,日夜不断,以防许国偷袭。”
许帝阴冷,行的都是邪术,此番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
“岂有此理!”嘉宁帝大怒,将文案奏折一一甩到文臣脸上。
“你们一直劝朕,让朕顾全大局,饶恕武昭仪和那个孽障。”
“可他们做了什么?”嘉宁帝质问,又一道奏折甩了下去。
“他们偷溜出宫,回到许国,做了许国那个老畜生的先锋官带兵攻打西梁城。”
“陛下,息怒!”众臣跪地。
“息怒,怎么息怒?”嘉宁帝郁结,险些气的背过气去。
他给那个孽障留了一条生路,可那个孽障却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压。
东沅皇子叛逃,去许国做了先锋官。
该死的畜生。
当初万不该让音音留他一条性命。
易公公立刻上前理着嘉宁帝胸口,劝着:“陛下,你莫要生气。”
“西梁城易守难攻,又有西梁王和护国公坐镇,许国人拿不下西梁城的。”
嘉宁帝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而后,他看着跪了满屋子的大臣,冷喝道:“谁愿意前往西梁助阵?”
<.“陛下,西凉军骁勇善战。”兵部侍郎抬眸,怯懦的问道:“应当不需要派遣将士相助吧!”
“混账东西。”嘉宁帝看着兵部侍郎怯懦软弱的模样,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盅砸了过去。
“陛下,息怒。”众臣伏地。
温热的茶水洒落在兵部侍郎的胸前,他不敢躲,只是生生受着,而后伏地,不发一言。
嘉宁帝起身,看着满朝文臣武将,急得七窍生烟,道:“这么多年,西梁王驻守边关,与独生女儿聚少离多,如今他带着西梁城抵御许国举国之力,你却在这儿与朕说,应该不需要派遣将士助战。”
“你可知道西梁城若是破了,东沅将会失去多少将军?”嘉宁帝痛骂,恨不得掐死跪在地上的白痴。
“臣.......”兵部侍郎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又怕再开口会惹怒陛下,便闭了嘴。
“西梁城附近便是贺阳城,狼烟传信让贺阳城先去助阵。而后朕会调集军马火速支援。”嘉宁帝迅速做出决断。
薛宛迈进大殿,跪地请拜:“参见陛下。”
“你怎么来了?”嘉宁帝看见薛宛,坐回龙椅上。
薛宛抬眸,回禀道:“陛下,您可知道贺阳城这些年因粮饷一事,手下士兵越来越少,留下的老弱残兵。若是指望贺阳城支援西梁城,不若让十来岁的稚子前去支援来的有用。”
“起来回话,你是如何得知?”嘉宁帝立刻询问。
薛宛拱手,扬声道:“陛下,郡主离开京城时,让臣前去找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查阅各地驻军情况,以便于在西梁城爆发危机时,快速调遣精兵助阵。”
“陛下,情况不容乐观。”薛宛是个直性子,毫不避忌,直接说出了东沅除却西梁军之外各地驻军的弊端。
粮饷发放不及时,战死士兵家属未能及时得到抚恤金,军械配备不齐等等诸如此类弊端。
“岂有此理。”嘉宁帝拍案而起,目光凶恶的看着跪在大殿上的楼太傅:“楼太傅,那些将军半数你推荐,你当时信誓旦旦的告诉朕,说他们没有问题,现在你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太傅年逾六十胡子花白,这般年纪经不住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而后第一时间便是摆脱责任:“陛下,此时尚未经过彻查,你不能听凭薛将军一言便为其他将军定罪?”
说着,楼太傅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薛宛,急问道:“薛将军隶属于西梁军,你一直都在说其他军队弊端,难道你西梁军就没有任何弊端了吗?”
“古往今来,没有哪家能够将账本做的公正平和,没有丝毫偏差?”楼太傅收回目光,冷冷的问道。
薛宛踱步上前,来到楼太傅身边,轻声道:“楼太傅,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郡主交代我等查此案时,特地叮嘱末将要将所有证据一一整理出来。”
薛宛将随身携带的案卷呈上前来,易公公眼疾手快接过薛宛手上的证据呈到嘉宁帝面前。
嘉宁帝接过案卷一一翻阅。
楼太傅不服气的看着薛宛,道:“你不要避重就轻,拿着一点枝梢末节便来朝堂上挑拨是非。”..
“你西梁军五十万,西梁王和护国公手底下也有兵马,你如此这般诋毁其他将军帐下之事,是不是想要让陛下将所有军马编入西梁军中。”
“你们简直用心险恶,其心可诛。”楼太傅厉声呵斥,一副忧心国之社稷的模样。
“放肆。你在骂谁?”嘉宁帝大怒。
“西梁王与朕是生死之交的战友,郡主手中的兵权是我亲口允诺的。”嘉宁帝目光森然的看着楼太傅,大骂道:“你是在这则朕识人不明,用人唯亲?”
“臣不敢。”楼太傅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只想着推卸责任,却没有忘记了西梁军真正的主人是小郡主白卿音。
偷鸡不成蚀把米!
“臣不敢,陛下息怒,你们什么时候能换一句词。”嘉宁帝被楼太傅的话折磨的没了脾气。
嘉宁帝将手中证据已经翻阅完,暗暗叹气:“这些漏洞极难查出,是音音给了你们提示?”
“正是。”吴同洲上前,回禀,而后又道:“陛下,臣不急郡主心细,遂以没有察觉到哪账本做了假。”
“那这次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嘉宁帝问道。
吴同洲道:“郡主说若是真的账本怕是无迹可寻。可若是做假账,自有迹可循。”
“每个人都有自己惯用的数字,若是有些惯用数字频繁出现,便是做了假。”吴同洲拱手,行礼道:“臣仔细的查对过账本,却有一些数字频繁出现,臣便找到薛将军,让她的人帮忙四处打探,这才知道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克扣粮草。”
“陛下,水至清则无鱼。难道她西梁军就是干净的吗?”楼太傅再度开口。
各地驻军都有问题,陛下一定会治罪与他,他只能将问题推到白卿音身上,让陛下顾忌着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而放过他。
“西梁军帐下所有军用物资的发放和粮饷核算都是郡主亲力亲为,郡主每月月底都会让盛将军和王爷随意询问帐下人粮饷领了多少,物资可有到位,而后飞鸽传信与郡主,郡主再经核实。”
“郡主自出生起便享有汤沐邑,除却会帮助阵亡的家属,亦会在隆冬之际自掏腰包贴己将士家属。”薛宛当着满朝文武的说出了郡主这些年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这些事本来都是瞒着的,如今说出是因为郡主已经抵达西梁,见到西梁军帐下的统帅,这些事便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语毕,薛宛回首看着所有人:“西梁军的账本核算之后会递交到老王爷手上,物资粮饷领发时将士们会签上自己的名字,而后账本会重新交回到王爷手中,王爷回京之后再交由郡主核实。”
“敢问诸位大人,谁家做账可以做的如此精细?”薛宛沉默,等着众人的回答。
“.....”众人无声。嘉宁帝道:“莫要多言。”
“音音和京墨还留了什么话,你便直接告诉朕。”嘉宁帝看着薛宛,满心期待。
不知何时,他已将京墨和音音放在了中心位置,遇到事情最想要的便是询问他们的意见。
他相信他养大的两个孩子会给他答案,会为他分忧。
薛宛看着眼前人,道:“郡主和国公大人,让陛下下令彻查盗窃军需流向而后将其补全,并派遣成州驻军陈惟直前往西梁城增援。”
“军需一案结束之后,陛下立刻调遣军队前往西梁城增援。”语落,薛宛跪地请命。
嘉宁帝灵光一闪,茅塞顿开:“对,还有陈惟直。”
陈惟直是西梁王军旧部,当初通州一案音音为保护自己安全,调派至成州做驻守将军。
不愧是音音啊!
安排的这般周到,生做女郎可惜了!
“吴同洲此案由你全权监察,七日内,你若查不清楚贪污物资去了何处,朕摘了你的脑袋。”嘉宁帝厉声宣告。
“臣遵旨。”吴同洲叩首领命。
嘉宁帝看着其他人,唇角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众臣心下一宽,耳边却传来怒狮的咆哮声:“这件案子牵连到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滚下去。”
嘉宁帝一声怒吼,满朝文武连滚带爬跑着离开,生怕自己跑慢了会被牵连。
薛宛依旧站在大殿,拱手行礼道:“陛下,盛国公请陛下让程老太傅参与此案调查。”
“好,你退了吧!”嘉宁帝挥手。
薛宛退下,寂静无声的大殿,回荡着沉重的叹息声。
易公公悄悄上前,道:“陛下,回去歇会吧!”
盛国公让程太傅督查此案,便是说贪污军需物资的人极有可能是陛下的皇子。
嘉宁帝回眸看着易公公,道:“你说,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陛下莫要多想。”易公公本不该插嘴,可眼下郡主和国公爷都不在,他只能开口先劝着。
“陛下,莫要忘记,郡主和国公爷也是您养大的。”
...........
“你说什么?老六真的投奔了许国做了先锋将军,攻西梁城了?”历楠翼看着身后的崔公公,惊讶问道。
“是。”崔公公回着,忧心忡忡的提醒道:“六皇子叛逃,陛下的怒火定会牵连到您和其他两位皇子。”
他是宫中老人,平日里经常施一些小恩小惠,有那么一两个人贪图蝇头小利将宫中的情况传于他知晓。
历楠翼端起桌上的白玉琉璃杯,饮了一口,撑着桌角坐下。
“无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父皇都不会叫我们好过。”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白玉琉璃杯,道:“父皇看着薄凉无情,实际是很在乎我们这群孩子的,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崔公公小声道:“殿下,现在示弱还来的急。”
“宫里又传来一件案子,说是有人贪污了军需物资,陛下下令彻查,说是七天内查不出来幕后之人就杀了户部尚书。”
“贪污军需当时旷日持久之事,怎的突然被爆出来?”历楠翼蹙眉。
许国攻西梁城的消息方才传来,地方驻军定然也没有得到消息,怎的会爆出贪污军需的案子?
崔公公眼见茶杯空了,立刻为大皇子续上一杯热茶:“是郡主和国公爷让薛将军和吴大人查看了各地账本,还留了一本自己曾经做过的账本给他们做校对。”
“有了校对的账本,那些伪装的账本自然无处遁形。”崔公公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当初计划能够成功就好了。”
郡主聪慧,又得陛下喜爱,若是能与郡主成婚,这皇位便是大皇子的掌中之物。
历楠翼端起茶杯捧在手里取暖,眸底拂过一丝暗芒:“事已经过去了,没有再提的必要。”
崔公公缓缓退回到历楠翼身后,小声问道:“大殿下,若是您知道军需一案的线索,不妨主动告诉陛下,将功折罪,免得查出真相后,迁怒殿下。”
“嗯!”历楠翼回着,踱步踏进后殿。
崔公公站在原地,轻声叹气,一时间不知何处何处。
大皇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这个老家伙怕是没有用了。
“崔公公.....”历楠翼从屋子里退了出来,道:“想个办法通知我们的人,让他想个办法三和老四的府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殿下,您这是在危难老奴啊!”崔公公怔愣的看着历楠翼。
“三皇子和四皇子是被陛下囚禁,看守严密,每日供应物资都是由守门士兵送到府邸中,便是路过的飞鸟都会被射杀,怎可能混进去一个人?”
“两位皇子府邸方圆三里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崔公公无望的看着历楠翼,不知所措。
历楠翼看了一眼崔公公,道:“你联络宫里的人,让他们寻个机会在父皇面前露个消息。”
“就说老三和老四与军中人交往过密。”
“是。”崔公公松了一口气,立刻退下。
贪污军饷,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只要大皇子不曾参与,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三皇子和四皇子被除掉,那皇位就一定会是大皇子的!
崔公公离开之后,历楠翼若失去重心一般靠在墙上........
........
西梁城
武思思趾高气扬的踏进西梁城,众人冷眼观之。
他们一直做着准备,准备迎接第三次攻城,谁料许帝不按套路,不行策略,派了鲁元公主前来谈判。
所有人都不懂这场谈判有何意义,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只能打开城门将武思思迎进城。
吴思思寻了个位子坐下,目光如火一般盯着盛京墨。
“这一次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吴思思勾唇,不羞不躁的开口道:“只要盛京墨与我联姻,我父皇便会退兵。”
“你痴心妄想。”白鹤延立刻开口打断吴思思的妄想:“默默说你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就算你是,凭你是许国人,你就没有资格嫁给本王的义子!”
武思思也不急,而是缓缓起身,来到身着铠甲的白卿音面前,调笑道:“本宫的父皇愿意万里山河为聘,迎娶西梁郡主为许国皇后。”“胡说八道,痴人做梦,你脑子有病,还是你老子脑子智障了?”程凡丢了手中拐杖,大声怒骂。
上次偷袭,逃跑途中伤了腿,已快要痊愈,父亲非让他拄着拐杖,害得他被同僚笑话。
气急之下,直接扔了拐杖。
程志焕上前扶着儿子,冷嘲热讽:“若不是她老子有毛病,怎会生出如此狂妄无知、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武思思也不恼,而是十分平静的看着眼前穿着铠甲的小姑娘。
边关凄冷的风雪没有伤到眼前女孩丝毫,粉雕玉琢,杏眸如星,眉宇间多了一丝英气。
看着白卿音这般淡定的模样,一股怒火自心头燃烧,而后小声道:“郡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眼下交战已经惹怒了我父皇,他已将许国精锐部队调集过来,若是再战,你们承受不住我父皇的怒火。”
说着,武思思越发神气起来,道:“我父皇之所以没有再战,是因为我父皇看上了你,父皇说你才思敏捷,气度不凡,能谋善断,若得你,如得天下。”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父皇,我父皇便可退兵。”
白卿音微微扬首,看着武思思,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和亲可解两城危机,郡主深明大义,应当知道该怎么做?”武思思以为她再开条件,微扬上颚,眉间浮上一丝得意:“想要什么聘礼但说无妨,我许国有的是珠宝玉器,可不似你东沅那般贫穷!”
“许国四处搜刮民脂民膏,充盈国库自然富裕。”沉默许久的盛京墨,踱步上前。
白卿音缓缓起身,看着武思思,开口道:“你以为你说些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我会信吗?”
“莫说是你父亲年近五十,便是他是二十岁的儿郎,我也瞧不上他那龌龊卑鄙的手段。”白卿音绕过案几,来到武思思跟前:“我知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若我踏进许国,尔等定会软语蛊惑。如你们蛊惑历楠睿一般蛊惑我与东沅为敌。”白卿音勾起武思思的擦满脂粉的下颚,冷言道:“若是我未能被你们蛊惑,你们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将别人当做傻子的人,才是天地下最大的傻子。”白卿音扼着武思思的脖颈,将她甩到地上。
武思思没料到白卿音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推到在地,她连忙起身,怒声呵斥:“你做什么?我是来谈判,我是使者。”
白卿音并未上前,她身后却多出了二十多名大大小小的武将,如黑云压顶一般,武思思心底发慌,暗暗退后了几步:“白卿音,我父皇是真心求娶。”
“你是东沅郡主,世间有几个儿郎可以与之匹配?你若嫁给我父皇便是许国皇后,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尊荣,你考虑清楚。”
“是嫁还是两军开战。”武思思扯着嗓子为自己打气。
她没有想到东沅的将士竟会站在白卿音身后,宁战也不愿和亲?
难道这些人都不怕死吗?
白鹤延和盛京墨踱步上前,冷笑着反问道:“不是已经开战了吗?”
语落,盛京墨踱步上前,道:“武思思,你是不是忘记了在东沅时,本将军将你送到何处,你竟敢出现在本将军面前?”
武思思笑着道:“我身后是许国举国兵力,我为何要怕你?”
说着,武思思状着胆子走向盛京墨,轻声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你若是无了我便是许国的驸马都尉,以你的才能,父皇定会让你统领我许国百万大军。”
“你仗着你父皇给你的许诺,在这里耀武扬威,感觉爽吗?”盛京墨单手扼住武思思的脖颈,漂亮的唇角的勾上一丝淡淡的笑意,道:“你可知道,你是你父皇的弃子。”
“你胡说什么?”武思思拼命的挣扎。
父皇最疼爱的便是她,也是他寻来名医让她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他怎会舍弃她?
盛京墨看着嚣张跋扈的武思思,轻笑道:“两军已经交战,却遣你一个女流之辈来谈判,不是将你当做弃子,又当做是什么?”
“边关人人都知我品行暴虐,杀人如麻,最厌烦被人威胁。他却让你来提议和亲,摆明了是想要借我的手杀了你。而后表现出一副痛失爱女的模样,鼓动许国将士报仇。”语落,盛京墨手下力道又紧了三分,似是想要掐断她的脖颈一般。
武思思拼命的拍打着盛京墨的手掌......
白鹤延和白卿音以及手下一众将士不知该阻止还是该......
武思思脸色刷白,身后有将士报道:“王爷,国公爷,许国军队正在悄悄靠近。”
盛京墨突然松手,目光阴鸷的盯着武思思刷白的脸,道:“待会,我会让你亲眼见识到你的父亲的薄凉之情。”
盛京墨转身拂袖,接过侍卫递上的长枪:“来人将这个女人和同她一道来的人尽数拿下,捆至城楼,悬挂于半空中。”
跟我玩阴谋诡计,本将军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阴谋诡计。
白卿音转身便要追上,却被盛京墨拦着:“你不要去,许帝的那样的阴险小人能做出什么,你想象不到,留在这儿等我.....等我和义父回来。”
差一点,他就要说露嘴。
“不,我们一起上城楼。”白卿音摇头拒绝。
转身接过屈鸿递上的赤虹,转身向城楼走去:“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见的。”
语落,她已踏出大帐,众人急切跟上。
“郡主,臣此生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这般钦佩一女子!”屈鸿看着白卿音轻声低语。
白卿音抿唇一笑,并未多言,径自踏上台阶。
..........
武思思及一众使者皆被绑着,吊在城楼中央。
白卿音看着眼前这一片场景,轻声道:“京墨哥哥委是不知怜香惜玉,好歹是一个女儿,就这么挂在城楼上,太不顾忌女儿家的颜面。”
盛京墨冷冷的睨看了一眼白卿音:“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白卿音立刻怂了,悄悄躲在屈鸿身后。
盛京墨眸底怒气这才消去,而后看着城楼下的许帝,开口道:“许帝,你的女儿就在城楼下,你若是退兵,我便将你的女儿奉还给你。”
“你若是不退兵,我便杀了你女儿祭军旗。”“盛京墨,人道你狂妄无礼,朕起先是不信的,今日瞧见这一幕才知传言不假。”
说着,许帝看着身穿华服的女儿,而后回眸看着盛京墨,冷言威胁:“你若是敢伤害朕的女儿,朕便让整个西梁城陪葬。”
白鹤延冷笑:“自你开战以来,已经两战,你可曾占了任何上风。”
“若是本王帐下军士未曾统计错,你损失的人马比我西梁军多三万不止,你有何资格威胁本王,威胁西梁军?”
许帝冷笑:“你莫要逞口舌之辩,不过两战能看出什么?”
盛京墨可没有白鹤延的内心,当即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许帝莫要多言,要打便打,不要在这儿说这些废话。”
许帝面色微沉,而后正了正脸色,上前道:“公主的话已经传到,尔等选择如何?”
“你个老不羞的,年近五十竟然还想要娶未及笄的小姑娘,你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简直是恬不知耻。”程凡站在城楼厉声呵斥。
白卿音在一旁暗叹:“看来京墨哥哥教养的不错,程将军如今知晓这么多成语了。”
白卿音声音很小,可还是让程凡听见了,他暗暗白了一眼白卿音,道:“我是在帮你说话。”
白卿音默默挪开自己的视线,躲在白鹤延身后,一副我方才什么都不曾说过的模样。
男人和男人骂战,女子还是不要插嘴,由着他们自由发挥最好。
许帝也不恼,缓缓踱步人前,道:“朕尚未到五十,绝不会亏待了郡主。”
“如实郡主愿意成婚,诞下儿女,朕会册封他为太子。”许帝昂首看向白鹤延,又道:“老王爷意下如何。”
“嗖....”
白鹤延没有回答,而是捏弓搭弦朝着许帝射去。
许帝见长箭奔袭而来,立刻旋身躲过。
“西凉王莫要生气,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白鹤延二话没说,取来长箭再度射出。
长箭朝着武思思射去,武思思大喊:“父皇救我。”.
两支箭自武思思后背射穿...
众人以为落幕,却又瞧见三支长箭自城楼奔袭而下向许帝径自射去。
“嗖嗖......”三支长箭势若破竹,力有千钧。
许帝见躲闪不及,拉过身旁的人挡在自己身前。
众人急急回首却见盛京墨手持长弓,眉间似是笼罩着一层浓雾,眸底浸着森白的冷意。仿若是凶兽的獠牙想要撕碎敌人,将其拆骨入腹一般。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盛京墨已跃下城楼。
“京墨,你要做什么?”白鹤延急问。
盛京墨充耳不闻,领着生死营的人杀将出去。
许帝显是被惹怒,他扔下手中的两个士兵,咬牙咆哮:“给朕杀了盛京墨。”
“只有能取下盛京墨的首级,朕便为他加官进爵,后世子孙世袭罔替。”
“若是能拿下西梁郡主,朕便册封起为王,后世世袭罔替。”
语落,许军红了眼一般杀将出去。
许帝看着眼前人:“盛京墨,你竟敢向朕射暗箭,朕要你死无全尸。”
“欺人太甚。”
白鹤延听见许帝的咆哮声,怒火滔天,接过程志焕手中长枪杀将出去:“诸位将士与本王杀敌。”
白卿音想要跟上却被屈鸿阻止:“郡主,你现在不能下去,许帝的承诺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现在下去会成为所有许军的进攻对象。”
“盛京墨不是普通人,他的武功一般人抵不过,你不要担心。”屈鸿见白卿音眉间急切,小声道:“你父王身经百战,一般人伤不到他。”
白卿音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屈鸿,退到城墙边。
许帝惹怒了京墨哥哥,京墨哥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拼命杀敌。
可许帝身前那么多侍卫,京墨哥哥若是想要杀过去谈何容易?
目之所及便是身中长箭的武思思,抽出屈鸿腰间长箭砍断绳索,放下武思思。
武思思生性好杀,残虐无道,将她放回去,定会为祸许国。
盛京墨杀红了眼,带着人向许帝冲杀去,长枪上的挂满血珠,每次挥动都若下雨一般,撒遍大地。
许军亦是勇猛无比,为了爵位,为了自己后世子孙,一个个拼了命的杀向盛京墨.....
宋宁和宋澈带着人紧随在盛京墨身后,但有靠近者身首异处。
盛京墨若疯了一般,杀到许国皇帝身边,接连砍杀数十名侍卫。
许帝抽出自己随身长剑杀向盛京墨:“你来的正好,朕今日便要了你的脑袋。”
盛京墨和白鹤延都没有想到许帝会武功,心底一惊却很快调整好状态敌对。
............
“盛京墨,老子养大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白鹤延看着淡定饮茶的盛京墨,厉声责骂。
方才盛京墨真的砍伤了许帝,可他自己也没有落到好处,若不是他带着程志焕冲了进去,拼死将他带回,还不知后果会如何。
“盛京墨,我老了,我最在乎的便是你和音音,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白鹤延苦口婆心的劝道。
“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音音就只剩下你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啊!”
军医将盛京墨的伤口包扎好,拎着药箱便跑了出去。
王爷最疼爱将军,眼下正在气头上,若是留在此地定然会被牵连,还是溜之大吉为上上之策。
盛京墨看着跑的飞快的军医,侧耳倾听着周围已经没了人,缓缓起身,跪在白鹤延面前:“多谢义父将我带出敌营。”
“可我不后悔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没有人可以打音音的注意。”说着,盛京墨看着白鹤延,眸底杀气依旧。
白鹤延大怒,抬手想要教训盛京墨……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下手。
自己养大的孩子,哪里舍得揍?
盛京墨见白鹤延在气头上,双膝跪地,掷地有声道:“谁若是敢将主意打到音音身上,孩儿定将他诛杀殆尽。”
“不论他是王孙贵胄还是一国之君。”
白鹤延僵直了身子。
盛京墨却伏地叩首::“义父,孩儿心悦音音。”
“今生非音音不娶,望义父成全。”“.........”白鹤延。
“义父,孩儿知道音音现在年纪小,孩儿不该心生绮念。也想过默默压下心中的感情。”
白鹤延没有说话,盛京墨便横了心要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可今日许帝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拿音音的婚事做托词,他的举动会毁了音音的名誉。我便只能杀将出去,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还有半年音音便要及笄了,我不能再等,便如实相告。”盛京墨伏地,跪拜,请道:“孩儿请义父成全。”
背脊挺直的少年跪在自己面前请求,白鹤延未能反应过来。
当初收养义子是为了让他护佑音音长大,如今义子长大成人,面容俊美,战功卓著,他自是欣喜,想着若是义子能够成为自己的女婿还可继续护佑音音。
可眼下他真的跪在地上求自己时,他心底却五味杂陈。
“老子亲手养大你,你却敢肖想老子的女儿?”白鹤延看着少年,不想理会,只想要安静一会。
白了一眼盛京墨,白鹤延缓缓坐下,气不打一处来:“滚下去,短时间内,不要让老子看见你。”
盛京墨看着义父,沉声道:“义父,孩儿在等你的回答。”
白鹤延呼吸一窒,神情微变,拍案而起:“臭小子,你是仗着老子宠爱你,不会揍你,遂以才敢在义父面前如此放肆,是也不是?”
“孩儿不敢,孩儿只是要一个答案。”盛京墨抬眸,迎着白鹤延盛怒的目光,道:“音音是孩儿二十年来唯一心动之人,还请义父成全。”
“你又何以觉得我家音音会喜欢你?”白鹤延见义子如此执拗,心下更是好奇起来:“你是何时对音音动了心思的?”
为何他从未看出来啊!
他一个人在哪儿干着急,这小子却偷偷动了心。
这小子藏得倒是挺深,竟将他也蒙骗了过去。
“我与音音自幼一起长大,无论世间多少儿郎,都比不得她与我的感情亲厚。”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掷地有声道:“义父,孩儿此生只爱音音一人,这些年屡屡败坏自己名誉,横刀立马,英勇杀敌,位列一等公侯为的便是孑然一身,等她长大,娶她为妻。”
很早,很早,他便是这样的打算的。
前世他与音音错过,今生断不会有点滴错误,抱憾终生。
白鹤延凝眉:“你竟一直都在谋算?”
为人父母者自是在意儿女婚姻,纵使他再满意、再看中盛京墨,他也不会因为盛京墨一求便爽朗答应。
他要看到盛京墨的诚意。
若是没有诚意,便是他再看中这个孩子,也绝然不会轻易同意亲事。
“是。很早。”他回着,坚毅有力,未曾有丝毫迟疑。
短短三个字,却无一不在表决自己的真心。
盛京墨又道:“此番带家母来西梁。不仅是想要解决许国这个外患,也想要在西梁定了我与音音的亲事。”
“你一直在算计,甚至将两国战事都算了进去?”白鹤延大惊失色。
他没有想到盛京墨胆子这么大,竟敢算计的这般彻底。
“这么说,你娘也知道了。”白鹤延瞬间明白。
怨不得姚氏二十年不曾离开那座院子,这一次却跟随他们到了西梁城,原来是为自己儿子的婚事来到。
“是,我娘一直都知道。”盛京墨看着白鹤延目光灼灼。
白鹤延坐在椅子,懵了:感情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还在那儿干着急!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白鹤延气道:“进来。”
姚氏知白鹤延在气头上,并没有被吓到,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白鹤延立刻起身,道:“盛夫人,您怎么来了?”
姚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白鹤延站在盛京墨旁边,偷偷地戳了戳他的手臂,道:起来呀!
当着人家亲娘的面罚人家儿子跪,怎么着也不合适!
盛京墨却是极为有骨气,开口道:“义父,孩儿真心求娶音音,请义父给孩儿一个机会。孩儿想要光明正大的照顾音音,护佑音音一生。”
姚氏白日里听见了城楼上发生的事就已猜到儿子耐不住性子,定会求亲。
唯有此,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护佑音音。
姚氏上前,取出信封,道:“这里是京墨和音音的生辰八字。”
“测字如何?”白鹤延接过信封。
姚氏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爷打开看了便知。”
有些事,不能言之。
白鹤延心底有疑,却也知道占卜禁忌,拆开信封,取出庚帖和卦辞......
只一眼,白鹤延便将卦辞放回到信封中,眸底拂过一丝诧异和不可置信:“这信上卦辞.......”
“此卦是我亲自占卜,绝无半句妄言。”姚氏回道。
“我没有怀疑盛夫人的意思。”白鹤延开口解释,而后转身看着盛京墨。沉默良久,沉声道:“你起来吧!”
“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终究还是要看看音音的心意。”
…………
白卿音拎着食盒缓缓踏进屋子:“京墨哥哥,阿爹,云姨,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说着,白卿音将放下食盒,将饭菜一一端上,等着他们回答。
白鹤延率先落座,道:“没什么,只是在教训你这个不长眼,死命冲锋陷阵的义兄罢了。”
白卿音他抬眸看了一眼盛京墨,道:“是要教训。”
“每每教训我时,总说三思而行,切莫动怒,今日却不要命的杀向敌营。”说着,白卿音将木筷丢到盛京墨手中,狠狠指责:“三军将领冲动行事,委实该罚。”
“音音教训的是。”姚氏开始附和着,而后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小声道:“你呀,以后要听音音和你义父的话,不要让他们担忧。”
白鹤延看着附和的姚氏,叹了一口气:“用膳吧!”
“是。”盛京墨恭敬回道。
白卿音拿起木筷,悄无声息地打量着眼前三人:今日这气氛怎生的如此古怪?
盛京墨自是说明了心意,在白鹤延面前没有任何遮掩,贴心的为白卿音夹菜布菜,毫不避忌,惹得白卿音早早退了场。许帝被盛京墨所伤,胸闷气结,一时难愈,翻来覆去一日后,火速传令调集军马欲以再度攻城。
白鹤延和盛京墨也在调集兵马以做应对,只待寒冬过去,发动总攻。
白鹤延并未允诺盛京墨婚事,盛京墨便做起了白鹤延“小尾巴”。
盛京墨早早便起身站在白鹤延门前,而后白鹤延走到哪儿盛京墨便跟到哪儿,惹得城中将士不明所以,偶尔还会讨论此事。便是白卿音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七日,白鹤延怒不可遏,停下脚步,厉声斥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跟了我七天,你不累吗?不烦吗?”
“义父若是答应孩儿所求,孩儿自是不会再跟着义父。”盛京墨态度极为温和,说起话来也是罕见的温柔。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诧异.......
这小子脾气特别臭,若是往常他与这小子发火,他一定会言之凿凿(巧言善辩)的反驳,据理力争(强词夺理),而今这般温和让他一时间略有不适。
“你到底想要作甚?”白鹤延看着态度极是谦和的义子。
盛京墨拱手,掷地有声请道:“请义父成全孩儿与音音。”
白鹤延炸毛:“这件事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吗?这事得看音音的意愿。”
“这事我做不得主,待音音及笄,你自己去问她。若是她自己同意,我自是没有话说。”语落,白鹤延迈腿便走。
盛京墨刚要跟上,白鹤延便回首,指着盛京墨警告道:“你若是再跟着我,我就在音音面前日日说你坏话,将音音关在阁楼里,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他。”
语落,白鹤延拂袖而去。
盛京墨瞧着白鹤延离去的背影,唇角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关在阁楼?
区区一座阁楼便想阻隔音音与他见面,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他。
盛京墨见白鹤延已经走远,转身离去:只要义父不阻止,这天下便没有人能阻止他。
...........
“知道吗?方才盛京墨向你父亲求亲了。”屈鸿凑到白卿音面前,兴冲冲的问道:“你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回复的吗?”
白卿音抬眸轻看了一脸邀功献宝的屈鸿,反问道:“孟师姐知道师兄是这般喜欢偷听墙角吗?”
屈鸿正在喝水被白卿音这般质问,一口水未经吞咽便已下肚,顿时剧烈咳嗽起来,他手忙脚乱讲茶盅放置回桌上,却因咳嗽洒了不少茶水在桌子上:“咳咳咳咳.......”
一阵猛咳,屈鸿瞬间便面红耳赤。
白卿音见他这般模样,心底多是不忍,放下手中的毛笔,上前轻抚着他的后背,道:“你也小心些吗?”
“孟师姐又不在这儿,便是我想要告诉她,我也没有机会啊。”白卿音叹气。
师兄平日瞧着挺聪慧的,怎的一遇到师姐便吓成这样。
京墨哥哥只知屈师兄用计娶到孟师姐所用的计谋,便将屈师兄拿捏在手心里。
还真是没出息!
屈鸿缓过气来,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父亲是如何回答的?”
白卿音见他屈鸿缓了过来,回到案几边拿起毛笔:“我阿爹虽是西梁王,可我才是西梁王军的主人,不论他说了什么,都做不得数。”
屈鸿倏然坐起,怔怔的看着白卿音,他没有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你瞧着真不像是一个快要及笄的女郎!”屈鸿看着她淡定如风的模样,缓缓坐下叹道。
白卿音手一顿,缓缓开口道:“也许我是死而重生之人呢!”
“胡说八道。”屈鸿以为她是玩笑,也没有心思与她嬉笑玩闹,开口道:“你爹说这事他说了不算,让盛京墨亲自来问你。”
说着,他拿起桌上茶盅又饮了一口便裹了裹身边毛毯,安安静静在一旁打盹。
白卿音瞧着老神自在的屈鸿,不由皱眉:“到底师姐当初看上了屈师兄什么了?”
怎的瞧着这般不正经!
两军交战,他却老神自在,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程凡和盛京墨的伤相继痊愈,许帝和历楠睿以及武昭仪的伤也痊愈了。
这三人痊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便是调集大军攻击西梁城,这一次他们采用了偷袭的战术,接连好几次夜袭,若非西梁军警惕性高,许军便成功了。
天已渐暖,许军进攻便越发频繁,西梁城坚守也变得越发艰难。
幸而陈惟直及时赶到,才又一次击退敌军。
陈惟直赶到时,盛京墨正带着程凡与许军拼杀,白鹤延在督战,这一次战事来的极为凶猛,陈惟直赶到时,片刻不曾安歇,带着手下士兵便杀出城门。
西梁城一次又一次挡着许国进攻,可这一战樊忠受了重伤被砍了三刀,人虽然被带了回来,可谁也没有把握能够将他救醒。
樊忠受伤,其余将士也没好到哪儿去,盛京墨怒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盛京墨看着受伤的将士们,在也不愿意守城。
“国公爷,陈将军刚到,便要征战,是否要给他们一个缓释的机会,让他们稍作休息,再做决战。”程志焕开口提议道。
盛京墨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白卿音,问道:“郡主可信我?”
“信。”白卿音颔首。
这世间能够让她毫不避讳去相信的,除却阿爹便是京墨哥哥。
盛京墨得了答案,面上虽无波澜,可琥珀色的眸中盈着一谭春水早已将他出卖。
盛京墨看了一眼所有人,俯身到白鹤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此间,白鹤延和盛京墨目有所指的看向一旁的白卿音。
语毕,盛京墨坐会到原处,白鹤延将信将疑问道:“你确定?”
盛京墨迎着白鹤延的目光:“孩儿从不与义父玩笑。”
既然已经明确告诉义父自己心意,那他也不需要有任何避讳。
白鹤延挣扎了一番:“好,你先将音音送回去,与她商议一番。”
“我在这儿与诸位将军好好商议御敌之策。”
说着,白鹤延警告的看了一眼盛京墨:你小子,注意分寸!莫要吓到音音。盛京墨知这几日自己做的过分了些,为不惹怒义父,盛京墨来到白卿音身边与她并肩同行。
白鹤延看着离去的两人,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分明是找机会与音音独处。
可眼下,京墨的提议做事稳妥。他无法拒绝。
踏出军营,盛京墨借着披风做遮掩,悄悄握住小姑娘的手。
白卿音想要抗拒,却又贪恋手心的温暖,轻声道:“你做什么?”
“只是想要陪着你走这一段路。”语落,盛京墨手中的力道又紧几分。
回到西梁王府,程凡便来报道。
白卿音瞧见程凡带着亲卫兵赶到之时,便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她没有多说说什么,请出了姚氏,将宋宁和宋澈一并带来出来。
盛京墨笑着道:“看来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
白卿音温柔一笑若明媚春光:“你想要做的事,恰好我也想要做。”
前世父亲便是在西梁城命陨,京墨哥哥为阻击敌军受了重伤,因辎重和援军未能及时抵达,西梁城损失惨重。
今生有了他们多番助阵,才将许国强悍的攻击压下。
许国及其擅长巫蛊之术,傀儡和食用了蛊虫的士兵太过凶悍,若是想要永绝后患便要兵行险招。
“屈师兄,从今日起,你便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好保护我父亲。”白卿音开口叮嘱道。
屈鸿怔怔的看着白卿音,问道:“为什么?”
“我与京墨哥哥另有打算,”白卿音回着,而后便接过盛京墨递上的缰绳,踩着马镫上马。
屈鸿看着马上的白卿音,轻声道:“好,我会保护好你的父亲,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盛京墨勒马上前,目光阴冷的看着屈鸿,提点道:“屈大人方才说的那句话不合适。”
“是,是,是,方才那些话,你说最是合适。”屈鸿看着盛京墨捏酸吃醋的模样,轻声调侃道。
盛京墨并没有理会,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西梁王府。
盛京墨与白卿音带着的这批人马分成三路,绕道而行,借着深林悄悄走近许国。
白卿音看着一旁姚氏,轻声问道:“云姨,去许国的路与你记忆中可有偏差?”
姚氏看着眼前的路,轻声道:“与我记忆之中未有差别。”..
“音音不要担心,这里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地,若非山体滑坡不会有太大变化。”盛京墨开口宽慰,而后又道:“母亲,此去还需要您指路。”
姚氏开口道:“你和音音安心,我一定会将你们带到许国。”
盛京墨和白卿音离去,所有重担便压在白鹤延一人身上,他一人死守着。
程凡并没有随行而是穿着盛京墨留下的铠甲站在城楼上守城。距离较远,没有能够分辨出城楼上那张脸究竟是谁。
盛京墨没有一行人抄近路,很快便抵达许国皇宫附近,他们就此隐蔽,吃着随身的干粮,以待晚间行动。
夜晚,许国皇城灯火通明,琉璃瓦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天子不在,皇城守卫稍时松懈,三路人马聚集之后,盛京墨未加等待,带着兵马举着火把直接攻向都城。
都城中文臣最多,只要攻破都城,许帝没有了后援支撑,他再带人杀过去,如此许国即亡。
盛京墨杀到城门,惊得丰都城人人自危,坚守城门,奈何盛京墨坐下士兵极为骁勇,加之丰都城的精兵已随许帝离开,很快事情便传到宫中皇贵妃耳中。
她当机立断派出传信者去寻许帝传信,自己带着许帝留下的精兵杀将出去。
皇贵妃也得知了自己女儿的遭遇,对盛京墨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战尤为激烈,可监守不到两日,城门破了,当夜皇城门破。
盛京墨带着白卿音和姚氏踏进皇都时,却见满朝文武畏畏缩缩躲在大殿。
“本将军对这儿人生地不熟,方才还在想要如何做才能将许国朝臣聚齐。没有想到你们却躲在皇宫避难,妄图躲过危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卿音看着朝臣心中也是一阵欣喜。
朝臣是朝中基石,只要将她们羁押,许帝便是孤立无援。
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带着她踱步走上龙椅,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放到龙椅上:“这龙椅坐着舒服吗?”
白卿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盛京墨,面对疑惑,如失了声音一般。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她抱到龙椅上。
如此这番举动若是传会东沅,定会有人上奏说她和盛京墨有谋反之心。
“国公爷,郡主饶命啊!”许国朝臣跪地不敢抬首。
他们明白盛京墨让西梁郡主坐在龙椅上是为了寻个借口杀他们。
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不让她起身,而后站在她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许国人,沉声叹道:“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白卿音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许国文臣,瞬间便明白盛京墨为何要将她放在许国龙椅上。
她扯了扯盛京墨的手,小声道:“你.......”
盛京墨却上前挡住了白卿音的视线,挥开长袍坐在案几上,从容而又淡定:“你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你们应当知道该怎么做才会不惹本将军和郡主生气。”
“我等什么都没有看见,请将军饶恕我等一命。”武将皆已战死,他们这些文臣除却求饶什么都做不了啊!
盛京墨冷笑:“如此这般明亮的大殿,诸位大臣什么都没有看见,莫非是一夕之间眼睛都瞎了不成。”
众人不敢抬眸,不敢啃声,只是跪在哪里,瑟瑟发抖。
盛京墨眸底笑意更甚,幽深的眸底沉淀着一股肃杀萧冷之意。
白卿音看盛京墨挺直的后脊,开口:“你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却笑着道:“他们不敢看见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说着,他取出帕子围着她得眼睛:“我必须永绝后患。”
语落,盛京墨倏然回眸,看着身旁精心培养心腹,低语道:“许国罪臣——诛。”“盛京墨,我跟你拼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愤然起身,握着一把匕首向盛京墨冲杀过去。
中年男人刚上前两步便士兵一剑劈成两半。
面对死亡,所有人都奋起反抗,他们对着坐在龙椅上的白卿音和坐在御岸上的盛京墨杀将过去。
文臣哪里是武将的对手,这些人是盛京墨的心腹对盛京墨唯命是从,其能力和手段不逊色于生死营丝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盛京墨被长公主收为义子,从长公主口中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开始借助长公主的力量为自己调训出一批心腹军队。
不为其他,只为灭许。
片刻,朝堂上所有许国文臣皆被斩杀殆尽,盛京墨将香囊放在白卿音鼻尖,怡然自得的看着眼前的眼前人手持抹布收拾着大殿,看着自己手下将尸首拖将出去。
“逃走的皇贵妃(武思思的母妃)和朝臣家属已被擒获,先羁押在大殿之外,请将军定夺。”辛淮跪在门外请示。
盛京墨抚着自己的长枪,淡淡的看向门外辛淮。
“属下这就去办。”辛淮拱手回答。
而后起身来到门外:“将军有令,杀无赦。”
“是。”士兵举起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
皇贵妃看着身边倒下的儿子,惊恐之余大声尖叫:“盛京墨,陛下已将你的身世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父亲的下落,只要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你父亲的下落。你不要杀我。”
辛淮立刻停了手,派人去通传。
大殿内盛京墨和盛京墨怔愣片刻,而后沉声道:“将她带进来。”
辛淮将单手托起皇贵妃,将她扔到盛京墨面前。
此时大殿已经清扫干净,盛京墨这才解开白卿音脸上的面纱:“与我一起审。”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想要质问他,却也知这般做是想要以绝后患,便也默默认下了。
她看着眼前与武思思长得极为相像的女子,开口道:“你与你女儿长得很像,只可惜你女儿没有你聪慧,也没有你有魄力。”
“多谢郡主夸赞。”皇贵妃抬眸打量了一眼盛京墨和白卿音,奉承的回了一句。
自己小命在人家手里握着,容不得她放肆。
盛京墨看着识时务的越贵妃,开口道:“你女儿若是你有你一半聪慧也不至于成为许帝的弃子,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越贵妃冷笑:“女人在他眼中本就是棋子,若不是想要挑起战争,他为何要让最会惹是生非的女儿去东沅。”
“你学的也很好啊。”白卿音看着卖惨的越贵妃,嘲讽道。
她调集兵马守城,让所有文臣聚集皇宫,为的也不过是拖延她逃跑的时间罢了。
“说,京墨哥哥的父亲到底在哪儿?”白卿音细心的将香囊挂到盛京墨腰间。
盛京墨身后,姚氏缓缓走上前来:“我夫君到底在哪儿?”
越贵妃看着姚氏,惊叹道:“你我分别二十年,你竟眉眼如昔,未有丝毫变化。”
“你莫要与我攀讨其他,告诉我,我的夫君在哪儿?”姚氏踱步上前,看着满身血迹的越贵妃问道。
她占卜过无数次都不曾算出夫君下落。
他到底在哪儿?为何她屡次占卜都毫无显示。
突然,姚氏醒悟过来:“他在国师府,对不对。”
阴阳相生,万物相克。
她屡次占卜得不到结果是有人摆了阵法掩去了他的踪迹。
越贵妃诧异抬眸,盛京墨白卿音便知道姚氏的猜测是对的。
盛京墨带着姚氏和白卿音在士兵带路下,来到国师府。
“说,他到底在哪儿?”盛京墨拔出长剑抵在越贵妃的脖颈间,质问道。
越贵妃看着荒漠的府邸,垂眸间扫过脖间长剑,稍稍退后半分:“只要你答应我。找到你父亲,你便放了我。我便告诉你,你父亲关押在何处。”
盛京墨父亲的下落关乎着她的命,她必须以此为条件,为自己夺得一线生机。
“你若不说,我便将你五马分尸。”盛京墨咬牙,手中长剑已经划破她的肌肤。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人多年未归,是不是真的是“迫不得已”?
他想要知道那个人如今怎样了?
脖颈间剧烈疼痛,让她心生畏惧,却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白卿音道:“这样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你东沅却委以重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莫要挑拨离间,今日不论是谁闯进皇宫都会斩杀文臣,一个不留。”白卿音冷嘲。
许国拼了命想要拿下东沅,发了疯的屠杀东沅士兵,他们斩杀许国朝臣何错之有?
这些文臣死了,便没有人给许帝供应辎重,调动兵马援助。
许帝孤立无援之际,他们再带兵杀回去,便可将许军彻底剿灭。
今日便是父王在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许国朝臣。
“没想到你也这般狠厉。”越贵妃嘲笑。
盛京墨欲再逼问时,远处传来士兵的声音:“将军搜到一出地牢。”
盛京墨回眸看着越贵妃,转身拉着白卿音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姚氏与其子同行。
身后的士兵挥着手中大刀,越贵妃心死闭上了眼睛……
盛京墨得步伐很是急切,白卿音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士兵立刻上前打开地牢大门,道:“将军,我们一众兄弟搜索过来,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不过已经气绝生亡多日。不知是何人?”
他们没有见过将军父亲,不好乱说。
姚氏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白卿音和盛京墨眼疾手快扶着她:“云姨,还没有见到人,不要下定论。”
“盛伯父聪慧,绝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
白卿音小心翼翼扶着姚氏踏进地牢……
地牢中央摆着一些她瞧不懂的东西,瞧上去像极了阵法。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尸体)坐在阵法中心。
姚氏脚下发软,依着白卿音的身子才缓缓向前。
盛京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尸首前,挑开尸首蓬松的头发露出面孔:“是他吗?”姚氏不敢迈步,白卿音便扶着她上前。
不论是与不是,终究是要瞧上一眼。
盛京墨面无波澜,却始终不曾垂眸看一眼.......
十多年过去了,他哪里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就算记得他也不敢看。
恨了十多年,忽视了十多年,真到面对这一天,他胆怯了!
白卿音知道两人都不敢面对,便独自上前,轻轻拨开尸首的面容,轻声问道:“云姨,是吗?”
姚氏迫使自己抬眸,只一眼姚氏便瘫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道:“不是........”
“不是.........不是他。”
“真的吗?”白卿音接过话,面露喜色,问出了盛京墨想要问的问题。
姚氏颔首:“是,这不是他,他与京墨长得极为相像,眼前这人除却身高之外,别无一处相像。”
想来,他是逃走了!
盛京墨立刻松开手与白卿音一同上前将姚氏扶了起来。
姚氏借着两人手下力道缓缓起身,与他们一同离开了国师府。
踏出国师府,白卿音小声问道:“越贵妃信誓旦旦的说盛伯父在国师府,可方才那人不是盛伯父,那盛伯父去了何处,地牢的人又是何人?”
姚氏摇头:“我也不知。”
姚氏还处在震惊之中,理不清楚自己思绪。
盛京墨带着母亲和白卿音回到马上,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和布局诡异的国师府,冷声道:“烧了。”
永绝后患!
白卿音想要阻拦,却被姚氏捉住手,低语道:“这座宫殿建在许国最好的地势山脉上,有供奉着武氏先祖的排位,若是不毁何以灭许国的威风和士气。”
盛京墨手下士兵将皇城和国师府围的若铁桶一般,皇宫大内只是什么都不缺,撒了火油酒水,架起柴火,一点即燃。
火势窜天而起,各个宫殿齐齐燃起冲天烈火,爆炸声更是此起彼伏,略显矮小的国师府亦是同样。
白卿音看着眼前滔天火焰,轻声道:“其实你若是烧了我也没甚意见,只是可惜了这座宫殿,里面盛放着许多金银珠宝。”
“我们带不走那些东西,若是不烧毁,留下来便会成为许帝东征西讨的资本。”盛京墨看着一旁的小姑娘,轻声道:“你不是贪财之人,为何每每遇到财务都这般惋惜?”
新罗也好,吕宋也好,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金银财宝。
“因为这些钱可以帮助很多人过上好日子!”白卿音小声叹息,而后又道:“你与父王从不曾为银钱忧愁,是因为我已经为你们准备所有事务,若是那天你自己掌家看看,我保证你会比我更恋财。”
盛京墨默然。
义父掌家时,整个西梁王府过得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没有不缺的物件。
后来音音从宫里回来,开始慢慢学着打理家中事务,西梁王府才算是过上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
姚氏见儿子被调侃的闭上了嘴巴,开口道:“怎么,你也有被人教训,而不敢还口的一天。”
盛京墨面上一红,清了清嗓子,道:“母亲还是稍稍休息一会,稍后我们还有返回西梁城。”
许国皇宫本就是地势高阔,附近城镇一眼便能得知皇城着火了,狼烟为信,很快许帝便会知道都城被毁,他一定会不顾一切进攻西梁城。
许帝若是疯了,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白卿音亦有焦虑,但是他们必须等到火势大到无人可灭。
此番举动定会为自己留下一些骂名,可她也无所惧,千秋万代,又有谁能毫无过错。
一个时辰后,盛京墨等人带着人马疾驰而去,丰都的老百姓看着他们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盛京墨虽大肆杀戮朝臣,可由始至终未曾伤害老百姓丝毫。
他们看着身后的滔天火势,竟也不知该怪盛京墨一行人毁了自己皇都,还是敢感谢盛京墨毁灭了都城,这些年他们被压榨的已经所所剩无几.........
西梁城外
许国大营
“你说什么?”许帝大怒。
“皇城着火,还请陛下迅速决断!”士兵跪地求陛下做决断。
许帝气的双手颤抖,裹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便踏进武昭仪和历楠睿的大帐:“朕的皇宫没了,朕要整个西梁城为朕的皇宫陪葬。”
说着,命令军医为他们包扎伤口,而后拖着他们上了战马。
这一次攻势极为凶猛,甚至可以说是打了白鹤延一个措手不及,士兵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杀向西梁城。
白鹤延带着一众老将抵挡,显是抵挡不住,程凡心知是将军计划成功让许帝这般疯魔,眼看着父亲和王爷抵不过,下了城楼,上了马,领了兵杀出了西梁城。
长刀挑开挡住偷袭的白鹤延的长剑:“王爷,且先后退。”
“陛下,您看,守卫西梁城的并不是盛京墨。”许帝身后的士兵极是眼尖,看清楚来人样貌后,立刻提醒许帝。
许帝看见程凡穿着盛京墨的战袍,当即便明白是盛京墨带着人绕到自己身后,攻破丰都,烧了自己的宫殿。
“好,好,好。”许帝气的语无伦次,握着手中长剑一路冲杀,所向披靡。
盛京墨,你毁了朕的宫殿,朕便要你东沅皇都血流成河。
白鹤延也知义子的计划成功:“许国皇都已毁,一众文臣皆已被斩杀,如今追要杀了许帝便能永绝后患.......”
许帝狡诈却是及其聪慧,若是能够除掉他,许国便算是彻底亡了。
如今只是与时间比赛,比谁的速度快。
京墨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这次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
盛京墨和白卿音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的向西梁城赶去。
暖春已至,绿草丛荫,百花齐放,借着茂密丛林,一行人避开了许国其他城镇的士兵,姚氏虽文弱,却也知形势紧急,从未叫过一句苦一句累。
靠近西梁城时,盛京墨留了一小队人马将白卿音和姚氏留在夹荫小道,决定自己领着人马围攻许帝。
可白卿音没有同意,坚决与他并肩同行。
盛京墨看着执拗的小姑娘最终还是带着她同行。“白鹤延,只要你交出盛京墨的生母姚诗云,朕便饶你一条性命,饶西梁城老百姓一命。”许帝看着筋疲力竭的白鹤延,朗声道。
“朕知道你在等盛京墨,可是不要忘记了盛京墨是普通人,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你以为你们又能支撑多久?”许帝杀死眼前士兵,笑的越发狂傲,阴沉的眸子似是滴出水一般。
只要踏进这座困住他的城池,他会屠尽整座城池。
没有了盛京墨和他坐下的悍勇之师,这些人如何挡不住自己精兵悍将。
正待许帝要开口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和熟悉的声音:“驾,驾,驾.........”
程凡循声望去,大声喊道:“王爷,将军回来了。”
盛京墨纵马疾驰,握着手中长枪杀向许帝........
白卿音纵马向武昭仪杀去:他答应过舅舅,给历楠睿一个机会。
屈鸿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瞧见白卿音和盛京墨以及他们身后的士兵时,终于缓了一口气,用剑撑着自己身子继续拼杀。
白鹤延见盛京墨回来,退到屈鸿身边,让人将屈鸿保护起来,道:“屈大人,你一定要坚持住,如今已经五月,陛下还等着你回去主持科考呢!”
屈鸿抬眸,缓了一口气,道:“王爷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夫人还在家等着他,他怎会让自己有事。
“保护好屈大人。”白鹤延嘱咐了一句,再度冲向敌营........
“是你囚禁了我父亲。”盛京墨长枪直逼许帝面门,厉声斥问。
许帝躲过长枪,向他刺去,冷声反问:“怎么,看见你父亲的尸体了?”
“朕将他囚禁在国师府,日日折磨他,告诉朕他死时,是何等模样。”许帝嘲弄,冷言以对。
“让你失望了,他没死。”盛京墨反手一枪挡住他的攻击,右手紧握住长枪,向他心脏处攻去:“不过你该死了!”
“噗……”
盛京墨的长枪穿过许帝的身子,许帝身边侍卫立刻夹击盛京墨借机救下许帝。
盛京墨为挡住攻击抽回长枪以做抵挡……
不远处
“皇兄……”
武昭仪看见许帝被盛京墨刺伤,心底怒火冲天,握着剑便向白卿音杀去。却不料被宋澈一剑穿心……
许帝受了伤,退了出去,退出去之时,许帝命人将厉楠睿带走了……
盛京墨看着溃逃的许帝,回头看了一眼白卿音和白鹤延:“义父,此番是绝佳机会。孩儿断不能叫他逃了。”
这一战打了近半年,不能再给他机会逃走。
白卿音纵马追到盛京墨身边,盛京墨却看着白卿音,眸底闪过一丝不舍:“别靠近我。”
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舍不得离开。
白卿音攥紧缰绳不再靠近,清明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满眼不舍。
“等会我回来,在你及笄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盛京墨单手握紧缰绳,马儿只能原地踏步:“守好西梁城,等我回来为你绾发插簪。”
丰都城火烧皇宫时,他向她承诺一定会杀了许国皇帝,绝了西梁城最大的劲敌。而后向义父提亲。
他要用不世之功挡住天下人之口。
白卿音微微点头:“好。”
我等你回来娶我。
盛京墨轻抚着自己腰间的香囊似是抚她的脸颊一般,而后勒紧缰绳,朗声道:“程凡,随我追杀敌军。”
若是剿灭许帝,程凡最少可居正三品与他父亲同职。
他答应过太傅大人,在程凡与程家姑娘成亲之前一定会让程凡立下战功,绝不会委屈了程家姑娘。
许帝的项上人头是他们成婚的聘礼。
程凡提着长刀纵马追上盛京墨,生死营人马紧随其后。
白卿音看着点大军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方才京墨与你说了什么?”白鹤延见女儿魂不守舍的模样,勒马上前问道。
白卿音小声道:“京墨哥哥让我等他回来。”
白鹤延看着女儿一身血污,清秀的脸上挂着一道淡淡的血痕,秀眉微敛,目光橙明的望着盛京墨离开的方向,眸底拂过一丝迷茫,轻声问道:“音音,你是不是……”
喜欢盛京墨?
白卿音回眸看着一眼筋疲力尽,眉宇间透着疲倦的父亲,到:“父亲,我去将云姨接回来!”
“您先回去休息。”白卿音叮嘱了一句,便要离开。
姚氏却自己骑马赶了回来,她没有瞧见自己儿子,立刻开口问道:“京墨呢!”
“许帝受了重伤,京墨哥哥想要将他们一举拿下,带着程凡追许帝去了。”白卿音回着,而后勒紧缰绳道:“回西梁城吧!”
……
许帝带领军队撤退,西梁城危机已解,诸位将士也得到了喘息机会。
白鹤延和白卿音也没有闲着,带着驻军将领清点兵马粮草……
众将士看着白卿音与白鹤延忙碌的模样,夸赞道:“小郡主真的长大了!”
经历了这么多竟然未曾害怕,未曾退却。
屈鸿躺在一旁养伤,悠悠道:“原先我是不懂为何关鸿铭先生为何要收你为徒。”
“如今看来是我肤浅了。”屈鸿叹着,缓缓闭上双眼。
“屈师兄谬赞,天气渐暖可春风阴寒,屈师兄还是回屋子里养伤更为安全。”白卿音抬眸瞧着屈鸿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立刻开口劝说他回去。
“无妨。”屈鸿摆了摆手。
白卿音看了一眼身旁两位将军。
两位将军立刻上去连人带凳子一起搬回到大帐……
“哎,你们做什么,我就是想晒个太阳。”屈鸿委屈巴巴的控诉。
就欺负他受了伤不敢挪动。
“郡主有令,屈大人莫要见怪。”两位将军回着……
“阿爹,我和京墨哥哥离开数日,京城可曾传来什么消息。”白卿音核对着手中名单,心情越发沉重。
“你是想问贪污军械的幕后之人?”白鹤延听出女儿话中深意,反问道。
“嗯。”白卿音看着自己父亲,问道:“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白鹤延皱眉,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不问是不是大皇子?”“那是大皇子吗?”白卿音看着父亲,反问道。
白鹤延摇头,道:“不是,是四皇子。”
白卿音斜看了父亲一眼,反问道:“既然是四皇子,我为何要去问是不是大皇子?”
白鹤延:“.........”
怎的还争辩不过她了。
“那你是如何猜到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白鹤延看着女儿,悄悄凑过去问道:“你知道吗?大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白卿音皱眉,轻问道:“大皇子做了何事?”
“四皇子被羁押就放,期间说出大皇子在外养了外室,两个女人都怀了孩子,还都是世家女子。”
白鹤延神秘兮兮的说着,而后轻声叹道:“真没有想到如此憨厚的大皇子竟然在外养外室,真是大跌眼镜。”
白卿音停下手笔放置一旁,低声问道:“舅舅一定很生气吧!”
“易公公传信说是气的好几日未曾用膳,信里明里暗里都是催着你回去之意。”白鹤延将信件放在白卿音面前,道:“你可要回去。”
“我要等京墨哥哥回来。”白卿音将信件放在一旁:“稍后会写一封传回去,让舅舅不要担心我。”
“对了,你没有告诉舅舅我上战场的是吧!”白卿音看着父亲,她不想让远在朝堂忧心家国的舅舅再为自己而担忧。
白鹤延白了一眼白卿音,责怪道:“你父亲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吗?”
陛下爱护音音胜过自己几位皇子,若是知道音音戍守城门还跑去烧了祖国皇城不被吓死也的被气死,他怎么可能会将这些事情告知于陛下。
白卿音松了一口气,寻了一张白纸,拿起放下的笔杆,提笔落墨。
白鹤延见女儿再写信便安安静静在一旁守着。直到闺女放下笔,才开口道:“你可想要知道大皇子养在宫外的两位女子是哪位大人家的闺女?”
白卿音将信塞进信封,回道:“是武将吧!”
白鹤延一愣:“你是怎么知道?”
他家闺女莫不是算卦的吧!
怎的什么都知道?
“朝中重臣皆已年迈,家中女儿年纪也不小皆已婚配,大皇子身为皇室长子断然瞧不上也没有那个胆子,那剩下的便是武将家的闺女。”
“舅舅是如何处置他们的吗?”白卿音小声问道。
“都怀了孩子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生下来呗。”白鹤延看了一眼女儿无奈叹道:“不过按照陛下的脾性,这两个孩子是绝对不会养在生父生母膝下,可宫中也没有妃嫔,不知这两个孩子最后会如何!”
须臾,白卿音将信交到父亲手中,娇俏一笑,道:“有劳父亲了。”
白鹤延看着信件上的娟秀的字体,小声道:“为父真是不知到底我与陛下,谁才是你的父亲,你到底在乎谁多一些?”
白卿音迈步欲走,缓缓停下脚步,叹道:“阿爹,我不知你竟是这般小气。”
白鹤延不服,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是小气,你是我的女儿。却在你舅舅跟前长大,为父怎能不介意?”
“可骨肉至亲是改变不了的,父亲不需要计这些啊。”白卿音回到案几边,再度拿起笔。
白鹤延怔怔看着手中的信件:好像是怎么一回事。
踏出营帐命人将信送回都城,而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方才他好像被女儿糊弄了!
想着,白鹤延转身踏进营房,他一定要知道在女儿心中他和那个男人到底谁最重要?
...........
“眼看着还有两个月,音音就要及笄了,怎的还不回来?”嘉宁帝拿着白卿音寄来的信,一遍一遍的读着,一遍一遍的问着。
易公公看着陷入惆怅的嘉宁帝,轻声道:“陛下,郡主封地就在西梁,西梁城有王爷在,郡主的及笄宴应当是要在西梁城举行,怕是不回京都了。”
“京墨追击许帝去了,也不知何时能回。”嘉宁帝翻阅着手中信。.
这两个孩子感情深厚,若是京墨没有平安归来,她怎会回来。
嘉宁帝将信收回,抬眸看着易公公,低语道:“老大家的孩子到底该交到谁手里养着?”
易公公怯怯退至一旁,静默不语:事关皇嗣,岂是他能说的上话。
二皇子被刺命陨,六皇子叛逃下落不明,四皇子贪污军械被贬为庶民,大皇子在外豢养女眷暗度陈仓被幽禁终生,如今只剩下一个三皇子,大皇子的孩子怕是只能养在三皇子膝下了。
可三皇子也不能尽信,若是真的将大皇子的孩子放在三皇子膝下养着,也不知能活到何等年岁?
“陛下,若是思念郡主,不妨带上些许礼物走一趟西梁城见一见郡主,帮郡主过一个及笄宴,让郡主想想法子。”易公公舍不得看见嘉宁帝难过,便只能将白卿音提出来。
陛下喜爱郡主,这个时候提郡主,一定是对的。
嘉宁帝倏然回首,目光清澈明亮若拨开迷雾一般:“好,你立刻下去安排所有事宜。”
“遵旨。”易公公立刻退了下去,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
易公公退下之后,隋忠义自屏风后走了出来,道:“参加陛下。”
“可查到京墨的下落?”嘉宁帝回眸,眸光阴鸷,冷声问道:“武昭仪和那个孽子死了没有?”
隋忠义跪地回道:“回禀陛下,我们的人已经追上盛将军,盛将军一路追击敌军,许国节节败退,武昭仪已战死,许帝应当也支撑不了多久,但盛将军怀疑许帝会将皇位传给叛逃的六皇子。”
嘉宁帝踱步,在殿内漫无目的的走着,良久才回了一句:“既如此,传信给京墨,让他下手不要留情,断不能留下祸患。”
“陛下,那毕竟是您的幺子,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隋忠义低声请示道。
嘉宁帝停下脚步,赤金蟠龙靴停在隋忠义面前,道:“若是能缓和,那个逆子早就回头了。”
他自幼受起母亲蛊惑,一心都是至尊之位,如今许帝子嗣全无,只有他这么一个外甥,帝王之位唾手可得,他怎可能回头?“陛下.......”隋忠义眸底浮上一丝不舍与疼惜,犹豫之后还是开口劝道:“四皇子已被流放,您膝下除了三皇子便只有被囚禁的大皇子了!留六皇子一命吧!”
他是害怕陛下将来会后悔。
嘉宁帝踱步回到御案边坐下,轻声道:“皇后仙逝前,劝朕以山河社稷为重,再纳贤妃,绵延子嗣,朕拒绝不了皇后。”
“可当时京墨的父亲告诉朕,若是朕纳妃生子会惹出不必要的祸端,朕不以为然。”
“如今想来他说的是对的。”
嘉宁帝悠悠叹道:“这几个孩子还不若从未出生过,让朕安心一些。”
隋忠义轻声道:“山河社稷为重,若是陛下无子,江山何以为继?”
“不是还有音音和老大家的儿子吗?”嘉宁帝抬眸看着远方姚亮的天空,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只要朕为音音安排好路,音音可以护住东沅。”
“陛下........”隋忠义大惊失色。
陛下是想要郡主做摄政郡主,辅佐幼主登基吗?
嘉宁帝拿起桌上的信件,没有说话,只默默看着上面书写的文字,吩咐道:“按朕的吩咐去做。”
“遵命。”隋忠义起身,退了下去,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嘉宁帝将手中的信藏起来,缓缓靠在龙椅上,面上含笑。
音音说的对。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该做的便是将后路安排好。
既然如此,他还执着什么?
翌日
诸事议毕,嘉宁帝开口道:“诸位爱卿,西梁郡主戍城有功,又献计火烧许国皇帝,如今即将及笄,实乃举国同庆之事,朕决定带领诸位爱卿前往西梁为郡主举办及笄之礼。”
程太傅、吴同洲等人,面面相觑(眉开眼笑),却还是开口道:“陛下此举是否不妥?战事方歇,陛下便地带着文臣迁徙是否有些不适?”
“郡主守城有功,我等自当备上厚礼,可是文武百官都去西梁城是不是不太合适?”吴同洲忍住内心窃喜,“义正言辞”谏言。
看着内心窃喜却嘴硬着为江山社稷着想的吴同洲,嘉宁帝朗声道:“爱卿忧国忧民便与太傅大人留在京都,处理政务。”
“……”吴同洲。
程太傅急忙道:“陛下,为何是老臣,老臣也想去西梁啊!”
他是年纪大了,可不是走不动路了。
郡主是西梁王和陛下的掌上明珠,这及笄礼必然是大操大办,他也想去瞧瞧。
“爱卿年纪大了,还是留在京城最是安全。”
嘉宁帝看了一眼憋屈的程汝弼,接着道:“程凡此次与京墨同行追杀敌军,回来之后定是加官进爵,你留在京城准备准备,防止程凡回京突然提亲,你们来不及准备。”
“是!”程太傅。
对呀!还有小女儿的婚事要忙呢!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吴同洲也想要开口却迎来了嘉宁帝一记眼刀:“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京都,哪儿都别去。”
“昨夜朕拟了名单,念到名字的,各自回家收拾收拾,将手中公务交托于下属,随朕出发。”
音音及笄,乃是东沅盛事,该去的一个也逃不掉。
易公公立刻捧起圣旨,朗声宣读……..
“遵旨。”众人回着。
能够参加郡主的及笄宴,是他们的荣幸,跑再远也是值得的!
……
西梁城
夕阳的光辉笼罩细纱,阵阵和风带着花香袭来。
惬意初夏的晚风,带着枣花和月季花的幽香围绕在白卿音身旁。
她倚在小桥廊榭望着远方。
宋宁咬着糕点,小声道:“漂亮妹妹,你在看什么?”
这儿究竟有什么好的?每日漂亮妹妹都要来这里坐着。
白卿音抬眸看着宋宁憨憨的模样,也不避讳自己的心意:“我在想京墨哥哥到底何时能回来?”
宋宁将糕点咬入口中:“不知道,大壮哥哥和哥哥都跟着冰块哥哥走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白卿音快速捕捉到关键:“你跟那个隋大壮很熟吗?”
她怎么不知道?
隋大壮原名隋荣,因为长得太过壮实便有了这么一个外号。
宋宁坐到白卿音身边,道:“他和哥哥玩的好,时常买点心和果子给我吃!”
“前些日子他还送了我一个弹弓,小匕首。”说着,他指了指发髻上的金簪,笑着道:“这个也是他送的!”
白卿音一时不察,差点坐空:“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收了男孩子发簪是何意思?”
宋宁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卿音压下心中想要宰了隋大壮的念头,拔下她发髻上的发簪,提醒道:“发簪是定情之物,是聘礼,是娶正妻才会送的礼物,女孩子接了男孩子的发簪便是答应要做男子的夫人!”
隋荣瞧上去挺憨厚的怎的敢欺骗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等他回来,她定要好好收拾他!
叫他拐坏不成熟的小娘子。
“夫人是什么?”宋宁问着,从白卿音手中抢回发簪戴了回去。
“呃……”白卿音不语。
她身边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例子做比方。
想了一会,才开口道:“就像是姑姑,程凡哥哥的母亲。”
“她是程将军的夫人,他们成亲后,生下了程凡。”
语落,白卿音看着宋宁发髻间的发簪,问道:“你收了这个发簪,在隋荣眼中你就是他的夫人,你懂吗?”
宋宁心知未开,万不能让她做错了路。
“懂啊!大壮哥哥跟我说过了,我同意了。”宋宁一派天真的回道。
白卿音瞪大了双眼,道:“为什么?”
隋荣大字不识几个,空有一身蛮力,他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骗到宋宁的?
“他会照顾我,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不一样的小玩具,我哥哥也喜欢他!”宋宁略为想了一下,道:“不过,他没有漂亮妹妹会照顾我。”
“若是漂亮妹妹愿意,我也可以做你夫人的。”
说着,宋宁伸出手,道:“你给我一个发簪,我做你夫人。”
“你不怕冰块哥哥打断你的腿。”白卿音扶额。
感情,宋宁什么都不懂啊!宋宁朦胧的反问:“我为何要怕他?”
“我说真的,我嫁给你做夫人的。”宋宁重复道。
“啪!”白卿音从台阶上掉了下去。
她右手扶着自己的腰,左手攀着站了起来:“不行。”
“你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你不能嫁我做夫人,你得嫁给男孩子。”白卿音立刻解释。
“这样啊!”宋宁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便要走:“那我还是嫁给大壮哥哥。”
“不行。”白卿音拖着自己身子,挡在宋宁面前:“就算你真的要嫁人也不能是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
“可你比我还小啊!”宋宁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些许的白卿音,不服气的辩解。
“……”白卿音不语。
确实,宋宁比她大两岁来着。
“那不一样,你得听我的话。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有饭吃。”白卿音言之凿凿的威胁。
庭楼外,白鹤延停下脚步,看着两人斗嘴的娇憨模样,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身旁的士兵,说道:“女孩子嘛!还是要娇俏可爱一些。”
“郡主年幼治家,自是要有一样常人不及的稳重与胆识。”身后的侍卫,小声回道。
白鹤延摇头:“我只是希望她快快乐乐的长大,如寻常女儿家般,成婚生子,一世无忧。”
语落,他微微弯了弯身子,偷偷看着女儿与人辩驳的面红耳赤的模样。
晚间用膳时,白卿音暗戳戳的咬着排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宁,几乎想要将她抓过来打一顿屁股。
白鹤延微微倾过身子,在女儿面前小声低语道:“你今日下午是不是与宋宁吵架吵输了。”
白卿音闷闷的点头,而后为自己言行辩解道:“她的思路跟我不在一路上,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甚至吵嚷着说要嫁我做夫人。”
小姑娘气的放下手中能够碗筷,愤愤不平道:“我是女子,怎能娶她做夫人?”
白鹤延看着女儿疑惑的眼神,小声道:“这个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应了她,照顾她一生,反正她什么也不懂。”
只要瞒着外人,没有人知道便好。.
“那怎么行?”白卿音默默拿起碗筷,夹起肉肉放入自己碗中,小声道:“她终有醒悟的一天,我不能误了她的终生。”
“那就简单了,等那个哄骗那个傻丫头的臭小子回来,将他打一顿,警告一番,比你与那个傻丫头争执一下午来的有用。”白鹤延看着吵架吵输了,生闷气的女儿,悄悄的给她出个主意。
白卿音侧眸看着父亲,气道:“父亲,你偷看了半天,却没有出来帮我。”
“为父就是觉得你与人吵架的模样比较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白鹤延看女儿,沉声道。
白卿音看着玩心四起的父亲,夹起碗中肉咬入口中,快速扫光碗中的饭菜,重重的放下手中碗筷,决然离去。
“音音啊,你这就走了,还有鸡汤没上呢?”看着女儿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我不喝了。”被自己老爹这般逗弄,白卿音气不过起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踏出庭门时,正巧遇见膳房送膳食,她轻扫了一眼将鸡汤端走。
“哎!音音啊!”白鹤延立刻阻止。
白卿音回眸看了一眼父亲,道:“你这般贪玩,女儿奉陪不起,今夜就回去收拾包袱回京城去找舅舅。”
说着,白卿音转身便走。
白鹤延抬首时,只瞧见了立刻追上:“那不行啊!你舅舅来信了,说是要带文武大臣来西梁城参加你的及笄宴。”
“那正好,我告诉舅舅你欺负我,然后与舅舅一起回京城。”白卿音拎着食盒威胁。
宋宁将桌上的糕点塞进绣着兰花的绣袋中,急忙唤道:“漂亮妹妹你别走啊,别丢下我一个人。”
白鹤延惹怒了郡主的消息不胫而走,西梁城的将军不由暗暗发笑,却还是带上了及笄之礼来为王爷说好话。
看着一屋子礼物,白卿音傻了眼:好歹也给她留下落脚的地方哈!
屋子堆得严严实实,她怎么进去啊?
“程将军。你说音音看到这些礼物还会生我的气吗?”白鹤延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志焕,问道。
“这……”程志焕无语。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关键时候一个也指望不上。”白鹤延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志焕,而后叹道:“若是他在,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程志焕也陷入惆怅,小声道:“眼看郡主就要及笄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语落,程志焕小声道:“王爷,要不我去追上去,看情况到底如何了?”
“西梁城损失惨重,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理,京墨将能带出去的人都带出去了,你去追又能怎么样?”白鹤延轻叹,而后又看着带着宋宁搬礼物的女儿,温和一笑:“他会回来,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他那般在乎音音,绝不可能将音音在西梁城等他。
程志焕探出头,小声道:“王爷,其实吧!我觉得国公爷和郡主挺配的。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就是不知道国公爷是否心悦小郡主?”程志焕小声的嘀咕道。
白鹤延看着女儿忙的上气不接下气,踱步上前接过女儿手中的礼盒,道:“音音啊,我来帮你吧!”
白卿音看了一眼父亲,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这不是想让尝试一次拆礼物的快乐吗?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搬来这么多。”白鹤延轻声辩解,他也不知道手底下那群人会不长眼的将女儿的屋子给堵得水泄不通。
“阿爹,舅舅待我极好,平素好玩的好吃的,进贡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都是先送到我府上,我真的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说着,白卿音看着父亲,小声道:“阿爹,你派人出去寻京墨哥哥了吗?”
最近她心底烦躁,有些害怕,可眼下西梁城风平浪静,唯有盛京墨不知踪迹?白鹤延放下手中的礼盒,小声道:“城中的精兵强将都跟着京墨出了城,眼下也是无人可派。”
眼瞧着路已经清出来,白卿音才开口道:“阿爹,我最近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想带宋宁和一批精兵去追京墨哥哥。”
白鹤延抬眸看着女儿,见她眸光坚毅,知她已经下定决心,沉了一口气,打开桌上的一个檀木匣子,取出了一套盔甲交到女儿手上:“这是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你若要去,必须将它穿上。”
白卿音接过软甲,扶着轻软的丝甲,小声道:“阿爹,不拦我吗?”
“为父这些年最相信的始终是你。”白鹤延寻了一个位置坐下,而后小声道:“音音啊,你虽是年纪小,可为父知道你心性坚定,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既然改变不了,阻止不了,便只能想尽办法护着你,让你的路走得顺当一些。”白鹤延看着白卿音,满脸慈爱,眸光中盈着一丝期待:“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让我失望。”
“女儿让父亲担忧了。”白卿音捧着金丝软甲,来到父亲身边,轻声抱歉。
白鹤延摇头,扶着女儿坐下,轻声道:“你从未让父亲担忧,也从未让父亲失望。”
“有你做我的女儿,是我的福气。”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眉眼温柔,轻声低语。
白卿音看着父亲,小声道:“此去只要寻到京墨哥哥,我便立刻赶回来。”
“陛下正在来的路上,在你及笄之前不论寻没寻到京墨,你都得回来。”白鹤延轻声叮嘱,眸底蕴着一丝担忧。
此番在西梁城为你准备及笄宴不仅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周边的豺狼虎豹见识东沅军威。
“陛下已将你及笄宴的帖子分发到周边部落,邀请他们的首领来西梁城参加你的及笄宴。”
“你一定要在此之前将京墨带回来。”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叮嘱道。
白卿音没有回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卿音修整了一夜便带着手下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梁城。..
白鹤延见女儿离开,心底万千不舍,却还是选择让她去闯荡属于自己的天下。
夏天,草木茂盛,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油亮的,老榆树枝繁叶茂,给行人撑起了一片浓浓的绿阴。
白卿音和宋宁着战甲,头戴银盔向带着府兵在路上奔驰。
嘉宁帝命隋忠义前来送信,而隋忠义知道盛京墨的下落,便主动为白卿音带路。
夏日炎炎,白日里不能赶路只能寻阴凉处搭建帐篷休息,晚间气温下降才能继续赶路。
曲阳城
盛京墨一句穷追不舍,追上许国军马便展开围剿,许军节节败退。
厉楠睿和许帝如丧家之犬一般奔走
盛京墨的追击成功激起了厉楠睿的怒火,他不再逃命,握着长刀便向盛京墨杀去:“盛京墨,你去死吧……”
嫩玉,你看着,今日我要为你报仇了。
“锵……”兵刃的碰撞声,震耳发聩,两人连对阵十几个来回。
厉楠睿虽是偷偷习武,可毕竟时日不久,哪里敌得过身经百战的盛京墨,十五招之后便处于下风,被盛京墨压着打。
脸颊,肩膀,背部,腰腹皆已受伤……
最后被盛京墨一枪打中击落马下。
厉楠睿被震的双手无力,手中长刀也滚落一旁。
盛京墨下马,取走马背上绳索将厉楠睿捆住。
“小心,有诈!”盛京墨刚要动作,许国军营传来尖锐而又惶恐的提醒声。
盛京墨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手掌一阵疼痛,目之所及便是厉楠睿阴森的笑容:“盛京墨,我要你为嫩玉陪葬。”
一道黑影跃到盛京墨面前,挥剑砍去了厉楠睿的双手。
“啊!”厉楠睿痛苦大叫。
盛京墨抬眸却见眼前人正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那是一张与自己极为相像的脸,只眼角多了一丝痕迹。
来人扶着盛京墨的身子,急忙取出腰间瓷瓶:“快服下,这是解药。”
坐在马车中的许帝看清来人面貌,大惊失色:“盛泽,你竟一直潜伏在朕身边。”
“你是东沅最大的隐患,我自是要想尽办法除掉你。”盛泽将解药喂到盛京墨口中,扬声回道。
“地牢幽深,朕已囚禁你一年有余,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许帝看着渐渐恢复血气的盛京墨,厉声问道。
盛泽扶起盛京墨,冷声斥责道:“若非一年前我布阵,耗尽元气,你怎可能抓到我?”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恍然:一年前,正是他重生的日子。
盛泽看着扶着儿子上马,低语道:“你只是服了解毒丹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毒性,不能乱动。”
“程凡过来保护将军。”盛泽对着程凡喊了一句。而后抬手,掉落在地上的兵器便若认主一般回到他手中。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盛泽看着儿子,继而目光森然的看着许帝:“待我解决了许帝,再回来与你解释。”
盛泽将骑马赶到的程凡从马上扔到盛京墨马上:“护好他,否则我让你单身一辈子。”
威胁完,盛泽飞身上马,勒紧缰绳冲向许帝。
程凡咽了咽口水,惊叹道:“将军,那个是你父亲吧!”
“你们长得好像啊!”
“怪不得我们一路追来如此轻松,原来是你父亲特意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程凡看着杀入许国军营盛泽,感慨了一句:“你爹比我爹厉害。”
盛京墨没有回答,心中气血翻涌,耳边轰鸣如钟鼓。
他颤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艰难说道:“程凡,把药取出来。”
程凡立刻接过香囊,身边士兵不断向盛京墨靠拢。
将军为三军主帅不容有失。
程凡捏破蜡封取出药丸喂到盛京墨唇边,小声道:“将军,这是什么药?真的有用吗!”
盛京墨根本听不见,拿起药丸直接咽了下去,程凡立刻送上水囊:“将军,喝一口吧!”
盛京墨接过水囊,饮了一口。
盛京墨意识缓缓恢复,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盛泽咆哮声:“你敢对我儿子,你去死吧!”盛泽眸底猩红,手持长枪,若疯了一般杀入敌营:“你我曾经有数面之缘,对你我仍有敬重之意,可你不该伤害我儿子。”
他不顾刀剑夹击,凌空跃起,剑指许帝,对着所有人威胁道:“不想你们的陛下死,就放下刀剑。”
许军面面相觑,却还是放下了手中刀剑,却仍有几人颤颤巍巍握着手中刀剑不肯放手。
“把解药交出来。”盛泽枪尖抵在许帝的咽喉,冷声威胁。
“你是什么时候逃出来,跟在朕身后的?”许帝看着咫尺之间的盛泽,厉声问道。
盛泽扬声回道:“自你出征之后,我便逃离国师府地牢,隐藏自己的身份,跟在你身后,暗中协助京墨与你敌对。”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没有防住,朕方才交给历楠睿的,可不是简单的毒药,你解不了。”许帝洋洋得意,眼神中透着轻蔑和嘲讽。
“朕的身子至今未能痊愈应当是你的功劳吧!”许帝暗暗的夸赞着,而后眸光变得越发暴虐阴冷,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盛泽,朕活不了了,你的儿子也别想活。”
“朕的嫔妃孩子皆命丧于盛京墨之手,朕的皇宫也毁在他手里,朕不可能放过他。解药我早就扔了,你儿子必死无疑。”
盛泽一步一步靠近许帝,急红了眼:“扔哪儿去了?”
许帝看着渐渐疯狂的盛泽,全然不顾自己喉咙间的利刃,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毁了,你儿子必死无疑。”许帝笑的越发猖狂,脸色也越发惨白。显是体力不支。
盛泽暗暗咬牙,威胁道:“你的身子是我下药毁的,我既能毁便能救活你,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他抓住许帝的肩膀便要将他带走,却不料身后一个侍卫将许帝穿了心。
许帝回首看着身后人,哑声问道:“为什么,朕待你不薄!”
影卫首领拓跋晔抽回手中长剑,看着长剑上的血,笑着回道:“是,你对我不薄,需要我们时,千般诱哄,百般许诺,想要我们为你出生入死。”
“可事后你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就是你手中的兵器,当你不需要了,我们便是你陪葬的利器,武曜,该死的是你,是你们整个皇族。”
“你们武氏死了人,凭什么让我们为你们去陪葬,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之所以愿意陪着你排兵布阵与盛京墨死战,为的就是杀了你。”拓跋晔目光紧锁在武曜身上,扬声道:“九重地狱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武曜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侍卫,缓缓闭上眼睛,倒在地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到最后会死在一个卑微的杂种手中。
拓跋晔看着倒在地上的武曜,放肆的笑了起来:“许国的儿郎们,你们看见了吗?武曜死了,我们终于自由了。”
“杀了这帮东沅人。”拓跋晔握着长刀向盛泽和盛京墨等人杀去。
盛泽立刻退后,退到盛京墨身边,问道:“还能战吗?”
“神策出征,寸草不生。”盛京墨看了一眼程凡,程凡点头举起自己手中的令牌。
身后士兵瞧见令牌,取下盔甲上的面具为自己戴上,而后若潮水奔涌一般杀向许军。
他们等了这么久,将所有人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送他们上路。
盛泽没有功夫去领会两军厮杀,他只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盛京墨和程凡立于马上,看着眼前人拼杀,盛泽回身问道:“京墨,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战场搏杀,拼的就是血腥和杀气。”盛京墨不愿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只是冷冷的看着。
盛泽看着眼前的惨状,眸底浮上一丝不忍,目光下意识的躲避,不敢去看眼前的血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手下竟然有这样凶悍的一批军队。
程凡怕盛泽误会,开口解释道:“我们之所以一直隐忍就是不想别人看见神策军真正的实力。”
“拓跋晔身受压迫多年,内心也是惶恐不安,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了自己的君王,来日他也会毫不犹豫杀死自己手下的士兵。若是他掌权,定然会比许帝还有残暴,将军才会定下此计想要将许国人一网打尽。”
盛京墨侧眸,冷冷的看了一眼多嘴的程凡,道:“闭嘴!”
哪儿都有你!
盛泽抬眸看着自己十多年未见的儿子,沉声问道:“你娘还好吗?”
“你离开那么多年,现在想起来问你妻子的安危,你不觉得太迟了吗?”盛京墨看着盛泽,冷嘲热讽。
盛泽连忙解释:“当年的事,事发突然,我也没有想到会........”
“哒哒哒.......”马蹄声传来断了盛泽的话。
盛京墨立刻回首,却见白卿音身着一身黑甲疾驰而来,盛京墨想都未想便纵马而去,挡住了白卿音的目光:“别去看。”
白卿音想要探头望去,道:“前方发生了什么?”
盛京墨连忙抬手挡住她的目光,不让她看身后的满地狼藉和遍地残尸。
白卿音看不到别处便让自己手下前去帮忙,而后看着盛京墨便觉得她脸色有异常,轻握着盛京墨的手腕,为他诊脉。
盛京墨想要躲避,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可白卿音眸光犀利,手下力道十足,不让他躲避丝毫。
盛泽看着眼前一幕,悄悄伏在程凡耳边,问道:“我这儿子自幼便是冷情冷性,我从未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女孩子拿捏的这般“毫无尊严”。”
说着,盛泽咂舌:“真没有想到这个小子也有这一天。”
程凡淡淡的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盛泽,道:“盛伯父,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为何?”盛泽看了一眼程凡,皱眉问道。
程凡看了一眼神情朦胧的盛泽,道:“您老人家离家多年,惹得将军对你心存芥蒂,您若是想要归家,怕是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想着,程凡又道:“莫怪我没有提醒您,您若是想要回家怕是少不得要找小郡主帮忙,否则定是连家门都进不去的。”盛泽看着远处的盛京墨,小声道:“可我这些年不归家,是有原因的?”
“再说,他母亲难道会将我赶出去不成?难道他母亲管了他吗?”盛泽看着程凡,试探性的问道。
程凡勾唇,笑的极为敷衍:“你想多了,便是老王爷和陛下都管不住将军。”
“盛夫人文弱,依赖将军多年,万不会因为你回来便苛责将军,放你进门。”程凡贴心的提醒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讨好小郡主才能归家吗?”盛泽不以为然,并不觉得小姑娘有那么大的能耐!
程凡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勒马前行,主动禀告道:“郡主,方才将军被历楠睿偷袭,好像是中了毒,盛伯父一直潜伏在许国军营..........”
白卿音听完叙述,责怪的看了一眼,厉声道:“你方才是不是想要瞒着我?”
盛京墨悄悄回眸,下意识闪躲:“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方才服了解毒丹,可觉得好一些。”她小心的问道。
“意识是清醒的。”盛京墨不想让她担忧便将自己的身体状况一一告知。
白卿音狠狠的剜了一眼嘴硬的盛京墨,警告道:“若是还有下次,我定然不会饶了你。”
“我知错了。”盛京墨道歉。
一旁的盛泽惊得目瞪口呆。
战后
“交出解药。”白卿音看着断了手臂的历楠睿,厉声问道。
历楠睿忍者手臂传来的疼痛,放声大笑:“没有解药了,解药已经被扔进峡谷里,早已四分五裂,盛京墨,你必死无疑。”
“这毒药是千锤百炼,会消耗人的内力,软化人的筋骨,让他活的生不如死。”
历楠睿调转方向,恶狠狠的看着白卿音,道:“你的玄元丹便是解药。”
“可惜呀,你的玄元丹救了云渟那个戏子,如今你再也没有第二颗玄元丹去救盛京墨了。”
历楠睿看着面色凝重的几人,故作惋惜道:“可惜呀!可惜!”
“这种毒可是我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我不仅要盛京墨生不如死,还要你愧疚一生。”
幽静的山谷,人烟罕至,历楠睿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听的人头皮发麻。
“白卿音,这些年你夺走了我父皇所有的注意力,让父皇彻底忽视了我们五兄弟的存在,你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一切,让我在不甘与嫉恨中度过了十几年,如今终于有机会让你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生不如死,让你悔恨终生。”
盛京墨抬眸看了一眼白卿音,小声道:“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
“我已经服下了解毒丹,我们还有时间去调配解药。”他轻握着白卿音的手,柔声安慰,全然不顾盛泽担忧的眼神。
白卿音反握着盛京墨的手,踱步来到厉楠睿面前:“虽说你没什么脑子,经不住旁人蛊惑,可眼力劲却是实打实的好。”
竟能看出来她与京墨哥哥两情相悦。
“舅舅之所以倚重京墨哥哥和父亲,看重我,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毫无负担的成长,他想要为你们培养出肱股之臣,待你们登基之后辅佐你们处理朝政,抵御边防,固守疆土。”
“是你们不听话,是你们自己作死。”白卿音看着想要置盛京墨于死地的历楠睿,不再遮掩心中对他的厌恶与鄙夷:“你听信你母亲的话给你自己的父亲烹调相生相克食物,妄图害死自己的父亲,是你一步一步将自己的父亲逼走。”
“现在你还有什么脸来控诉你父亲对你不公?”白卿音抬脚狠狠的踹在历楠睿的胸口,似是不解气,她又踹了两脚。
这一举动将所有人都吓傻了。
将军中了毒,郡主不是应该想想办法替将军解毒吗?
程凡忧心盛京墨的身子,开口劝道:“郡主,这个时候指责这个没良心的人,有什么用?”
“你还是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重新调配出玄元丹解了将军的毒再说。”程凡急急的催促道。
白卿音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到在地的历楠睿,而后看向身边的盛京墨,低语道:“京墨哥哥,你随我来。”
盛京墨没有犹豫,随白卿音的脚步离开。
盛泽想要跟上去,却被盛京墨阻止:“你别跟过来,你也没有资格跟过来。”
“京墨,我当初是送你师伯的骨灰回师门,按照规矩要为他守孝三年,可师傅告诉我我不能离开师门,师傅说我功力微弱若是踏出师门也帮不到你们丝毫。我便留在师门修炼,知道去年师傅才放我出师门。”
“你不要胡说八道,关先生仙逝十多年,仙逝时已是五十六岁高龄,你们师出同门,你的师傅最少也八十甚至九十岁高龄,你师父能活到那个时候吗?你糊弄谁呢?”盛京墨挥开他的手。
盛泽知道此时若是解释不清楚,以后儿子怨念深了,就更加不可能会听他解释,他急忙跟上去:“我与师兄师出同门,可我们拜的不是一个师傅。”
白卿音停下脚步回眸看着盛泽,道:“你将你师傅说的那般聪慧,她有没有算到是京墨哥哥会中毒?有没有给你一颗玄元丹救京墨哥哥的命?”
盛泽见白卿音和儿子质疑自己,连忙开口为自己师傅解释:“音音,京墨,我师傅说过只要你们度过寒潭的危机,自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我们不要泄气,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盛泽看着自己儿子上前劝说自己的的儿子。
盛京墨和白卿音听寒潭二字,看向对方一眼。
“你被困师门如何知道我曾坠落寒潭?”白卿音看着盛泽,心底有些相信盛泽说的话。
盛泽想都没有想便回道:“我师傅说的!”
“张口闭口就是你师父,你怎么不去跟你师傅过啊!你回来做什么?”盛京墨白了一眼盛泽。而后吩咐一旁的程凡:“看住他,不要让他跟过来。”
语落,轻轻握着白卿音的手向一旁走去:“我们走,不要理他。”
“不是,你生什么气吗?”盛泽想要追上去,却被程凡带着侍卫挡住了路。程凡看着想要追上盛京墨的盛泽,扬声劝道:“将军正在气头上,我劝你暂时不要去惹将军,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盛泽看着儿子已经消失的身影,苍凉转身,颓废的坐在山边的石块上:“我知道我离开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有,可是我不敢离开,我怕我的儿子会出事。”
程凡看着盛泽颓废的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事不是他们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不远处,群山环绕着湖水,水边绿草丛荫,大树参天。
白卿音牵着盛京墨的手来到小溪边,道歉道:“京墨哥哥,若是我拿不出玄元丹,你会恨我吗?”
“我为何要恨你?”盛京墨看着身旁的白卿音,柔声反问,而后便是柔声安慰:“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时间,定能找到解药。”
“我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我不相信老天爷会对我如此不公。”他紧握着她得手,却无法挥去自己内心的不安。
他捧着小姑娘的脸,轻声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大皇子狼子野心,三皇子居心叵测,他们都不是良善之辈,若是回到京都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他轻抚着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目光紧锁着她的瞳眸,低语道:“你比那几个人更适合做帝王。”
“朝中大臣多数对你心悦诚服,你只需要心狠一些,整个东沅都是你的。”
“够了,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卿音挥开他的手,厉声斥责:“遇见事情你最应该想的不应该是如何解决问题吗?为什么你要在这里说这些。”
“我将来的路如何走,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白卿音很是生气,拽下挂在他腰间的另一个香囊,重重撕开,包裹在香囊中的蜡丸出现在盛京墨眼前,她将药丸放到盛京墨手中,将自己的香囊收回来,大骂道:“我一直以为你是意志坚定之人,可我没有料到你会如此消极。”
“我曾经拥有过玄元丹,也曾学过医术,我知道它适合做的,便是它再珍贵我也会想办法重新做一颗出来,我怎可能看着你出事。”
“你方才在说什么?安排后事吗?还是安排我的以后的人生。”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俊秀的脸颊,咬牙道:“我看你的脸上应该多一道巴掌印,永然挥不去才好。”
小姑娘训斥的面红耳赤,他捏着手中的药丸,悄悄递上自己的水壶,小声道:“音音,你喝口水润一润喉咙,你别生气。”
白卿音接过盛京墨手中的水,喝的有些急,一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滚至自己脖颈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看得口干舌燥,刚要抬手替她拭去,她便灵敏的躲开。
她放下手中水袋,看着盛京墨,狠狠的问道:“你将玄元丹捏在手心里做什么?你为什么还不将玄元丹服下解毒?”
语落,她将水袋扔到盛京墨手中,愤愤转身。
他一手接过水袋别在自己腰间,一手将玄元丹塞到自己口中并未饮水便生咽了下去,急急拉住她的手,将她箍在自己怀中,小声道:“别走,别走。”
“我方才只是慌了神,我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阴影之下,盛京墨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低语道:“我从未想过要逃避什么,也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我不会离开你,便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你,你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他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轻声道:“音音,你别生气,方才我已将玄元丹吞下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别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别生气,只要你不生气,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随你。”他搂着她的双肩,轻声道歉,只想要让她不要生气。
“是我不该胡思乱想,是我意志不坚,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默默的举起自己的手,做发誓状:“我对天发誓,生生世世,便是拼劲全力也要与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想要守护你,想要陪着你,我穷极一生想做的便是好好爱你。”
“所以遇到了你不确定的事,你便自作主张想要替我安排好我以后的人生,是吗?”她到底也是练过武,想要挣脱盛京墨的桎梏也是极为简单。
她很想要教训他,可一想到他体内尚有余毒,她便狠不小心去教训他。
想起前世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殉葬那一幕,她便更加生气:“盛京墨,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安排我以后的人生。我想要的人生就是与你在一起。”
“若是没有了你,那我也不活了。”她迎着他的眸子,厉声威胁道:“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夺走,便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她紧紧的盯着他,扬声问道:“你听清楚了没有?回答我。”
“我听清楚,我什么都听你的。”盛京墨连连回应,深怕自己回答慢了惹音音生气。
白卿音见他回答的这般急切,心底的怨气和愤怒才缓缓消散。
她警告的老了他一眼,便踱步躲开炽阳躲在阴凉处,低语道:“坐下来,歇一会。”
盛京墨缓缓坐下,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只坐在白卿音身边,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问道:“你不是说用那颗玄元丹救了云渟公子吗?为何你还有一颗玄元丹?”
玄元丹乃是丹药中的极品至尊。
当年长公主为辅佐陛下登基动了胎气,致血气不足,药石不灵,陛下大怒,下令天下医士炼丹。
可惜长公主未等到丹成便离世,遂以陛下便将玄元丹交到郡主手中,只求报郡主平安。
“玄元丹能解百毒,医百病,舅舅怕人打玄元丹的主意便对外说玄元丹只有一颗,实际有两颗,都在我手中。”
说着,她看向盛京墨,低语道:“如今没有人知道玄元丹有两颗。遂以你中毒的消息要传开,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中了毒,且药石无医。”
7017k“你有何主意,尽可说与我听。”盛京墨起身,来到白卿音面前缓缓蹲下,目光炙热虔诚。
白卿音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京墨,低语道:“你与阿爹一样是武将,是东沅的筑基之石,是肱骨之臣,若是你传出了中毒不治的消息,定会有无数宵小蠢蠢欲动。”
“很快便是我的及笄宴,他们若是要闹事,定会选在那一天闹事。只要做好防范,定可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语道。
“你便这般喜欢冒险吗?”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轻声质疑:“那是你的及笄宴,是一个女孩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前世,她用自己婚约做赌注,定了东沅江山,平了四海霍乱,今生她竟要拿自己的及笄宴做饵,她怎能这般不顾自己的安危?
“与家国安定相比,及笄宴算不得什么。”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京墨哥哥,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的这般斤斤计较?好生小气!”
面对白卿音的质疑,盛京墨有些气馁,却还是鼓足精神劝道:“你那里来的这么多歪理?那是你的及笄宴,我怕你有危险,你明白吗?”
“杞人忧天。”白卿音轻刮了他的鼻尖,道:“有舅舅在,有阿爹和你在,谁能做的了乱?”
盛京墨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小声道:“可那是你的成人礼,是你的及笄宴,一生只有一次,你真的不在乎吗?”
前世,她病的那般重,及笄宴未曾办过,今生他准备了很多礼物。
他此次拖延战争,将许军逼退着边界高山复地,许国军队未曾留下一个活口,尸骸扔在高山间任由秃鹫噬咬,为的就是让世人瞧见许军的惨状,他用如此残忍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便是为了震慑周边四国,让他们心生敬畏,永不犯境。
“为何要在乎?”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道:“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在我身边陪着我,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为何要在乎一个及笄宴?”
语落,白卿音小声反问道:“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他们也不会举办及笄宴,只是简单的由娘亲或者族中长辈簪上发簪,备上些许荤素菜便算礼成。我为何要在乎?”
在通州,那些及笄的女子只用一枚柳枝雕刻的发簪便完成了及笄礼,当日她们只有清粥,却也过得很开心啊!
为何要在乎那些虚礼?
有亲人相伴便够了呀!
盛京墨看着眼前小女孩,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小声道:“音音啊,你这般大度,倒显得我自私有小气。”
通州一行,音音成长了。
“你还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啊!”白卿音小声叹道。
“回去之后,不出三日,你便要装病,不论见了何人都要卧床不起,哪怕是我阿爹,你也不能露出马脚。”她认真的引导着。
做戏吗!
自是要做的认真一些,才不会被别人发现。
“可陛下一直都知道玄元丹有两颗,你就不怕陛下露出马脚?”盛京墨忧心问道。
“自幼舅舅时常与我玩耍,他最懂我的心思,最会配合我。你不要担心。”
她安抚着,而后起身道:“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委屈你了!”
一个武将,让他日日躺在床榻上装病,怕是会疯吧!
“只要你说,我便会照做。不过是躺在床榻上装病,应该没什么难的。”
语落,他看着白卿音,低语道:“厉楠睿定会大肆宣扬,将你用玄元丹救云渟一事说出,我怕义父会责怪你,我更怕西梁城的将士们对你心生不满。”
他看着她,满眼疼惜。
“我你既舍不得我受一丝委屈,便更要将这处戏演好。莫让我白白受了这些委屈。”她坦然一笑,宽慰他不要为自己忧心。
说着,便起身准备与大军汇合。
盛京墨立刻抓住她的手,低语道:“音音,就不能换个法子吗?”
方才,程凡的脸色便已经说明了态度。
程凡尚是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他们追随自己征战多年,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安危胜过人间一切。
他们几乎都知道他对音音有情,可也正是如此会让他们误以为音音对他无情。
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这个法子不好。
白卿音回眸看了一眼盛京墨,警告道:“你莫要坏了我的计划。”
“……”盛京墨。
瞧着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盛京墨,白卿音心情甚好,可她也没有料到回到西梁城之后,她到底会面临什么?
……
白鹤延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盛京墨,将所有怒火发泄到了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身上,甚至揍了他好几顿,呵斥他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救盛京墨。
姚氏知晓了盛泽离开的前因后果本是不生气的,奈何盛京墨“中毒”,盛泽却毫无头绪。让姚氏对自己饱受苦难,又经囚禁方才回家的丈夫即是不待见。
盛泽想要为盛京墨把脉,寻求医治之法,可盛京墨根本不允许盛泽靠近,闹得不可开交。
宋宁和宋澈父亲的案子也曾闹出不小的风波,很多人都知道白卿音手中有玄元丹,又加上厉楠睿的大肆渲染,盛京墨手下士兵都已知晓白卿音用手中玄元丹救了一个戏子,让他们的将军陷入危机。
军中将士怨气横生。
在他们眼中成千上万个云渟也比不上一个盛将军。
每每有人说出这样的闲话便被盛京墨赏了二十军棍。
白鹤延知丹药已经没了,再责怪也没用,便命人传信给嘉宁帝,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重新炼制丹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盛京墨中毒的消息不胫而走,东沅附近的某些小部落在筹备及笄礼物时,也是踌躇满志,不知如何决策?
他们想动,又怕有诈!
嘉宁帝抵达西梁城,便拉着白鹤延直奔盛京墨房中,查探。
到了门口,嘉宁帝瞧见白卿音和盛京墨都在屋子里,毫不犹豫甩开了白鹤延的手,关上房门,不让他窥探丝毫。
嘉宁帝来到榻边看着卧床不起的盛京墨,心疼道:“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而后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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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音有自己的谋算。
盛京墨也有自己的谋算,不要错过哦!
7017k“边境不安,豺狼虎豹,环伺已久,我想要借个机会震慑他们。”白卿音将苹果皮放置盘中,将苹果随塞给嘉宁帝手中。..
嘉宁帝接过便咬了一口;“嗯,你接着说。”
盛京墨挣扎着起床,抱怨道:“音音,那是我的。”
躺的太久,腰都麻了。
嘉宁帝回眸,狠狠地瞪了一眼盛京墨,皱眉,疑问道:“朕吃你一个苹果,你就妒忌了。”
盛京墨无奈的躺了下来:“陛下,你若是知道我最近过得是什么日子,便会明白为何臣连一个苹果都要与陛下抢。”
嘉宁帝咬了一口苹果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盛京墨,饶有兴趣的夸赞道:“喲,最近没带兵出去溜达,白净了不少。”
说着,他还戳了戳自己义子的脸蛋,对着白卿音,接着夸道:“音音,你瞧,这小皮肤光嫩水滑的。”
白卿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很快捂住,不想让外人听见:“舅舅,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您方才像极了调戏良家子的纨绔子弟?”
“.......”两人同时回眸,眼神如刀。
这是什么破比喻?
白卿音却是毫无畏惧,拿起桌上的苹果继续削着,刚要咬一口,便被盛京墨飞快的拿走:“算是你方才胡说八道,向我道歉的礼物。”
“我削了两个苹果,我一个都没有吃上,你们不能这么残忍。”白卿音看着两人手中的苹果,又想起方才父亲拿走的苹果,心底一阵挫败。
嘉宁帝舍不得瞧见白卿音挫败的表情,拿过桌上的苹果和小刀,道:“得,舅舅给你削一个。”
“嗯嗯,舅舅最好了。”语落,白卿音得意的看了一眼盛京墨。
嘉宁帝手很巧,削好之后便递到白卿音手边:“音音,接着。”
白卿音接过苹果,脸上又是一阵得意。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低声抱怨道:“昨日我给你剥葡萄,削水果,我还给你捶背,你今日连一个苹果都没有给我削。”
“哟,还醋上了,朕可是音音的舅舅,你如何能跟朕比?”嘉宁帝白了一眼盛京墨。
白卿音打断两人斗气,开口道:“舅舅,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接下来刚如何部署。”
她放下手中苹果,刚要开口,嘉宁帝开口道:“音音,那是你的及笄宴,还是不要冒险了吧!”
“此次,舅舅带了很多文臣过来,他们怕是经不起惊吓。”嘉宁帝坐到盛京墨床榻边,轻声道:“你虽在西梁城住了大半年,可你没有见过那群野蛮人,夏季尚是炎热,谁知道那群人会做什么?”
“这次我还将云渟给你带来了,想着让军中将士们听他们好好唱一出戏,可是朕没有料到你们来了这么一处,云渟现在躲在士兵中不敢露面,深怕出来就被这些人给活撕了。”
白卿音讪讪一笑:“那还真是对不起云渟公子了。”
“这两日我都不敢出门,深怕京墨哥哥的下属对我有意见。”说着,她小心翼翼的说道:“随着京墨哥哥躺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连程凡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变味了。”
“他敢?”嘉宁帝起身,开口:“我现在就去将那小子拉过来打一顿。”
白卿音却拦着他的去路,开口道:“算了,舅舅,程凡他们生气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对我怨气越深就代表京墨哥哥在他们眼中地位尊崇,京墨哥哥有这样一群下属,我很开心。”
白卿音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头轻轻倚在自己的胳膊上,小声道:“其实不用解释,在过一段时间,他们瞧见自己盯着的那些人有了动静,他们便是傻子也应当明白我在谋算什么?”
“舅舅,你来了,真好。”她轻声告白着,可眼睛却已经阖上。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小声问道:“怎么了?”
“这些日子,她压力有些大,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面对。”盛京墨抬手将小姑娘抱到自己榻上。
嘉宁帝看的眼睛都直了,小声道:“这怎么可以?男女授受不亲,这是你的床榻,怎能让音音睡在你的榻上?”
嘉宁帝害怕吵醒白卿音,声音压得特别小。
盛京墨两手一摊,低声道:“臣现在中了毒,卧病在床,臣是不可能将她送回到她原来的屋子休息。”
“难道陛下舍得让音音倚在圆椅上歇息?”盛京墨反问。
嘉宁帝立刻回道:“当然不能。”
椅子上又冷又硬,醒过来胳膊疼、腰疼。
他怎舍得让音音睡在椅子上?
盛京墨起身来到桌前,拿出了西梁王府的部署图:“陛下,这是部署图,臣会依次在城墙与巷道安排人马。”
“那音音呢?音音有什么安排?”嘉宁帝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白卿音,又回首看着盛京墨,问道。
盛京墨勾唇,玛瑙般幽深的眸子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道:“郡主的安排很是温和,却也最是致命。”
“以柔克刚!”嘉宁帝顿悟,小声问道:“告诉朕,到底是音音要做什么?”
“陛下,等到及笄宴开始便知道了。”盛京墨拒而不答。
嘉宁帝皱眉:“你们是将朕当做外人了?”
面对嘉宁帝的指责与质问,盛京墨轻声道:“陛下玩笑了?音音待你至真至纯,臣待你更是赤胆忠心,还望陛下不要误会臣与音音的心意。”
说着,盛京墨便要大张旗鼓要伏地请罪,以表衷心。
“够了,不要胡闹。”嘉宁帝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有机会做戏。
“若是你将音音吵醒了,朕便真的要治你的罪了。”
留了一句威胁的话,嘉宁帝便起身,道:“朕先出去与你义父商量一番,你在这儿守着音音。”
行至房门前,嘉宁帝倏然回首,警告道:“没事在屋子里动一动,朕瞧着,你都要发霉了。”
“陛下放心,关键时,臣绝不会拖音音后腿。”盛京墨立刻保证道。
“嗯!”嘉宁帝这才打开房门,踱步离去。
“陛下,音音和京墨怎么样了?”白鹤延瞧见嘉宁帝踏出房门,一脸担忧的问道。嘉宁帝看着不明真相的白鹤延,心底非常的痛快,眉角眸底含笑,他只能垂头以做遮掩。
他与音音有着自己的秘密,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
白鹤延见嘉宁帝垂眸,心底越发担忧,低语道:“陛下,真的没有医治之法了?”
“这个孩子也委实是倔强,为何不让他的父亲为他诊脉。”白鹤延急的手足无措,指责道:“他的父亲不是普通人,他的师门更是神通广大,为何不让他父亲替他勘验。”
嘉宁帝回眸看着白鹤延忧心忡忡的模样,轻声道:“你随朕来。”
恰此时盛泽握着信寻来过来,瞧见嘉宁帝立刻跪拜道:“参见陛下。”
“陛下,王爷,师门回信了。”盛泽抓住嘉宁帝和白鹤延的手便向自己屋子走去。
位高权重的两人几乎是被盛泽连拖带拽,拽进了自己屋子。众人跟在身后就看得那是目瞪口呆。
回到自己屋子里,盛泽连忙从信封底部将信拆开,接过硕大的一张宣纸上,只书了一句:勿忧!
盛泽看着信纸眼角直跳,小声道:“这........我............”
“我...莫不是......眼花了?”盛泽急了,将宣纸翻来覆去的查探,就差没把那张信纸给揉了。
嘉宁帝上前看着十多年未见的盛泽,模样没甚变化,只是老了些。
轻叹一口气,疑惑道:“你回来了?你倒是与朕说说这些年你到底去了何处?都做什么?”
“你可知道京墨这些年对你很是憎恨,甚至连你当初为他起的字都不曾启用?”白鹤延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开口诉说京墨过往。
盛泽捏着信,独坐在石阶上,小声道:“当初送师兄骨灰回到师门,原本只是守孝三年。可未曾想到师傅告诉我,让我修炼一处阵法。说是救人命的。”
盛泽看着眼前两人,低语道:“我学了十年,去年师傅才将我放出师门,让我前往两山之巅,摆下阵法。”
“阵法成了,我刚要下山却遇到许帝,当时我功力皆用来维持阵法,无法与许帝对抗,便被他抓了去,囚禁在许国国师府。”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白鹤延问。
嘉宁帝亦有疑问,即刻抬眸,满眼疑问,等着盛泽的回答。
盛泽握着手中信纸,愧疚的回道:“其实是我师傅又派了师弟来助我布阵,而后也是我师弟救了我。”
“那你师弟呢?怎的没有与他一道回来?”嘉宁帝问道。
虽不知他们师兄弟出自于何处,却各个都是人间大贤。若是能够再迎一位贤者,定可开拓一个全新盛世。
“回去了,我师傅不会允许太多弟子出现在一个国家,毕竟培育出一名弟子很是艰难。若是尽数入世,引起的定是灾难。”
盛泽看着手中的信件,低语道:“难道师傅怕自己管的过多影响天下局势,决定不管我了!”
“朕第一次见你,你自信满满,心高气盛,怎的如今这般颓废?”嘉宁帝看着垂头丧气,沉默不语的盛泽,喏咦道。
盛泽却如泄了气的皮球,小声道:“你不懂!”
师傅在我们心中是支柱,是灵魂。
他们不畏生死,不惧艰难,他们什么都不怕,只怕师傅放弃他们,不在理会他们!
嘉宁帝看了一眼白鹤延,而后问道:“你师父在你心中这般重要,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师门与你的妻子有了冲突,你会帮谁。”
“不可能有那一天!”盛泽豁然起身,凿凿回道。
“我师傅不是那种挑拨是非的小人,我的师兄弟也绝不是搬弄是非,挑拨宅门争斗的奸佞。”
“他们隐匿于深山,非乱世不出,守天下安宁,绝不会涉他人私事,除非关乎天下存亡。”
盛泽朗声如月,激情回道。
“……”白鹤延。
“……”嘉宁帝。
他们没有想到盛泽会对师门如此看中!
偶有回忆,仿佛关鸿铭先生对自己师门,好像也是如此盲目维护与尊崇。
到底他们的师门有何秘密,可以让他们不分缘由的相信,毫无底线的维护。
盛泽看着眼前两人,握着手中信,低语道:“玄元丹的药方师父没有寄来,想来是所需的药材也绝迹人间。”
“不过,我相信师父一定不会置我儿于险地,他一定会来救我儿子。”
嘉宁帝见盛泽这般有信心,也不再说话。目光紧锁在勿忧二字身上。
这为何会是勿忧两字……
莫不是盛泽的师父已经猜到音音手上有两颗玄元丹,遂以不做回应。
嘉宁帝皱眉,揉着自己额角:不可能啊!
炼丹药的人都已离世,这个秘密更是他明令禁止不允许传播的。
玄元丹的事只有他和音音两人知道,旁人是如何知晓的。
嘉宁帝沉了一口气,开口道:“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不要悲观。”
“陛下,能不能修想想法子再炼制一颗玄元丹。”白鹤延焦急的问道。
虽说不是亲生儿子,可是他带大的呀!
若是舍了京墨这个好女婿,以后还有那个男人能像京墨这般不问缘由,不辩是非,毫无目的得护佑音音。
盛泽目光如灼,看着嘉宁帝等着他的回答。
嘉宁帝咽了咽喉咙,道:“炼制玄元丹的医师早已离世,便是朕手中有配方,你们不知道下药的顺序和时辰也炼制不出来呀!”
傻子哟,音音的第二颗玄元丹一直都在京墨身上。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音音忧心他南征北战会遇到危险,很早,很早的时候便将玄元丹用蜡注封,藏在香囊中送给京墨了。
这事也只有他和音音知晓。
语落,嘉宁帝又道:“音音一直都知道药方,或许她已经命人着手准备了呢!”
“真的?”白鹤延两人异口同声。
嘉宁帝看着两人道:“此次京墨中毒,消息怕是早已传来。西梁城四周的游牧首领是否会借机闹事。”
“你们可曾排兵布阵,做好准备?”
白鹤延立刻回道:“早已做好准备。”
“不过神策军剿灭许国余孽那一战,应当会让他们止步。
说着,白鹤延又道:“陛下,六皇子尚在监牢之中,您可要去见见他?”闻言,嘉宁帝看向盛泽,眸底拂过一丝愧疚,低语道:“他伤了你的儿子,你断他两只手臂也是客气。”
京墨要留历楠睿一命,可历楠睿却给京墨下了毒。
盛泽留了历楠睿一条性命已是恩德,他该谢才是。
“陛下,可曾记得我曾经说过,你身处高位,若是不能的有心人,生下孩子必然为祸。”盛泽看了一眼嘉宁帝,呢喃自语:“若是皇后不曾出事,多好!”
盛泽握着手中的信,轻声道:“去见见他吧!”
他轻轻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眼前两人,暗自琢磨着儿子的毒到底该如何解?
嘉宁帝看了一眼白鹤延犹豫了片刻,缓缓起身。
白鹤延命手下为嘉宁帝带路。
他们父子之间有些话,终究是要说开了,才能解开彼此的心结。
军营中的牢房尤为简陋,白鹤延念及历楠睿是皇子,选中了一间朝光的监牢稍加修葺添置了床铺和被褥。
嘉宁帝尚未踏进监牢便听见历楠睿的嘶吼声:“盛京墨,你平白得了我父皇那么多疼爱,如今你身中剧毒便是上天对你的报应。”
“白卿音,你个狼心狗肺的女子,玄元丹何其珍贵,你竟用它来救一个戏子,致使盛京墨身中剧毒,无以为医?”
“盛京墨是你的兄长,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却为了一个戏子放弃了一朝将军的性命,你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孽子!”嘉宁帝站在门外,听见他的辱骂的声音,怒气腾腾,命令道:“来人将那个孽子给朕拉出来。”
“是。”
隋忠义上前打开牢门将历楠睿带了出来。
嘉宁帝看着断臂的儿子,历楠睿看着突然出现的的父亲,两相无言,好似不认识一般。
“京墨中毒,卧病在床,你却是生龙活虎,朕心甚慰。”沉默许久,嘉宁帝冷嘲道。
历楠睿扬起脸,看着自己父皇,轻声道:“父皇心底恨不得活剐了儿臣,为盛将军报仇吧!”
“父皇,应当也没有想到,孩儿能够得手,让盛京墨陪伴孩儿一道上路吧!”历楠睿看着嘉宁帝来时满眼疼惜悔恨,却在见到自己后眸底无一丝波澜,心底越发生气。
“神策出征,寸草不生!”
嘉宁帝看着厉楠睿,嘲讽道:“若非京墨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能近他身吗?”
“朕本不愿意见你,是王爷让朕来见你一面。”嘉宁帝看着自己厉楠睿,眸底拂过一丝凉意。
秋日,热气正盛,他却觉得遍体生寒,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父皇,到底我与四位皇兄是不是你亲生的?”历楠睿瞧见佳宁的态度如此冷淡,不由冷然发问。
嘉宁帝停下脚步,回首看着自己儿子,低语道:“你可有好好回想过,朕一开始是如何待你们的?又是从何时起朕不待见你们兄弟几人的?”
历楠睿沉默,垂眸回忆着。
起初,父皇对他们也是极为和善,王爷征战沙场,父皇便将盛京墨和白卿音带到宫中抚养。
他们一起接受教诲,一起练习弓马骑射。
音音年纪最小,又是女子便留在书堂学习。
盛京墨生得唇红齿白,自幼便很是俊俏,学习也很是刻苦,时时得父皇与夫子夸赞。
他们一众兄弟不服,时常与大皇兄一起欺负盛京墨,说他长得像个小姑娘。
五个人想要揍一人,自是稳操胜券。可音音很是维护与她一起长大的盛京墨,有一次音音为了保护盛京墨被二皇兄错手推下湖泊,不会水盛京墨也跳了下去,后被宫人救回......
自那以后,父皇便将盛京墨和音音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与他们渐行渐远。
历楠睿失神,怔怔的看着父皇,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那时我们只是玩闹,误伤了音音。”
嘉宁帝摇了摇头,失望的回道:“这样的解释,你自己信吗?”
历楠睿开口:“儿臣......”
“朕将音音接到宫中便是为了与你们兄弟几人培养感情,若她心悦谁,朕便将皇位传给谁。”
嘉宁帝失笑,低语自叹:“起初,朕想要好好护着音音,想要借机稳固朝堂上长公主旧部,也想要借联姻将西梁王军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是你们将朕和音音一步一步推开。”嘉宁帝扶着树干,轻声道。
“朕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是你们不听朕的话。”
“路是朕铺的,可你们却走了另一条道!”
嘉宁帝看了一眼厉楠睿,反问:“时至今日,父子之间分崩离析,究竟怪谁?”
厉楠睿垂眸:“儿臣那时不懂事,只是听着母妃和兄长的话。”.
“你连小小是非对错都无法决断,又如何资格承袭帝王位,决断天下大事?若是朕将所有交到你手中,受灾受难的是东沅的老百姓。”
嘉宁帝不想与他说其他是非,只淡淡看了一眼厉楠睿,而后道:“京墨若是无事,朕会留你一命。若是将来因为玄元丹生出其他意外,朕会拿你做陪葬。”
“父皇,纵使我们曾经有错,可我们是你的儿子,为何你可以对外人那般通融豁达,对我们就没有半点怜悯和疼惜?”历楠睿疯狂大喊。
嘉宁帝看着歇斯底里大喊的历楠睿,踱步离去,任由他在身后大喊大叫。
以前人总说朽木不可雕也。
如今看来他生的这几个锈空了脑袋的蠢材,无药可救!
西梁王府
“醒了!”盛京墨见白卿音起身,立刻上前扶着她的身子,将她扶起来。垫上软枕。
白卿音睡醒,看着盛京墨,疑惑道:“舅舅呢?”
“陛下去见六皇子。”盛京墨回道。
“哎呀!”白卿音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从榻上下来:“完了,完了,我竟在舅舅面前睡着了。”
“我还睡在你的榻上,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得了。”她急忙穿上自己的绣鞋。
盛京墨急忙扶着她的身子:“没事,陛下已经看见了,他没有说什么。”
“你放心,不会有人乱说话的。”
再说,音音十五岁了,等到及笄宴,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挡住他宣誓主权。
音音是属于他的!“你与舅舅说了什么?”白卿音看着安抚自己的盛京墨,柔声问道。
盛京墨柔声回道:“我只告诉陛下,当日在何处设了埋伏,让他安心。”
白卿音这才点了点头,起身便要踏出门外:“好,你饿了吗?我去为你准备一些吃的!”
“音音,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盛京墨抓住她的手,轻声道歉。
这些日子因为自己中了毒,军中将士对她有诸多意见,虽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可他们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要不,你别装了吧!距你及笄也只有两日,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满眼疼惜。
“今夜那些人差不多就要进了西梁城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万不能露出马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于篑。”白卿音拍了拍他的手,柔声安抚。起身走向门外。
白卿音踏出房门,盛京墨便躺回到榻上,对着门外喊道:“传令,让程凡开见本将军。”
“是。”侍卫。
..........
“将军,你怎么样了,你好些没有?”程凡踏进房门,直奔盛京墨塌边,急的眼眶通红:“将军,你别不说话呀!”
“郡主拿不出丹药救您,还不准我们进来探望您。”
“够了。”盛京墨打断了程凡的抱怨,厉声命令:“郡主言行何时轮到你们指指点点?”
“将军.......”程凡刚开口便迎来盛京墨一记眼刀,吓得噤声。
盛京墨倚在床榻,取出图纸交到程凡手中:“这是西梁王府的地图,在我标注的红点的地方安排精兵把守。切记要小心行事,莫让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将军,您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在为郡主及笄宴安排侍卫,确保及笄宴顺利完成,你不觉得不值得吗?”程凡小声嘟囔着,为盛京墨打抱不平。
说着,程凡打开图纸,顿时瞳孔放大了无数倍,惊讶道:“将军,这不是守卫王府的侍卫,这是埋伏呀!”
好好的为什么要埋伏呀?
将军卧病在床,便是安排了人员埋伏,将军也看不见啊!
程凡目瞪口呆的看着盛京墨:“将军,莫非你是装的,你根本没有中毒?”
“可不对呀,我们一众将士都看见了,六皇子手中的飞刀上染上了你的血,你不可能没中毒啊!”
听着程凡自言自语的解释,端庄肃穆的盛京墨平生第一次翻了一个白眼。
程凡看着沉默不语,一脸肃杀的盛京墨,低语道:“莫非将军您已经服用玄元丹解了毒。”
对呀!
将军中毒之后,郡主曾带着将军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莫非那个时候将军已经服下了解药。
盛京墨躺在床榻上看着还不算傻的程凡,道:“是,那颗玄元丹一直都在音音送我的香囊里藏着。”
他再也忍不住了,这群白痴到现在都没有醒悟过来。
程凡怔怔的看着盛京墨,如遭遇雷劈了一般,眼角亦是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他们这些日子对郡主颇有微词,甚至可以说是极不待见,待将军戏做够了,他和手下那一众兄弟定会会遭到将军的惩罚。
盛京墨看着担惊受怕、惶恐不安的程凡,低声提醒道:“程凡,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程凡立刻告退。
踏出房门,他看着身边的一种将士,朗声命令道:“将军有令,西梁郡主及笄之宴在即,尔等即日起当肃卫西梁王府,确保陛下,郡主和王爷以及文武百官的安危。”
“是。”神策军立刻回应,奔向门外集合,等待命令。
程凡诡异一笑。
惩罚吗!
无甚要紧,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怕什么?
好兄弟,就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用过晚膳后,嘉宁帝踏进盛京墨屋子,低声道:“要不还是告诉你父亲真相吧!”
盛京墨半倚在榻上,看着苦口婆心的嘉宁帝:“臣要的只是一个解释。”
“音音开导过我很多次。我也不在执着的去恨他。”
他刚入宫时,一心只想完成功课去陪伴音音,谁料惹得几位皇子红眼,时时欺负他。
那时,他最恨的人便是他的一走了之,不管不顾的父亲。
若不是他抛妻弃子,他又何至于沦落宫中被皇子欺负。
后来陛下将他带在身边教养,十五岁便远赴西梁城随义父从军。
当他五年后再回到京都时,几位皇子也曾百般求和,只可惜他这人小气又记仇,不愿放下过往与几位皇子交友,更不愿助任何一人得到尊位。
他们不配!
“既如此,你为何不见你父亲,你义父说这几日他白发都愁出来了。”嘉宁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话终究是要说出来的。”
“若是错过了机会只会让误会越来越大!”
盛京墨看着苍老的嘉宁帝,低语道:“让陛下担忧了。”
“如今音音及笄宴在即,臣不能露出马脚。”说着,盛京墨又道:“臣也想要借这个机会知道,他对臣和臣母还有几分真心?”
“切莫过了头才好。”嘉宁帝叮嘱了一句,又道:“你好好歇着。”
……
八月初五
“西梁郡主及笄,新罗使者荣峰携生辰礼至。”.
“吕宋使者宿豫城主伯诺.克林携生辰礼至。”
“回纥使者途安携生辰礼至。”
“丹徒使者途安携生辰礼至。”
……
众人按照到访顺序依次坐下,礼物经过层层勘验放置另一间屋子,严加把守,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宿豫城主腆着肚子来到程凡身边,小声问道:“程将军,盛将军情形如何?”
程凡藏起配刀,压低了声音回道:“多谢城主大人关怀。”
“不知程将军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将军和郡主,此次前往西梁城,我带来了许多医士和丹药,总有一个能用的上的。”伯诺·克林小声请道。
听见这话,程凡不得不正视宿豫城主,道:“城主大人,请随我来。”
踏进屋子,伯诺·克林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盛京墨,急了:“怎会如此严重。”
“你放心,我带医士过来,定能治好你,我这就去将他们叫过来。”
盛京墨抬眸看了一眼急得乱转胖子:“这事稍后再说不迟。”
这个胖子还真如音音所说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
盛京墨看了一眼程凡,道:“去给城主倒一杯凉茶解暑。”程凡退至一旁,拎起桌上的青铜茶壶为伯诺.克林倒了一杯茶,送到伯诺.克林手中。
而后又默默的退回到桌边拿起哥窑白瓷裂纹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放凉的热水,连饮了两杯。
伯诺.克林饮了杯中水,默默放置在一旁,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盛京墨,低语道:“将军当初与郡主走了一趟吕宋,解了宿豫城的危机,伯诺.克林永生难忘,将军和郡主若有差遣,伯诺.克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吕宋局势如何?”盛京墨低声问道。
伯诺.克林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国主不久前去世了,如今是继位的是城主长子,他待人温和,处事公道,我与另一位老兄日子也过得顺遂不少。”
盛京墨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们国主是怎么死的?”
伯诺.克林回道:“这个我也不知,听说是患了重病,不治身亡。”
盛京墨眸光一暗,开口道:“郡主及笄宴结束之后,城主怕是要立刻赶回宿豫城,以防新主夺权。”
“啊........”伯诺.克林惊讶起身。
盛京墨又道:“吕宋国主死因不明,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要求新主给你们一个解释,并且做好防范新国主借机闹事,争权。”
伯诺.克林摇头,道:“盛将军杞人忧天了,大皇子生性纯良,绝不是阴险狡诈之辈。”
“城主宅心仁厚..........”
胖子城主刚要开口解释,盛京墨便打断了他的话,低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皇子表面看着憨厚,三皇子看着沉稳,可那个不是是为了皇位耍尽手段。
胖子城主心底一慌,而后急忙谢道:“我现在就派人回城,命手下士兵做好防守,待及笄宴结束,我便立刻赶回去。”
“对了,我带来的都是我宿豫城上好的医士,我便留给将军,愿将军早日痊愈。”说着,胖子捧着自己的肚子踏出房门。
程凡得了盛京墨的命令,上前为胖子带路。
盛京墨见两人离开,缓缓起身,拿起哥窑白瓷裂纹茶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踱步来到自己铠甲旁.........
桌上燃着熏香,沁人心脾,美酒佳酿,新鲜瓜果,众多宾客依次入席,只待西梁王带着西凉郡主前来。
“西梁王到。”
“西梁郡主到。”
众人立刻寻声望去,只见一少女唇红齿白,柳眉翠黛,杏眼如星,身着宫裙,行走间环佩交响,裙踞如风,衣襟袖口见绣着花开并蒂的荷莲,衬的小姑娘若出水芙蓉般娇嫩。
身着四爪蟒袍的西梁王牵着少女的手,行至嘉宁帝身边,两人刚要行跪拜之礼,嘉宁帝便抬手制止,而后一旁的易公公便捧着圣旨缓缓展开,道:“西梁城郡主,年方十五,择选吉日,延请宾客,抚琴鸣瑟,成其笄礼。自此遵道从礼,宜室宜家...........”
宣告完,易公公收起圣旨,又道:“行簪礼。”
东沅皇后故去,后宫无妃,女夫子孟紫乔是东沅唯一一位带着官职的女夫子,是东沅无数女子视为楷模的女子,由她行簪礼最是合适。
白卿音落座,孟紫乔拿起桌案旁的金簪........
新罗王族的使者胡显一倏然站起身来:“西梁郡主,你与盛京墨曾到我新罗王宫,杀尽新罗王室,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孟紫乔手一顿,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卿音握着她的手:“无妨,不会有事的。”
某些人瞧见新罗人突然起身,身子也越发的不安分。
白卿音缓缓站了起来,看着满堂宾客,问道:“还有谁想要借机闹事的,站出来,让本郡主瞧瞧。”
嘉宁帝看着淡定自若,气度从容的白卿音,眸底浮上一丝欣慰,取来桌上女儿红饮了一口,慈爱的看着白卿音,似是极为期待音音接下来到底做了做了什么样的安排。
白鹤延坐在嘉宁帝身侧,拨弄着眼前的烛台,看着跳跃的烛火,唇边挟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众人惊觉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开口却觉得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瘫软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伯诺.克林看着身边人挣扎起身的模样,皱眉:他们这幅模样,好似是中了软筋散一般。
可他们是何时中的毒?
若是酒水中下了毒,为何他没有中毒?还有那些没有饮酒的人是怎么中的毒?
若是用香薰下毒,为何那些文官没有中毒?
他扶着自己的肚子,艰难起身,问道:“郡主,他们怎么了?”
白卿音侧目看着伯诺.克林,轻声道:“没什么!他们只是失去了行动力罢了。”
“护国公被人偷袭受了伤,家父如失去臂膀,我一女子只能采取必要手段保证我的及笄宴能够正常进行。”
语落,白卿音走向胡显一,问道:“护国公是东沅最年轻的将领,也是舅舅和陛下最倚重的朝臣,便是他受了伤,便我东沅便是不动一兵一卒,本郡主也有的是法子除掉奸佞妄臣。”
“你堂堂一国郡主,竟用这些阴诡伎俩,你不觉得羞愧吗?”胡显一怒不可遏的斥责。
就在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神策军和西梁军鱼如惯出踏进大殿,手持兵械将白卿音、嘉宁帝、西梁王护佑在自己身侧。
一道身影如山河一般深重,驻足殿门外,看着满堂文臣宾客,以及已经抽出刀剑的新罗使臣和某些已经准备出动的人,朗声道:“新罗王族是本将军杀的,你有何不满,尽管说来,本将军手中的长剑自会为你我主持公道?”
语落,盛京墨修长有力的手掌已放在自己腰间悬挂的刀剑上,似是在等待时机大杀四方。
胡显一咽了咽喉咙,本压着毒性强行抽出的简短匕首不知何时已回到刀鞘。讪讪问道:“您不是中了剧毒,卧病在床吗?”
话落,胡显一手抖如筛粒,回忆起新罗王室被诛杀后的残状,跌落回到自己座位上。
盛京墨一身戎装,踱步踏入殿中,白鹤延、盛泽以及满朝文武和潜藏在阁楼墙角的神策军也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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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词,不写了,预防有人说我水文字。
下一章求婚了。盛京墨来到白卿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胡显一:“若非今日是郡主的及笄宴,本将军定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人可以伤害郡主,谁也不行。”他看着胡显一,语气冷冽幽冷,让人不寒而栗。
说话时盛京墨是对着胡显一,可这话却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的。
随着盛京墨的到来,让众人觉得温馨的及笄宴,突然变得阴冷恐怖。
“你是装的?”胡显一终于醒悟,眸光暗淡。
他明白了,盛京墨是装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郡主的及笄宴上看清楚有哪些人一直窥伺东沅。
盛京墨勾唇,轻笑道:“没错,躺在屋子里十来天不曾见人,装的委实辛苦了一些。”
白卿音偷偷打量一眼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惊艳:穿上铠甲的京墨哥哥最是好看。
盛京墨环顾四周,冷声命令道:“程凡,将方才有异动之人尽数拿下,关押至监牢,明日再做处决。”
“是。”程凡带着手下士兵将方才挣扎起身的人尽数拿下,将其带离大殿。
伯诺.克林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暗暗庆幸自己是真心对待他们两人,否则怕是回不去宿豫城了。
盛京墨回想起方才伯诺.克林送给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踱步来到胖子面前,道:“今日多谢城主赠送的医士之心,待及笄宴结束之后,本将军会遣一支队伍送城主回到宿豫,若城主有难传信过来,本将军必倾力相助。”
伯诺.克林微微弯腰,行礼道:“多谢将军。”
他回想了过往才想起自己方才在去看盛京墨时,程凡将军端给他的是一碗茶,而程凡将军饮的却是另一茶壶中的清水。
他明白方才那一碗茶便是解药。
盛京墨轻声道:“礼尚往来,城主待本将军以真心,本将军又岂能铁石心肠。”
语落,盛京墨拉着白卿音的手将她带到她的座位,取走孟紫乔手中的金簪放回到漆盒中。
嘉宁帝、白鹤延以及一众文臣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是要做什么。
盛京墨却一改往日冷厉,轻柔的拿起金梳,执起她的长发在手中轻轻的梳着。
白卿音隐约知他想要做什么,紧张的手足无措,只能握着自己的裙角,耳尖微红,呼吸急促。
他放在手中金梳,取来自己腰间的藏着的嵌绿松石花型金簪簪在她的发髻间,而后半蹲在她面前,柔声诱哄:“音音,嫁我可好?”
“我应你,此生除你以外,再无旁人。”
“山河明月,只你一人。”他轻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弄伤自己。目光炙热的看着她,内心若火烧一般焦急的等着她的回答。
众人皆惊:盛将军,这是在向郡主求婚吗?
白鹤延不可置信的看着盛京墨:这,他也没打声招呼啊?
嘉宁帝眼睛瞪的若铜铃一般,手中的酒杯僵直在半空中:京墨心悦音音?
何时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他怎么就求亲了?
他怎的连声招呼都不打?
白卿垂眸,凝看着他的眼眸,脆生生的回道:“好!”
前世今生,她都在等他,如今他终于亲口说出,她便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众臣猝……
白鹤延咣当一声从凳子上跌落,嘉宁帝不惶多让........
宴会结束后
满朝文武散去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便是打死他们,他们都想不到盛将军会在郡主及笄这天向郡主求亲。
他们更想不到郡主居然答应了!
盛将军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郡主文弱,温柔贤淑,她怎的会答应嫁给盛京墨?
骆明等人想的失神,踩空台阶……
盛京墨求亲的消息瞬间传遍西梁城。
神策军无数将士想起自己这段日子对白卿音的冷眼,情不自禁得摸了摸自己屁股、背脊、膝盖……
众人哀嚎: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回到屋子,白鹤延和嘉宁帝如审讯官一般站在屋子里等着两人。
在此之前,盛泽已被白鹤延和嘉宁帝揍了一顿。
毕竟当初盛泽一声不吭便将许国圣女拐了过来,他们严重怀疑盛京墨今日之举是效仿其父亲,甚至于就是他父亲蛊惑的。
毕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求亲,这门亲事便是板上钉钉,谁也无法阻止!
莫名被打了一顿的盛泽挣扎着跑开找到姚氏,躲在她屋子里避风头。
姚氏约莫也猜到自己儿子做了什么,躲在屋子里也不敢出去。
盛京墨牵着白卿音的手踏进屋子,便迎来了四道犀利的目光。
白卿音微微一笑躲在盛京墨身后,捉着他的盔甲,似是给自己寻找勇气一般。
盛京墨抬手微微遮挡,将白卿音的身子尽数遮去:“参见陛下,参见义父!”
嘉宁帝冷声问道:“呦!还知道我是皇上呢?”
白鹤延皱眉,手中茶杯重重跺在案几上:“呦呵,还知道我是你义父呢?”
嘉宁帝探身看向白卿音身后,道:“呦,身后那个连舅舅都不叫了?”
“连父亲都不要了,还能要舅舅吗?”白鹤延与嘉宁帝一唱一和冷嘲。
身后白卿音悄悄露出脑袋,甜甜一笑:“舅舅,父亲。”
仅打了一声招呼,白卿音如儿时犯了错快速躲回到盛京墨身后藏着。
“说,什么时候的事?”白鹤延气的七窍生烟。
他早早便是想要将京墨留给音音做郎婿,见两人迟迟不曾动心,急得不行。
可现在,突然间两人当着他的面告诉天下人,他们两人互有情义。
还一个求亲,一个应了。
那他呢,他这个做父亲的尊严去了何处?
盛京墨将白卿音护在自己身后,拱手行礼,回道:“义父,您莫要生气,先听我说。”
“我心悦音音一事,早便与您说明,我并没有隐瞒义父一丝一毫!”
语落,盛京墨看向嘉宁帝,解释道:“未曾告知陛下,是因音音年纪还小,怕陛下误会臣的心意。”
说着,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音音是在我中毒之时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两人木然……白卿音没有想到盛京墨会借中毒的事将她对他的感情摘出来,也给出了一个让人寻不到瑕疵的借口。
白卿音躲在盛京墨身后,嘉宁帝和白鹤延瞧不见白卿音的表情也接受了盛京墨的解释,可他们心底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音音真的是在京墨中毒的那一刻醒悟的吗?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你现在就给我出去。”白鹤延越想越气,上去一把推开盛京墨,拉着白卿音的手将她带到嘉宁帝面前,而后转身将盛京墨推了出去。
“啪。”大门关上。
盛京墨看着紧闭的大门,目瞪口呆。
义父不是已经同意他追求音音了吗?为何现在反应这么激烈?
屋子里,白卿音看着舅舅和父亲,小声道:“舅舅,阿爹,你们将京墨哥哥赶出去做什么?”
白鹤延和嘉宁帝寻了一个座椅坐下,沉默良久。
“音音,你可知你今日一句好,意味着什么?”嘉宁帝沉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白卿音看着关注自己的长辈,小声回道:“我知道。”
“可你才十五岁?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白鹤延刚要说话,嘉宁帝又开口道。
“自你出生朕便一直尽心尽力的待你,甚至从未想过要为你婚配,只希望可以将你护的再好一些,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
“至于婚配,只要是你倾心相待之人,不论是谁,舅舅都会同意,会想尽一切办法护着你。”嘉宁帝来到白卿音身边,小声道:“你告诉舅舅,你真的喜欢京墨吗?”
“感情是一回事,婚姻则是另外一回事,你确定要与他携手一生,荣辱与共,福祸相依吗?”嘉宁帝轻握着白卿音细嫩的小手,柔声问道,等着她的回答。
白卿音回想起过往与他相处的每一件事,想起他对她的包容与宠溺,轻声回道:“舅舅,其实京墨哥哥一直对我很好。”
“我晚间饥饿,京墨哥哥便会偷偷爬墙过来给我送糕点,出行他一直会派人护在我身边照顾我的安全,出征在外他永远将我护在身后。你们不在的日子都是他在陪着我,照顾我,不论我要做什么,他永远会陪着我,伴着我。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抬眸看着嘉宁帝和白鹤延,轻声道:“他对我的好,不比舅舅和父亲少一丝一毫。”
白鹤延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盛京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
好小子,他为了哄音音竟敢大半夜爬墙。
好,好得很!
好小子,他竟敢半夜爬墙撬墙角。
还真是小瞧了他!
白卿音并没有瞧见白鹤延的脸色,只轻声诉说着她与盛京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舅舅没有想到舅舅忽略了那么多,还忽略了你只是一个小孩子,需要有人疼,有人宠,不该那般严格的要求你。”嘉宁帝看着白卿音轻声道歉。
白鹤延看着嘉宁帝和白卿音相处的的欢快模样,顿时火大。
他踱步来到女儿身边:“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我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一个想抢他女儿回去做媳妇。
一个想抢他女儿回去做公主。
一个两个都在打他闺女的主意。
“阿爹,你怎么了?”白卿音瞧见白鹤延阴沉着一张脸,立刻起身问道。
她扶着白鹤延让他坐下,焦急问道:“阿爹,你怎么了?”
说着,她抬手便要为他诊脉……
白鹤延拿回自己的手,低语道:“现在才想起来,你还有个爹呢?”
“早干嘛去了。”白鹤延吃味的看了女儿一眼,而后又看了一眼嘉宁帝:“陛下,您还在这儿做什么?”
……
“碰!”大门再度被关上。
嘉宁帝看着早被赶出来的盛京墨,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踱步而去,气度非凡。
仿佛方才被人赶出来的不是他一般。
盛京墨看着离开的嘉宁帝,依旧选择守在门口,想着等义父出来了可以借机会解释一番。
他竖起耳朵,想要听见屋子里父女二人在说些什么,可奈何里面人声音压的很低,他听不见……
片刻后
“唰”大门打开,白鹤延踏出府门,关上大门。
“义父,我是不确定陛下心思才一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
“你是怕陛下想要将音音许配给那几位皇子?”白鹤延冷冷的撇了一眼自己义子。
盛京墨小声回道:“我不确定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知几位皇子想要作甚,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到合适时机表明心意,让一切成为不可扭转的事实。”
白鹤延皱眉,回想起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低语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是你的手笔?”
盛京墨看着紧闭的房门,低语道:“我并没有诬陷任何人,也没有挑起任何事端,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白鹤延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突然变得很陌生。
印象中义子杀人如麻,出手果断,但是绝不是耍阴谋手段之人,可现在他不确定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义子。
“义父觉得我做错了吗?”盛京墨瞧见白鹤延眸底的失望,开口问道。
“音音落水明面上是二皇子借忠勇侯府的手诱惑宁湘下手,可我后来查过二皇子本意是想要英雄救美却出了差错没有赶回来。”
“义父有没有想过是出了差错让二皇子没有赶回来,这背后有没有其他人参与?”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扬声问道。
白鹤延怔愣的看着盛京墨:“你可查出什么?”
“音音落水的一事究竟牵扯到多少人,你告诉我?”白鹤延突然变得疯狂,却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去吵女儿。
女儿是他一生唯一在乎的人,谁也不能动女儿丝毫。
盛京墨看着歇斯底里的义父,语气肯定的回道:“我可以肯定音音落水一案背后的人不是大皇子就是被流放的四皇子。”
话已挑明,盛京墨便选择坦言相告:“不仅如此,三皇子一直对音音虎视眈眈。”
“义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好好的保护音音。”白鹤延双拳紧握,闭着起眼睛缓了一口气,低语道:“你与音音瞒了我那么多事,互生情愫,还默默藏着,你们可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说着,他便径直离开,刚走两步,他又回首看了一眼盛京墨:“从今天开始,你离音音远一些,莫要想着像以前那般偷偷爬墙去见音音。”
语落,白鹤延神秘一笑,道:“明日起,我会加强府中守卫,你莫想着半夜爬墙去见老夫的女儿。”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义父,盛京墨瞬间觉得头顶飘过一片乌云。
白鹤延看着变了脸的盛京墨,微微一笑,拉着盛京墨的手将他直接带走.........
夜晚,白卿音推开窗户凝望着天空中的圆月,满心失落,她不懂为何盛京墨还没有到。
突然一道黑影窜出,道:“你就不要想了,我已经派了侍卫将你的院子团团围住,绝不会给那小子爬墙的机会。”
“阿爹,你说什么呢?”白卿音看着如同小贼一般的父亲,眉心轻蹙。
她怎觉得父亲现在这幅模样,很是幼稚!
白鹤延勾唇,眼角微眯,小声道:“你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言行举止要格外主要,不要被某些人骗了。”
“阿爹,明明你是中意京墨哥哥的,为何现在反应这么大?”她又不瞎,难道还能看不透父亲的心思。
白鹤延脸色大变,扬声道:“没错,我是很看重他,可你们不该瞒着我。任何事你们都不应该瞒着我。”
白卿音昂首看着自己父亲,目光盈盈,轻声道:“所以爹爹是觉得我们将您当做外人了,所以你吃醋了,对吗?”
原来父亲是吃醋了呀!
“不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白鹤延被猜中了心思,目光略有闪躲,却还是坚决不承认,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白卿音也不揭穿,轻声道:“阿爹,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行,你也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白鹤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哄了一句,方才离开。
白卿音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又瞧了一眼守在自己院子外的侍卫,道:“这么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郡主,我等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守护庭院,没有王爷命令我等不敢离开。”守着大门的侍卫,立刻回道。
“你们胆子肥了不少啊!”白卿音看着所有人,语气不悦。
“末将不敢。”众人立刻抱拳,道歉。
谁有他们倒霉,王爷得罪不起,将军得罪不起,郡主也得罪不起,可现在他们只能听王爷的。
“我看你们胆子大的很呢!”白卿音重重关上窗户,气的牙龈痒痒。
她爹居然真的想要将她关起来。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干瘪的小肚子:“对不起啊!今天京墨没有来,没有鲜香的糕点贡献给你。”
满腹无奈,白卿音只能回到榻边,拉开被子准备休息。
“吱呀!”大门打开,朦胧月光映在地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伟岸的身影。
白卿音连忙回头,却见盛京墨堂而皇之的拎着精致的四方檀木小食盒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而守在门外的士兵却如同失去视觉与听觉一般,任由盛京墨踏进屋子,还有一个殷勤的士兵将门带上。
白卿音看的眼角直跳,低语道:“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顾父亲的命令,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的从侍卫眼皮子底下走进来了?
这要是让父亲知道,他怕是会气的寝食难安。
“无妨,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盛京墨看出白卿音的担忧,轻声警告了一句,便将食盒打开。
门外的侍卫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心道:“未免殃及无辜,他们明日应该请假修养几日。”
瞧着眼前这架势还不知王爷会与将军闹多久,但是离开这场纷争总是对的。
白卿音接过糕点,看向屋外,低语道:“我猜到你一定回来,可没有猜到他们连拦都拦你,就这么把你放进来了,还贴心的给你把门关上了。”
至少也象征性的挡一挡吗?否则会让她觉得自己阿爹没有威严。
白卿音将芙蓉花糕咽下,接过他递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问道:“京墨哥哥,阿爹到底怎么了?”
舅舅的反应都没有阿爹反应大。
“义父是觉得我们瞒着他,心里不舒服,再过几日便好了。”盛京墨从食盒中取出五红汤。
白卿音接过汤勺,低语道:“早知如此,早些告诉父亲我的心意便好了。”
盛京墨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不论我们何时告诉义父,他都不会放过我!”
如今在义父眼中,他八成就是“窃玉偷香的贼”,“想拱白菜的猪”,甚至还有可能是“无恶不作的贼”。
“你与义父相依为命十余载,你在他心中的位置超过人间一切。”
语落,盛京墨又加了一句:“若是将来我有了女儿,突然有一个男人向我提亲说要娶我女儿。我会毫不犹豫打断他的狗腿。”
“……”白卿音沉默。
“京墨哥哥的意思是,你现在在我阿爹眼中是……”
白卿音没有说出来,只是捧腹大笑。
白卿音身边的盛京墨眸光微沉,便是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想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白卿音似是感觉到了盛京墨脸色不好,默默地拿起一块糕点继续吃着。
盛京墨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如今事情已到这个地步,不论义父认或不认都算不得数。”
“你安安心心等着,等回到京城,我便正式下聘订婚。”
他等了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别想阻止他。
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轻声道:“京墨哥哥,若是回到京城事情会变得复杂些。”
大皇子和三皇子虽被囚禁,可到底还在,若是他们闹事怕是满城风雨。
“而且,你我手上皆有兵权,若是成婚的消息传出,或许朝中会有大臣以功高震主等言论提出反对。”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盛京墨冷笑,眸底拂过一丝凌冽的杀意。“你就这般自信?”白卿音放下手中的汤勺,轻声问道。
盛京墨瞧着眼前淡定的小姑娘,轻声道:“怎么?不相信你男人?”
“咳咳咳咳.........”白卿音被他吓得不轻,最后一口汤汁直接咽下,呛的难受。
盛京墨连忙上前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小声道:“怎的不小心一些?”
“做事不要急,慢慢来就好。”
小姑娘呛的脸颊通红,好一会才缓过来,听着盛京墨的叮嘱,反呛道:“你若是不说出那样吓人的话,我怎会如此?。”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生气的俏脸,低语道:“我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你还说!”白卿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眸光炙热的看着盛京墨的红唇,有一种想要将他嘴巴缝上的冲动,免得他还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来。
什么叫她男人?
这话要是被父亲听了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盛京墨见小姑娘羞红了脸,小声道:“音音,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这般害羞!”
白卿音怔怔的看着眼前人:这人怎的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明明是他说出了不当言论,怎的又扯到她容易害羞来了?
“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去休息!”盛京墨眼见着小姑娘变了脸,立刻将话题岔开,而后起身将桌上的点心一一收回到餐盒中。
盛京墨害怕留下糕点残渣被义父发现,非常仔细的将桌子收拾了一番。
“方才话说的挺满,好似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白卿音主动帮助盛京墨收拾,还不忘调侃:“你若是不怕我阿爹,为何收拾的这般小心翼翼?”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呀?”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点了她的鼻尖,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去。
踏出院子,盛京墨看着守卫在院落的士兵,沉声问道:“方才,你们可曾看见过什么?”
“末将等什么都没有看见。”众人齐声回道。
盛京墨这才满意的提着食盒离开,屋子里的白卿音听见他们整齐划一的回答,不由闭了眼睛,这些人是阿爹的下属,他们怎的这般没有尊严的听从京墨哥哥的话。
骨气呢?风骨呢?军令如山呢?
想着她推开房门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将每个人的模样一一记在心里,而后才转身离开回屋歇息。
一众将士回想起方才郡主看他们的眼神,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们总觉道方才郡主的眼神很是不善。
翌日
风和日丽,嘉宁帝带着一众朝臣开始巡视西梁城,驻军整齐划一,坚守城门,街道巷口皆有军队巡逻。
嘉宁帝看着身旁的白鹤延和盛京墨,道:“朕不得不夸赞一句,雄威不减当年。”
“朕总是回想起以前与你和长姐一起驻守西梁城的日子。”嘉宁帝看着熟悉的城门,熟悉的河流,熟悉的小桥,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笑意。
“或许朕老了,总是会想起儿时的事,总会想起长姐。”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轻叹道。
“陛下,许国已经战败,此番音音会与陛下一起回京城。”白鹤延看着嘉宁帝挺直的背脊,轻声宽慰。
他知道几位皇子的事对陛下打击太大,音音又不在陛下身边,他便回想起以前,聊以慰藉。
盛京墨小声道:“陛下,如日中天,臣等会为陛下开疆拓土,助陛下成就不世之业。”
嘉宁帝惊讶回眸,小声道:“你小子,何时学会的曲意逢迎?”
语落,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想到京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宽慰他。
“肺腑之言。”语落,盛京墨悄悄的打量了一眼一直被白鹤延护在身后的白卿音。
嘉宁帝回眸偷偷瞄了一眼盛京墨,见他目光一直锁在白卿音身上,当即便明白这小子是想要讨好自己,与白鹤延对抗,好早日将音音娶回家中。
“京墨,朕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过朕不会上当的。”嘉宁帝别有深意看了一眼盛京墨,而后看了一眼白鹤延,道:“你放心,朕与你是一个战队的。”
所说盛京墨是他和白鹤延一手养大,可对他们而言还是音音最重要。
不仅因为音音与他们血脉相连,也因为不知何时起音音成了他们心目中不可取代的存在。
他们竭尽全力保护音音也是在守护着自己最初的模样。
白卿音看着舅舅和父亲,又看了一眼盛京墨,眸底浮过一丝无奈: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如今不受待见的模样,让骆明等人捧腹:“将军,您现在是陛下和王爷公认的敌人啊!”
盛京墨倏然回首,目光阴鸷的看着骆明,轻皱眉头,低语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骆明顿觉身体冰冷,吓得咽了咽口水,连连摆手,小声道:“下官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他怎的忘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盛京墨,陛下和王爷可以调侃戏弄,却绝不是他一个三品朝臣可以出言调侃的。
白卿音见骆明吓得瑟瑟发抖,不由凶了盛京墨一眼,警告了一句:“你不要吓骆大人。”
白鹤延见女儿的注意力被盛京墨吸引,上前挡住了女儿的视线,道:“盛京墨,你不要试图占据我女儿的注意力,也不要试图接近我女儿,我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盛京墨拱手行了一礼,道:“义父,我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音音求亲,音音也应了我,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那又如何?”白鹤延反问,不以为然。而后拉着女儿的手,带着女儿向嘉宁帝靠近几步。
嘉宁帝看着白鹤延幼稚的行为,心底觉得尤为解气,谁让那小子一声不吭的拐走了他们的心头肉,如今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没有想到白鹤延那般稳重的人,竟会做出这般幼稚的举动。
白卿音见眼前挡住两堵大墙,微微踮起脚尖看着盛京墨:别担心,再过几日就好了。接下来几日,嘉宁帝也加入到白鹤延的阵营一致对外,严防死守不让盛京墨接近白卿音。
盛京墨怕真的惹怒两个人便极为收敛,不过盛京墨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接近音音,便让自己的母亲代替自己送糕点,送信。
白鹤延和嘉宁帝可以阻挡盛京墨却没有借口和理由拒绝姚氏见白卿音,两人也借机问了姚氏,以后打算怎么办。
姚氏看着眼前三人,小声道:“我能理解盛泽离开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师门不让他回来,可我始终相信能够教育出夫君和关先生那样的贤者,绝不会无的放矢。”
“京墨现在不理解他的父亲,不愿搭理他的父亲。可我相信只要时间过得久一些,他会理解他的父亲。”
姚氏抬眸看着两人,两人可以清晰看出姚氏沉寂多年的眸子又恢复了原有的光彩:“多谢你们这么多年替我照顾京墨,真的很感谢你们。”
白鹤延看着姚氏,眸底浮上一丝羡慕:“其实你能原谅盛泽在我意料之中。”
他和陛下都失去了最爱的人,如今他们还能相逢、相守,自是不该放弃。
姚氏看着支持自己的白鹤延,开口道:“王爷,今日我来还是想要劝劝你,不要阻挡这两个孩子。”
“京墨与音音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姚氏握着手中玉佩,小声道:“京墨很早便将音音放在心上,我不敢说其他的,但是我敢保证这世间没有那个男子比得上京墨对音音的感情。”
说着,姚氏缓缓起身,掷地有声道:“在京墨心中音音就是他的一切。”
“我知道王爷和陛下,舍不得音音,觉得我儿子想要偷走你护在手心里的宝贝,若是你们实在舍不得音音,我家京墨可以入赘的。”
“........”白鹤延。
“........”嘉宁帝。
两人面面相觑,如遭雷劈一般。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姚氏会说出让京墨入赘的话。
再说就是京墨同意,音音也不会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啊!
“你这不是胡说吗?盛京墨,堂堂正一品护国公,朝廷命官岂能入赘,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呀!”白鹤延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他好似明白京墨为了音音可以放弃一切。
姚氏看着两人,道:“那王爷和陛下想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同意他们的婚事?”
当初,京墨表明心意时她已将所有聘礼文书、吉帖、庚帖都交到王爷手中,可她没有想到现在白鹤延会这般护着自己女儿,不让她与京墨见面。
事情闹成这样也是始料未及,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帮助自己儿子。
白鹤延眸底拂过一丝挣扎,沉默良久才道:“我并没有打算阻止他们在一起,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女儿有了喜欢的人。”
最主要的是,两个孩子偷偷在一起还瞒着他。
嘉宁帝缓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音音和京墨都不是普通人。路要安排的妥当一些,才能所有人放下猜忌之心,不去阻挡这门亲事。”
“现在所有人都知你是许国圣女,他们怕是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你莫要急,我现在不同意也是变相的保护你。拖延时间,想一个好的解决方法。”白鹤延见姚氏误会自己,主动开口解释。
姚氏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思虑不周。”
“最终还是我连累了儿子。”姚氏缓缓坐下,有些失神。
她忘记了她是许国圣女,许国现在群龙无首,她的身份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你先回去,这件事朕会和王爷好好商议。”嘉宁帝看着失魂落魄的姚氏,开口劝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朕会和京墨聚在一起好好商议一番,永绝后患。”
“那要通知盛泽吗?”姚氏小声问道。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不该让自己丈夫参与。
“告诉他吧,多个人多个主意,明晚你让盛泽过来。”白鹤延轻声道。
.......
第二日
盛泽站在门外看着屋子里的三人,抽了抽眼角:所以今日叫他过来是看门的,不是出主意的。
他本来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能与儿子好好说说话,将两人直接的误会解开。
白鹤延看着门外的盛泽,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桌边坐下,问道:“必将是你父亲,我们在讨论你的婚事,不适合让你父亲待在门外守门吧?”
盛京墨冷冷瞥了父亲一眼,拒绝道:“他内有参与过我的人生,如今他也没有权利参与我的婚事。”
门外,盛泽眸光黯然,他缺席的那几年真的无法弥补了吗?
白卿音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关上大门,疑惑道:“他们昨日不还是剑拔弩张的吗?今日怎的聚在一起?”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泽瞧见白卿音满脸担忧,挥手示意让她回去。
白卿音这才带着宋宁和宋澈离开,去了军营。
一路上白卿音瞧着不少将士走路一瘸一拐,痛声哀嚎的模样。军营里充斥着一股中药味。
她抓住见到她就要跑的程凡,问道:“他们都怎么了?怎么这么重的药味,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凡讪讪一笑,满脸尴尬:“将军他们行为不检,对郡主不敬,所以赏了他们每人二十大板!”
“这不是胡闹吗?这里是西梁城,将士们受伤了,万一有敌来犯怎么办?”白卿音痛骂,生平第一次想要将盛京墨打一顿。
“郡主放心,将军是一批一批打的,一批伤好了再打另外一批,名单都拟好了。绝不会影响军中防守。”程凡立刻开口为将军辩解。
“那你呢?”白卿音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程凡。
“将军第一个就拿我开刀的。”程凡苦着一张脸,哭诉道:“还是将军亲自下得手。”
说着,程凡跑开了。
“胡闹!”白卿音看着军营众人,指责了一句,便去找君医商议药单,助他们早日康复。
而后,聚集士兵,向他们保证不会让盛京墨胡作非为。自他们几人关在屋子里偷偷商议过之后,盛京墨变得越发老实,不再爬墙,姚氏还是一如既往的送糕点和汤汁。
白卿音写了一封信警告盛京墨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惩罚士兵,毕竟是他们故意瞒着的。
接到信后,盛京墨老老实实的办了。
白卿音在西梁军中威望更高。
及笄礼第十天,嘉宁帝便带着大臣返回京城。
白鹤延看着女儿,眸底不舍,最终还是将她送上马车。
白卿音看着父亲,而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凡以及众位将士,附在白鹤延耳边问道:“阿爹觉得你手下这些将军,那个能够替你驻守西梁城,别无二心?”
她心底其实已经有了人选,只是想要问问父亲与她看法是否一致。
阿爹已年迈,不能如年轻儿郎般常年驻守边关,是时候选一个人顶替父亲。
白鹤延看着女儿,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两年吧!”
女儿真知灼见,心细如尘,她心中定是早就有了心仪人选。
“阿爹,我想让你回京城陪着我。”她凝着父亲的眸子,眸底一片不舍。
“很快,半个月后,我便会回京述职,而后会与陛下商议你的婚事,你和京墨在京城等我。”白鹤延轻声抚慰女儿,向她许诺半个月之后便会团聚。
马车上的嘉宁帝,和马车上的盛京墨,目光灼灼的看着白鹤延和白卿音,对视一眼,心底各有各的打算。
白卿音知半个月之后便能与父亲再团聚,便央求道:“许国元气大伤,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大动作,阿爹可以留在京城陪我过这个新年。”
而后她便要想想办法,积蓄一些银子,好好筹备一番,为吞并许国做足准备。
“好,阿爹答应你。”白鹤延竖起自己尾指。
白卿音曲着尾指勾上父亲的尾指,而后印上大拇指盖了一个章。
盛京墨和嘉宁帝看见此情景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一句:幼稚。
可他们全然忘记了自己与白卿音在一起时也是幼稚十足。
白卿音踏进马车,白鹤延和程志焕目送着车队离开,久久不曾离去。
嘉宁帝崇尚节俭,在各地并未设立行宫,遂以夜里便在驿站落脚,白卿音与父亲分别,白日里没甚胃口,晚上匆匆饮了一口汤便请了安回到厢房歇息。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离去的背影,小声道:“到底是父女,骨肉至亲,分别一日便这般不舍。”
“音音自幼与义父分别,如今相聚半年有余马舍不得分别是正常的。”盛京墨开口劝慰,深怕陛下吃王爷的醋。
嘉宁帝笑了笑,轻声道:“放心,朕不会那般小气,吃自己姐夫的醋。”
语落,他夹起一块鸭肉,重重咬了一口。
盛京墨看着嘉宁帝咬鸭肉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这辈子吃的最多的便是义父的醋。
义父与义母完婚后,陛下只要瞧见义父便是脸色大变。
义母生下音音后,陛下只要瞧见义父抱着音音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甚至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何不能有一个如音音一般贴心的女儿。
盛京墨随意的对付两口便起身回屋,全程不曾理会盛泽,便是说话也只是对着自己的母亲,从未正眼瞧过盛泽一眼。
见此,嘉宁帝深表同情的看了一眼盛泽,悄悄离去。
盛泽看着姚氏,满腹委屈:“云儿,你就不能为为夫说说情,让他听我将话解释清楚吗?”
姚氏叹气,轻声道:“京墨的脾气你不了解,他从不听人解释,若他自己不愿原谅你,旁人是没有法子的!”
姚氏犹豫片刻,小声道:“或许你可以去找音音,能够改变京墨主意的唯有音音一人。”
盛泽半信半疑......
姚氏轻柔一笑,提醒道:“可还记得西梁军因“京墨中毒”一事,轻慢音音,最后被打板子的事,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可后来那事不是不了了之了吗?”盛泽纳闷,不解道:“再说那事与我和京墨的误会有何干系?”
姚氏点醒道:“因为音音写了一份信给京墨,禁止他伤害西梁城士兵。”
盛泽惊得目瞪口呆。
“你可知京墨为了不延误军机,连他们挨打的日子和名单京墨都列出来了,可就因为音音一封信,京墨便当着我的面将那名单给焚了。”姚氏起身,看了一眼自己没眼力劲的丈夫,开口提点道:“现在,你可明白音音在京墨心中到底代表着什么?”
盛泽垂眸沉思良久,而后扬起头看着自己夫人,轻声道:“那我今夜去见一见音音?”
“你早该如此。”姚氏看着自己夫君,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你不愿讲与我听,便告诉音音,她自有法子劝京墨放下。”
.........
白卿音居住在二楼东厢房在嘉宁帝隔壁,嘉宁帝习惯早睡可白卿音屋子里的灯还燃着,雕花窗棂上现着一道秀丽的身影。
盛泽站在廊下徘徊,时时眺望,不知该如何才能瞧见郡主。
“吱呀.....”
窗棂被推开,白卿音看着廊下的盛泽,轻声道:“盛伯父,莫要再廊下走了,吵得我头疼。”
“伯父若是有话要说,不妨上来一叙。”白卿音柔声问道:“可好?”
“好。”盛泽踱步踏上阁楼,心底感慨万千。
他没有想到郡主竟是这般体贴。
白卿音打开房门将盛泽引进屋子,示意他随意寻个位子坐下,而后自己方才落座,见盛泽急促不安,白卿音便主动开口道:“伯父,若是有话但说无妨。”
盛泽抬眸看着白卿音,却还是小心翼翼,不知如何开口。
白卿音双手撑着自己下颚,目光澄明的看着盛泽,轻声叹道:“京墨哥哥向来说一不二,为何伯父却束手束脚,连开口说句话都这般艰难呢?”
“盛伯父可知,自你归来,我便一直在等你来寻我,将当年的事一一告诉与我知晓。”她拎起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暖声道:“伯父有话但说无妨。”盛泽抬眸看着小姑娘,似是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女孩可以轻易拿捏住京墨,因为她有一颗看穿所有人的心。
他悄悄松开衣角,轻声道:“这些年我一直未归家,是因我师傅要我学会摆一处阵法,他说若是我摆不出此阵,会害了自己的儿子。”
“我不敢赌,便只能留在师门安心修炼。”盛泽看着白卿音,小声道:“这就是说我多年未归的理由,我说了京墨不信。所以我不敢来找你,不敢开口解释。”
白卿音看着手足无措的盛泽,低声问道:“伯父应当还有话,没有说完吧!”
“伯父不要害怕,我虽只有十五岁,却也是出生皇家,所见所闻比普通人家要多些,伯父不论有何种难言之言尽数说出即刻。”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低语宣告道:“我自会分辨真假。”
白卿音从未看盛泽一眼,却让盛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胁迫与压力,这种感觉与他师傅给他的的感觉极为相像。
盛泽知道瞒不住,便开口道:“我师父说的不是京墨有难,而是有难。”
“他说若是不能救你,谁也救不了京墨。”
“我知道这些事听起来很是荒唐,可这就是事实。”他眸底拂过一丝愧疚,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是因我学艺不精,心有执念,一直无法习全阵法,才会滞留师门。”
“那普通人习这个阵法大概要多久?”白卿音问道。
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她怀疑自己能够重生,十有八九是因盛伯父口中的那个阵法。
盛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轻声道:“旁人差不多要三至五年。”
白卿音倏然抬眸,眸底拂过一丝惊讶,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花了十几年都没有练成?”
想着,白卿音偷偷打量了一眼与京墨哥哥长得很像的盛泽,又道:“莫非你是你们师门中,修行能力最差的那个?”
“当然不是。”盛泽豁然起身,为自己辩解:“我师门人才济济,贤者齐聚,我在其中排行三十六。”
“那贵师门每次收徒约多少?”白卿音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一问到底。
盛泽喃喃自语:“最多八十人。”
“我记得伯父上次说过,最后你师父还是派了你师弟出来摆下阵法,救下你,你才得以逃出生天的,对吗?”白卿音又问。
盛泽立刻开口解释:“师门收徒看的是品行,每个人各有所长,不是按照收徒顺序论资排辈的。”
“所以盛伯父不愿告诉京墨哥哥,你是因学艺不精才困在师门不得而出,怕京墨哥哥瞧你不起,是不是?”白卿音快速过滤掉没有用的信息,直言问道。
盛泽起身,尴尬的躲过白卿音询问的眼神,低语道:“不是。”
“那就是因为您修炼时未曾尽心,沉迷于师门山水,忘却时间才会延误时机,待想起来时才急急忙忙修炼,致使自己多年未归,是吗?”白卿音顿悟。
盛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白卿音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京墨哥哥习武练字都是极有天赋,舅舅和义父交代给他的任务,他都能抢先完成,为何你与他完全不同。你怎的这般不靠谱?”
白卿音叹了一句,而后轻声道:“行了,伯父,这事我已知晓来龙去脉,这事交给我吧,我会与京墨哥哥讲清楚,至于原不原谅就得看京墨哥哥的心情了。”
语落,白卿音打开房门,请道:“伯父请回吧!”
“可云儿说只要你肯劝,京墨一定会原谅我的。你若是不帮我这个忙,我绝不离开。”盛泽并未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稳若泰山。
言下之意是无论如何都要白卿音答应他,在京墨面前为他说好话,让京墨原谅自己。
白卿音看着略为有些耍赖的盛泽,朱唇轻启:“那你大可以试试。”
“你猜,京墨哥哥若是知道你“威胁”我,他会如何待你。”
“京墨哥哥最是小气,他本就不愿原谅你,你说若是我再加把火,京墨哥哥会如何待你?”白卿音作势便要关上房门。
“我现在就走。”盛泽打断白卿音的话,利落起身向门外走去。
踏出厢房大门,盛泽心有余悸:“千万不要告诉京墨我来这儿求你,好不好!”
白卿音叹气:“盛伯父,你真是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盛伯父,您快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还得出发呢!”她细细叮嘱了一句,方才关上房门。
盛泽听见白卿音在与自己玩笑,便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躺在床榻上,白卿音思绪万千,百转千回。
她很好奇究竟那个阵法与自己重生有没有关系?
更好奇培育出师父和盛伯父的门派到底有何本事?
一夜辗转难眠,致使第二天昏昏欲睡。
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披风,她立刻惊醒,却见嘉宁帝目光和蔼的看着自己。
“舅舅,你怎么来了?”白卿音问着,作势就要起身。
这是她的马车,马车还在前行,舅舅上了她的马车,应当是有要事商量。
嘉宁帝立刻阻止:“说说贴己话,你躺着就好。”
“舅舅想要说什么?”白卿音调试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抱着披风。
“老大有两个儿子,刚出生没多久,现在交给了燕夫人抚养。”语落,嘉宁帝看着白卿音,不说话。
白卿音皱眉,问道:“舅舅,您的意思是……”
“朕想让你抚养那两个孩子!”
嘉宁帝见她已经猜到,便毫不隐瞒,直言心中想法:“朕想让你做护国郡主。”
“眼下这几个人算是废了,朕只能将目光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音音,若是他们中有人成才你便辅佐他们登基。”
语落,嘉宁帝放低了声音,又道:“若是他们不成才,朕再想其他办法。”
白卿音看着嘉宁帝:“舅舅……”
竟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郑重道:“音音,东沅朕交给你了!”嘉宁帝见白卿音没有理会自己,开口道:“舅舅知道你还小,这些事情不该交到你手上,可眼下舅舅真的无人可用了。”
“老大家的两个孩子交到谁手上,朕都不放心。”
嘉宁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刚要开口解释便被白卿音打断:“舅舅,我明白您的意思,既为臣子,便应当为君分忧。”
嘉宁帝勾唇,轻叹:“若是他们有你一半懂事,也不至于让朕如此担忧?”
白卿音摇了摇,宽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舅舅无需把罪责怪在自己身上。”
“说句大不敬的话。古往今来,那个朝代覆灭,不是君王不器任用佞臣小人,霍乱超纲,败坏法度,致民怨四起,百姓揭竿起义致王朝覆灭。”
“阿爹阿娘总说贤者为君,既然表哥不能如舅舅的意,那舅舅将心思放在下一代身上也是应该的,舅舅只要做正确的事,我定会拼尽一切全力相助。”
嘉宁帝看着乖巧懂事的外甥女,轻声道:“音音,朕将两个孩子交给你抚养是为了让你也能安享晚年。”
明面上是抚育皇嗣,实际上他在为她的后半身铺路。不论将来形势如何朝堂局势都在她手中掌控。
白卿音知道舅舅的良苦用心,轻声道:“舅舅,我明白。”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
嘉宁帝微微颔首,将她的手捉过来,轻声应道:“好,好,好!”
盛京墨骑在马上,听着马车中两人谈话,眸光暗了几分,可在转瞬后变得坚毅炙热,似是下了决心。
程凡勒马上前与盛京墨并行,小声道:“将军,你说陛下现在和郡主在商量什么呢?”
好半天了,都没有出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谈论这么久?
“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瞎管。否则后果自负。”语落,盛京墨警告的看了一眼程凡。
盛京墨语气清冷幽冽,程凡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说话,勒紧缰绳纵马离开。自此之后程凡总会刻意的拉开他与盛京墨和白卿音马车的距离,不敢贸然靠近。
.............
嘉宁帝回到宣安殿,迎接他的正是燕夫人,她将两个孩子带到陛
“大一些的瘦弱一点,小的长得挺壮。”燕夫人将孩子抱到白卿音和嘉宁帝身边。
一旁的盛京墨冷冷的看着两个酣睡的小家伙,双手紧握,拼命的克制自己想要宰了两个小家伙的冲动。
他知道音音说的对,爹娘做的孽不能牵连到孩子身上,可厌恶却是挥之不去。
白卿音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舅舅,您太高看我了,您真的打算让我抚养他们两个吗?”
本来信心满满,可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她打了退堂鼓。
嘉宁帝看着一脸恐惧,想碰又不敢碰孩子的白卿音,开口安抚道:“自是不会这么小就交给你。他们放在宫中抚养,等孩子长到三岁了,会走会说了,朕再交给你。”
“那就好。”白卿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嘉宁帝命宫人从燕夫人手中接过孩子,淡淡的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眸底浮上一丝嫌弃。连抱都不愿抱,便命人准备晚膳....
回到拈花小苑,白卿音刚要躺下,盛京墨便与燕夫人一道进了屋子,白卿音立刻起身来到桌边坐下,小声问道:“姑姑,京墨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盛京墨与燕夫人相继落座,犹豫之下,燕夫人主动开口道:“郡主,你真的准备听陛下的话,抚养大皇子的两个儿子吗?”
白卿音看了一眼两人,反问道:“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暗中下毒把那两个孩子毒死?”
“郡主,以前几位皇子没出事,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来他们相继出事,我便猜到您落水的案子没那么简单?”她握着白卿音的手,提醒道:“那大皇子如此胡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你若是抚养两个孩子的父亲,极有可能是想要谋害你的凶手啊!”
“姑姑,如今程凡回来了,你应该考虑的是令郎的婚姻大事。”说着,她将燕夫人扶了起来,催促道:“你快些回去准备准备。”
“不行,你还没有与我说你和京墨的事呢?”燕夫人拉扯着,不愿意离开。
最终还是被盛京墨推了出去。
白卿音怔怔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盛京墨,开口道:“你怎能将姑姑推出去?”
盛京墨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缓缓坐下道:“我不想与她讲你我的事。”
他轻轻握着小姑娘的手放在自己膝间,而后小声道:“音音,你真的打算听陛下的话,收养抚育大皇子的孩子。”
白卿音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轻声道:“我知道当初害我的人,极有可能是大皇子,你们都不想我接受那两个孩子。”
“今日我见到姑姑的眼神,我知道她在等我回答,只要我说一个不字,她会出手将那两个孩子解决掉。”
“可我觉得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忧心。”
“舅舅聪慧睿智,自我出生便为了铺路,让我一帆风顺的长大,他即将这两个孩子交到我手上定是为我铺了一条路,我相信舅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再做下的决定。”
白卿音倚在桌前想要休息,却被盛京墨掐着腰坐在自己腿上,双臂如钢铁一般将她箍在自己怀中,贴着她剔透的耳垂,轻声蛊惑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其他的主意?”
温润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白卿音身体微颤,侧身躲开,小声道:“我心里有没有主意,你能不知道吗?”
盛京墨看着调皮的小姑娘,曲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声道:“淘气。”
白卿音握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是挣脱不过他,只能安安心心待在他怀里:“你搂的这般紧作甚?”
“怕你跑了,怕你遇见危险。”他紧紧将她拥在怀中,轻声道:“真想要将你永远带在我身边,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那成何体统?”她回眸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你莫要胡说。”
“若是你我成亲之后,我便可以处处都带着你。”他紧了紧手臂,叹道:“只可惜上朝时不能带着你。”
“你我婚事还未的舅舅同意,你莫要将话说的太满!”白卿音。
这人怎的这般轻狂?
盛京墨却笑:“这事早已是板上钉钉,谁也不能阻止我娶你!”
如今局势早已不是当初,几位皇子已经失势,边关将士对他毫无反抗之心,陛下自幼便对他极为宠溺,及笄宴上他已明确心意,陛下和义父断不会为难他。
如今他要做的是堵住朝臣的嘴。
............
“及笄宴上的事,不少人都瞧见了,护国公已向西梁郡主提亲。”嘉宁帝看着满朝文物,轻声道:“今日朕旧事重提便是要为他二人赐婚。”
嘉宁帝话音刚落,便有臣子跪下,抗议:“陛下,万万不可,护国公拥兵二十万,郡主手下亦是拥兵数万,若是他们两人成婚,其势力直逼皇权,望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陆陆续续又跪下几人。
吴同洲,屈鸿等人却是纹丝未动,显是同意了婚事。
嘉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朝臣,眸底浮上一丝冷笑:“朕记得你们与三皇子走得很近啊!”
“如今老三已被囚禁,尔等却还是真心相待,真是让朕钦佩。”
“陛下,臣等赤胆忠心,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东沅基业,请陛下莫要误会臣的一片心意。”州牧哭诉,如诉如泣。好似真的一腔热忱。
嘉宁帝看着一众大臣泪洒当场,捏起手上的奏折,低语道:“你们几个时常去听那云渟的戏,哭戏倒是也学到了三分模样,只是没有学到精髓。”
“平日里醉生梦死,今日却在朝堂上演这一出忠臣孝子的戏码。你们不觉得恶心吗?”语落,嘉宁帝将手中握着票据扔到几人面前,厉声呵斥。
“这.......”几人连忙捡起地上的票据,惊慌失措。
云潭曲社的戏票是实名制,票据在演出当日便会被收回,这上面签着他们的名字,他们无法耍赖,只得狡辩:“陛下,臣等只是去听戏。”
“云渟两日唱一出戏,你从未落下过一场演出,你自己手下的事务交由文书去做,你手下的文书状子都告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想要狡辩什么?”盛京墨看着执掌军务的兵部侍郎,厉声指责道。
他瞬间瘫软在地,无以为辩。
吴同洲立刻上前,奉上奏折,奏报道:“陛下,臣正要弹劾这几位大人,玩忽职守,懈怠公务,纵容下属为所欲为,伤害百姓,掠夺田地,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嘉宁帝看了一眼奏折上呈报的内容,冷声:“依法严惩,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罢官的罢官,该杀的杀。”
最后一句话,杀意纵横。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伏地跪拜,连连称颂。
...........
“不可能,你胡说,你骗我。”大皇子歇斯底里的怒吼,打翻了府里砚台、摆件、玉坠.....
“殿下,息怒。”丫鬟小桃伏地跪拜,劝历楠翼不要发火。
历楠翼一步一步走向丫鬟,疯狂的怒吼:“凭什么,我才是他的儿子,凭什么音音他要将音音嫁给盛京墨那个来历不明的屠夫?”
“我才是长子,我才是长子啊。”
丫鬟见大皇子癫狂,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陛下,国公爷并非出生不详,他是国师盛泽的独子。”
历楠翼听见盛京墨父亲是盛泽变得越发癫狂:“那又如何?我是皇子。”
突然,历楠翼如泄了气一般,坐在幸存的座椅上,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要将我的孩子交给白卿音来抚养?”
“父皇竟然说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抚养他的两个孩子,才让盛京墨和白卿音成婚好让孩子有一个好的成长氛围。”
“为了成全他们两个,父皇竟然说出这样的借口。”历楠翼自语,突然如疯了一般,冲向眼前女子,双手掐住丫鬟的脖颈,大骂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那是我的儿子,凭什么交给别人抚养?”
“殿下,你清醒一点,我是小桃啊!”小桃拼命的挣扎,想要唤醒历楠翼的意识。
历楠翼已听不见其他声音,完全陷入疯魔,失去意识,只是死命的掐着小桃的脖颈:“我不管你是谁?给我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你就应该死。”
“殿下。”曹公公正送午膳过来,瞧见眼前这一幕立刻放下手中的餐盒上前扒开历楠翼的手,大喊道:“来人呐,快来人.......”
不远处的侍卫立刻冲了过来,帮着曹公公拉开历楠翼的手。
历楠睿似是疯了一般变得力大无穷,眼眸猩红,目光死死的锁在小桃身上,似是非要掐死她不可。
曹公公见着历楠翼发疯,立刻开口劝道:“殿下,这里不是皇宫,您现在在府外,若是你杀了人,我们无法处置尸首,会被门外守着的侍卫发现的。”
“这件事若是捅了出去,盛京墨定会彻查此事,那以前您做过的那些事都会被查出来。殿下,今时不同往日,求您手下留情啊。”曹公公拼命的劝着。
三人齐齐合力才将历楠翼的手拉下来,而后曹公公害怕急忙上前去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桃。
曹公公探了探鼻息已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立刻去探她脖颈处的脉搏,发现尚有脉搏在跳动,他立刻上前按压女子的胸部:“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
“你就是死也不能死在这儿,小桃,快醒过来。”曹公公拼了命的唤小桃的名字..........
国公府
“你方才说历楠翼想要杀死府中的丫鬟。是曹公公将她救回来的?”盛京墨看着程凡问道:“那曹公公手法如何?”
“极为熟稔。似是经常急救一般。”程凡立刻回道,而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这么说,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立刻去查,务必将这件事查个底朝天。”
盛京墨吩咐了一句,看着他的肩膀,问道:“你肩膀怎么了,我瞧你揉了半天了?”盛京墨扳过他的身子,帮他揉捏肩膀。
“昨日我处理完事务去寻诗雨,那时太晚了,我便只能翻墙,谁知太傅半夜来寻诗雨,我翻窗逃跑,摔到了肩膀。”程凡小声回道,心底憋屈极了。
盛京墨立刻松手,踱步走开,满脸嫌弃的看了一眼程凡:“活该。”
程凡受挫,急忙为自己辩解:“将军,您怎能这般说我,诗雨住在三楼,我一时忘记了才会跌落下来。”
“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您不心疼我也就罢了,还说我活该?”程凡坐在盛京墨身边,为自己鸣不平。
盛京墨也不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小声问道:“你准备何时迎娶程家姑娘?”
程凡眉开眼笑的回道:“下个月初九。”
“我与诗雨都是双日出生,便选了单日,取意长长久久。”
“寓意倒是不错。”盛京墨点头,而后又道:“既然你下个月要成婚,那我便放你半个月假,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莫要委屈了程家姑娘。”
“多谢将军!”程凡立即谢恩。
而后程凡又问道:“将军,今日陛下已在朝堂上为您和郡主赐婚,您准备何时与郡主成婚啊!”
“回去管好你自己事便可。”盛京墨挥手让他离开。
程凡起身,行了一礼,而后方才退下。
见程凡离去,盛京墨利落起身,踏出大门。
姚氏和盛泽在院子里,小声道:“如今我们能在一起,全是因儿子一举歼灭许国,否则我们岂能安稳。”
盛京墨瞧着眼前花前月下的两人,视若无睹一般,转身踏出自己的国公府,敲响了拈花小苑的大门。
白卿音刚要睡下,便听见了敲门声,她便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熟悉的眉眼,勾唇一笑:“你怎么来了?”
“今日的事,您都听说了吧!”盛京墨顶着浓雾踏进院子,轻声问道。
“嗯,我就说过舅舅疼爱我,定会为我安排一条康庄大道。所以以后不要怀疑舅舅好不好?”小姑娘昂着头,看着盛京墨,眸光盈盈。
“我不知陛下会用大皇子的两个孩子,堵住天下人的嘴,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为你我赐婚。”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盈盈眸光,坚硬的心柔化成水。
“今日我来是要要紧事要告诉你。”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将今日历楠翼疯魔一事尽数相告。
白卿音听完后,眸底拂过一丝怅然:“我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凶残之人。”
盛京墨又道:“那个丫鬟绝不是历楠翼下手的第一人,他一定还杀过其他人。”
“音音,落水一案十有八九是大皇子派人搅乱了二皇子的计划,置你于险境。”盛京墨握着小姑娘的手,轻声道:“我向你发誓,这事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白卿音小声道:“嗯!”
心底却也是感慨万千。
“可是音音,你有没想过将来?大皇子、三皇子已然继位无望,陛下是将心思放在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若真的是历楠翼,你会如何对他?又会如何对待他的两个儿子?”盛京墨又抛出一个问题,将她扶到圆凳边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走一步算一步。待到那时我自有办法。”白卿音垂手玩弄着自己指尖。
她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盛京墨见她这般从容,躁动的心缓缓落下,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对了,历楠尘那边可有传出来什么消息?”沉默许久,白卿音又问。
...........
历楠尘抱着酒坛,坐在屋顶饮酒,身旁伴着的人,与已被盛京墨斩杀的尹丽华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殿下,今日陛下只是为护国公和西梁郡主赐婚,他们尚未成婚,你莫要气馁,一切都还有机会。”尹丽雯轻声劝道。
历楠尘拎起酒壶又灌了一口:“今日大殿上,父皇不仅为他们两人赐婚,还将老大的儿子交由他们抚养,这其中深意,你还不明白吗?”
尹丽雯呆坐在一旁。
她怎能不懂,陛下是想将希望放在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孩童身上,不仅如此还为盛京墨和白卿音铺了一条锦绣大道。
新帝养母,护国郡主,护国国公,这样的路不可谓不绝。
一旦新帝登基,于公于私都要奉养养母,待之以诚,否则新帝的位子根本不用郡主国公开口。满朝文武都会将其罢免。
而后小声道:“殿下,他们尚未成婚,两个孩子也尚未长大,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说着,尹丽雯眸底浮上一道血红色的微光:“那两个孩子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呢!”
盛京墨武功高强,白卿音身边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他们无法得手,可那两个孩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想要杀死,易如反掌。
“那两个孩子若是出了任何差错,继位的便只会是西梁郡主。”历楠尘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冷声呵斥道:“你终究不如你姐姐心思深沉。”
尹丽雯惊讶回首,满脸疑问:“西凉郡主是女子,陛下怎可能会将皇位传到一个女子手中。”
女子掌兵权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将皇位传给一女子,朝中文武百官定然不会同意的。
历楠尘轻笑出声,而后小声道:“父皇是跟在长公主身后长大的,又是长公主拼死辅佐父皇登基,长公主离世,父皇便将长公主的女儿视作亲生,宠爱有加。眼下我们几人身上都背着污名,让父皇失望,西凉郡主变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说着,他自嘲道:“我们都比音音年长,可我们都不明白父皇的心思。”
“殿下此言何意?”尹丽雯听着历楠尘的话,更加不明所以。
“这段日子我被关在府邸,我一直都在反省,这几日我才明白为何父皇那般疼爱音音和盛京墨。”
“因为他们听话,他们听话的按照父皇的安排去行事。父皇便一步一步为他们铺路。”
“而我们一直忽视他给我们铺的路,甚至为了争夺高位无所不用其极。”
“是我们自己将路走死了。”历楠尘看着手中的酒壶,喃喃细语,眸底是挥之不去的悔恨。尹丽雯看着历楠尘,轻声道:“殿下,您到底在说什么?”
“父皇将兵权外放,让他们开疆拓土不让我们接触兵权,是让我们修身养性,养具储君脾性,以待他日好继承皇位。”
语落,历楠尘躺在屋顶,看着皎洁月光,如失去魂魄一般:“可惜,我明白的太迟了。”
曾经他那么接近天上的月亮,那么接近深宫中的至尊之位,可他却他们推到了天边。
“殿下不需要气馁,我们还有机会,我们手中还有一道王牌,我们还有机会。”尹丽雯见历楠尘意志消沉,立刻开口劝道。
盛京墨再强悍,白卿音再聪慧,也挡不住他们多年前摆下一局棋。
尹丽雯的话让历楠尘的眸底重现光彩,他倏然起身看着府内摇曳的树枝好似是万里山河一般。
是啊,他还要机会与所有人奋力一搏!
“可音音呢?她应了盛京墨的婚事定是心悦盛京墨的,我还有机会让她喜欢我吗?”我还有机会让她心甘情愿交出兵权吗?
尹丽雯立刻开口道:“殿下,一定会有机会的。”
“不论是护国公夫人还是摄政郡主,哪里来的最皇后尊贵,只要殿下成就大业,再施以恩惠,郡主一定会动心的。”尹丽雯看着历楠尘,笑着劝慰,信心满满。
历楠尘看了一眼身旁的尹丽雯,轻声道:“你以为她那种会被权势利益所惑之人吗?”
“她生来就尊贵无比,手下更有五十万精兵做后盾,做皇后也不见得有她尊贵?”
尹丽雯沉默。
是啊,西梁郡主何等威仪,很难因为旁人地位权势而动心,因为那些她本就拥有!
历楠尘自屋顶跃下,踏进书房,直至深夜也未曾离开。
翌日清晨,历楠尘将连夜写出的折子送到府苑门前的侍卫手中,求道:“求将军将这份奏折送到陛下手中。”
说着,历楠尘取出一袋金子交到侍卫手中:“不论发生何事?本王终究是陛下亲子,你若是今日帮本王将这份奏折送到父皇手中,来日本王还要重谢。”
他取来自己腰间的玉佩递到侍卫手中:“这是本王贴身玉佩,以此为证,绝无虚言!”
士兵看着手中的金子,看着那块晶莹剔透透着水光的玉佩,暗暗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点头:“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将奏折送到陛下手中。”
表了忠心,士兵握着折子转身离去。
.......
下了早朝,盛京墨骑着马站在宫门口。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来到宫门前,瞧见盛京墨立刻行礼:“末将参见盛将军。”
盛京墨看着眼前怀里鼓鼓囊囊的士兵,开口问道:“你可有话要说与本将军听。”
士兵跪在地上,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马上一身戎装,神情肃穆威严的盛京墨,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小声道:“将军,末将......末将...........”
“你是我的兵,应当知道我军纪严明,不容奸佞。你若是想要死,本将军自会成全。”
士兵听进此话,当即便明白他的一言一行乃至于他们守卫在三皇子府上所有士兵的一言一行都在盛将军的监视之中。
他哆嗦着身子,取出自己方才得到的钱袋子、玉佩和折子恭恭敬敬的呈上,可那双手却抖如糠筛。
盛京墨身旁的士兵立刻将三样物件取走,呈在盛京墨面前。
本来跟在盛京墨身边的是粗壮大汗隋大壮,可因前段日子送木雕的小鹰送给宋宁被暗中盯着的白卿音给打了一顿,在家养伤换了一个冷面侍卫,更加摄人。
盛京墨看一眼三皇子自幼便带在身边的玉佩,拾取侍卫手中的折子,翻阅起来。
跪在地上的士兵,小声为自己辩解:“将军,属下并非不忠,只是家中老母重病,急需银钱,这是一封信,属下想着送便送了,碍不到将军大计。”
盛京墨翻阅着手中折子,轻轻合上,而后将侍卫手中的钱袋子和玉佩一并拿走,道:“这个人交给你处理,本将军代他去呈奏折。”
“是。”庄兢拱手行礼道:“属下定将此事办妥。”
盛京墨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踏进宫廷。
盛京墨走后,庄兢上前来到士兵面前,冷声道:“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而后逐出军中,通告各大营帐,不再录用。”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小错,为何要惩罚的这般深重?”小士兵听见惩罚,双目圆睁,好似不能相信自己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庄兢却是冷笑连连:“将军在安排尔等戍守已将尔等的家事亲属尽数查清,为的便是阻止有人因家中贫苦被人收买。”
“你家中父母身体康健,有妻有子,算是温饱之家,可你却经不起钱财诱惑,甚至编造谎言逃脱罪责,你简直罪该万死。”
庄兢大骂,眸底尽是不屑与嘲讽,又道:“军中水人不足郡主体恤将士们辛苦,为确保将士们安心杀敌,无后顾之忧,专门成立一个部门,以便于有困难的士兵可以及时上报,想办法解决。”
语落,庄兢扬高了声音命令:“来人将这个贪财忘义,不知廉耻,满口谎言,妄图瞒天过海的混账拖回军营,重责五十。”
……
嘉宁帝翻阅着手中折子,问道:“方才你应当已经看过这奏折中的内容了吧!”
“是。”盛京墨毫无隐瞒。
“臣逾越了,还请陛下原谅。”盛京墨开口求道。
“朕知道你想要保护音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嘉宁帝警告了一句便将手中奏折放下。
“陛下,三皇子所言情真意切,是昨夜熬了半宿才写出来了的。不知陛下可被三皇子打动,想要将他放出来?”盛京墨看着桌角的奏折,不阴不阳的问道。
“你这阴阳怪调是同谁学的?”嘉宁帝看着盛京墨问道。
盛京墨沉默:这东西还要学吗?
人心情不悦时,表现大多相同。有何大惊小怪的?
嘉宁帝见盛京墨不回也知他心里不舒服,便自己寻个台阶下:“这事你有何建议?”“陛下为君,为父,所有主意都要自己拿捏才是。”盛京墨避而不答。
三皇子的折子,说的情真意切,字里行间皆是幼时与陛下在一起发生事,认错态度恳切热烈,说自己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想让慈父将他放出来,他定会听从父亲的话,做利国利民之事。
若是他没有将这道折子截获,明日在朝堂上的他定能瞧见历楠尘的身影。
嘉宁帝瞧见盛京墨冷峻的眉眼,回想起曾经的一切,想起历楠睿断手之后的执迷不悟与怒吼,心底微沉:“派人继续看着他,决不能让他出来。”
盛京墨听见了自己想要听见的话,踱步上前道:“陛下可还记得,臣曾经与你说过京城中有密道,让陛下派人查,陛下可曾查到?”
他常年驻守在外,对京城各处不甚了解,密道一事只能有陛下的人去查,他不便插手。只能提醒。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哦,心底生出一种恐惧,他垂眸看着自己放置在御案的奏折,心惊道:“密道一事尚未查清。你可是有了定论。”
“若是失势的皇子被幽禁,应当会养精蓄锐,搜罗一些好玩意贡献陛下,以求陛下宽仁将其放出。”盛京墨垂眸,眸底轻笑,道:“可三皇子去却急着出来,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还有一颗弃子可助他东山再起。”
“那密道与三皇子脱不得干系!”盛京墨直接下了定论。
嘉宁帝听见盛京墨震耳发聩的发言,心底更是气愤不已:“若是你到真的与老三有关,怕是还暗中养了听命自己的军队。”
“你去查,看朝中那个军队与历楠尘有关,一经查出即刻收押,你暗中交出一小队人马给音音,让音音带着人去查。务必要查清楚。”
嘉宁帝将折子递出去:“这道折子你收着,省的放在朕宫中惹眼。”
“是。”盛京墨接过折子。
..........
历楠尘左等右等也没有得到赦免的圣旨,心底越发焦急,他派遣尹丽雯去门外探望今早他那个接了他折子的侍卫身在何处。
尹丽雯偷偷探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侍卫的踪影,便立刻回去禀告于历楠尘知道。
“你确定?”历楠尘看着尹丽雯,心底如坠重石一般。
“属下搜罗了两遍也没有找到哪个侍卫的踪影。”尹丽雯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心底也明白外面监视他们的人八成是盛京墨亲自挑选出来的,甚至有可能那些人也被人秘密监视着。
盛京墨如此严防死守是想要绝了他们所有的路啊!
历楠尘冷笑:“这道折子是我给父皇的最后一次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父子之情。”
尹丽雯立刻回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大皇子已经被废,若是陛下出了任何意外,那至尊之位便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对陛下下手很难,可眼下局势紧张,若是他们再不动手等到盛京墨和西梁郡主势力越壮越大,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记住一定要做到悄无声息。”历楠尘轻声提醒,认真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角眉梢如冰霜般泛着冷光。
尹丽雯颔首,踱步离去。
................
白卿音看着一大批士兵站在拈花小苑外,严阵以待的准备听从命令。
“你把他们带到我的府邸作甚?”她看着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盛京墨,轻声问道。
“陛下有旨:京城内藏有密道,今后这些士兵听西梁郡主差遣,尔等要遵从郡主命令行事,直到搜出密道为止。”盛京墨朗声宣告。
说完,便下马来到白卿音身边:“以后这些人都听你的命令行事,你可任意调遣。”
白卿音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士兵,小声道:“为什么。又是我?”
就不能让她安歇一会吗?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道:“陛下只相信你,所以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你不要辜负了陛下一片心意。”
“哎!”白卿音叹气:“你们就不怕我拥兵自重?”
轻轻吐槽了一句,白卿音还是认命的命人牵了马:“随我出发。”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骑了自己的马扬长而去,将他一个人留下,眼角微跳,只能命人牵来白卿音的惊帆,利落的上马追上白卿音。
“音音,你干嘛将我丢下?”盛京墨纵马追上,不甘的问道。
“我以为你有事要忙啊!”白卿音目光直视前方,轻声解释。
“不管我有什么事,我觉不可能任由你一人带兵出门办差。”盛京墨开口解释。
“我并没有想要将一切都交给你解决,只是想要与你一起将那些事情解决。”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音音,你可知道你现在走的那条路不能出差错。
那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他们都在等你做出成绩。
音音,快了,就快了,你离那个位置不远了。
他上前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音音,我们一起走。”
白卿音立刻想要抽回手:“不可以,这么多人看着呢!”
“音音,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已同陛下请旨,明年三月十六,我们便成婚。”
他握着她的手,笑着解释道:“至于他们,他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瞎,什么时候该看见。”
“你平时就是这么威胁他们的吗?”白卿音微微有些无奈。
“这不是威胁。”盛京墨轻声回道。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无奈的摇了摇头。
……
如今已有兵马可以正大光明的搜寻,他们便在上次厉楠尘消失的地方仔细勘察。
厉楠尘做事诡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绝对留有后手。
“上次你烧毁的那几间院子,可派人仔细搜查。”白卿音看着一旁的盛京墨。
盛京墨皱眉:“你怀疑哪里藏有密道?”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白卿音看着街道上搜索的士兵:“既然要查就要一查到底,不错过任何细节。”
“好。我这就带人去查!”
盛京墨勒马前行,对着身后士兵命令:“保护好郡主,其余人马随我走。”
------题外话------
参加侄女的升学宴。
我老公29,他侄女18,笑哭!
没有时间,赶到酒店无线网不好使,只能用手机码一章。
抱歉。月色下,盛京墨领着一队人马搜索。
眼瞧着月色深重,盛京墨便将忙了一天的程凡给逮了回来,让他继续监督军队搜索,自己转身离去送白卿音回家。
全然不顾程凡顶着一对黑眼圈,哭天喊地的哀嚎。
程凡婚期将近,他被自己母亲招呼着跑东跑西,平日里忙的连与程家姑娘见一面都变得极为艰难,有时程凡耐不住心底的思念会偷偷爬墙,见她一面。
如今事情好不容易安排妥当,又被盛京墨被拉过来熬夜,程凡熬得直打瞌睡。
盛京墨将小姑娘送回家后,白卿音拉着他的手:“此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到的,不要把将士们逼得太急,合理安排时间。”
盛京墨:“我知道,你今日将程凡找过来是有事要与他说。”
“嗯!”白卿音应了一句,又道:“你和盛伯父的事,也寻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云姨已经等了很久,她好不容易才将盛伯父等回来,她定不愿看见你们父子如今见面不相识的场景。”
“我母亲找你了?”盛京墨轻声问道,眸底隐有不悦。
“不是你母亲,是你父亲来寻我了,他前前后后寻了我三回。”白卿音握着他的手,劝道:“我知你心底有的是怨气,那便想个法子卸了这股子怨气,原谅他!他也没能陪伴在你身边,他也很是懊恼。”
“说到底是他的师门对他影响太深,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你这不让他进家门也委是有些过分了。”
说着,白卿音打趣着叮嘱道:“不过,你确实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盛京墨本是有一肚子怨气,可在听见白卿音的话后,轻声道:“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吧,总是得让他吃吃苦头。”
“嗯。”白卿音点头。
京墨哥哥初入皇宫,时常被人欺负,这一切一切都是盛泽的去而未归造成的。
“对了,隋大壮的事你留意一下,我既收养了宋宁兄妹就得为她负责。”白卿音委托道。
“好,这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盛京墨允诺,而后道:“快些回去歇着。”
..........
“程凡,今夜唤你过来是有事要提醒你。”盛京墨纵马来到程凡身边,小声提醒道。
“何事?”程凡压低了声音问道。
特地将他叫出来说,定是要紧事。
“历楠尘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如今他被困府邸,可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盛京墨指着前方的搜索的士兵,开口道:“历楠尘在京城挖掘了密道,街道空宅我们都搜过了。却一无所获。”
“我怀疑那密道可能在某些朝臣府邸,待你大婚之日,要竭力邀请京城的名门望族,儒生大夫,我要带着人将那些官员府邸尽数搜查清楚。”
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就必须在历楠尘来不及反应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密道搜出来。
程凡开口道:“将军,京城中这么多人家,您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搜完呢?”
盛京墨:“陛下已经下旨彻查,我们有的是人马,一天足矣。”
“那我明日清晨去太傅府上,与岳父大人商量一番,将能够请到场的人都请到场。”程凡立刻应允。
盛京墨微微点头,派了士兵将这些坍塌的房子围了起来。而后命其他士兵回去歇息。
盛京墨回到府邸时,盛泽正在府苑门外守着:“音音让你来的?”
“是。”盛泽尴尬的搔了搔首脑勺。
怎么他做什么,京墨都能猜到?
盛京墨对着身边的士兵,吩咐道:“去拈花小苑找管家,搬三坛千里醉过来。”
“是。”士兵领命而去。
盛京墨抬手看着盛泽,唇角浮上一丝诡异的笑容,似是在盘算着什么一般。
盛泽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怯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勾唇,唇角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等他们回来,您就知道了。”
盛京墨的语气尤为温柔,可盛泽却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冰凉。
........
盛泽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比自己还腰粗的三个大酒坛子,颤颤巍巍的问道:“京墨,你让人搬了这么多酒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呀?”
“酒当然是用来喝的。”盛京墨打开封口,拎着酒坛为盛泽倒了一碗酒:“你今夜若是能将这三坛酒都喝了,我便原谅你。”
“若是我将这些酒喝完,你当真会原谅我?”盛泽端起酒碗。
盛京墨拿起酒碗,又为他倒了一盅,道:“喝吧!”
盛泽端起酒碗,抬首,一口饮尽。
盛京墨见他饮尽一碗,又一碗一碗的为他倒酒,不曾间歇。
盛泽也是有骨气一口一口的喝着。
门外姚氏急的来回踱步,却不敢推开房门询问情况,害怕自己进去之后会弄巧成拙,让他们父子的关系变得更僵。
“你继续喝!”盛京墨看见窗外人影知是母亲,扔下一句威胁的话便起身打开房门。
盛京墨催促母亲离开:“母亲,你若是再不回去歇息,今夜..........。”
“娘这就走,这就走。”姚氏知儿子脾气硬,不敢辩驳半分,转身便走。
盛京墨推开房门回到屋子里,看着与自己长得相像的男人,眸底阴暗不明,便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音音说他们之间的事,不能就这么拖着,应当寻个时间解决。
如今看着他一碗一碗的喝着酒,自己心里有惆怅有恨意有怨气,也有不甘和懊恼。
盛泽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终是扛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来......”
“是我师傅说我不能回来.........”
“京墨,一切的祸根都是我,是我入世寻找师兄致使东沅换主,是我诱拐了许国圣女生下一子.........”
“我不是不回来,我是害怕自己回来惹得天下局势动荡.......”
“京墨,我很想你,也想你娘,我一直都是想要回来的,可是我不敢.......”
盛泽趴在桌子上,轻声抱歉道:“京墨,你原谅我。好不好?”
作者的话:去年12月,我奶奶去世,今年中元节理应回家祭祖。
自我写书以来从不无缘无故断更。
下一更,十点左右奉上。
7017k“苦衷,你说你有苦衷不能回来我,为何现在你又能回来了?”盛京墨看着趴在桌子上,喝的晕头转向的盛泽,冷静的质问。
原先以为自己会大声质问,会将他打一顿,却没有想到会
如此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
听见疑问,盛泽艰难的爬了起来,坐直了身子,虔诚回道:“我师傅说你有难,只有我能能救。”
“虽然我也不知是如何救的你,可我知道是我救得你。”盛泽转身看着自己儿子,小声道:“京墨,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解释,我真的不是不回来,我惦记你们。”
说着,他怕儿子不愿原谅自己,端起桌上的酒碗又饮了一碗,接着一碗又是一碗.......
盛京墨看着盛泽铁了心饮酒求原谅,走到盛泽背后抬手将他敲晕。
“来人将他扔出去。”盛京墨冷声命令道。
门外的士兵,小声道:“国公爷,郡主传了话,让国公爷适可而止。”
“秋日冷寒,您若是将他扔出去,他定是熬不住的。”
“.......”盛京墨沉默。
音音,是如何猜到他要作什么的?
“国公爷,方才您差遣末将去拈花小苑取酒,郡主特意将我等留下训话,让我等看着国公爷千万莫将国师扔出去。”门外士兵亮出白卿音,意图打动国公爷,也好免去自己多管闲事的责罚。
盛京墨沉声道:“郡主可有说要如何惩治他?”
士兵小声回道:“郡主说就让他趴在这儿睡一晚,以示惩戒。”
士兵话音刚落,盛京墨便推开房门,冷睨整合眼前士兵:“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这么喜欢传话,今晚你在这儿陪着他。”
“若是他有任何意外,本将军唯你是问。”语落,盛京墨已经踱步离去。
士兵立刻踏进屋子瞧见盛泽又起身喝酒,立刻上前:“国师大人,您不能再喝了,您已经喝了不少。”
“再喝下去会出人命的。”士兵连忙将盛泽手中的酒碗夺下。
盛泽却好似发了疯一般去夺酒碗:“你还给我,这些酒喝不完,京墨不会原谅我的,你把酒碗还给我。”
“国师大人,将军已经原谅你了。”士兵看着发酒疯的盛泽,苦口婆心的劝着,心中不由暗暗懊悔,为何自己要给郡主传话。
盛京墨并没有回屋歇息,而是光明正大的敲开了拈花小苑的大门。
即是未婚夫妻,也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身边留两个丫鬟门卫看守,自证清白便可。
盛京墨看着强打着精神等自己的白卿音,柔声问道:“音音,你知道我会来?”
白卿音并没起身而是命令一旁丫鬟给盛京墨添了一杯茶,盛京墨端过茶杯,小丫鬟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道:“我见你手下的人来我府上搬酒,我便知你想要做什么?”
“也知你心里定然不痛快,便在这儿等着你。想要好好陪陪你。”白卿音温和的看了一眼盛京墨,柔声问道:“你现在心情如何?可还是怒气未消?”
盛京墨轻声道:“没甚感觉,心里空唠唠的,便想要来寻你,见见你。”
这些年彷徨无措时,他总会想要待在她身边,唯有此他才能心安。
她起身握着他的手,柔声哄道:“我知你恨了很多年,记了很多年,可当他回来之后你却连恨都没有了,心底便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京墨哥哥,会不会恨,有没有恨都不重要的,只要你自己宽心就好。”白卿音握紧盛京墨的手,轻声宽慰道:“你总与我说,人生在世多有不易,你我身居高位受过磨难与苛责,却能得陛下宠爱已是不易,没什么可抱怨的。”
“我不想要求你什么。原不原谅随心就好。”
“只要自己痛快就好,不要顾忌任何人。”说着,她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唇边:“吃些甜的,会开心一些。”
盛京墨不忍拒绝小姑娘便将糕点咬入口中咽下,而后小声道:“你是拿我当小孩子诱哄吗?”
白卿音噗嗤一笑,笑着道:“你若是真如小孩子一般好哄,那倒也挺好。”
语落,白卿音轻轻打了一个哈切,而后强打着精神陪着盛京墨。
盛京墨瞧见小姑娘困倦的眉眼,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上:“我已想通了,你好好歇着便好。”
白卿音轻握着他的手,低语道:“若是能够早些成亲,我便可以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孤单时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云姨多年不问事,京墨哥哥有事自然不能与她商量,只能一个人受着。
如今盛伯父虽然回来了,可分别多年早已是无话可聊。
“音音,你说这样的话,有这样的心意,我很开心,可是音音,你会将我逼疯的!”他屈膝半蹲在白卿音面前,握着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脸,意图慰藉他心中的躁动。
他是一个男人。
听了这样的话,难免会胡思乱想。
白卿音迷迷糊糊并没有听清楚盛京墨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抱怨着:“舅舅将所有军方事物都交由我监督审核,我忙了一天……”
说着,便没了声音。
盛京墨看着睡熟的小姑娘,盯着她红润的唇瓣,似是被蛊惑一般轻轻吻了上去。
“嗯!”小姑娘觉得呼吸不畅,便翻身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去。
盛京墨看着踢了被子的小姑娘,觉得憨厚可爱的紧,无奈叹了一口气,将被子替她盖好,方才转身离去。
陛下,将越来越多事物交给音音处理。便是说陛下有了新的主意。
他要回去好好筹划一番。
“郡主睡下了。好好照顾她。”语落,他便离去。
回到府邸还能听见自己父亲吵嚷着要喝酒的声音,他推开屋子一掌将撒酒疯的男人打晕,而后扔到自己母亲房里。
姚氏看着满身酒气的盛泽,脑海一片空白:“这……”
“母亲今夜去东边厢房住一晚,明日等他醒来,让他亲自将你的屋子收拾干净。”说完,便又要离开。
姚氏见儿子要走,连忙问道:“他都喝成这样了,你原谅他了吗?”
“说不上。”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男人,大步流星而去。“陛下,臣有要事奏报。”盛京墨看着即将离朝的嘉宁帝开口唤住了他的脚步。
嘉宁帝刚要起身,又坐了回来,皱眉道:“何事?为何方才不报?”
他虽然坐下来的,可心底却越发没底。
事情拖到下朝才说,定是犹豫了很久。
这世间能够让京墨犹豫的绝不是小事。
盛京墨自袖间取出奏折交到易公公手上,而后小声道:“此案罄竹难书,不宜声张,陛下还是小心处置。”
大皇子虐杀宫女一事,若是声张,皇家颜面与威望皆失。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事情未发酵之前,将事情压下去,解决。
嘉宁帝翻开奏折,目光倏然变得幽冷,哆嗦着双手去翻阅盛京墨递交上的证词,和记录宫中无故便失去踪迹的宫女的名册,以及大皇子府中旧臣的口供。
“陛下。”易公公最先察觉到嘉宁帝异样,立刻上前扶着嘉宁帝的身子。
“孽障,孽障!”嘉宁帝气的语无伦次,似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
盛京墨心中一紧,他没有想到嘉宁帝受不得这种打击,立刻示意易公公让朝臣退下。
吴同洲等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明白定是皇子惹了祸,惹怒了陛下,便都悄悄退了出去。
盛京墨上前扶着嘉宁帝,轻声道:“陛下,臣是不是.....”
“与你无关,不论你何时将这些案卷呈上来,朕都受不住。”嘉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撑着自己身体的盛京墨:“京墨,如果朕没有这些儿子,多好。”
盛京墨开口劝道:“陛下,您........”
“京墨,朕待你和音音若骨肉至亲,朕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你们身上,你们万不能让朕失望啊!”嘉宁帝抓住盛京墨的手,叮嘱道。
“自你和音音入宫,朕瞧见他们是如何对你们的,朕几经敲打他们却由明转暗偷偷下手,那时朕便知道他们无容人之量。”
无容人之量,又如何能广开言路,接纳谏言,再造盛世。
“朕对他们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可是他们越长大朕越是失望。”
“京墨,你安排一下,朕去见一见他,朕要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嘉宁帝握着盛京墨的手,依着他的身子才找到起身的力量。
盛京墨扶着嘉宁帝,一步一步离开大殿..........
“盛京墨,你来做什么?看本王的笑话吗?”历楠翼看着盛京墨带着人闯进自己院子便是一阵冷嘲热讽。
“你也莫要太过嚣张,如今父皇身边只剩下本王与老三。即使我们身陷方寸之地依旧是君。”
“我是君,你是臣,未来如何犹未可知!”他看着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盛京墨瞧着他趾高气昂的模样,心底不由为嘉宁帝感到悲凉。
陛下一生宏伟,却生出这么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大皇子向来以敦厚著称,今日言语怎的这般轻狂?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吗?”盛京墨看着大皇子,轻声问道。
他不想挑起事端,嘉宁帝便在门外的马车里坐着,他怕大皇子出言不逊惹怒嘉宁帝。
大皇子却笑:“盛京墨,便是我沦为阶下之囚也轮不到你来冷嘲热讽?”
“今日,是奉陛下之命给你送礼物的。”盛京墨挥手让手下士兵将历楠翼杀害宫女的名单,和老宫人的证词。
历楠翼接过折子,粗粗瞧了一眼,不屑道:“盛京墨,你便是将这些呈现到父皇面前又如何?这些证据不过是片面之词,做不得数。”
“再说不过是死几个宫女太监,父皇绝不会因为那些低贱之人,惩罚本王。毕竟他只剩下我和老三这两个儿子了。”历楠翼笑着道。
“我是皇子,便是我罪犯滔天,你没有证据,你又能奈我何?”历楠翼甩下一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谁说我没有证据。”盛京墨挥手,手下士兵尽然有序的将担架抬到历楠翼面前。
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可以瞧见白骨的形状。
隋大壮见最后一具尸体抬上来时,命人揭去了担架上的白绫。
历楠翼见到如此的白骨,心底发毛,扬高了声音为自己壮胆,厉声斥责:“盛京墨,你将这些尸骸拉到本王府邸,到底是何意?”
盛京墨指着地上一具具尸体,厉声骂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杀了那么多人,定要处理尸首。这些都是你曾今杀害的宫女太监的尸首。我今日将他们挖掘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认一认,让你数一数这些年你到底杀害了多少人。”
历楠翼看着满地尸首,目光冷冽,毫无畏惧:“谁知你是从何处寻来的这些尸体,来污蔑本王。”
盛京墨瞧着站在自己面前历楠翼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悠悠叹道:“大皇子还真是能言善辩,“刚正不阿”啊!”
“你无需要冷嘲,我是东沅大皇子,你不过是一个区区武将,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可以查办当朝皇子?”历楠翼背脊挺直,意喻自己行端坐正一般。
崔公公站在历楠翼身后,目光若毒蛇一般紧紧的盯着盛京墨,一直伺机而动。
盛京墨自幼身处皇宫要应对皇子捉弄,长大后进入军营应对明枪暗箭,又岂会发现不了那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
他踱步来到历楠翼身边,抬手揪着崔公公的衣袍将他拖到自己眼前,质问道:“崔公公,你这般盯着本将军,是想要对本将军下手吗?”
“国公爷,您说这话有些过了。”崔公公气势立收,小声道歉,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盛京墨将崔公公扔到地上,厉声呵斥道:“说,这些年,你待在历楠翼身边,应当见了不少龌龊事。若是你能检举揭发,本将军可饶你一条性命。”
“你莫要威胁恐吓与老奴,大殿下是清白的,他从未杀过人。”崔公公立刻开口,为大皇子辩驳。
“我手下士兵亲眼瞧见大皇子行凶,若不是你拼命相救那女子,那女子早已命陨。”
盛京墨看着嘴硬的崔公公和历楠翼,眸光一寒蕴着惊涛骇浪:“郡主在拈花小苑落水,是不是你们怂恿二皇子,误导二皇子?致使郡主落水。”
“是也不是?”盛京墨声音很轻,却激起千层巨浪。“盛京墨,你休要胡说八道?胡乱栽赃。”历楠翼双手附后,厉声呵斥,可双腿早已抖如糠筛。
杀几个宫女不是重罪,可伤害音音在父皇心中却是大忌。
他藏了那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为何盛京墨会发现?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盛京墨是如何得知?
“果然是你!”盛京墨见他哆哆嗦嗦、慌张无措的模样,便知幕后之人就是历楠翼。
“是你怂恿二皇子让忠勇候借宁湘的手谋害郡主,又寻了机会困住二皇子,想要自己取代二皇子的计划英雄救美,定下婚事。”盛京墨一步一步向历楠翼,冷声叱问道:“是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我家殿下为人宽厚,与二皇子交情不深,更不知二皇子与忠勇候幼女有染。”崔公公冲到盛京墨面前,将历楠翼护在自己身后,大声解释。
“郡主落水一案详情,我从未宣告与他人知晓,你是如何知晓忠勇候幼女与二皇子有染?”
盛京墨直接抓住要害,大声唤道:“来人,将大皇子和崔公公拿下,严刑逼供,不论如何都要查出郡主落水真相。”
“盛京墨,你不过是一个公侯,你有何资格对当朝皇子行刑?”崔公公挡在大皇子面前,誓死要保护历楠翼周全。
盛京墨却是冷笑,抬腿,一脚便将崔公公的腿骨踹断。
“啊!”崔公公倒在地上:“你是朝廷命官怎能动用私刑?”
“啊!”话音未落,盛京墨已踩断了他另一只腿。
盛京墨听着他凄厉的惨叫声,抬腿生生踩断了崔公公的双臂。
隋大壮识趣堵上了崔公公的嘴巴,阻止他不让他大喊大叫。
盛京墨踩着虎纹战靴一步一步向历楠翼走去,威胁道:“你若是说出来,我会让你少受一些苦。”
历楠翼看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崔公公,眸底浮上一丝畏惧,道:“盛京墨,本王是皇子,你是朝臣,你怎敢私审皇子,怎敢在皇子面前动用私刑?”
“你就不怕父皇杀了你吗?”
盛京墨捏着历楠翼的手肘,用力一握,历楠翼发出一声哀嚎。
“盛京墨,你真的不怕死吗?你不怕父皇宰了你吗?”历楠翼出生皇室贵胄,何曾受过这样的责罚,大声道:“就算音音落水是我做的,我是皇子,也轮不到你来审我?”
“那朕有这个资格审你吧!”嘉宁帝踱步踏进府苑,目光紧锁在历楠翼身上,气息不稳,眸底杀意甚浓。
“父皇?”历楠翼看着突然出现的嘉宁帝,吓得惊慌失措。
父皇竟一直都在。
盛京墨这才心惊,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却陛下被气坏了身子,受不得刺激。
他后退两步来到嘉宁帝身边,劝道:“陛下,此案臣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答案。”
“不用。”嘉宁帝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朕今日倒要瞧瞧这个孽子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历楠翼见嘉宁帝气势汹汹,心底越发畏惧,步步后退,直至退至墙角再无退路。
“逆子,音音落水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你怂恿老二犯下的?你又是如何知道老二与忠勇侯府幼女有染一事?”嘉宁帝看着长相与自己最相似的大皇子。
“你可知,朕最看重的便是你和老三,朕甚至想要将皇位传给你们两人其中一人,你们为何不能让朕心安?”嘉宁帝痛心疾首,摇摇欲坠。
“父皇,你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历楠翼以为嘉宁帝是在诱哄自己,诱惑自己招供,气的七窍生烟,厉声大骂道:“你对盛京墨和音音那般好,何曾多看过我们一众兄弟?”
“父皇,我曾经无数次怀疑盛京墨到底是不是您的私生子,若他不是您的私生子,您和姑姑为何这般看中与他。”
历楠翼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说盛京墨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混账。”嘉宁帝怒不可遏,抬手摔在他的脸上:“你自己未有丝毫反省,却将罪责怪在他人身上的。”
“朕将京墨带在身边亲手抚养,是因你们一直在京墨背后下黑手。”嘉宁帝抬手恨不得掐死眼前人。
“你想杀我。”历楠翼瞧见嘉宁帝抬起手,突然变得疯魔起来:“是,没错,西梁郡主落水一案的幕后之人就是我。”
“崔公公是宫中老人,他手底下有培养不少宫女太监,他们遍布皇宫,除却您的宫殿,宫中各个角落都有我的人,老二与忠勇候家幼女暗通款曲如何能够躲过我的眼线。”
“一切都是我怂恿的,我佯装醉酒在老二面前说想要英雄救美虏获音音芳心,又暗暗哭诉自己没有兵马,无人可用,是我一遍一遍蛊惑老二。”
“你就不怕二皇子真的救下郡主,成功与郡主订婚?”盛京墨见历楠翼已经疯魔,便开口询问,想要从他口中得知所有真相,知晓所有细节。
崔公公拼了命呀呀摇头,想要阻止历楠翼自爆。
厉楠翼已经癫狂,哪里还有顾及,洋洋得意的叙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老二是我们兄弟中长得最好的一个,也是最会哄女孩子开心,我知道他和司延忠的的那些丑事。”
历楠翼看了一眼盛京墨:“就算老二计划成功又如何?”
“只要我揭露他与司延忠的那些事,西梁王定会悔婚。”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是我做的?”厉楠翼已毫无顾忌。
“本来我从未怀疑过你,可你杀害了那么多宫女却能悄无声息的将尸首处理掉。我便暗中追查。”
盛京墨看着躺在地上不能言语的崔公公,见他一副哀莫心死、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道:“我查到二皇子死后,二皇子宫中接连消失八名宫女太监,对你的怀疑便越发身深厚。”
“孽子!”嘉宁帝大骂,一股气血上涌,双眼发黑昏迷过去。
“陛下!”易公公急忙扶住。
“盛京墨,你能奈我何?”厉楠翼见嘉宁帝昏迷,越发嚣张。
爱之深,责之切。
父皇绝不会惩罚他!
“不知我能不能罚你?”一道清脆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盛京墨方才唤醒气昏过去的嘉宁帝,白卿音已踏进府苑。
历楠翼和崔公公看着踱步而来的白卿音,眸底浮上一丝畏惧:他们不害怕盛京墨,可他们害怕白卿音这个受害者。
上次她提剑闯宫,西梁王紧随其后。这一次……
“音音,你怎么在这儿?”历楠翼所有的疯狂瞬间褪去,激动的情绪也消失无踪。
“音音,我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是被盛京墨逼急了,胡言乱语,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历楠翼站在远处不敢向白卿音靠近。
秋日微凉,白卿音身着白色长裙系着金丝银线勾勒的白梅图,清新淡雅,宛如精灵。可她的眼神却若寒冰。
历楠翼的多番言论,白卿音并没有理会,而是行至崔公公面前,取出了堵住他嘴巴的黑布,轻声问道:“方才表哥说的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崔公公不顾疼痛,小声回道:“郡主殿下,大殿下是清白的,他从未害过您!”
盛京墨默默来到白卿音身边,不曾说过一句话,却将崔公公和历楠翼吓得六魂无措。
他们两人在一起,做任何事,东沅谁人可阻。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死不承认。
白卿音蹲在崔公公面前,小声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我会将你以及你老家的叔伯幼侄,乃至老父老母,一一杀绝。当着你的面挫骨扬灰。”白卿音看着崔公公,柔声提醒道:“你应该不会忘记你家中老父老母正在等着你回家呢!”
“郡主,你怎能......”崔公公看着白卿音,遍体生寒。
郡主已经找到他的老家,已经找到他的父亲和母亲,他该怎么办?
殿下的生母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能出卖殿下?
一旦真相暴露,他和大殿下都得死。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选择一下,是你死还是你崔氏一族为你陪葬。”白卿音缓缓起身,眼神自始至终不曾看历楠翼一眼。
士兵立刻点燃一只檀香。
历楠翼从未见过白卿音如此冷静薄情的模样,他害怕崔公公会为了自己家人出卖他,更害怕白卿音知道真相会不顾一切的杀他。
他站在府苑中,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自己的表妹,自己的生父,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都在自己眼前,可是他却与他们一道有着无法跨越的沟壑。
这道沟壑难以跨越,难以填平。
嘉宁帝站在风中看着自己放在手心里养大的两个孩子,看着站在一侧的亲生子,心底悲凉....
他最疼爱的女孩长大了,他的亲生儿子却都长成了混账。
檀香燃尽,白卿音开口道:“崔公公时间到了,给我一个我想听到的答案。”
崔公公看着燃尽的檀香,心死的闭上眼睛:“殿下是清白的。”
郡主仁厚绝不会杀害妇孺,他料定郡主只是威胁他而已,不会真的下手。
白卿音却笑了起来,微微回首,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崔公公:“崔公公,你可知你家中父母双亲,兄弟姐妹,幼侄外甥,早已命丧,还是我派去的人从乱葬岗的将他们的尸首寻回安葬。”
“你胡说,他们半月前才与老奴通过信。你莫要诓骗我!”曹公公歇斯底里的大喊。
白卿音将自己一直握在手心里的碎玉扔到崔公公面前,道:“还认识这块玉佩吗?这是我一个月前得到。”
“一个月前,我的下属将你的父母尸骸入殓下葬,不知你收到的那封信,是来自地狱还有幽冥黄泉路?”白卿音轻声低问,清澈的眸底蕴着鄙夷和不屑。
如今的崔公公在她眼中就是一个白痴。
崔公公进宫多年,最擅查人心,白卿音的眼神已经告诉他,杀害他父母兄弟的凶手是大皇子,他回眸痛心疾首,目光灼灼的看着历楠翼,道:“殿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害老奴的家人?”
“这些年为了您的大业,老奴连家人都可以舍弃,你为何要杀害老奴的家人?”崔公公挣扎着想要起身质问历楠翼,可无论他如何使力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历楠翼怔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崔公公真的会为了他放弃家中至亲,若是他知道,他绝不会鬼迷心窍杀了崔公公家里的人,专门请人冒充他家里人的笔记给他写信报平安。
崔公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丝毫,他的双腿已被折断,四肢被废,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皇子是冤枉的。”崔公公眸光黯然,躺在地上。
他守了大皇子一辈子,这一次也是一样。
历楠翼不可置信的看着崔公公。
他没有想到崔公公在这一刻还会维护自己!
“我是真没想到你不顾自己生身父母被歹人害死,你却还维护歹人,这是尽忠职守啊!”白卿音忍不住夸赞。
她踱步来到崔公公身边,再接再厉的夸赞道:“令尊、令堂、令兄、令妹、令侄惨死九泉之下,若是得知你这般维护自己的仇人,待来日九泉之下定会与你好好探讨一下,骨肉至亲究竟值几两银钱?在你心中父母兄弟到底算些什么?”
“令尊令堂身首异处,令兄令妹埋尸乱葬岗,手臂腿骨不知被何处野兽叼走,如今尸首缺失不全,不知来日崔公公与他们相聚之时崔公公能否认出自己手足至亲?”
“别说了,郡主别说了。”白卿音句句如锋刀,字字如蜂针,将崔公公扎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白卿音嗤笑:“怎的,你能做出此事,却容不得我来说半句。”
“我今日也不过是想要替他们问一问,为人子者,为人兄长者,为人叔伯者怎能不顾亲情助杀人凶手逃脱罪责,甚至为他出谋划策。”
“崔公公,这些年你为了大皇子筹谋划策,为大皇子遮掩罪责杀人埋尸,如今连累自己家人,崔氏灭门是老天爷对你助纣为虐的报应。”白卿音毫不留情的唾骂。。
“你有今日你是自己咎由自取,谁让你当初设计陷害与我。”“若不是你想出那样的馊主意,又让计划出现纰漏,你的家人也不会死?”
语落,白卿音看着崔公公,笑着道:“如今你家破人亡,满门灭族是你咎由自取。”
“不是,这个主意不是老奴出的,是大皇子自己想到的,是大皇子自己私自筹谋,又掉入农户陷阱中,才会耽误了赶回的时辰,延误了搭救郡主的机会,一切的一切都是农户设下的陷阱所致,否则殿下一定能够及时赶回救下郡主。”
崔公公被白卿音的质问声弄乱了心绪,仿佛看在至亲之人就围在自己身边,不顾一切的开口解释。
“郡主,所有的事都是意外,没有人想要害您,真的只是意外。”家人的死搅乱他的心神,他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奴才的家人不是奴才害死的,不是奴才。”崔公公拼命解释,想要向自己的家人证明,他们的死与自己无关。
白卿音冷笑:“区区一饭之恩,便让你为了大皇子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让你舍弃自己的家族老幼生命,还真是让我刮目相待。”
“不是.......,老奴是将殿下当做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心血.........”曹公公疯魔了。
“你将他示若亲子,倾注心血,可在他心中你就是一个阉人。”
“别把自己想象的太过重要,在他眼中你只是一颗棋子,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若不是你对他还有些用处,你早就与你的家人一起归西了。”盛京墨嘲弄道。
“不是的,不是的..........”曹公公呢喃自语,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白卿音并未理会曹公公,而是走向历楠翼,柔声道:“表哥,我的命在你眼中是可以算计的东西,那来日我没有用处了,你会不会像杀害那些宫女一样杀了我吗?”
“音音,你是你,你怎能自甘下贱与那些宫女太监比较?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是我最爱的人。”历楠翼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再多解释都是枉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音音原谅自己,放过自己一命。
“是吗?表哥觉得我会相信吗?”白卿音听着历楠翼的解释,笑了起来。
“若我是一个不受宠的郡主,若我手中没有兵马,若我的父亲不是西梁王,你会多看我一眼吗?”白卿音看着眼前人,眉眼含泪,心底疼惜。
她为舅舅疼,为自己疼,为自己父亲痛,为盛京墨痛,为天下人痛。
“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你们都不愿承认你们是为了争夺那至尊之位,才会想出这些阴毒招数,若是皇位真的传给你,东沅的老百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白卿音一步一步贴近历楠翼,盛京墨立刻拉住的手,不让她往前走:“音音,不可以。很危险。”
白卿音并没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威胁道:“舅舅已经决定将你的儿子交给我抚养,本意是要我好好培养他们,好从他们两人中挑选出一人继承皇位,让我以储君养母的身份摄政。”
“如今你自己做下此等孽事,你猜我会让他们活到几时?”
“白卿音,我要杀了你。”历楠翼听见她要对自己孩子下手,大吼着冲上去便要杀白卿音。
在他眼中人命如草芥,一旦触及利益便会疯狂。
盛京墨就势将白卿音拉回,护在自己怀中。
“来人,杀了那个孽子。”嘉宁帝见历楠翼要想向白卿音下手,急红了眼睛。
他三番两次加害音音,如今更是疯魔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谋害音音,他到底怎么了,疯了吗?
为何他养出来一个疯子?
士兵立刻冲上去将白卿音和盛京墨围在自己身后,上前捉拿大皇子。
历楠翼只有一人,根本并不需要盛京墨和白卿音出手便被士兵拿下。
可到底是皇家子嗣,没有那个士兵会真的蠢到动手杀害陛下亲子,故而厉楠翼只是被拿下,带到嘉宁帝面前,等候嘉宁帝发落。
嘉宁帝看着猩红着双眸的大皇子,沉声道:“拉下去,砍了。”
这样的人留着有何用?
“陛下,算了吧!我并没有真的受伤啊,京墨哥哥将我救回来。”白卿音小声道。
这般杀了他,对他来说是解脱,却卸不了她心头之恨。
因为他,她过得生不如死,瞧不见一丝光亮,甚至前世的最后竟还是为他铺了路。
这样的恨,这样的伤,如何能平?
他该死,但绝不能死的那般轻易。
他藏得这般深,总归是要有一个去处的,一个好的去处,让他永远藏着,一辈子不见天日,直至死亡。
嘉宁帝看向白卿音,满眼愧疚:“音音,他要杀你,你为何要留他呀?你留他做什么啊!”
他踉跄着步伐走向白卿音:“对不起,对不起,舅舅一直以为动手的不会是朕的儿子。朕从未想过动手的是他啊。”
“他就交给你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小声道:“音音,你原谅舅舅!”
千错万错都是舅舅的错,是舅舅养了这么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险些害了你。
他这一生为了东沅付出所有心血,为何他的孩子这般不争气。
九泉之下,他有何颜面面对长姐。
白鹤延回朝,他又有何颜面面对白鹤延?
“我从未怪过舅舅。”白卿音看着嘉宁帝,劝道:“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朕自己回去。”嘉宁帝摆手,不敢看白卿音。
易公公立刻上前扶着他!
白卿音想要追上去却被盛京墨拉住:“音音,别追,给陛下一些时间,让他缓一缓。”
“好。”白卿音回着,却转身向大皇子和崔公公走去。
“音音,当初是意外,我并没有想要害你!”厉楠翼被人扣押,无力还手,只能哀求:“幼子无辜,你不要伤害他们!”
“我若是不以他二人做要挟,你如何会疯,我又如何能从陛下手中得到你的生杀大权。”
“将他们两人带到拈花小苑。”语落,白卿音转身离去。
她要他尝一尝她曾经受过的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历楠翼被士兵押着送进拈花小苑。
历楠翼被黑巾蒙面,拈花小苑众人皆放假归家,此时拈花小苑已是府苑空空,连管家都不在。盛京墨的手下心腹更是将府苑围的水泄不通,不准任何人靠近。
府苑中只剩下白卿音、盛京墨和历楠翼三人。
白卿音亲自揭开历楠翼脸上的面巾,指着眼前的寒潭,轻声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设计陷害我跌落的寒潭。”
历楠翼看着这一片寒潭,颤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
面对历楠翼的询问,白卿音置之不理,而是极为认真的诉说往日过往:“宁湘在我的饮食中下了毒,将我我丢进这水潭,是铁了心要杀我,助忠勇候的女儿嫁进二皇子府。”
“这些暂时不论,就算你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我也不会应允婚事,陛下更不会。”白卿音转身看着历楠翼,轻声道:“历楠翼,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们儿时是如何对待京墨哥哥的,我一清二楚,便是真的要择夫,我也绝不会选你们几人。”
“为什么?只要你嫁入皇室,你就是未来的皇后,东沅的国母啊!你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我不相信你会无动于衷?”历楠翼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卿音,想要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卿音却笑:“你们在乎,不代表我在乎。”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要与父亲在一起,一家人平安喜乐,这便足矣。”她轻声低语,而后来到寒潭边一处高石,抬手探了进去。
“轰隆.......”
地面出现一道裂缝,幽暗不见光。
盛京墨松开了捉住历楠翼的手,取来悬挂在自己臂弯的大氅,贴心的为白卿音系上,而后自己随意将黑色大氅披在自己肩头。
安排好一切之后,盛京墨揪着历楠翼的脖颈将他拎了进去。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历楠翼看着眼前黝黑的洞口,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使劲的想要往后退,可盛京墨手劲很大,历楠翼不能动弹丝毫,只能任由盛京墨将他带进去。
初时未见光亮一片黑暗,再进一步道路两旁燃着长明灯,越走历楠翼便越觉得寒冷。
白卿音和盛京墨裹着大氅还是觉得有些寒冷,更何况是身着单衣的历楠翼。
“盛京墨,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历楠翼挣扎着不愿向前走。
入目是无数数不清的冰块,历楠翼望而却步,拼命的想要挣扎。
“这里之所以会被称为寒潭,是因为整个寒潭下垒着东沅最大的冰窖,这里以后就是你永远的家。”白卿音亲手松开历楠翼被绑的双手,掷地有声的宣告道。
“我是皇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历楠翼冻得蜷缩着角落,无法动弹,对着白卿音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以为白卿音想要放进寒潭淹死,可是他没有想到盛京墨和白卿音会将她关进冰窖,让他在这里度过余生。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府里的老管家每天过来给你送餐,给你送来换洗的衣裳,你安心呆在这儿与寒冰为伴,若是你生病了,我会亲自为诊脉,亲自为你熬药,让你可以在这里终老。”
白卿音将镣铐铐在历楠翼的脚上,确保他无法逃出冰窖,确保他无法伤害前来送餐的人。
“自京墨哥哥救下我之后,我便一直在想要如何惩罚那个背后算计我的人,我特地寻来上好的青铜,千年不腐,只为将仇人囚禁。”白卿音缓缓起身,退到盛京墨身边。
“京墨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很残忍,到现在都放不下那件事。”她抬首看着盛京墨,等待着他的答复。
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只希望盛京墨不要误会自己。..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小声道:“东沅以武立国有仇必报,这才是东沅儿女的血性。”
“音音是东沅最好的小姑娘,一直都是。”他轻抚着她发髻,暖声安抚道:“程凡成亲之前,找到害你的凶手,也算是一件喜事。”
“可你真的要这样放过他吗?”盛京墨揽着她的柔软的腰肢,让她倚在自己胸膛取暖,小声问道。
他可不想让历楠翼死的这般轻巧,容易。
白卿音微微一笑,反问道:“京墨哥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人体的忍耐力超越你的想象,大皇子身强力壮,只要扛过一段时间便适应。就好比街角边的乞丐冬日里衣不蔽体窝在破庙墙角也能生存。”
盛京墨回眸看着历楠翼,轻声道:“他一个人在这儿寂寞,崔公公不是还活着呢吗?将他带过来与历楠翼关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历楠翼一定会过得相当精彩。”
崔公公满门灭绝,将他与历楠翼放在一起,这对曾经情深似海又深仇似海的主仆一定演绎出别样的生动的情景。
“好,我都听你的。”白卿音小声应道。
盛京墨将她拥在怀中:“我带你回去,这儿太冷了。”
他也得想出一个好办法遮掩历楠翼的去处,让嘉宁帝安心。
“好。”她应着,与他并肩同行。
冰窖里太过阴寒,路面也有些潮湿,盛京墨怕白卿音行走不便,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扔到历楠翼面前,将她抱在怀中踱步离去。
历楠翼冻得已经没有知觉,瞧见盛京墨扔来的大氅,心底满是不屑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去取那件大氅,可他的身子渐渐的有些坚持不住。
皇室子弟的傲性不允许他接受盛京墨的怜悯,可是寒冰地窖的温度犹如寒冬,他已冻得没有知觉,只能颤着双手去接盛京墨留下的大氅。
可他冻得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爬过去........
他的手方才触及到大氅,崔公公的身影出现在历楠翼面前。
“盛京墨不是打断了你的四肢吗?为何你又站起来了?”历楠翼看着崔公公,悄悄将大氅裹在自己身上。
崔公公看着历楠翼,笑的阴冷:“盛将军将老奴医治好,让老奴来陪您。”“你别过来,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你若是杀了我,你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历楠翼哀求着,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袍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体力,准备抵挡崔公公的攻击。
崔公公扯开自己的衣袍,解释道:“太子殿下不要怕,老奴脚上带着镣铐,脚步受限,追不上殿下,伤不了殿下。”
“你想要怎样?”历楠翼看着眼前表情平静的崔公公,心底越发害怕。
他是崔公公一手带大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崔公公看似冷静时,内心怕是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盛京墨,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
崔公公将自己带来的饭菜放在地上:“殿下不要想那么多了,盛将军让老奴来,是为了好好照顾殿下。”
他将饭菜一一摆在历楠翼面前:“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殿下,不负郡主和国公爷所托。”
历楠翼看着崔公公,小声道:“我不相信。”
崔公公家中老父病重来信想让崔公公回家奉养双亲终老。可崔公公心思重,有手段,为了他可以舍弃性命,他怎能放崔公公这个左膀右臂离开。
他为了让崔公公心无旁骛的协助自己坐上龙椅,将崔公公的重病的老母老父赶尽杀绝,崔公公怎可能会放过他?
盛京墨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绝不可能会让自己好过。
崔公公自顾自的端起饭碗,拿起木筷夹起菜送入口中:“殿下爱信不信。”
说着,他又继续夹起菜送入自己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小声道:“这里阴冷,若是殿下不趁热用膳,这些饭菜凉了怕是殿下无法下肚。”
语落,他又继续用餐,不再多看历楠翼一眼。
历楠翼害怕盛京墨会在饭菜中下药不敢食用,可当他看见崔公公用膳时面无异色,腹中饥饿难耐,快速拿起碗筷,一顿狼吞虎咽。
他还没有死,他还有机会,只要他养好了身子,他还可以出去,还可以成就王图霸业。
崔公公放下自己碗筷,忍住腹部蚀骨钻心的疼痛看着历楠翼将饭菜咽下。
等他放下碗筷时,崔公公开口道:“殿下可是觉得腹痛难忍?”
“不要害怕,这是盛将军寻来的毒药,他们精准的控制了计量,不会出人命的,下一餐他们会将解药放在饭菜中,为我们解毒。”
崔公公看着历楠翼,小声询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老奴。”
“啪.....”
历楠翼将手中饭菜砸向崔公公,大骂道:“你这腌臜的阉人竟然敢谋害我?”
“我劝殿下不要动怒,这里没有下人在,只有你我两人,老奴是万不会收拾的。您自己扔的东西得自己个收拾。”崔公公灵巧的躲开,他虽不会武功,可是做了这么多年宦官学的最多的便是如何躲避贵人的处罚。
“你找死,我还是皇子,你竟如此对我......”历楠翼手指崔公公,破口大骂。
崔公公却笑:“你动了郡主,在陛下眼中就是佞臣贼子,你以为陛下会原谅你吗?”
“你落到盛将军手中,你以为你能活着踏出地窖吗?”
说着,崔公公退至一旁,嘲讽道:“殿下,莫要做挣扎了,盛将军让我来照顾你,是惩罚你,也是惩罚我。”
“我们慢慢受着吧!”语落,崔公公裹紧衣袍,忍着疼痛寻了远离冰窖的通道缩在墙角歇息,轻声提醒都道:“对了,这地上的垃圾你若是不收拾,便慢慢等着它们烂在哪儿,熏臭了你自己的地界。”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如今遭受这些都是他们该受的。
历楠翼滚在地上哀嚎,痛的直打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铁青,脸上青筋暴起.........
拈花小苑
白卿音坐在桥边看着池中喂养的极为肥胖的金尾鲤鱼,眼睛眨也不眨。
宋宁和宋澈远远的站着不敢上前,他们知道白卿音现在很是生气,他们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便不敢上前,怕惹的漂亮妹妹更不开心。
盛京墨换了一身衣物步上小桥,路过兄妹两人面前时,道:“你们下去吧,这儿交给我。”
两人不敢反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白卿音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轻声道:“京墨哥哥,你来了。”
“心里不舒服,是吗?”他上前将她搂在怀中,柔声问道。
“是。”她抬手抱着他的精细的腰身,回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
她不明白为何二皇子和大皇子都将主意打在她身上,除却已有红颜的六皇子,其余人为何都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舅舅已经明确说过不会让她嫁入皇室的,否则不会把兵权交到她手中。
皇家儿郎不是应当以江山社稷为己任吗?
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做的吗?
“大道理你比我还会说,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安慰你,因为我知道你比我看得还通透还明白。”盛京墨将她稳稳的护在自己怀里,轻抚着她的鬓角,安抚道:“音音,事已至此,你便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眼下不是悲伤感秋的时候,我们应该想的是大皇子那两个孩子。”
“京墨哥哥,大皇子的两个孩子最终还是会交到我手上。”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
“如今你还愿意养他们吗?”他松开手,蹲在她面前,凝着她的眸子,柔声问道。
“你我是要成婚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将他们养大吗?”她没有回答,而是询问他的意见。
盛京墨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当然不愿意养,我恨不能现在就掐死他们。”
不仅是他,便是皇上现在应该也有了与他一样的心思。
白卿音却摇头:“京墨哥哥,我想赌一次,我想知道皇子子弟是否真的无情?”
语落,她看着盛京墨,道:“你进宫一趟,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我要亲自抚养他们。”
“那是厉楠翼的孩子。”盛京墨提醒。
“若是长大之后如他们的父亲叔伯那般,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们。”她回道。“你真的能狠下心吗?”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问道。
若是真的养大了,她真的舍得下手吗?
“我从不是好相与之人。”白卿音看着他,目光灼灼。
“可我害怕你会输,我不想你为自己添加一丝烦恼。一劳永逸不是更好。”盛京墨最后劝道。
白卿音微微一笑,明媚灿烂:“你又怎知我一定会输。”
他们的父亲犯下错误不该连累他们,可他们父亲犯下的错,这两个孩子一定要偿还。
盛京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既是你决定的,我便只能遵从。”
“那你快点去,去晚了那两个小家伙就没命了。”白卿音起身,催促他进宫将那两个孩子带回来。
.........
嘉宁帝看着眼前的两个嗷嗷大哭的小娃娃,他心底的火瞬间窜起,想到历楠翼丝毫不知悔改和满地尸首,内心的失望、悔恨最终化成了一股杀意。
“带下去,淹死他们。朕绝不允许那个孽障的孩子留存于世。”
朕不能不顾江山社稷,这两个孩子留下去一定为患。
“陛下,三思啊!”易公公立刻跪地请求,他害怕嘉宁帝将来会后悔。
“陛下,还是与郡主商量一下。他们毕竟是您的至亲骨肉啊!”易公公磕了一个响头。
嘉宁帝重重跌落在龙椅上,低语道:“时至今日,朕还有什么脸见音音。”
“再过几日程凡大婚,西梁王和程志焕定会带着西梁军众将士回来程家喜宴,朕拿什么面对他们?”他喃喃自问。
易公公小声道:“陛下,此事与陛下无关啊!您莫要将这些事都揽在自己身上。郡主落水一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陛下身上啊。”
他知道嘉宁帝现在魔怔了,一时间想不开,努力开解。
他悄悄给了身边小太监一个眼色:快去找郡主。
小太监立刻会意,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小太监刚踏出殿门,盛京墨便踏入宣安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宁帝抬眸看了一眼盛京墨:“起来吧!”
“你来的正好,将两个孩子带出去,做的干净一点。”说着,他便闭眼养神。
盛京墨起身,而后道:“陛下,音音想要赌一次。她想要亲手抚养这两个孩子长大。”..
嘉宁帝倏然睁开双眸,满眼质疑:“为何?”
最应该杀这两个孩子的不应该是音音吗?
“音音想要与天赌一赌人性!”盛京墨看着嘉宁帝轻声道。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轻声提醒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朕曾经赌过,可朕赌输了。”
盛京墨却道:“陛下,放心,有臣和陛下在,这一次绝不会输。”
若是真的会输,他会提前将这场赌局结束。
嘉宁帝起身,来到盛京墨身前,看着自己曾经抚养的义子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郑重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明年三月,臣便会音音完婚,到时臣会与音音一同抚养这两个孩子。”
盛京墨看了一眼眼前两个孩子,轻声道:“陛下,如今我与音音尚未完婚,为保全音音名誉,孩子还是要养在宫中,等臣与音音完婚之后,再由您亲手交给音音抚养。”
“你们打算如何抚养这个孩子?”嘉宁帝轻声问道。
盛京墨回道:“如实相告。”
............
盛京墨离开后,白卿音心底烦闷,便命人安排了马车去见程诗雨。
程诗雨因为待嫁,忙的手脚发软,好不容易歇息一会白卿音便到了,她起身梳洗,并派人将白卿音带到自己闺房。
“所以,你真的决定要养大那两个孩子?”得知前因后果,程诗雨第一反应便是询问白卿音真是的想法。
程诗雨还没有等到白卿音回答,便又道:“郡主,听我一句劝,不要养了。那两个孩子便交由陛下处置吧!”
白卿音坦然一笑:“你们又如何肯定那两个孩子会与他们的父亲一样。”
“我自有打算。”
白卿音抚着案几上摆放的嫁衣,低语道:“真漂亮。”
“我听程凡说,盛将军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聘礼,还有陛下和王爷在,您的婚礼定会比我的婚礼还要热闹隆重。”程诗雨见白卿音岔开话题,便随声附和。
她猜测抚养孩子这事,郡主已经与盛将军商议过了,这是他们两个人商议后的结果。
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决定,那她再说是什么都是多余。
“只要能嫁给他便好,婚礼热闹隆重与否,我并不在乎。”白卿音小声道。
“那你在乎什么?”程诗雨饶有兴趣的问道。
女孩子这一辈子最在乎不就应该是自己的婚姻大事吗?
白卿音回眸,开怀一笑:“我想要与他在一起,看百姓安居,见山河月明,守东沅安定。”
“怨不得我爹说,你有着男子不及的胸襟和志向。”程诗雨夸赞道。
现在她隐隐明白为何朝中不少大人会甘心追随小郡主,只是不知郡主以后这条路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若是朝臣推着郡主向前走,那那两个孩子怕是会成为所有大臣心中的一根刺,他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我娘就是这样教我的。”白卿音并不揽功。
程诗雨笑着道:“郡主还真是谦虚啊!”
说着,程诗雨拉着白卿音的手,走到内室,取出一个首饰盒交到白卿音手中,小声道:“这是我托我爹找大师雕琢的玉佩。你我一人一块。”
“为何不等着我大婚时,送我?”白卿音小声不解的问道。
程诗雨小声道:“我与程凡成婚之后,是要做行军夫人,与他同进同退的。”
“我怕到时来不及参加你的婚礼,便只能提前将你的大婚礼物送给你。”程诗雨将盒子交到白卿音手中:“到时我若是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白卿音眉心紧皱,问道:“你从未上过战场,为何要做行军夫人与程凡一起戍边?你可知战场厮杀有多惨烈,你受得了吗?”
她轻声提醒,想让程诗雨考虑清楚。程诗雨轻声道:“我当然考虑清楚了。”
“程凡的父亲已经年迈,为人子者岂能不陪在身边。”她推开窗棂看着楼下忙碌的程凡,轻声道:“我与他已经错过很多年,以后的岁月里自是要相知相伴,相守一生,再不分开。”
“你与程凡都商量好了,是吗?”白卿音问。
“当然,到时我会让程凡教我一些功夫,他杀敌我守城。”程诗雨抬眸看向天空,满眼期待。
她渴望窗外的蓝天,想要做与他并肩起飞的雄鹰,翱翔天际。
白卿音看着眸光炙热的程诗雨轻声道:“程凡能够遇见你这么勇敢的姑娘,是他一生最大的福气。”
程诗雨却笑:“遇见他,也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
听见此话,白卿音心底所有憋屈豁然开朗,程诗雨能如此坦然,为何她要自怨自艾,历楠翼和历楠博的所作所为算不得什么,她还有父亲,还有京墨哥哥,还有舅舅,还有姑姑。
为何别人做错了事,她们要念念不忘,心生隔阂。
为何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谢谢你,程姑娘。我先告辞了。”白卿音提起裙摆,下了楼。
她越过所有人,跑上马车,对着老刘吩咐道:“老刘叔,我们进宫。”
老刘见小姑娘笑的开心,知她想通了,拿起马鞭便向皇城方向赶去........
宣安殿
“你说什么音音不在拈花小苑,也不在西梁王府。那她去了哪儿?”嘉宁帝看着进宫来寻女儿的白鹤延,焦急问道。
“臣以为她进了宫便来寻她,谁知她竟也不在宫里。”白鹤延一身战甲风尘仆仆。
他刚回到府上就听见管家说音音出府,半日未归。
他便去了京墨的院子寻,盛泽将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他忧心还有人会打音音的主意,战甲都未脱便进宫。
他不仅想要寻回女儿也想要借机问一问陛下,是如何教养的皇子,一个两个都在打他女儿的主意。他要陛下给自己女儿一个交代。
可眼下女儿不在宫里,他乱了分寸。
虽然有老刘和宋宁宋澈跟在她身边,可他还是有些害怕。
盛京墨也变得紧张起来,当即便要踏出宫门去找,可他方才迈步,宫门便被小太监推开,白卿音踏进宣安殿大门,看着大殿内的三个男人,眸底附上一丝诧异,她连忙上前:“阿爹,您何时回来的?”
“您怎的没换朝服就进宫了?”白卿音挽着父亲的手臂,小声询问。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叹气:“我来寻你呀。你半日不见踪迹,我能不着急吗?”
“你盛伯父将落水一案的真相都告诉我,我见你半日没有回来,我害怕便来寻你呀!”白鹤延牵着女儿的手,深怕女儿弄丢了一般。
“阿爹,不要忧心,我是去见程姑娘了。”白卿音柔声安慰着父亲,而后转身看着嘉宁帝,道:“舅舅,音音很快也要成亲了,您可要好好为音音操办一番。”
“程姑娘说要做随军夫人,我成亲以后也想要将大皇子的两个孩子带到西梁城住一段时间。”白卿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要带两个孩子去驻守西梁城,她要让两个孩子知道保卫家国比什么都重要。
“不可以,你不能离开京城。”嘉宁帝立刻否决。
眼下皇位无人可继,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将皇位传给音音。
二是将皇位传给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让音音以帝王养母的身份做摄政郡主。
遂以他绝不能让音音离开京城。
她是东沅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京城。
白卿音知道嘉宁帝会拒绝自己,便开口解释道:“舅舅,我只是带他们去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若离开京城,舅舅在京城就没有亲人了。”嘉宁帝来到白卿音和白鹤延面前,轻声低语。
白鹤延心中忿忿不平,挡住了嘉宁帝的视线:“陛下,老臣女儿的归处轮不到陛下做主。”
“今日你是否该给老臣一个解释。”
“大皇子利用二皇子谋害老臣的女儿,这件事你必须老臣一个交代。”白鹤延知道女儿心疼舅舅,不会问他要一个交代。可他不能,他是音音的父亲,他必须给音音一个交代。
三月寒潭,若不是京墨搭救及时,他的女儿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与三皇子和四皇子有没有关系?”
白鹤延看着嘉宁帝,问道:“陛下,老臣一生戎马,长公主为了护您登基丢了命,您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对老臣的女儿下手?”
嘉宁帝看着白鹤延,满眼愧疚:“是朕教子无方。”
“陛下一句教子无方险些害的老臣的女儿丢了性命。”白鹤延第一次不顾君臣之礼,质问天子。
“老臣只有音音一个女儿了!”他看着嘉宁帝,要分委屈。
白卿音见父亲在气头上,小声道:“阿爹,做错事的不是舅舅,我们不能把罪责加注在舅舅身上,他心里比我们更难受。”
他养出了那样的儿子,他心里比谁都疼。
“音音,时至今日,你还替他说话。”白鹤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
他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竟这般拥护嘉宁帝,到现在都不愿责怪与他。
白卿音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嘉宁帝和盛京墨,解释道:“阿爹,京墨哥哥,若是如今我还不能理解舅舅,还要因为这件事责怪舅舅,疏离舅舅,那舅舅舅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她看着两人,轻声反问:“舅舅一直待我很好,疼爱有加,这次做错事的又不是舅舅,我为何要责怪舅舅。”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音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音音,舅舅有你这个外甥女是舅舅最大的福气!
“音音,他们险些害了你啊!”白鹤延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将流放的四皇子,关押在天牢的六皇子,以及囚禁在府苑的三皇子一并宰了。“父亲,如今他们已得了报应。”白卿音看着疼惜自己的父亲,柔声的劝着。
“音音。”白鹤延知道女儿是她心疼嘉宁帝,可他为无论如何都放不开。
那几个小孽障,怎配活在世上?
“爹,如今真相已经查明,我们不能揪着舅舅不放手啊!犯错的又不是舅舅。”白卿音劝完父亲,便回首看着嘉宁帝,迈步到他身边:“舅舅,这件事与你无关,我能放下,希望你也能放下。”
“音音,朕知道你父亲的意思,养不教,父之过。他们犯下的错事是朕管教不严,朕必须负责。”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白卿音应着,只想让嘉宁帝安心。
“你如何给我女儿一个交代。”白鹤延知道女儿想要了结此事,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嘉宁帝定要给他和众将士一个交代。
盛京墨心知白卿音不想伤了陛下和义父的感情,眼瞧着事情越弄越僵,踱步上前,劝道:“义父,陛下向来言出必行。我们静待结果便好。”
白卿音见盛京墨开口,微微一笑:“谢谢。”
“我饿了。”气氛很僵,白卿音只能寻一个蹩脚的借口和理由,让他们各退一步。
晚膳时,盛京墨特意命易公公送来三坛烈酒,遣散宫人,借机将两人灌醉。
嘉宁帝满腹憋屈,白鹤延怒气未散,醉酒之后白鹤延火冒三丈厉声质问嘉宁帝,而后两人便吵了起来,最后在盛京墨的挑拨下,两人如稚童一般扭打在一起。
白卿音想要去劝架,却被盛京墨拉住站在一旁看戏,直至两人酒意上头昏睡过去。
盛京墨这才将嘉宁帝抬回到内殿,自己护送白鹤延会西梁王府。
盛京墨方才踏出房门便被白卿音揪着衣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
“你竟然敢将他们灌醉了,让他们扭打在一起。”白卿音“恶狠狠”的指责盛京墨:“你就不怕明日陛下和父亲醒过来责怪你。”
舅舅的眼睛被打的铁青,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的,明日上朝还不得被群臣笑话。
老太傅的幺女出嫁,作为帝王当是要出席的,盯着那样一只眼睛和满脸的伤痕他怎么出席啊!
盛京墨为了灌醉两人自己也喝了不少酒,又忙前忙后此时头疼的厉害,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男人心底不论有多少心结,憋屈烦闷,只要打上一架,出了心头那股恶气便好。”盛京墨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声音。
“那也不行啊!他们两个人位高权重,你怎能让他们动手。”白卿音质问着。
盛京墨意识越发模糊,使劲的掐着自己的手心:“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白卿音瞧见了盛京墨的小动作,立刻握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好好的掐自己做什么?”
盛京墨看了一眼关心自己的小姑娘,轻柔一笑:“音音,我有些头疼。”
小姑娘瞧见他皱眉,立刻上前扶着他的手,招来管家与管家一起将盛京墨送回到他的国公府。
姚氏和盛泽立刻围了上来,问道:“怎么了?”
盛京墨却好似看不见其他人一般,完全不予理会。紧紧的握着白卿音的手,道:“音音,你别走,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可好?”
盛泽和姚氏默契十足的看着白卿音,小声问道:“郡主,京墨这是怎么了?”
白卿音的时候被盛京墨紧紧的握着动弹不得,只得回首看着姚氏,嘱咐道:“云姨,京墨哥哥喝多了,您去准备一碗醒酒汤吧!”
“好。”姚氏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那京墨一个人在这儿也不行啊!”盛泽不放心的问道。
“就你事多。”姚氏狠狠的剜了丈夫一眼,将他拉开:“随我一起去熬醒酒汤。”
“我才不要,上次这个臭小子给了我三坛酒,把我逼得伶仃大醉,最后却不管不顾我的死活,自己跑了。”盛泽被姚氏扯走,心底一万个不服气。
“你有本事在你儿子面前说这话啊!”姚氏凶了一句,又命令道:“你若是不想“死的很难看”就快些去煮醒酒汤。”
“哦!”盛泽终是在媳妇面前弯了腰。
白卿音顾不得盛泽和姚氏,只是看着那个握着自己手的男人:“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怎的这般无赖啊!”
盛京墨又好似耳鸣一般,避开她的问题,央求道:“音音,我头疼的厉害,你能帮我揉揉吗?”
白卿音没有醉酒过,如何分辨真假,瞧见盛京墨紧蹙的眉心,眸底蕴着一丝心疼,抬起双手揉捏着他的太阳穴:“是这里吗?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有些疼,你轻点揉。”盛京墨眉头皱的更紧。
盛泽和姚氏的醒酒汤熬了一夜也没有送到,盛京墨借着酒劲可着劲折腾白卿音,让守在照顾的管家恨不得家那个盛京墨的嘴给堵上。
男人醉酒之后总会干些糊涂事。
一会头疼,一会腰疼,一会要喝水,一会喊冷,可不论怎么折腾,那一双手都没有松开郡主的手。
翌日早朝
盛京墨顶着一对黑眼圈,嘉宁帝顶着一只铁青的眼睛和肿胀的脸颊,白鹤延脖子上挂着彩,三人踏进大殿便迎来了众臣异样的目光。
宫里的事虽是隐秘,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有人瞧见盛京墨急匆匆的踏进宫门,有人都瞧见白鹤延怒气冲冲的闯进皇宫,而后更多人都知道小郡主也进了宫,最后三人半夜才离开皇宫。
眼瞧着白鹤延和陛下脸上的伤,约莫是昨夜醉酒打了一架。
只不过众人猜不到盛京墨脸上那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嘉宁帝眼睛疼的都快要看不见了,却隐约瞧见白鹤延也是一身伤痕,心底怒气也就散了,不过两人解释目光灼灼的看着盛京墨,眸底笑意越发阴寒。
昨日夜里的酒是这小子命人送上来的,吵架也是这小子挑起来的,最后动手这小子还没有拉架.........两人目光尤为阴寒,莫说是盛京墨,便是殿上的文臣武将都瞧出了陛下和白鹤延的阴鸷的目光,不由心中好奇:王爷和陛下最是宠爱将军,为何今日瞧将军的眼神如此不善。
盛京墨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与王爷昨夜醉酒跌倒受伤,臣已为两位备好伤药。”
说着,他取出两瓶伤药。
易公公立刻上前取走一瓶,而后小声道:“将军有心了。”
白鹤延来到盛京墨身边,拿走一瓶:“你小子给我等着。”
竟敢算计你老子。
盛京墨轻声道:“义父,为了你和陛下,昨夜我也没少喝,回到府上头疼的厉害。”
白鹤延怒气更甚:“今早管家已经告诉我了,你小子还敢提昨夜。”
盛京墨立刻道歉:“义父,昨夜孩儿喝醉。”
他也不知自己昨夜做了什么!
“醉没醉你自己心里清楚。”白鹤延白了一眼盛京墨,威胁道:“这事我们没完。”
盛京墨笑着提醒:“义父,这是朝堂,是庄重肃穆之地,有些话还是回家说。”
白鹤延立刻回眸,却见所有人调转了方向,一副今日天气很好,我们方才什么都不曾看见。好似方才围观他和盛京墨斗嘴的不是他们一般。
嘉宁帝见两人不在谈话,开口道:“大皇子品行不端,贬为庶人,驱逐出京,若涉足皇城,杀无赦。”
“其余事务交由御史台处理即可。”语落,不等朝臣反应便踱步而去。
众臣不由面面相觑,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
大皇子已被囚禁,如何能犯错,何至于被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皇城,甚至说出了杀无赦这样的毒话。
彼时不少人看向西梁王又回想起昨日西梁王半夜方才归家和几人面上的伤,心底锃明,他们明白大皇子所犯之事怕是与西梁王府或西梁郡主有关。
白鹤延见嘉宁帝走了,目光倏变,揪着盛京墨的衣襟,冷声道:“小子,现在该算一算我们的账了。”
盛京墨猝不及防就这么被揪出大殿,众人看得死目瞪口呆。
“这还是传言中的活阎王吗?”吴同洲小声道。
“大人这您就不懂了。”骆明见吴同洲面有不解,当即开口解释道:“国公爷本是王爷义子,如今又将迎娶郡主。”
程太傅接过话,道:“面对自己的义父和未来岳丈,便是他位居一等公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低头!”
语落,程太傅抚着自己花白胡须,哈哈大笑,畅然而去。
这做未来老丈人的好处,那可是多了去了,每次程凡那个臭小子见到他都点头哈腰,深怕惹他生气。
想到自己女儿即将被人拐走,心底多少有些不乐意,可每每见到程凡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畅快无比。
吴同洲看着远走的太傅大人,低语道:“原先嫁女儿自一百个不愿意,怎的如今这般通透。”
“那定是程凡将军会哄岳父大人开心了。”骆明回道。
“近日风云变幻,神秘莫测,不若你我相聚一番,预测以后风雨之势。”吴同洲看着身前几人,开口提议道。
“正合我意。”几人应着。
尚书府
“你们说大皇子究竟犯了何种错误会被陛下贬为庶民?”吴同洲看着眼前人,又问道:“你们说陛下和王爷那一身伤与大皇子被贬一事可有关系?”
吴同洲将疑问抛出,目光紧锁着眼前几人。
李文正回道:“定有关系,不久前陛下和国公爷去了大皇子的府邸,听说陛下出府门时被气昏了过去。”
“大皇子定是犯了不可原谅的大错。”骆明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回道。
“没错。”吴同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能够牵扯到西梁王,怕是只有郡主……”
吴同洲这话一出,众人便明白:“大皇子才是郡主落水一案背后的真凶。”
“可陛下还是决定将大皇子的两个儿子交由郡主抚养。”骆明忧心忡忡。
古语云:龙生龙凤生凤。
大皇子那般虚伪做作之人,他生的儿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大皇子心计深沉,二皇子胡作非为,四皇子贪赃枉法,六皇子不辨是非,这三皇子身上怕是也不干净。”吴同洲下了定论。
而后在众人目光中起身:“我欲辅佐郡主登上帝位,不知几位大人是否愿我同行。”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瞒各位,通州一行我便下定决心要让郡主登上高位。”
吴同洲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至交:“通州一行让我明白只有郡主能担得起东沅的江山社稷,百姓福祉。”
“郡主本就有军权,未婚夫君能征善战,是承继帝王位的最佳人选。”骆明起身应道。
“西梁城一行,我也将东沅未来压在盛将军和郡主身上。”骆明回道。
“我心亦然。”
“那我等今日便去寻盛将军,看他的意思。”吴同洲再下定论。
他们都知道郡主不愿称帝,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那厢盛京墨被白鹤延提溜出大殿,塞进马车,一路不言。
抵进国公府时,白鹤延揪着盛京墨的衣襟:“说,你平日与音音在一起时,都是那么欺负音音的马?”
“当然不是。”盛京墨立刻回答:“我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昨夜我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白鹤延眼神微眯,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想着,白鹤延掐着盛京墨的脖颈,控制着力度摇晃着:“你喝多了,就拉着老子女儿的手,让她给你端茶递水,揉肩捶背,你咋不上不天呢!”
“盛京墨,老子警告你,以后你要是敢喝酒,老子打断你的狗腿。”语落,白鹤延下了马车。
也不知昨夜跟嘉宁帝互殴时打到了何处,这脖子疼的紧,胳膊也难受的厉害。
今儿暂时饶过这个臭小子,等他休息好了。
哼哼,走着瞧!
“义父,我真不知道我昨夜如此胡为?”盛京墨下车,边整理自己衣襟边追上白鹤延解释。
“我保证回去之后就戒酒。”他三支并起,指天发誓。
他也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自己酒后这么会胡闹。白鹤延回眸,轻蔑道:“发誓若是有用,那还要法律作甚?”
盛京墨:“........”
他不知义父竟如此巧言善辩,能说会道。
“呦,不说话了。”白鹤延看了一眼蠢蠢欲动却迟迟开不了口的盛京墨,冷蔑一笑:“我家音音为你端茶递水一夜,现在还没有醒。便罚你去伺候,端茶递水,不得有半句怨言,直到程凡大婚。”
“义父,我.......”盛京墨佯装拒绝,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白鹤延瞧了一眼盛京墨,警告道:“你小子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孩儿告退。”盛京墨立刻回道,转身便往拈花小苑走去。
大军在城中尚未搜索到密道,再急也没有用,还是要等到程凡大婚时搜索京城官员的府邸。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在京城,这两个人都忙些什么,一个比一个瘦弱,也不知道好好歇着。”
只盼这两日,两个孩子能够好好的歇一歇!
想着,白鹤延命管家备了马车,去了程志焕府上。
盛京墨踏进府苑,白卿音已经起身,他连忙上前问道:“怎的不多睡一会?”
“还有许多没有做,休息不得。”白卿音翻开账本,取来一旁的算盘,认真核算。
不一会,吴同洲便敲开了拈花小苑大门。
盛京墨将几人带到拈花小苑别院,心底已经料到这几人此行的目的,便主动开口道:“几位大人有何话要说?”
“可知一旦说出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盛京墨将话撂的如此爽快,是试探亦是警告。
几人缓缓起身,回道:“自然知道。”
“不悔?”盛京墨回身看着几人。
“不悔。”几人回着,异口同声。
闻言盛京墨看向白卿音的屋子,瞧着小姑娘垂首执笔拨弄算盘的小姑娘,抿唇一笑,眉眼的柔光比窗外温和的秋阳还要夺目,璀璨。
几人看着眼前盛京墨,不绝有些晃眼:这还是边关的铁人屠吗?
或许这么多年,他们从不曾知晓边关的盛京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边关的传言也不能尽信啊!
“眼下还有一个三皇子在京城,唯有彻底扳倒他,才能将音音的绊脚石彻底清除。”话已挑明,盛京墨也不再遮掩。
吴同洲立刻问道:“三皇子不是已经被囚禁了吗?国公爷认为三皇子还有翻盘的机会?”
盛京墨轻撩官袍坐在五人面前,轻声道:“漕运一案幕后真凶并非大皇子,而是三皇子,他能在危机之中将自己从案场风波摘的干干净净,足以证明他心机深沉。”
“国公爷为何如此确定漕运案背后的人是三皇子?”骆明轻声问道。
“因为我曾与郡主亲眼看见三皇子从季藤手中拿走账本。”盛京墨看着几人,掷地有声的回道。
“那依国公爷高见,接下来三皇子会有何动作?”吴同洲问道。
大皇子被贬为庶人,驱逐出京,三皇子若真的觊觎皇位,绝不会没有动作。
接下来会是一场风暴,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盛京墨轻倚在桌案上,低语道:“三皇子心机深沉,最会蛊惑人心,他一定会利用的我的身世制造舆论,借天下的嘴拆散我与郡主的婚事。”
文人的嘴,杀人的刀。
谣言能将一个人活活逼死。
这也是他从不让母亲暴露与人前的原因。
他母亲虽已接近四十,却不曾涉世。否则也不会被那个人三言两语骗回家做妻子。
“这,他不是被囚禁了吗?”李文正开口道。
一个被重重关押的人,还能做什么?
“几位大人还真是一腔热血,心思单纯。”盛京墨看着几人,眸底浮上一丝无奈。
几人一脸懵,李文正开口问道::“国公爷为何这般看我们,我们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吗?”
“没什么!”盛京墨挥手。
他有时恨极了这几个人的单纯的直肠子,有时又感谢这几人一腔热忱,一心为国,一心为民,敢于冲破礼教,追随女子。
“谈正事。”品行非一朝一夕能改,只能忽视。
“将军,您的母亲是许国圣女,可如今许国只剩下一些孤寡老臣在苦苦支撑,三皇子能用令堂说什么事?”吴同洲还是不解。
盛京墨的母亲已经离开了许国多年,一直足不出户,还能拿她说什么事。
“哦!”骆明恍然,开口道:“许国皇室灭绝,许国圣女便是许国最尊贵的人,若是此时放出谣言说许国圣女有意回到许国接受帝位。”
“若是传出这样的谣言,莫说是国公爷,便是说郡主怕是也会受到牵连。”盛京墨开口点破,众人便是在再纯也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可如何是好呀?”几人一时间愁眉不展。
盛京墨却不以为然,看着几人,低语道:“你们还是太单纯。一个谣言就这么愁眉不展。三皇子绝非浅薄之人。”
如今母亲有父亲陪着,自是不会被流言蜚语伤到。他和音音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浪,一个谣言自是奈何不得他们。
可三皇子绝不会只传一个谣言,他定有后招。
“国公爷的意思是说,三皇子想要接着舆论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实际另有筹谋。”骆明了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道。
盛京墨抬眸,欣慰一笑。
骆明却抽了抽眼角:国公爷这个吾家有子初长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盛京墨对骆明的小眼神视而不见,开口道:“几位大人接下来要密切关注朝中动向,以便于应对。”
风雨再大,自有雨伞屋舍抵挡,动不了东沅根基。
几人正要深谈,白卿音已放下手中账本,向他们走来。
几人瞧见白卿音正向这边走来,立刻开口:“盛将军,不能再说了,郡主向这边走来了。”
他们都知道郡主还没有夺嫡的想法,他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抖露自己的想法,有些事自是要避着郡主。
盛京墨立刻收了声音,道:“待郡主过来,你们便说是来询问陛下身体的。”
白卿音尚未敲开房门,盛京墨便打开房门,彼时隋大壮走了过来,禀道:“将军,我大哥领了一队出京城了。”“你可知你大哥去了何处?”白卿音率先开口问道。
谁也没有她清楚,隋大壮的亲哥哥是何许人也?
隋忠义是舅舅的暗卫队长,一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帝王安危。
他到底接受了什么样的命令,离开京城?
隋大壮立刻回道:“郡主,属下不知,只是看着他走的方向好似是西北。”
西北,边塞之地!
除却流放,很少有人愿意踏足!
为何隋忠义会朝西北方向进发?
四皇子正是流放到西北边塞,莫非陛下是要去灭口。
几人对着盛京墨和白卿音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白卿音怔愣了很久,直到盛京墨拥着白卿音身子,柔声道:“莫要想那么多了,回去歇着吧!”
白卿音的意识被唤醒,目光却盯着隋大壮的身上,问道:“既你来了,那也省得我去找你。”
“你告诉我,你对宋宁到底是什么心思?”白卿音抬腿来到隋大壮跟前,沉声询问。
她隐隐觉得如今局势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如今她最想做的便是安排好自己身边的人,让他们有所依靠,至少将来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在乎的人也可以有人护着,可以安然无恙。
隋大壮没有想到郡主会突然发问,来不及细想便跪地,回道:“郡主,末将原是将她当小妹妹看待,我只是想要看见她开开心心的模样,日子久了便觉得若是娶一个这样的小妹妹做妻子,照顾她,每天都能看见她,也挺好。”
“你可知成婚意味着什么?”白卿音又问,刨根问底。
她要听见他内心真正的答案。
“夫妻一心,相守相助,相伴一生,绝不背离。”隋大壮抬眸直视白卿音,回道。
白卿音面色微变,呵斥道:“从何处学来的?就凭你那个脑子便是打死你也想不出来这些词。”
隋大壮咽了咽口水,急急的看了一眼盛京墨,回道:“这些话是上次将军约见我时,提点末将的话,末将便默默记在心里。”
“今日郡主突然一问,末将脑海里唯一记得就是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隋大壮看着白卿音,轻声道:“末将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郡主殿下瞧不上末将,可末将是真心真意对待宋宁。”
“她还小,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爱,她现在只是对你有着像哥哥一样的依赖,若是将来她长大了,开窍了,遇见了喜欢的人,你会变成的负累,你懂吗?”白卿音看着眼前这个憨憨,轻声提醒,希望他们两个人都能想的明白透彻,将来不要后悔。
“郡主,不论将来如何,末将绝不后悔今日之抉择。”隋大壮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我怎就碰到你们这两头倔牛,怎的同你们说什么,你们都听不进去,非要一意孤行。”白卿音气馁,有种想要暴打眼前人的冲动。
她想要将眼前人打醒。
隋大壮固执己见:“末将明白郡主在说什么,末将已经决定要照顾宋宁一生一世,不论将来发生何事,末将绝不后悔。”
白卿音被这头蛮牛的倔脾气惹得上火。
眼瞧着白卿音面色微变,盛京墨开口道:“音音,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只能提醒不能插手。”
“你也问过他们两人了,他们回答的如此坚决,不正是说明他们脾气一般倔强,你该做的都做了,不需要发脾气。”
盛京墨轻声劝着,而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先退下。”
“末将告退。”隋大壮回道,而后起身离去。
白卿音暗暗叹了一口气,而后小声道:“京墨哥哥,你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后悔吗?”
宋宁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她什么都不懂。
盛京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轻声道:“音音啊,你那般聪慧,怎的这般简单的事都看不明白。”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宁和他都是倔脾气,他们认准了事,谁都无法改变,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好好盯着他们,不让他们出错就好。”
“你的意思,我们盯着他们。”
盛京墨看着皱眉的小姑娘,轻轻抚平她的眉心,柔声劝道:“早过两日就是程凡大婚,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要因为他们两个人乱了自己的心思。”
“好。”白卿音听了盛京墨的劝,敛去自己的心思,开口道:“京墨哥哥,你的人马可曾安排好?”
“京城中那么多官员,搜查起来不容易啊。
想着,白卿音不由暗骂历楠尘老奸巨猾。
经过严密的搜查,那些毁掉的阁楼下却是有密道,却已被炸毁,毁的惨不忍睹,还在里面灌满了毒气。
便是没有毒气,那般密闭的空间,常人在哪里支撑不住,如今又被灌满了毒气,谁也不能靠近。
这条线索断了,也更加让她肯定还有密道藏着京城。
历楠尘一心想要做皇帝,为此不惜贪赃枉法,还妄图将罪名栽赃嫁祸给历楠翼,他做了那么多,又岂是轻易放弃野心之人。
他放弃了这条密道,定然是还准备其他密道以筹谋大业。
“他贪赃枉法定是收买人心,朝中定有将军与他同谋,否则他成不了事。”
“我回去好好核算账本,你派人去打探各地驻军近况,看能不能通过些许蛛丝马迹找出是哪支军队投靠了历楠尘。”白卿音轻声叮嘱道。
若是受贿,上至将军下至兵士都应该富的流油。
只可惜前世兵变,那些士兵都蒙着脸,穿着她从未见过的铠甲,遂以她无法得知那些士兵是谁的下属。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你放心。”盛京墨立刻应着,转身便要离开。
白卿音立刻握着握住他的手腕:“京墨哥哥,你说我们会如愿成亲吗?”
她总觉得厉楠尘还有计划,有些担心。
“会,一定会。”他回,斩钉截铁。
他看出了她眸底的担忧,轻握着她的手,将她箍在怀中,轻附上她的唇瓣。
没有太多动作,只是轻轻吻着,安抚着。
这一次有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题外话------
大家知道什么是赏金猎人吗?
下一本小说的女主角就是赏金猎人,不过入了朝堂做了北镇府司女司徒。不轻不重的摩挲,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她轻轻咬了咬他的唇角,在他分神之际,将他推开让自己可以喘息。
盛京墨意识到自己失态,低语道:“我失礼了,这些事应当成亲以后再做的。”
语落,他抚着自己的唇瓣,酥麻的快感还是荡漾在自己心底,看着白卿音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白卿音本就呼吸不畅,瞧见盛京墨这样的眸光便越发害羞,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眼睛:“你不要看了。”
“我阿爹不在家,若是我阿爹在家,被他瞧见了,真的会打断你的腿,你不能这般胡为。”她气势汹汹的威胁。
盛京墨轻轻拨开她的手,柔声道:“你真当义父义父舍得打我一顿。”
若是舍得,他便是有十条腿也经不起打。
白卿音娇蛮的瞪了他一眼,打趣道:“就你会嘴贫。”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灵动的眸子,毫无顾忌的将他拦在自己怀中,小声道:“小姑娘,我的勇气一直都是你给我的。”
“若你对我少却一丝信任与依赖,我都不敢如此胡为。”
“我不知你竟是如此油嘴滑舌。”小姑娘瞧着盛京墨恃宠而骄的模样,言语越发轻柔。
盛京墨轻抚着小姑娘的鬓角,低声道:“放心,我们的婚礼一定会如期举行。”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他将她箍在自己怀中,郑重宣誓。
“好。”她轻轻的抱着他的腰身,柔声应道。
小姑娘抬眸看着盛京墨,见他眸底柔光灿若星河,而那星河中央便是她的身影,低语道:“京墨哥哥,带我去见程诗雨吧!”
“以后有的是时间,为何这般焦急见她?”盛京墨小声问道。
“程姑娘说她要与程凡一起做行军夫人,我怕他们成亲之后她会与程凡离开,便想着可以多陪陪她。”小姑娘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能够与自己所爱之人心意相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那你呢,你最想要做的是什么?”盛京墨看见小姑娘眸底羡慕的柔光,轻声问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全了她心中所想。
白卿音看了一眼盛京墨,轻声道:“我想做的事很多,有些贪心,怕是一辈子也做不完。”
盛京墨却笑:“你说,说出来,我这一生最想要做的便是完成你的心愿,与你一起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说说看,你想最想要做的是什么事?”盛京墨轻声的诱哄。
白卿音经不起盛京墨诱哄,开口回道:“我想要看见百姓和乐,民生富足,想要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百姓不在被剥削,官员不再贪污,边关安宁,士兵可以早日归家陪伴自己父母妻儿。”
“我想要看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想要看见山河月明,盛世安康。”
“我最想要做的便是与你一起看见这些。”小姑娘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又怯生生的看着盛京墨,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了。”
“是有些贪心。”盛京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轻声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贪心的模样。”
“只是你说的一直都是别人,没有你自己呀。”他揽着小姑娘的肩膀,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吗?”
白卿音昂首看着盛京墨,小声道:“我只想要与你和阿爹在一起。”
“你还真是一点欲念都没有。”盛京墨轻点她的雪额,无奈的叹道。
“谁说我没有。”白卿音小声道:“与我所爱之人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盛京墨抵着她娇柔的额心,轻吻着她的鼻尖,将她拥在自己怀中,轻声道:“音音,你这般好,让我如何能放手。”
“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便是将婚约定到明年三月,而不是现在。”
白卿音倚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轻声道:“婚期是你与阿爹舅舅一起定下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事是我提议的,你十三岁时落水险些丧命,我便想要将我们的婚礼定在开春三月,寓意新生。”盛京墨抚着女孩长发,用了些许力气将她搂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暖着。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提醒道:“京墨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要带我去见程诗雨的。”
她明显的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也察觉到他竭力压制,便觉得不能再与他独处下去,否则怕是.........
“我何时答应带你去程府见程诗雨,一直都是你自说自话。”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呀,就这般吃定我不会拒绝你,就这般糊弄我?”
“我哪有!”白卿音为自己辩解,底气不足。
“好,你没有,是我误会你了。”盛京墨宠溺一笑,握着她的手:“我这就带你去。”
..........
“郡主,你怎么来了?”程诗雨放下自己手中发簪,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抱怨道:“你救救我,我今日快要被烦死了。”
“为何?”白卿音反问。
成亲而已,有这么累吗?
程诗雨并没瞧见盛京墨牵着白卿音的手,遂以用了很大力气力,盛京墨怕伤到白卿音便松了手,以至于程诗雨轻易的将她从盛京墨手中拽走。
程诗雨指着案几上的首饰,抱怨道:“我爹送来一套首饰,凤冠,程凡也送了一套过来,我不知道该选哪一套。”
若是选了父亲准备的会伤了程凡的心,若是选了程凡那一套,会伤了父亲的心。她快要愁死了。
白卿音瞧着案几上备着的两套凤冠,和婚服,眸底拂过一丝羡慕,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选择你自己喜爱的那一套便可,毕竟扇面一遮,别人也瞧出细微之处。”
“至于另外一套你也一并带着,当做嫁妆,丰厚自己的私库。”
“女儿家嫁了人,手里一定要有银子傍身,这样自己也有底气。”语落,白卿音微微一笑。
------题外话------
新书男主
读历史,觉得古代有很多太子死的太可惜了。
秦世子扶苏,汉武帝太子刘据,明太祖太子朱标,明成祖太子朱高炽......
他们身上有着很多继任帝王没有温厚纯良,兄弟和睦,引人追随,只可惜他们尚未一展抱负便命陨身死。
其中最可惜的就是朱高炽,虽然登基却只做了十个月的皇帝。若是他获得长久些明朝至少还能繁盛百年。
若是太子朱标还活着,明成祖根本就不会反。
刘据也很可惜,当初与他一起谋反的都是名将亲子,都是年少有为的将军,可惜没有发光发热就陨落。
遂以我决定以这些太子为原型书写一个男主,给他一个世间绝美仅有的女孩,弥补一下我心中的遗憾。程诗雨怔怔的看着白卿音,眸底拂过一丝惊艳,小声道:“你小小年纪怎懂得比我还多,大道理小道理一套一套的。”
“你甭管是大道理还是小道理,管用便行。”
白卿音却是不以为然,而后又道:“这些道理是我阿娘告诉我的,我阿娘说的都是对的,你可一定要听啊。”
“钱财这个东西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男人花钱大多是个没谱,持家理财还是要看女子自己。”白卿音轻声提醒,如同老学者一般。
“郡主说的这些我记下了。”
程诗雨万分感谢,而后打趣道:“不过,郡主莫不是与国子监的人相处久了,连说话都是一副老学长的模样。”
“我哪有!”她笑着反驳,明媚而又温柔。
白卿音看着眼前开朗的程诗雨,不由望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盛京墨,轻柔一笑:这样真好!
程诗雨不是庵堂里的姑子,嫁给了自己最想要嫁的人。
她也可以与父亲在一起,可以与自己喜爱的人在一起。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到一旁,静静的候着。
程诗雨这才瞧见盛京墨也在,不由牵着白卿音的手,小声道:“郡主,你与盛将军还真是如胶似漆啊,莫要忘记你们只是定了亲,还没有成亲,要把握分寸。”
“我与他自幼长在一起,不说心有灵犀也算是心意相通,我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再者我的拈花小苑与国公府相近,便是刻意避之,也会碰面。”
“不过他手段惊人,没有人敢乱传我们的谣言,再说我还有舅舅呢!”白卿音看着程诗雨,感谢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
“还有,你莫要以为自己声音小,他便听不见。”白卿音小小的威胁道。
程诗雨目光一窒,而后小声道:“你不是与我玩笑吧!”
距离那么远,她的声音又那么小,盛京墨怎么可能听的见她说了什么。
白卿音拍了拍的手示意她不要慌乱,小声道:“别怕,我让他去楼下帮忙,我们好好说会话。”
说着,她看了一眼盛京墨,盛京墨便乖乖的下了楼。
程诗雨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天啊,方才她说的那些话,盛京墨都听见了。
白卿音看着程诗雨,手足无措的模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
“殿下,大皇子如今下落不明,程凡又即将与太傅之女成婚,甚至明年三月郡主便要与盛京墨成婚,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尹丽雯将一起禀告于历楠尘知晓后,忧心忡忡。
历楠尘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听着尹丽雯的汇报倏然睁开双眸:“你说什么,你确定大皇兄现在下落不明。”
尹丽雯立刻回道:“安排在大皇子府上的侍卫听得清清楚楚,当初怂恿二皇子谋害郡主的人就是大皇子。”
“是他?”历楠尘惊讶的问道。
“是。”尹丽雯回着,而后道:“大皇子暴虐成性,乱杀无辜,被盛京墨盯上彻查,而后查到大皇子府上暗自养了不少心腹藏匿于各宫。”
“他们又查到藏在二皇子府上的宫女全都死了,便是以此断定二皇子并非真凶,真正的凶手是伪善的大皇子。大皇子也亲口认了。”
历楠尘立刻起身,眸底拂过一道幽光,咬牙大骂:“该死的杂种,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他竟然敢谋害音音。”
“不过他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尹丽雯开口道。
贪赃枉法尚还有转圜余地,设计陷害郡主便是陛下想保也保不住。
郡主身后五十万西梁军,还有盛京墨和西梁王,还有以前追随长公主的将军,他们定会为郡主讨一个公道。
“真不知该说他机智聪明还是说他蠢笨如猪。”尹丽雯嗤笑。
有那个心思装良善,就应该一装到底,直至登上高位。
“大皇兄此番落马,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厉楠尘。
他可没有心思悲伤感秋,接下来好好盘算以后的路。
大皇兄下落不明定是凶多吉少,程凡与太傅之女成婚,依着程凡和盛京墨的关系。朝中不少文臣都会自主向盛京墨倾斜。
若是让盛京墨与音音成了亲,他们手中权利将会超越皇权,便是父皇在他们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这样的局面万不能出现。
音音有那样强大的权力,她只能嫁入皇室巩固皇权。
盛京墨不过是一个将军,一颗杀敌的棋子,他没有资格做音音的夫君。
音音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殿下,最近很多驻军进城,您说他们会不会发现城中有密道?”尹丽雯担忧的问道。
他们被困在这儿,举步维艰,也不能第一时间得知时态动向,很多事情不可控。
“我们太被动了,必须想个法子改变现状。”尹丽雯看着三皇子,问道:“殿下可有主意。”
厉楠尘闭上双眸,仍能感觉到太阳的微光,这一丝微光就是他的希望。
“给我们的人传个话,让他们备战演练,等待时机起事。”他握紧双拳,眸底拂过贪婪的欲望。
“还有让留在宫里的人想办法,父皇年纪大了,要好好照顾他的身子,不能有半点懈怠。”厉楠尘低声吩咐。
“殿下,曾经六皇子妄图用食补相克之法掏空陛下的身子,可陛下棋高一招早已识破。如今我们想要调养陛下身子怕是很难成事。”尹丽雯沉声,而后又道:“我们还是要另寻方法,一击即中。”
“是啊!若不能一击即中我们便没有机会了。”厉楠尘回眸看着尹丽雯,低声命令道:“传令下去,想尽一切办法下手。”
“但要记住没有必胜把握不要动手,必须一击即中。”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成就大业。”尹丽雯拱手,而后转身离去。
厉楠尘抬眸看着头顶的夺目璀璨,不能直视的太阳低语道:“是你没有给我机会,如今也莫要怪我不给你机会。”程太傅位高权重,门生遍地,他的幺女出嫁,整个东沅的朝臣都携着夫人家眷上门祝贺。
白鹤延与程志焕是多年战友,早早便带着女儿来祝贺,白卿音心知朝中不少贵女心悦盛京墨,不愿与她们待在一处,便在程诗雨的屋子里躲清闲。
“你怎的来了?”程诗雨瞧见白卿音出现在自己家中,满脸疑问。
“我阿爹说先来程府祝贺,而后再与你的花轿一起出发去程府祝贺。确保你的安全。”白卿音看着盛装打扮的程诗雨,眸底拂过一丝惊艳:“怨不得人家说女孩子做新娘子这一天是最美,这话果真不假。”
“我想天宫瑶池的仙女应当就是你这副模样了。”白卿音轻声的夸赞着。
“郡主莫要打趣我了。放眼东沅那个敢与郡主比较。”程诗雨被夸的俏脸通红,小声道。
“我呀!只是有了一个郡主的爵位,别人奉承罢了。”白卿音笑着,真心实意的夸赞道:“我方才的夸赞可是句句实言。”
“我说的也是实话呀!”说着,程诗雨起身看向门外,小声问道:“国公爷呢?今日怎的没有与你一起来?”
他们两人自订婚之后,便是如胶似漆,郡主走到哪儿,国公爷跟到哪儿。国公爷若是要办差事也会将郡主带在身边。
虽然是不合规矩,可两人身份太过尊贵,也没有那户人家胆子大到敢说他们的是非,不过两人只是相伴,各忙各的,规规矩矩,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他有要事要忙,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今日父亲会与我一直在一起。”白卿音看了一眼府苑的侍卫和神策军,心底暖暖的。
她知道不论他在忙什么,她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
程凡与盛京墨自从军便在一处,如今程凡大婚,盛京墨却没有到,这事定然有异。
程诗雨沉寂在成婚的喜悦和婚嫁的紧张中,一时间也没有想那么多。
.........
朝中官员才带着自己家眷前往将军和太傅府赴宴,盛京墨手下士兵便将这些官员的家眷给围了,而后士兵便冲进院落搜索,众人看得一头雾水,胆战心惊,却也不敢阻拦,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们搜查完退下去。
因士兵并未掠夺财物,也不曾弄坏府中家具古玩字画,只是查探地面和墙壁,狭窄的小道,府苑中下人便没有立刻派人去请示家中老爷,而是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等着,等府上主人回来再行禀告。
毕竟今日成婚的是程太傅的女儿和西梁王挚友程志焕亲子的婚礼,他们也不敢去打搅。
程凡比盛京墨大两岁,虽然战绩不如盛京墨,可是这个年纪做到正三品将军也算是极为罕见。
再者,程凡背后有盛京墨,程志焕背后有白鹤延,得罪不起!
盛京墨心里挂念着白卿音的安全,却还是忍住担忧带着人搜索。
京城内的密道一定要搜出来,否则危险的不仅是音音还有陛下。
“将军,已经搜索过半,却没有任何线索。要不我们换个方向去搜索农舍吧!”隋大壮等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有些气馁。
盛京墨站在城中最高的塔楼,俯瞰着京城街道四处搜罗的士兵,眸底蕴着风暴:“若是官员府邸搜不出密道,便真的要搜索农舍了。”
“京城中农舍众多。若真的在农舍搜索起来就更加艰难了。”隋大壮低语。
“不论有多难,我们都要将藏匿在京城中的密道寻出来,将他们毁掉,永绝后患。”盛京墨低语,手中的拳头紧了紧。
三皇子藏得太深,他不会放弃通过音音得到西梁军,更加不会放弃争夺至尊之位。若是历楠尘就此蛰伏,不再作为,他便只能暗杀历楠尘,而后将音音送上皇位。
可若是如此,不论他事后如何粉饰太平,后世书上,音音依旧会成为谋害皇嗣,篡夺皇位的乱臣贼子。
历楠尘罪犯累累,他一定要揭露历楠尘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残害的老百姓和将士付出代价。
“将军,要不你去参加程将军的婚礼吧!这儿有我们一众兄弟守着,请您放心。”隋大壮见盛京墨陷入沉思,以为他是忧心程将军的婚礼,便开口提议让盛京墨先走,他们在这儿守着。
盛京墨摇头:“不用,这儿的事若是不能处理,我心难安。”
音音最在乎的便是长公主和陛下,三皇子心思歹毒,前世竟妄图弑君夺位,今生这个大患必须解除。
思及此处,盛京墨眸光一暗,开口问道:“今日,宫中当值的是何人?”
隋大壮开口道:“侍卫统领一直戍守城中。”
“传他来见我。”盛京墨沉声道。
“是。”隋大壮立刻领命而去。
盛京墨垂眸俯瞰着京城楼阁,回想起儿时长公主将他带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将音音的手交到他手中,告诉他天下大义,告诉他忠君爱国。义父更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
如今,他该替长公主和义父守护东沅,守护音音,守护陛下。
“在想什么?”盛泽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盛京墨并没有回首,只淡淡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盛泽见儿子不理会自己,心底也不气馁,径自上前,小声道:“方才和你母亲都占卜了一卦,皆预示着风雨满楼,便想要来通知你,想要问清楚你的心意。”
“你认为我还有的选吗?”盛京墨斜睨了一眼盛泽,反问道。
“嗯!”盛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小声道:“其实我原是希望将你和郡主带回我的师门,躲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长公主和老王爷撑起了这片山河,嘉宁帝只能算是坐享其成,可东沅注定了二世而亡,你们又何必强加干涉。我救你已极为不易。”
“你若是想要插手更多,我怕会引起新的变动。”
盛京墨回眸看着盛泽,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盛泽的模样。
沉默良久,他问道:“是你救的我?”盛泽轻轻一笑:“你倒是聪慧。”
我救的岂止是你啊!
盛京墨早已猜到了答案,如今听见这样的答案,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而是轻声问道:“你今日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盛泽看了一眼执着的儿子,轻声道:“本来是想要劝你归隐,带你和音音离开,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可能,他也不想再开口劝说。
“你说的二世而亡或许是真的,可如今我和郡主都在,二世而亡的悲剧绝不会发生。”盛京墨掷地有声的回道。
前世,东沅霍乱,新罗、吕宋,大宛群起攻之,陛下手中已无人可用,定是二世而亡。
可今生不同,义父还在,陛下还在,音音还在,他也在,二世而亡的结局定然会被改写。
盛京墨转首看着自己父亲,宣告道:“我不仅想要改变天命,我还要让音音登基为帝,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盛泽看着执拗的儿子,轻声道:“好,老夫舍命陪你。”
以前他没有陪伴在儿子身边,儿子怨恨他情有可原。
如今他不再执着儿子是否会原谅自己,只想要好好陪着儿子身边,让儿子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我以为你会劝我?”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诧异,轻声道:“你们这些爱算命占卜的人不是最讨厌那些妄图逆改天命之人吗?”
盛泽却是摇头轻笑,道:“我自己就做了这样的事,又有何资格讨厌别人?”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小声道:“不论以后局势如何,天命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是能应付过去。”
“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你娘永远站在你身后,永远陪着你。”盛泽留了一句话,方才转身离开。
盛京墨回首看着盛泽离去的背影,眸底拂过一丝动容,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想要迈步追上去,最终还是忍住。
有些话,他终究说不出口。
“末将参见国公爷,不知国公爷寻末将前来所为何事?”薛耀安抱拳行礼,虚心问道。
盛京墨看着薛耀安,叮嘱道:“眼下局势不明,陛下的安危最是重要,你要加强宫中守卫,注意陛下饮食,防患于未然。”
“是。”薛耀安立刻抱拳,掷地有声的回道:“末将定会竭尽全力护佑皇城安危,保护陛下。”
盛京墨点头,而后道:“回去之后,告诉你姐姐,让她派遣两个能干的女兵带领两队人马守在陛下身边。”
薛耀安空有一身武功,却不是精明之人,还是要另外加塞一批人马。
女子细心,东沅朝堂只有薛宛手下有女兵,这件事交给薛宛最是合适。
“是,陛下回宫之后末将便向陛下请旨,末将这就让人传信给家姐让她挑选兵马,待陛下口谕到便让她们赶到皇城肃卫宫廷。”薛耀安立刻回道。
盛京墨挥手:“行,你回去吧!”
“是。”薛耀安回完,即刻离去。
隋大壮看着盛京墨面色凝重,小声问道:“国公爷,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啊!”
便是他再没有脑子也能从盛京墨的言行中看出接下来怕是会发生很多事。
“不该你问的,不要瞎问。”盛京墨扔下一句警告,便转身下楼。带着人马亲自查看.......
程诗雨的花轿已被迎进程将军府,白卿音和白卿音也顺利抵达将军府。
白鹤延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问道:“方才坐马车可有感觉颠簸?可有感觉不舒服?”
白卿音看着忧心自己的父亲,小声问道:“阿爹,我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坐个马车至于这般大惊小怪吗?”
白鹤延却道:“那是我不在你身边,如今我在你身边岂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着,白鹤延松开了手。
毕竟女儿长大了,该顾忌的还是要稍稍顾忌一番。
“陛下到。”门外传来易公公的声音,众人立刻便要跪地行礼。
“不用行礼,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嘉宁帝挥手,而后走向身着喜服的新人。
易公公立刻将手上捧着的玉如意上前,宣告道:“太傅之女程氏嫁入将军府,陛下赐玉如意一对,贺婚姻大喜。”
“谢陛下。”程凡接过玉如意便要谢恩。
易公公立刻阻挡。
嘉宁帝道:“你母亲一直抚育音音,你又与京墨出死入死,感情深厚,京墨行军路上有你陪着,朕很是欣慰。今日你大婚,朕是以长辈身份前来参加,你不需要行礼。”
程志焕和燕夫人立刻走到嘉宁帝跟前:“陛下既来了,那便请陛下做犬子的主婚人吧!”
嘉宁帝看了一眼白卿音:“好。”
音音说,上次京墨的生日宴上程诗雨在自己表妹面前分析利弊,劝自己表妹不要将目光放在盛京墨身上,以至于她的表妹也将目光放在了程凡身上。
程诗雨那个表妹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今日让他过来证婚是为绝了程诗雨表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陛下是你请来的。”
“舅舅做主婚人便是看好这门婚姻,那个还敢不要命了破坏这门亲事!”白卿音俏皮一笑,而都目光便望向门外,想要寻找到盛京墨的身影。
白鹤延看着女儿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中生疑,问道:“京墨在做什么?怎的还没有到?”
白卿音知道事情瞒不住,靠近自己父亲,小声道:“京城有密道,京墨哥哥带兵前往朝中官员府邸搜查。”
白鹤延咬牙:“胡闹。”
此举要得罪多少人啊!
“阿爹不要担忧,此事已得舅舅首肯。”白卿音小声解释。
白鹤延叹气:“你呀,就仗着你舅舅疼你。”
“你们父女两在谈什么呢?新人都入了洞房,你们怎的站在大殿内闲话家常。”燕夫人瞧见众人入席,而白鹤延父女还在门外,立刻来寻。
“快些入席,今日为你单独备了很多点心。”燕夫人握着白卿音的手,将她带到宴席主位。
“姑姑,我怎能坐在这儿?”白卿音立刻拒绝。
“你可是他们两个的大媒人,要没有你相助他们两个走不到一起。”燕夫人按着她的肩膀,朗声道:“你不坐这儿坐哪儿?”
燕夫人也知程诗雨表妹对程凡有心思,故意当着众人面揭露两人相恋过往。“郡主是媒人也是他们小夫妻的牵线人,坐在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燕夫人不遗余力的讲述两人过往。
程家姑娘是太傅家的女儿,能够下嫁是将军府是他们的福气,凡儿与诗雨能够走到一起不容易,她这个做娘的决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段感情。
白卿音知道这些话是燕夫人故意说给自己斜对面的谭琳琳听的,微微勾唇笑着道:“既然姑姑这么说,我就坐下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自己斜对面的谭琳琳,柔声道:“这是天定的缘分,便是没有我推波助澜,他们也会走到一起。”
谭琳琳今日打扮的尤为艳丽,一身正红色衣裙,发髻上簪着两只精致的金镶玉梅花步摇,腰间坠着镂空铃铛禁步,稍微有些动作便能发出悦耳的声响,引人注目。
别人大喜的日子穿的这般艳丽,摆明了用心不良。
白鹤延坐在自己女儿身边,瞧着女儿和燕夫人演戏警告她人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演技也太差。
谭琳琳看了一眼白卿音,微微颔首行礼,以示友好。
白卿音瞧见谭琳琳示好的举动,眸底附上一丝不祥: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的目标不在程凡夫妇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谭琳琳面对众人微笑,目光却时时望向门外,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白鹤延眸光倏然变得幽深起来。
今日程家大婚,唯有京墨没有到场,谭琳琳这般翘首以盼,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轻轻侧身靠近女儿,小声道:“女儿,我怎么觉得她的目标好像不是程凡,而是京墨啊!”
白卿音微微叹气,憋屈的看着自己父亲:“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将京墨哥哥藏在家里将他关起来,不让他出来“招蜂引蝶”。”
当初谭琳琳说自己心悦盛京墨,程诗雨知道后编排了盛京墨一对坏话想要将谭琳琳的注意力从盛京墨身上移走,谭琳琳确实“如愿”将目标转向程凡。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谭琳琳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盛京墨,之前的所有言论只是迷惑别人的目光。
若是他们不曾订婚,她但也不会觉得谭琳琳举动有何问题。毕竟女孩子有追爱的权力。可如今她已经和盛京墨订婚。谭琳琳竟还敢觊觎她的未婚夫。
白卿音第一次看错人心里不好受,白鹤延悄悄贴着女儿,低语安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年纪还小要经得住这一个小小的挫折,知道吗?”
白卿音听着白鹤延语重心长的宽慰,小声道:“阿爹,你这劝解很是没有诚意。”
“你自幼便聪明,总能料事如神,将我和舅舅攥着手心里拿捏的死死的,如今你好不容易犯下错事,我自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你一番。”白鹤延拿起酒杯,佯装饮酒,藏起自己灿烂的笑容。
白卿音瞧见父亲开怀的模样,不由悄悄伸手狠狠的掐了一把白鹤延的手臂。
“疼疼疼,小丫头你作甚呢?我是你爹。”白鹤延立刻放下手中杯盏,小声痛呼。
白卿音瞧着父亲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极力忍耐的模样眸底浮上一丝小小的得意,而后心满意足的移开视线,警告道:“父亲还是要有做父亲的样子。”
她才不是言听计从的小姑娘。
主位上的嘉宁帝看着斗嘴的父女两人,眸底拂过一丝失落。
这般的儿女亲情,他是无缘了。
“护国公到。”就在众人畅饮之时,门外传来了门童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盛京墨穿着湛蓝色锻袍,腰间系着琳琅玉珏,右边系着兰花香囊。风姿秀奇,玛瑙般深沉的眼眸浸着一丝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可这般优秀的男儿怎能不惹得世家小女娘为之侧目。
盛京墨一眼便寻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径自走到她身边坐下,坦然的好似他们已经完婚了一般,毫不避讳众人惊讶的目光。
白卿音看着他坐到自己身边并不觉得盛京墨此举有甚不妥,而是借机问道:“京墨哥哥,可有收获?”
说话间,白卿音为他斟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快饮些茶水。”
唇角已经干枯了,也不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盛京墨接过茶水饮了一口,轻声回道:“没有,接下来怕是要查农舍了。”
白卿音有些气馁,道:“我还以为今日会有结果呢!”
“你查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姑娘瞧着漆黑夜空,月亮都是没有出现,他就回来了。
“他们还在查。”语落,盛京墨放下手中茶盅,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白玉酒杯。
白卿音和盛京墨顺着酒杯的方向看向酒杯的主人,眸光一寒。
他们都没有想到谭琳琳竟然这般大胆,直接寻了上来。
盛京墨心有疑惑看向白卿音:她是不是对程凡有意的姑娘?
白卿音气不过眼前这个招蜂引蝶的大蝴蝶,微微一笑,手已经轻轻抚上盛京墨的窄腰,轻轻一捏。
腰间传来一阵痛感,盛京墨顿时明白,明白眼前这个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人敢打自己的主意。
“你是何人,瞧不见我正与郡主说话吗?”盛京墨斜睨了一眼眼前人,而后便收回了自己视线,抬手挥袖打翻谭琳琳捧着的酒杯。
酒杯落在于地溅湿了谭琳琳的衣裙,却没有一丝一毫洒落在白卿音面前的桌子上。
谭琳琳看着跌落在地上的酒杯,看着自己湿了裙摆,复又抬眸看着眼前漠视自己的盛京墨和娴静优雅的白卿音。
她缓缓起身,低语道:“臣女只是想要敬一杯酒,是臣女唐突了,打扰了郡主殿下和国公爷的雅兴,还望两位不要见谅。”
众人皆惊,还从来没有人敢在郡主个国公爷面前这样讲话。
而且这话听着好似是国公爷和郡主不近人情、为难官宦之女似的。
白卿音抬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刚要开口,盛京墨便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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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应该系统崩了,今天要去修电脑,只有一更。
不过新书在筹备,到时候全补在新书上吧!“小女只是仰慕将军与郡主为人,才想要以一杯水酒结交两位。为何国公爷要如此对待小女?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谭琳琳看着眼前人,低声询问,好似受尽千般委屈。
燕夫人站在一旁,一阵哆嗦,恶心的汗毛直竖。
她依稀记得初次见谭琳琳时,谭琳琳得知她是郡主乳母便心有懈怠,甚至趾高气昂,瞧她不起,说她没有资格参加宴席。
后来程诗雨劝说谭琳琳将目光从盛京墨身上移开,谭琳琳确实对程凡动了心思,一日三次嘘寒问暖,直到她出现在程凡身边,直到程凡唤她做母亲。
那一日,她当着谭琳琳的面呵斥过往,警告过程凡,若是程凡敢再与谭琳琳接触,她便将程凡逐出家门。
燕夫人越想越气,走到谭琳琳跟前,鄙夷道:“谭姑娘,这样的戏码你究竟还想演多少遍?”
“不久前,你以诗雨表妹身份想尽法子靠近我儿,被我揭穿,自知与我儿无望,便将目标移到国公爷身上。”
“别说什么仰慕?你分明觊觎郡主未婚夫。”燕夫人瞧不上谭琳琳虚伪的模样,直接揭露了谭琳琳的真面目。
“程夫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谭琳琳起身质问。
她以为今日是程凡的大婚,燕夫人没有心情与时间去理会旁人,为了如约完成婚礼绝不会闹事,可她没有想到程夫人竟会一直关注着她,甚至揭露她的过往。丝毫不顾及这是自己儿子的婚宴。
“什么意思?”燕夫人嗤笑,接着道:“整个东沅都知国公爷与郡主订婚是未婚夫妻,你却恬不知耻的向他们靠近?”
“你觊觎有夫之妇,我还说不得了!”燕夫人看着谭琳琳,低语嘲讽。
就凭你,也配跟郡主抢男人。
“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谭琳琳无言为自己辩驳,只是反驳一句便跑了出去。
她的丫鬟立刻追了出去。
盛京墨抬眸看着离去的人,又转首扫视了一圈在场宾客,而后对着燕夫人道:“姑姑,若是方才你没有出言,我根本不会给她机会踏出这间屋子。”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护国公言下之意是要永绝后患啊!
白卿音看着身边的盛京墨,轻声道:“那是御史的女儿,你能将她如何?不要胡闹。”
她轻轻开口,不想要让朝中人畏惧盛京墨,想要护住他那仅存的名誉。
盛京墨却全然不领情,开口道:“我争战多年,想要杀一个人何其容易。”
“便是这满堂宾客,众目睽睽,我也能让她死的无声无息,不被察觉。”语落,他抬眸看着眼前所有人,眸底闪过一丝凌冽杀意。
众人一惊,白卿音则是缓缓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裾,状似无意的开口道:“你跟我来。”
语毕,白卿音转身离去,盛京墨收了两块糕点,默不作声的跟上。
众人震惊不已: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护国公吗?
郡主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方才若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护国公好像顺走了两块芙蓉糕。
燕夫人却是满脸笑意,轻声低语:“长公主眼光真好,收养将军便是有托孤之意。”
“若是她能瞧见京墨这般听音音的话,定会很开心。”白鹤延低语,眸底甚是欣慰。
嘉宁帝看着离开的两人,眸底浅浮一丝微笑,缓缓起身:“婚礼已成,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走了。”
易公公立刻跟上:“陛下,您慢一点。”
白鹤延磊落起身,追了上去:“陛下,我与你同行。”
不论你是不起眼的皇子还是九五至尊,不论是乱世横行还是天下太平,我答应公主照顾你,与你同行。
嘉宁帝勾唇,眸底氤氲着热泪:盛泽说的对,人生有失有得。
他失去每个人都拥有,也得到了旁人永远无法总有的。
........
踏出房门,白卿音便开口道:“京墨哥哥,我与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行事说话当要稳重,不要将话说的太绝,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和身份,要稍稍维护自己的名誉。”
盛京墨跟在身后,不以为然:“以前我不在乎自己名誉是为了不让她人惦记,安安心心等你长大。如今你我已经定下婚约,我为何还要在乎自己的名誉。”
白卿音停下脚步,满眼无奈道:“你呀,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你才能听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听你的话。”盛京墨追上她的步伐轻声告白,而后取来一块糕点,轻声道:“你方才没怎么用膳,我为你带了一下点心。尝尝看。”
“姑姑府上的厨子与你府上的厨子事成一处,想来味道是不会差的,你尝尝看。”
白卿音看着丝绢包裹的糕点,轻轻拿起咬入口中,而后踏进马车。
盛京墨想都未想便跟了上去。
守在马车旁的侍卫,瞧得胆战心惊:“他们就这么上去了?!”
这可是龙撵呀!
“别说话,郡主和将军的言行不是我们能多言的,闭嘴!”另一位稳重的侍卫立刻提醒,不想让刚进宫的侍卫因为自己的无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断送了性命。
对面侍卫在不敢说话,站直了身体守在一旁,心里暗想:娘说的对。不说话,多办事,唯有此才是保住自己的命,步步高升。
马车上,白卿音将糕点咽下,又从马车案几上取来一杯茶水饮下,而后叹道:“还是云姨的手艺最好。”
盛京墨开口道:“成婚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娘便好,她最擅庖厨。”
他那个没良心的爹才进家门几日,人倒是丰腴了不少。
白卿音见盛京墨开朗不少,便想要夸赞两句,帘蔓便被掀开。
嘉宁帝看着马车里的两人,怔愣片刻才步入马车,坐到白卿音身边,看着女孩,颤声问道:“程凡大婚,你们不去闹洞房吗?”
“他们花好月圆,舅舅也应该团团圆圆才是。”
小姑娘轻柔一笑:“我们自是要来陪舅舅的舅舅。”
“所以舅舅比亲爹重要,是吗?”白鹤延冷着脸,踏上马车,浑身散发着酸气。
------题外话------
对于电脑崩系统这件事我很是奇怪。距离上次修电脑(换了主板和开关,重做了系统)才过去一个月,系统就崩了??
还有就是电商对线下商铺影响太深,店铺了瞧见不见电脑,要买都是厂家直发货。(还好当初我退了出来。)
不像以前一天蹲在店铺里,深怕错过顾客,深怕自己没有货,让顾客跑了。
如今到店里找不到老板。
我拿着电脑去装系统,可老板不在家,我等了很久才等到。
今日只有一更,明日恢复正常更新。
7017k语落,白鹤延并没有给他们开口反驳的机会,目光阴阴的看着意图拐走自己女儿的盛京墨,低语道:“呦,你也在这儿呢?还真是妇唱夫随啊!”
白卿音瞧着自己父亲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子酸味,刚要开口,盛京墨便抢先开口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音音,护她一生安然无恙。”
“你倒是会借机拿乔。”白鹤延冷哼。
这话说得让他如何反驳啊。
嘉宁帝瞧着白鹤延拈酸吃醋的模样,甚是开心,却还是宽慰道:“你也看开些,音音已及笄,也与盛京墨订了婚,他们多些时间相处也是好的。”
“说到底京墨是你与我一起养大的,他家的院子就在拈花小苑隔壁,距离你也不远,他们成婚与入赘也没有什么区别,你又何必如此计较?”
嘉宁帝看着抛弃了程凡夫妻来陪自己的三人,心底温暖如春,心底郁结也缓缓散去,开口道:“只要他们小夫妻两和和美美,朕也就别无所求,都是自己的养大的孩子,吃什么醋啊!”
“理是这么个理,可心里那股气出不来。”白鹤延皱眉。
他依旧在气恼两个孩子互生情愫还瞒着他,还敢在及笄宴上直接定下婚事。
定是盛京墨诱骗自己女儿。
他爹当初就是花言巧语才将许国圣女诱骗回家做了妻子。
盛京墨瞧着白鹤延瞧自己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模样,为避免义父胡思乱想,立刻开口解释道:“义父,孩儿并未想过要欺瞒你,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告知于义父知晓。”
“孩儿从未想过要欺瞒岳父任何事。与音音在一起时也从未有过逾越之举。”盛京墨连连解释。
白卿音乖乖的坐在一旁与嘉宁帝喝着茶,看着戏,就想看看这两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能闹出什么事来。
盛京墨和白鹤延觉得马车内特别安静,转首望去,见两人气定神闲的看戏,愤愤不平的开口道:“你就没想过要劝劝我们?”
白卿音轻轻一笑,道:“我觉得两个大男人吵架也挺有意思的。”
他知道两人这般斗嘴只是想要吸引嘉宁帝的注意力,她便没有添油加醋,添柴烧火就已经很好了。
“你呀。”白鹤延和盛京墨异口同声的叹气。
白卿音朝着两人小小的吐了吐舌头。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娇憨的模样,笑得越发开朗:“你们呀,有你们是朕的福气。”
白卿音笑着,依偎在嘉宁帝怀里:“能遇到舅舅是音音的福气。”
嘉宁帝轻抚着女孩的头发,宽慰道:“音音,朕正在帮你准备嫁妆,你的嫁衣和凤冠就不准备了,免得你到时为难不知该穿谁准备的嫁衣。”
“谢谢舅舅。”
嘉宁帝回宫之后,白鹤延带着盛京墨一道回府,小声道:“你们两个人公然踏上陛下马车,这样的大不敬的举动,下次万不能再有了。”
“我知道你们是怕陛下难过,但是绝不能有下一次。”白鹤延警告一句,便带着他们两人向西梁王府走去。
盛京墨悄悄地牵着白卿音的手,跟在白鹤延身后。
月上中天,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白鹤延只要向右看一眼,便能瞧见他们两人牵着手。白卿音想要挣脱怕被父亲瞧见,惹父亲生气。
盛京墨见她想要挣脱,轻轻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而行,稍稍移了移步子躲开白鹤延的视线:“无妨,义父瞧不见的。”
“真的吗?”小姑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万事有我在。”语落,握着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白鹤延走在前方,将两人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孩子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牵手。
只是在炫耀他们感情的深厚吗?
想着白鹤延气不过,猛然回首,两人立刻松手,佯装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爹,怎么了?”
盛京墨亦是同样:“义父,怎么了?”
白鹤延微勾唇瓣,而后向前迈步捉住白卿音的手臂,道:“走,与为父同行。”
盛京墨跟在身后,眸底浮上一丝微笑:人常说,年纪越大越是幼稚!
古人诚不欺人!
..........
程府
程诗雨看着踏进屋子的程凡,开口道:“方才我好像没有瞧见郡主与国公爷,他们去了何处?”
程凡开口道:“他们与陛下一起走了。”
“今日婚宴这般热闹,他们应当是怕陛下触景生情,遂意特意去陪伴陛下了。”程诗雨取下自己的凤冠。
“还是夫人心思玲珑。”程凡顿悟,而后拱手行了一礼,言辞恳切道:“为夫愚钝,以后朝堂众多事宜还请夫人多加提点,为夫一定听命行事。”
程诗雨笑着问道:“你当真愿意什么都听我的?”
程凡抬头,回道:“夫人聪慧机智,果敢英勇,为夫不听夫人,听谁的。”
程诗雨刚要开口说句“孺子可教”,身体突然腾空,她回过神时,人已经在程凡怀中,小声道:“为夫与夫人保证家中事务一切都听从夫人的,可在床上,夫人得听为夫的。”
程诗雨轻咬着唇瓣才稳住自己的心神,她抬眸看向程凡,眸底蕴着温润的水汽,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恍惚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程凡将她拥在怀中,附在她耳边,颤声低语:“别怕,我不会伤了你。”
程诗雨垂眸看着眼前俊俏的郎君,心脏剧烈跳动,他不仅可以感受到程凡跳动的心脏,也可以清晰看见他脖颈间血管突突直跳,她下意识捉住他的衣襟。
程凡轻勾着她的衣带,咬住她的耳朵:“别怕,若是疼你便叫出来,或是咬我都可以,我会立刻停下......”
程诗雨知道程凡是个直性子,是个木头疙瘩,说不出什么情话,可今日她听见程凡说出这样的话,便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更没有嫁错人,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瓣:“程凡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便喜欢你。”
------题外话------
断更两天是因为电脑系统崩了,还有就是要开学了,带我家宝贝去买衣服了,毕竟要开学了吗。
说起来挺搞笑的。
可能是夏天太热,衣服裤子洗的次数多了,我家宝穿坏了两条裤子,屁股后面磨出了洞。看着特别搞笑。
虽然还有衣服穿,可买衣服已经变得刻不容缓。
7017k国公府
盛京墨抬眸看着天上皎月,心底却觉有些空虚。
程凡与他自幼相识,一起长大,如今程凡成婚了,他该是恭喜,可更多的却是嫉妒。
程凡自幼便与女孩子无缘,而他十三岁时便已经认定了音音,可他没有想到程凡竟比自己先成婚。
盛泽推开房门看着儿子,轻声问道:“是不是看着程凡成婚,心底有些失落?”
盛京墨没有回首,轻声道:“不是失落,是羡慕。”
“所有人都以为程凡没有女人缘,却没有想到他比我还要早成婚!”
盛泽又道:“怕什么,距你和郡主的婚期也不过五个月的时间,你担心什么。”
盛泽抬手拍了拍盛京墨的肩膀,小声道:“别忧心,这一次我们都在,谁也伤不了你们。”
盛京墨侧眸,拿下他的手,道:“明日之后,我们将要面对滔天谣言,你要护好我母亲,她性子软,经不起事。”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这个家交给我。”盛泽承诺。
有他在,谁也伤不了这个家,谁也伤不了他儿子和夫人。
“好,我去拈花小苑一趟。”得了承诺,盛京墨便已心安,而后便踱步离去。
盛泽无奈:这个时候还去,若是碰到王爷,怕是会将你打出来。
这一夜盛京墨站在千秋阁门外一夜,并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的守在门外,一如前世他站在廊下守着她,看着她,等着她。
只要如此,他便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与力量。
清晨,盛京墨回到屋子里换了一身衣裳,步入朝堂。此时大殿已吵的不可开交。
“陛下,外界传言。”
“护国公生母姚氏乃是许国圣女,现在许国王室群龙无首,许国有些朝臣提议要将姚氏接回去,继任国君之位。”谏议大夫刘畅开口禀道。
刘畅话音刚落,另一位大夫温守峰上前,道:“陛下,臣左思右想都觉得盛将军心思深沉,还请陛下将盛京墨羁押,关进大牢,以免酿成大祸。”
“你胡说什么?你要以何罪名让陛下关押一品重臣?”
吴同洲迈步上前,厉声呵斥,而后又道:“护国公忠君爱国,虽然行事有些毒辣,对陛下却是忠心耿耿。你凭甚说出关押之言?”
温守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吴同洲,眸底浮上一丝鄙夷:“吴大人,你与郡主走的近,才会被盛京墨迷惑。”
“盛京墨此人心机深沉,他知自己生母是许国圣女一直秘而不宣,将她母亲放在自己院子里守着。自己远赴边关镇守,以杀名立世。”
“这些年他行军路上遇匪杀匪,遇敌杀敌,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为的便是攻占许国时让自己屠戮皇室的举动不再惹人注目。”
说着,温守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陛下,他是故意屠戮许国皇室,为的不是战功,而是想要将自己生母推上高位。”
“这些年,他掌握着东沅军机要秘。若是他将姚氏偷偷送回许国,而后带着许国兵马攻打东沅,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得了他?”
温守峰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道:“陛下,盛京墨为人毒辣,什么事做不出来。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养虎为患。”
刘畅跪地,开口:“郡主年幼,盛京墨定是哄骗郡主与其订婚,其目标定是西梁郡主手中的五十万西梁军。”
骆明上前,恨不得踹死眼前两个搬弄是非:“刘大人,温大人莫不是戏曲看多了,一个人一张嘴便可以编出这样荒唐的故事。我瞧二位大人不适合在朝为官,倒是尤为合适去戏院为那些唱戏的戏子编写戏文。”
“骆大人这话说错了,若是他们两人编撰戏文演将出来,不出一日便会因妖言惑众被拿下大牢,甚至会牵连他人与你同罪。”
嘉宁帝看着出言维护盛京墨的罗明和吴同洲,眸底无半似波澜,沉声道:“你们两个何时变得这般默契?”
两人毫不隐晦的回道:“陛下,前段日子,护国公约见我们两人,告知我二人定有人会拿他生母身份做文章,甚至编撰出祸国殃民的言论,以图在朝堂掀起风波。”
“你们倒是诚实!就不怕别人说你们与盛京墨勾结,意图谋反吗?”嘉宁帝看着两人,低语道。
“将军不需要勾结我们两人。”
吴同洲言之凿凿的回道:“我们只是文臣,手中连一丝兵马也没有。而且我与骆大人性格孤僻,办案时不会顾及任何人的颜面,这些年得罪的朝臣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勾结我二人会得罪更多人,护国公没那么傻。”
“你二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嘉宁帝白了一眼两人。
嘉宁帝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温、刘二人,开口道:“说吧,这谣言是何处听来的,你们又是如何编造出这样的谣言来污蔑京墨。”
“陛下明鉴,臣等赤胆忠心,所思所想只为东沅将来。”温、刘二人跪地请命,只呼自己赤胆忠心,一心为国。
嘉宁帝却笑:“京墨在朕身边三年,而后由西梁王带在身教养。”
“他生父是谁,生母是谁,朕一直都知道。”
嘉宁帝看着大殿上跪着的两人,豁然起身:“他和音音是朕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朕这一辈子养了五个儿子,他们五个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盛京墨。”
“可他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动辄屠村,屠城,屠王庭皇室,这样的人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刘畅俯首,痛哭流涕,声泪俱下的劝道:“陛下,如此性格狂逆之人,留之必定为祸呀!”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后患无穷。”刘畅、温守峰伏地哀求。
“战场杀敌,拼的就是心狠手辣。”白鹤延踏进大殿,声若洪钟。
他行至两人面前,沉声问道:“那是战场,是掉脑袋的地方。”
“面对敌人,若不斩草除根,难道留着成长之后凝聚势力来报仇吗?”
“你们两个是没长脑子吗?说出这样的言论。”
白鹤延看着两人,目光阴鸷:“说,是谁挑唆你们污蔑本王义子的?”
7017k“王爷,人心隔肚皮,纵使盛将军在您身边待了多年,若是他故意伪装,你又如何能够看透他的心思啊?”温守峰抬眸,轻声反问,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刘畅接着道:“这盛京墨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他隐藏身世,蛰伏在王爷身边,蛊惑郡主.........”
“刘大人和温大人说半天,只有一句话是对的。”盛京墨步入朝堂,对着嘉宁帝行礼。
嘉宁帝挥手:“起来,与他辩驳。”
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唯独不会不信盛京墨。
盛京墨起身,俯瞰着眼前两人:“我对郡主确实蓄谋已久,很早很早我便将她放在心上护着。”
“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我一概不认。”
盛京墨向前迈步,将刘畅的手掌踩在脚下,用力碾压:“上一个诬陷我的人,坟头草都比刘大人高了。”
“啊......”刘畅痛苦叫唤,使劲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另一只手去拍打盛京墨的小腿,想要让他放了自己。
“你向天借的胆子敢污蔑我?”语落,他将刘畅的另一只手踩在自己脚下。
“啊.....”十指连心,刘畅痛的不能呼吸,一句也说不出来。
温守峰看着眼前场景,手忙脚乱爬向一旁,大声叫嚷道:“陛下,你看见了吗?盛京墨在大殿之上竟敢如此虐打朝臣,出言威胁。”
“陛下,这样的狂悖之人,怎能委以重任?陛下,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温守峰跪着向嘉宁帝爬去。
易公公立刻上前:“温大人,陛下不喜旁人靠近。”
刘畅被活活疼晕了过去,盛京墨才挪开自己的步子,而后踩在刘畅的官袍上将官靴上的血迹擦去。
此时众人才看见刘畅的双手已经见骨,骨头上黏着血肉,惨目忍睹。
他们暗暗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他们得罪不起这个煞星。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京墨,朝堂之上,你行事要注意分寸。”
盛京墨转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地回道:“陛下,臣今日之所以如此对待刘大人,是因昨夜臣查到有人花重金收买此二人,污蔑微臣,意图将臣押入大牢,褫夺微臣手中兵权,挑起事端。”
嘉宁帝心底一沉,开口道:“你可有查到幕后之人是谁?”
他隐隐猜到这幕后之人是历楠尘。
除了他还能是何人?
盛京墨看了一眼躺在大殿上的刘畅和吓得六魂无措的温守峰,沉声道:“微臣不知他二人身后之人是谁,但他二人就在这儿,只要压下去严刑拷打,定要收获。”
“来啊,将他们带下去。”嘉宁帝扔下手中奏折,沉声命令道。
薛耀安立刻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陛下,臣是冤枉的,臣赤胆忠心,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东沅的江山社稷啊!”温守峰大声呼叫自己冤屈,却没有人搭理,直将他拖出大殿。
白鹤延和嘉宁帝见两人已被带出大殿,开口道:“京墨,你方才的举动尤为不妥,下次行事要注意一些,不要将朕的大殿弄得血肉模糊。”
“微臣遵旨。”盛京墨拱手行礼。
嘉宁帝看着所有人,低语道:“谣言止于智者。朕不想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陛下,您不要被盛京墨那个卑鄙小人给骗了,盛京墨心思深重,杀人如麻,他的生母是许国人,您要防着呀。”温守峰大喊大叫,一副要死谏的模样。
嘉宁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肆意挑拨是非的言论,怒火中烧,看了一眼盛京墨:“京墨,温守峰和刘畅,你去审,无论如何都要问出幕后之人。”
如果背后之人真的是老三,他绝不会放过。
“是。”盛京墨领命,踏出朝堂。
吴同洲,骆明,李文正站在白鹤延身旁,心中约莫已经知道身后两个人的结局。
盛京墨离去,大殿突然变得空荡起来,嘉宁帝看着其余人,低语道:“你们谁还有话要说。”
众臣沉默,暗暗后退一步。
这个时候谁还敢上前说一句话,嫌自己命长还是嫌自己没有受过苦,非要去领教盛京墨的那折磨人的手段。
嘉宁帝白了一眼众人,决然起身,踱步而去。
白鹤延看了一眼身旁几个朝堂上的“刺头”眉心紧皱:这几人今日言论分明是公然维护京墨,可为什么?
他们不是独来独往,不将任何人放在自己眼中的孤僻之人吗?
今日为何这般维护京墨?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白鹤延回到王府便命人将白卿音传来,白卿音行礼之后方才坐下,白鹤延便问道:“你和京墨是不是有事要瞒着我?”
“阿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卿音一头雾水,她没有瞒着父亲任何事啊。为何父亲会有这样的疑问。
她见父亲面色凝重,又问道:“您有问题要问我,至少也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白鹤延看着女儿将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一讲述与女儿知晓,而后问道:“骆明和吴同洲都是硬骨头,宁折不弯,今日他们为何会在朝堂上最先跳出来为京墨解围?”
白卿音轻声道:“阿爹,可记得我们曾经去吕宋偷藤苗一事,就是这件事让几位大人对京墨哥哥有了改变,再者他们都是耿直之人,遇见瞧不下去的事打抱不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白鹤延却是皱眉,低语道:“不对,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女儿问道:“你再仔细想想,他们会不会有事连你都瞒着!”
“不可能,京墨哥哥没有那个胆子敢瞒着我做任何事。”白卿音斩钉截铁的回道。
白鹤延瞧着女儿语气坚定,开口道:“傻孩子,京墨不是普通人,常人以天下为尊,而他以你为重,所思所想自与他人不同。”
“既然他事事以我为重,那我为何不能信他,事事由他做主。”白卿音小声道。
她相信他。
纵使没没有前世他义无反顾的殉葬,她也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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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不小心把新书删了,一万五千字啊。
谁也别拉我,我要撞墙。“阿爹,京墨哥哥是你养大的,你应当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请你与我一样相信他,好吗?”
小姑娘看着白鹤延,目光坚定:“纵使他真的有了其他主意,他也会问我的意见。”
“便是你不相信他,您也应该相信我呀!”她看着父亲,目光灼灼。
白鹤延轻叹:“他是为父养大的,为父怎能不信他?”
“只是他最近行事神秘,我担心他呀!”白鹤延靠在椅子上,轻声叹道。
“他行事稳重,绝不会胡为。”白卿音宽慰道。
“也罢!”白鹤延小声道:“你们长大了,有些事,你们可以自己做主,我也该放手了。”
白卿音柔柔一笑,小声道:“下午我要进宫去见大皇子留下的两个孩子,阿爹要与我一起吗?”
“不去。”白鹤延立刻起身,眸底拂过一丝戾气:“若是为父见到那两个小崽子,为父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当场掐死那两个臭小子。”
想到那两个小崽子,白鹤延勾唇一笑,阴森的回道:“历楠尘不是想要用谣言陷害京墨吗?”
“那我现在就放出谣言让世人都知道陛下将大皇子的两个小崽子交给你抚养,是想要从他们两人中选出一位储君。”
历楠尘那般有心机,若是知道陛下的打算定会对那两个小崽子出手,如此他便可以兵不血刃的为女儿报落水之仇。
白卿音看着父亲,道:“爹,有我护着,谁也伤不到那两个孩子。”
“他们的父亲性情暴虐,乱杀无辜,甚至步步为营,危及皇权。可他们是无辜的,若是他们长大之后如他们的父亲一般不仁不义,我自有办法在除掉他们时,让他们为自己以及父亲所犯下的重罪付出代价。”白卿音害怕父亲忧心,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谋划。
白鹤延回眸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小声道:“音音,一劳永逸不好吗?”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他身为父亲为女儿报仇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谁也没有资格阻拦!
“他父亲犯下罪孽终究要有人来还。”白卿音小声道:“他们唯有活着长大才能为他们的父亲赎罪。”
若他们品性纯良,她自会护佑他们一生,若是他们心怀叵测,她自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白鹤延知女儿性子执拗,做了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便开口道:“好,你做主。不论你要做什么,为父都会站在你身后,与你一起面对。”
白卿音来到白鹤延身边,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为他揉捏肩膀,小声道:“阿爹,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白鹤延轻声一笑:“你呀,就会糊弄阿爹。”
............
马车慢慢悠悠向皇城驶去,马车上,白卿音打开食盒,两兄妹上前一人拿出一块糕点,心满意足的吃着。
白卿音看着身边两兄妹,轻声问道:“这几日,你们守在三皇子的院子可曾发现有何异样?”
三皇子府里的那些佣人宫女太监都会武功,而且各个都是高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唯有宋宁宋澈兄妹两人轻功绝顶,能够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三皇子府上。
宋宁将糕点咽下,而后开口回道:“他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看书,旁的事也不做。就偶尔跟他身边的小侍女谈论如何才能离开那个囚牢。”
“那个侍女武功很高,与冷脸哥哥前段时间杀的一个宫女长得很像。”说着,宋澈转了转眼珠,努力回想一会,接着道:“那个侍女叫尹丽雯。”
白卿音颔首:“想来那是一对姐妹。”
她依稀记得火起的那晚,京墨哥哥诛杀的侍女名唤尹丽华。
同姓同辈,应当是两姐妹。
“那女子为人如何?”白卿音又问。
“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宋宁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两个词,说完之后立刻拿起一块糕点为自己补一补方才想事情废去的脑力。
宋澈身为兄长更是稳重一些,小心问道:“漂亮妹妹,要将那个女子除掉吗?”
白卿音小声道:“不需要,现在什么事都不用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先动手。
唯有他们动手了,她才能替舅舅将历楠尘这个隐患光明正大的除掉。
她也想要知道到底朝中哪位将领投靠了历楠尘。
东沅王朝,数得上名字的将军,她都知晓,她就是想要知道是哪一位一军主帅不顾百姓生死,敢参与朝堂政变?
想着,她又接着道:“他那般聪慧应当是猜到有人潜伏在他的府邸,所以才会格外的安分守己,没有丝毫作为!你们再留在哪儿盯着也是枉然。”
“回来吧,我每日都会为你们准备好吃的糕点。”
她抚着宋宁消瘦的脸颊,满眼心疼:“你瞧,不过离开几日,这小脸清瘦了好多!”
“嗯嗯。”两人听说有好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卿音,猛的点头。
白卿音心底突然羡慕起来:若是能够像他们两人这般无忧无虑,也挺好!
转而一想,谁的人生没有遗憾,何必去羡慕他人。
马车停在宫门,白卿音带着兄妹二人步入宫廷。
嘉宁帝等了许久,着实等不及了,站在宫门口等,身后两个奶娘抱着孩子在等。
白卿音匆匆看了一眼一胖一瘦两个孩子,便来到嘉宁帝身边,扶着嘉宁帝的手臂,劝道:“舅舅,快要入冬了,不要站在宫门外,小心着寒。”
“等开春,你和京墨的婚期就到了。”嘉宁帝感慨。
音音成了亲还有时间陪他这个孤寡老人吗?
“成了亲,我便可以借着京墨来宫里陪伴舅舅。”白卿音开口宽慰。
“我与京墨哥哥成了婚,这两个孩子也会交到我手上养着,到时舅舅可以随时寻个借口来看孩子。”说着,白卿音佯装吃味的抱怨道:“只望到时舅舅莫要喜新厌旧,有了孙儿便不要音音了。”
“说的什么胡话,他们如何与你比较。”嘉宁帝笑着。
嘉宁帝命人将孩子抱到她面前:“行了,你带这两个孩子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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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别拉我,让我撞一块豆腐吧!白卿音也没有拒绝,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暖阁。
瞧着那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她甚至连碰都不敢碰,最后在奶娘的支持和鼓励下,白卿音才敢碰触这两个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这个小胖子肉乎乎的摸着倒是挺可爱的,身子骨瞧着也挺结实的。”白卿音看着两个孩子不免有些担忧那个瘦弱的孩子。
“入冬了,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我瞧他身子骨弱,怕是经不起病痛。”白卿音看着瘦弱一些的孩子,微微有些担忧。
“奴婢遵命。”两个宫女立刻回应。
远处,嘉宁帝瞧着白卿音目光紧锁在两个孩子身上,心底愧疚越发深厚。
历楠翼险些害的音音丢了命,可音音却不计前嫌,认真的对待着两个孩子。
他回首看着易公公,沉声道:“你自幼便跟着朕,如今也同朕说一句真心话。你觉得音音这个孩子怎么样?”
易公公本想要含糊过去,可是嘉宁帝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他无法躲避,便开口道:“郡主五岁时便陛下带到宫中教养,老奴夸大也算是看着公主长大的。”
“郡主温柔善良,却又果敢坚毅,虽是年纪稚嫩却是极有主意。”
易公公回忆过往,小声道:“当初郡主来寻陛下,说是要去通州,老奴对郡主也抱有怀疑的态度,可是回京城之后,吴大人那是满心满眼的夸赞啊!”
“吴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哭包,也是出了名的固执和难缠,谁也不服。”
说着,易公公想起朝堂上吴同洲夸赞郡主的模样,眉眼含笑:“老奴依稀记得大殿之上,吴大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所有的夸赞之词都用在郡主身上,老奴也想不到郡主自幼娇生惯养竟那般能吃苦。”
“当得知郡主得了饥饱痨那一刻,陛下心疼,老奴也是心疼啊!那可是穷人家孩子才得的病啊!”回想白卿音回京城时瘦弱的模样,忍不住落了泪。
盛将军养了半个月也没有将郡主养回来,瞧上去还是那般瘦弱。
“是啊,音音比其他更为上心国事,将老百姓的生死大事放在首要考量,朕的几个儿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音音一人。”嘉宁帝自语,目光一直在白卿音的身上,从未离开过。
“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几位皇子并没有将心思放下国事上,而是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东西。”易公公十分隐晦的说道。
“是啊,他们是惦记了他们不该惦记的东西。”嘉宁帝垂眸。
他们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忘却了身为皇子的职责。
果然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
白鹤延得知害女儿落水的凶手是历楠翼,挂念着此事非要进宫掐死那两个孩子,白卿音不得已只能告诉白鹤延,历楠翼被自己关在拈花小苑寒潭下的冰窖里。
气愤不过的白鹤延便带上家伙裹上披风踏进冰窖。
历楠翼和崔公公窝在各自的地盘,虎视眈眈。
历楠翼想要逃出冰窖,他想尽一切办法解开手上的铁链可崔公公守着,只要他有一点动静,崔公公便会上前查探。他想尽了方法也没能踏出冰窖半步。
“崔公公,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您真的忍心看着我永远被囚禁此处吗?”历楠翼蓬头垢面,目光猩红,眼角爬满了血丝。
他被困住双脚,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崔公公动恻隐之心,让他协助自己解开铁链。
他被困在这儿生死便由白卿音做主,只要他能逃出去白卿音便不能再动他。
只要他能出去,父皇惦念着自己两个儿子一定会念及父子之情,对自己网开一面。
崔公公手脚并未束缚,衣衫整齐,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瞧上去比历楠翼这个皇子还有精神些。
听见历楠翼这一番言论,开口道:“大皇子,你是老奴一手养大的,你一张口,老奴便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
“你灭了我崔氏满门,老奴自然会时时念在心上,再不会因为你的只言片语而傻乎乎为你卖命。”
崔公公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小声道:“郡主说得对,杀了你便一了百了,算不得报仇。将你囚禁在这儿,将你逼疯,让你饱受煎熬看着旁人登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别想逃出去,我会在这儿看着你。”语落,崔公公看了一眼历楠翼,眸光悲戚,毫无光彩却又坚韧无比,有一股子精气神支撑着他让他可以坚持下去。
“对。”白鹤延披着狐裘大氅,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拎着一个包袱,朝着两人走去。
历楠翼和崔公公久居冰窖受不得强光,立刻抬手去遮掩。
白鹤延将火把架在一旁的灯架上,径自走向历楠翼,语气沉稳的问道:“我西梁王府的人,你也敢动?你当你是谁?”
历楠翼知白鹤延爱女心切,也曾见过白鹤延提剑闯宫想要杀历楠博,如今听着这话,不由暗暗后退,开口求饶:“姑父,还请姑姑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只是想要借老二的手救下音音,而后与音音订婚,姑父我是喜欢音音,爱而不得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语落,历楠翼稍稍后退,想着若是白鹤延发狂,他好逃跑。
“大殿下说喜欢老夫的女儿,却在外有了两个儿子,老夫的女儿担不起你这样的喜欢。”白鹤延眸底拂过一丝鄙夷。
“姑父,那两个孩子只是意外,我只是酒醉之后动了欲念。”历楠翼言之凿凿的为自己辩解。
白鹤延抬眸,看着步步后退的历楠翼,冷嘲道:“你与你的一众兄弟多年未婚,甚至不曾纳妾,不曾选通房,我便知道你们都在打音音的主意,更知道你们想要的是皇位。”
“是我疏忽了,没有好好提防你们。也是我看轻了你们的野心。”白鹤延将包袱扔在地上,而后轻轻打开包袱,取出包袱中的弯钩匕首,将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瓷瓶一一摆放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历楠翼看着白鹤延拿着弯钩匕首向自己走进,吓得连连后退:“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是音音,也不是京墨,我这人最没有耐心,我就要退下了,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折磨你。”语落,尖锐的匕首刺进历楠翼的血肉。
“姑父,求你放过我!”历楠翼咬牙忍着痛,哀求。
白鹤延勾唇,轻声笑道:“我这人从不是良善之人,我做事做只为妻儿,你伤我女儿,还想要我放过你。”
“啊!”历楠翼尖叫。
白鹤延竟将在旋转手中匕首,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肉别绞了出来。
------题外话------
幼儿园小班的朋友都这么难教吗?
一下午气的我心脏病都犯了。
曾经看过一个视屏,妈妈指导小孩家庭作业被气成高血压,我觉得我也不远了。
对不起,今天被小孩气的心情不好,只有一更,抱歉。
7017k“姑父,你放过我吧!当初我的计划是完整的,只是我没有计划好路线,回来的时候掉进了农户的陷阱,没有爬上来。”历楠翼颤着双手,低语哀求。
“我不管你是何原因,也不管你谋划的有多精细。”白鹤延拔出手中弯刀匕首,而后又避开要害,重重的插进去:“你都不应该算计老夫的女儿。”
“老夫与长公主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个音音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便是圣上也没有资格。”
白鹤延掐着历楠翼的脖颈,面目倏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母亲为了东沅皇室丢了性命,我驻守边关常年见不到音音一面,她虽得万千宠爱,可父母不能常伴身边,她失去了自己的童年。”
“她得到了所有,可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想要我能陪在她身边。”
“你算计他,你敢算计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算计她。”白鹤延拔出匕首,历楠翼痛的无法站立,倒在地上。
白鹤延退到一旁,拿起地上的纱布和药瓶回到历楠翼身边,解开他的衣裳,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而后认真的包扎:“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记得京墨曾经处置过一个贪污粮饷的将军,他最爱是驴肉。”
“他家中养着十几头驴,会选择在最肥美地方片下一块,力道要不大不小刚好,等着它长出新肉,而后再沿着上次片下的地方片下那块新长出来的肉。”
“以前我觉得这个方法甚是残忍,如今瞧来用在你身上,极为合适。”
历楠翼疼的蜷缩成一团,听着白鹤延平静的叙述,顿时毛骨悚然。
“西梁王素来以仁厚著称,天下人知道你如此残忍吗?”他挣扎,希望可以劝说白鹤延不要折磨自己。
白鹤延将纱布卷好,放回到自己的包袱中:“别妄想了。我不会放你出去的。以后的日子我会让你过的生动不已。”
语落,白鹤延转身离去。
“白鹤延,怨不得盛京墨会被世人称之为铁人屠,有你这样残忍弑杀,卑鄙无耻的养父,怎能教养出一个品性纯良之人?”
历楠翼痛苦大吼,声嘶力竭的命令道:“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白鹤延停下脚步,回眸看着历楠翼,轻勾唇角,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方才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应该知道陛下将你的两个儿子交给我家音音抚养,我会好好养着你,好好养着你身上的肉,只要你的儿子敢有异心,我便会将你的肉送给你的儿子,让他们好好尝一尝生父的肉是何等滋味。”
语落,白鹤延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他知道京墨最会用这一招吓唬他人,如今想来这一招对付历楠翼别样合适。
行至崔公公身边,白鹤延停下脚步,警告:“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死了。”
等他的两个孩子长大了,成人了。历楠翼也要亲眼看着才行。
“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大皇子,让他等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崔公公连忙回应。
白鹤延踏出冰窖时,正碰上盛京墨,他毫不避讳的叮嘱道:“京墨,我刚去看过大皇子,也送了他一份见面礼,你就不用去看他了。我刚叮嘱过崔公公,让他好好照顾大皇子。”
盛京墨见白鹤延如此坦诚,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习惯性的跟在白鹤延身后。
路上,白鹤延轻声问道:“密道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盛京墨轻声回道:“本来是查到一处不过被他给封上了,但是以他的为人定会为他自己留下后路,我一直在查,也带动了一些农户在查。”
白鹤延沉了一口气,提醒道:“这件事,我考虑过,既然在城中找不到密道,为何不反其道而行,想一想他最终要去的地方是何处,从有可能是终点的地方开始搜索。”
“义父提醒的是。”盛京墨豁然开朗,眼前一亮。
白鹤延看了一眼自己的义子,接着道:“不过街头巷尾,路边小道,你还是要继续搜索,一一记录下来,也许将来会有用得上时候。”
他转身拍了拍盛京墨的肩膀,道:“记住不论做任何事,都要多做准备,有备无患!”
“孩儿受教。以后做事会谨慎一些。”盛京墨拱手行礼,听聆受训。
白鹤延看着杨子,轻声道:“我们虽不能事事把握先机,可也要做好准备以策万全。”
“是。”盛京墨领命。
“对了,音音进宫了,你去将她接回来。”白鹤延拎着包袱,转身离去。
“是。”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手中的包袱,眸底浮上一丝幸灾乐祸。
这世间能将义父惹得动用私刑,也是历楠翼的福气。
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冰窖,转身便命人安排马车往皇城方向赶去。
.........
“你是说他们正在明目张胆的搜索,未给百官答案。接下来甚至要继续搜索农舍?”历楠尘背负双手,抬眸看着天空,询问着身后的尹丽雯。
尹丽雯回道:“回禀殿下,确实如此。”
“他们胆子真大啊!竟敢将如此幸秘之事在毫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告知于父皇知晓。”历楠尘冷笑,眸底越发冷峻。
尹丽雯愤然,为历楠尘抱不平:“皇上如今怎能如此信任外人,却不相信自己的皇子。”
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亲生父子的情谊却敌不过外人了。
历楠尘沉吟,轻声道:“是啊,我也想要知道到底为何父皇会这般看重盛京墨与白卿音。”
尹丽雯从未听见历楠尘唤郡主原名,眸底浮上一丝疑惑,小声问道:“殿下您以往都是唤郡主闺名,为何今日会唤她全名?”
殿下对郡主不是一心爱慕吗?
历楠尘沉了一口气,缓缓倚在柱梁,轻声道:“我对音音,有羡慕、有嫉妒、有牵念。”
“她一个女子就因为自己有一个好母亲,刚出生便可以得到父皇肆无忌惮的宠爱,甚至将兵权作为她的陪嫁。”“父皇因为她不曾多看我们兄弟一眼,所以我很小的时候便发誓定要娶到音音。”
历楠尘轻轻闭上双眼:“很小的时候,我便下定下两个目标。”
“一是登基为帝。”
“二便是娶音音为妻。”
历楠尘倏然睁开双眸,秋日的烈阳悬挂在蔚蓝如水的天空,烈阳旁漂浮的云朵洁白如棉。
音音就如眼前这天空的骄阳,火烈、炙热、夺目,却又遥不可及。
可她越是那般遥不可及,他便想要将她摘下来牢牢握在手心里。
“那殿下会纳妾吗?”尹丽雯小心翼翼的看着历楠尘,低语道:“殿下若是登临帝位,少不到要三妻四妾。殿下会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纳妃吗?”
“父皇除却皇后,不也纳了我母妃和几位皇兄的生母,不也接受了和亲接纳了武昭仪吗?”历楠翼皱眉,而后反问道:“你为何要问出这样的话来?”
“殿下,郡主身份尊贵,生母是护国长公主,生父是世家之臣得封异姓王,得受万千恩宠,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夫君纳妾。”
尹丽雯垂眸,小心翼翼的问,深怕惹怒厉楠尘:“殿下若是想要娶郡主,做帝王,定是不能有其他女人的。”
历楠尘却笑:“作为皇后,万事万物当以国事为首要考量,后院宫妃是为平衡各方势力,包括所生儿女都是为了平衡世家贵族的地位。”
“音音自幼便识大体,若是当了皇后定是主动为我纳妃,会为我出谋划策。”
历楠尘双手抱胸,小声道:“音音不是一般女子,她机智过人,善查人心,明辨是非,所思所想皆以百姓为首要考量。娶她一人可抵万千女子!”
“可殿下还是要纳妃?”尹丽雯轻声询问,眉宇间透着不解。
既然娶她一人可抵万千女子,为何还要纳妾?
厉楠尘沉声道:“男人有权利自能拥有一切,而美人总有迟暮的一天。”
音音确实貌美,可未来的年岁里或许会出现一女子比心心还要貌美。
尹丽雯突然心底沉凉,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以为三皇子是深情之人,可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前几日,我察觉府中有异,这两日士兵搜索可曾搜索出什么来?”厉楠尘问道。
“没有,府中侍卫到处搜索,并未发现异样,是否是殿下看错了?”尹丽雯轻声回道。
她后退一步,心底已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
“盯紧府中,万不能让人混进来。”厉楠尘沉声叮嘱道。
“殿下是准备面前起事吗?”尹丽雯立刻问道。
厉楠尘摇头:“当然不是。”
新年守卫森严,若是那时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殿下打算何时动手?”尹丽雯小声问道。
厉楠尘但笑不语,双拳紧握。
我要一击即中。
尹丽雯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当即抱拳:“属下誓死追随。”
……
“音音,我方才收到吕宋的文书,你可知吕宋发生了何事?”
盛京墨看着马车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开口吸引她的注意力,想让她回家再睡。
“什么事!”她勉强睁开双眸,强打着精神问道。
7017k“你可以稍加猜测一番?”盛京墨稍稍卖了一个关子。
白卿音双手撑着下颚,思考了一会,轻声道:“莫非吕宋发生暴动,柏诺克林成了最后的赢家。”
她及笄那日,京墨哥哥说过会若是那个城主有难,可以向他求助。
吕宋之地并不安稳,原来的国主和新继任的国主都是心胸狭隘之人,早早便瞧不上两位两位城主,想要将他们手中的权力和国土占为己有。
若是吕宋真的发生什么事,那一定是政变夺权。
柏诺.克林经过京墨哥哥一番点拨定然会做好准备,若是能够得到京墨哥哥出兵相助,那么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那个胖子城主。
“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盛京墨微微有些气馁。
喜欢上聪明人,两人之间会少了不少情趣。
白卿音放下双手,小声道:“你是在害怕我?还是害怕以后有什么小心思会被我看穿?”
说完,她抬眸看着盛京墨,目光灼灼,似是想要窥探他的内心。
“音音说的什么胡话,我的所有心思都在你身上,又何须怕你看穿。”盛京墨倾身上前,道:“我只怕你看不穿我的心思,看不透我的情谊。”
“花言巧语。”白卿音立刻躲开他炙热的目光。
说着,她又和回眸看着盛京墨,轻声道:“以前你一副冷面冷心的模样,不待见任何人,怎的我们订婚之后,你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就会哄人。”
盛京墨却笑:“我若是不冷面冷心,拒人千里,如何能安心等你长大。”
语落,盛京墨取出藏在自己手里的点漆小锦盒交到小姑娘手中,轻声道:“音音,即将新年,我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挑到的,你看看可喜欢?”
白卿音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白玉兰耳环,和一枚镶金和田玉玉兰花簪。
“废了不少心思吧!”小姑娘眸底浮上一丝心疼,轻声问道。
这几日,他一直忙的不得闲,却还是为她挑选了新年的礼物。
“为你费再多心思都是应该的。”他觉得为她选礼物比处理军中事务要简单轻松。
本来他对首饰之类的物件极为无感,可只要想到是为小姑娘挑选礼物,想到小姑娘收到礼物之后开心的模样,他便越发精神,恨不得逛遍京城所有的商铺。
“这是你及笄的第一年,往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他敛去自己的小心思,将她揽在自己怀中:“音音,我好想时间过得快一些,等天下太平,等你我成婚,我便带你去游历山河,让你去看看东沅的万里河山。”
看看你母亲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沅。
白卿音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盛京墨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眸底浮上一丝担忧,旧事重提:“音音,大皇子的两个孩子若是留着,迟早为祸。”
“若是为祸,舅舅不会让我动手,他会自有办法让那两个孩子消失无踪。”白卿音再度出口,想要让盛京不要杞人忧天。
“人都说隔辈亲,陛下如今现在膝下只有历楠尘一人,那两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孙辈,他怎可能会会对自己的孙辈动手?”盛京墨心底还是担忧不已。
白卿音轻声道:“不,正因为他们是唯一的孙辈,舅舅才更加不会手软。”
“当初因为一念之差,舅舅不顾你父亲的劝阻留下了这几个孩子,可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她抱住自己的肩膀,倚在他怀里,小声道:“舅舅错过一次,我相信他绝不会错第二次。”
“你愿意再相信我舅舅一次吗?”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目光炙热,满眼期许。
这样的目光下,盛京墨终是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相信他,也相信你。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对了,吕宋国主现在应当是柏诺.克林,他是一个温厚善良之人,由他担任国主之位尤为合适,只是他的身子瞧上去不是太稳健。”
“明日你上一道折子让舅舅派遣医师前往吕宋督促柏诺.克林减肥,让他养好身子,巩固两国邦交。”
“音音可知,柏诺.克林那一身肥肉都是自己吃出来的,我们在吕宋时,他的嘴巴可有停过,你让医官督促他减肥,等同于要了他一条命。”
盛京墨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姑娘,轻声道:“音音,他府中医师众多。若是肯听从医师的话,又何至于会长得这般肥胖。”
便是怀胎十月的妇人怕是比不过他的肚子,不,怀了双胞胎的妇人也比不上他的肚子。
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道:“派遣一个脾气硬的,定能降得住他。”
“你可是有了人选?”盛京墨见她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便觉她应当是早就已经将事情考虑清楚,甚至已经做出了抉择,才会说出自己的主意。
他家小姑娘还真是算无遗策,步步为营啊!
白卿音笑着道:“太医院的楼太医,脾气古怪,性格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要做的事会行进一切方法去做。让楼太医去吕宋,他定能将柏诺.克林管教的服服帖帖。”
前世,自己那一条命便是楼太医想尽办法救治回来的,只是他性格古怪,不愿奉承他人,一直得不到重用,屈居太医院郁郁不得志。
自己重病时,群医束手无策,舅舅扬言要杀光太医院所有太医,楼太医这才站了出来,得到了舅舅重用。
盛京墨皱眉:“楼太医,我都不知太医院有一个姓楼的太医,你是如何知道楼太医此人?”
这事不对!
音音与楼太医并无交集,她是从何处得知楼太医品性如何?
白卿音瞧见他眸底的疑惑,白卿音并没有多想,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因为大皇子的两个孩子,我时常出入宫中,那个大一些的孩子生来便是瘦弱,太医时常出入,我便知道楼太医此人。”
“好,既然你说了,我明日便递折子。”盛京墨回着,眼神却飘忽起来。
这件事还是要稍加查问一番。大雪初落,银装素裹,枯萎的树梢上堆满了积雪如梨花一般洁白,娇柔盈盈。
披着狐裘大氅的盛京墨站在拈花小苑看着玩雪的白卿音,眉眼温柔宁静。
程凡裹着披风走了过来,小声汇报道:“将军,我已经查过了,大皇子的长子虽然时常生病,可出诊的并不是楼太医。”
“楼太医寡言少语,前两日因为指出了太医令药方上的不足,被太医令罚回家了。”
程凡看着盛京墨,肯定的说道:“楼太医由始至终都未曾见过郡主。”
盛京墨静静的听着,半日不曾动过,若不是脖颈间围着的白狐毛随风如麦浪般起伏如水波,旁人怕是会以为他是一座雕像。
良久,盛京墨才压下心中的惊浪波涛。
自寒潭落水,音音发生了很多变化。他本以为音音长大了。可渐渐的她发现事情不是那样的。
音音如何得知楼太医品行?
她们前世天天打交道,可今生没有交集!
莫非重生的不止他一人!
莫非音音也是重生之人!
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凡,眉心蹙的越发深邃:“我瞧着你才成婚不到一个月,怎的变化这般大!”
好好一个年轻小伙子,成婚不过月余怎的变得这般圆润?
“诗雨怀孕了,我娘想着法子给诗雨准备膳食,诗雨胃口小,为了应付我娘,那些饭菜最后都落入我口中。”程凡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委屈。
他也不想吃那么多,铠甲都要穿不进去了。
“抓紧时间减肥,否则到时若是连铠甲都穿不进去,会被手下兄弟笑话的。”盛京墨嫌弃的看了一眼程凡,便立刻挪开了视线,不愿看程凡一眼。
程凡瞧见盛京墨嫌弃的眼神,小声为自己辩驳,回道:“将军,我已经开始减了。”
距离诗雨被诊断出有孕不到半月,他就胖了一圈,昨日自己下定决心要减肥了。
白卿音手里握着一个雪球向程凡靠近,在瞧见程凡的圆润的小胖脸时,惊的好不容易揉搓的圆润的雪球都掉落于地,惊讶开口道:“程凡,我素来知你心宽,可没有想到你竟这般心宽。”
“你才大婚不过月余,怎的将自己养的这般肥胖,你莫要忘记你是一个将军。”
说着,白卿音又道:“可还记得吕宋的柏诺.克林,你若是再不控住,定会变得与他一般肥胖。”
程凡想起柏诺.克林肥胖的肚子,回想起他走路时都得捧着肚子的模样,吓得六魂无措,立刻转身:“我这就去军营。我绝对不会变成那个胖子城主。”
若是他真的变成那样,诗雨一定会嫌弃他的。
程凡跑的飞快,拐弯时没有注意自己脚下是积雪而非台阶,重重跌进雪窝,而后被积雪埋的看不见人。
“呵呵呵呵.......”白卿音笑的花枝乱颤。
“京墨哥哥你说的没错,他真的是没心没肺,走个路都能摔成这样。”
小姑娘笑的腰疼,盛京墨立刻伸手去扶着:“冬日风大,小心呛着风,身子要紧。”
触手冰凉,盛京墨立刻握住她的双手包裹在手心里轻轻的揉搓:“手这般冰凉,还敢出来玩雪,你是不想好了吗?”
“方才,你竟还敢滚那么大一个雪球放在手心里,不想要小手了吗?”盛京墨看着一旁掉落的雪球,喋喋不休的叮嘱。
白卿音轻声叹道,眉眼带笑:“京墨哥哥,我阿爹都没有你这般会念叨人。”
躲在一旁的白鹤延踱步而出,轻咳了一声,不满道:“说的为父不尽心尽责似的!”
“小没良心的。”白鹤延看着女儿,闷闷的吃着醋。
方才他去见厉楠翼了,瞧着厉楠翼快要被折磨疯了的模样,他心底畅快的很。白鹤延突然出现,盛京墨便悄悄放了手,仿佛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做。
面对盛京墨欲盖弥彰的遮掩动作,白鹤延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白卿音来到父亲身边,脚下的雪踩的吱吱作响:“阿爹,您也休沐了吗?”
“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从今日为父连休半月,接下来的半个月,为父会一直待在西梁王府。”他看着自己女儿,笑着道:“你呀,接下来的日子想要去何处玩耍,为父陪你。”
白卿音稍稍犹豫了一下,盛京墨便先开口道:“义父,既要带音音游玩,可否带我同行?”
白鹤延怔怔的看着盛京墨,默了片刻,叹道:“你小子平日里装的挺好啊!养了你十几年,我才发现你脸皮这般厚!”
白鹤延将自己女儿拦在自己身后,道:“我们父女游玩,干你什么事?”
还没成婚呢,就开始与他抢女儿,这要是以后成了婚还得了啊!
盛京墨笑着回道:“义父,孩儿只是想要护佑你们的安全,没有其他想法。”
“借口倒是找的挺好。”白鹤延白了一眼盛京墨,而后转身看着女儿,小声问道:“音音,你现在可有想去的地方?”
白卿音想了一会,开口道:“我也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现在雪下的这般大,也不合适出门。”
“等过两日天气晴朗了,正是年前最后一次庙会,你们陪我一起去。”
白卿音满眼期待的看着两人。
庙会是老百姓的集会,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有玩的.......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去那般吵闹的地方很容易与家人走散,也很容易遇见扒手。
可她就是想要去哪个地方,见一见老百姓的生活,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去。
以前是出门不便,如今最爱她的人就在身边,她便想要和他们一起去,虽然她知道这于理不合。
“好,你回去好好歇息,两日后我和京墨带你去庙会。”白鹤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嗯。”小姑娘微笑,眼眸如星。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叹着:小姑娘,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两日后
小姑娘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披着一件红尾狐大氅,简洁优雅,清新怡人。
盛京墨和白鹤延十分默契的穿了一件湛蓝色的衣衫,披着一件黑色大氅,一左一右跟在白卿音身后。
白卿音边走边望向两旁的街道摆摊的小贩,搜寻着自己不曾吃过的糕点和小吃,最后白鹤延和盛京墨两人手中满满当当的各种小食和糕点。
最后的最后,白卿音停留在一个摊位上,指着一个长得比手掌还大的果子问道:“这位大婶,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这个呀,是金薯。”摆摊的老妇看着小姑娘,开口解释道:“这个一位姓陳先生带回来的藤苗结出来的果子。”
“生吃也行,烤熟吃也行,熬粥的时候放上一些,煮饭时切成薄片蒸熟也可,做饭做菜都可。极为饱腹。”妇人见小姑娘长得漂亮,立刻开口道:“小姑娘是不是没有吃过,我送你一个尝一尝。”
说着,妇人便用钳子取出了一个烤熟的金薯用黄油纸包上:“小姑娘,尝一尝看,很甜也很香。”
白卿音接过妇人手中的金薯,盛京墨十分艰难的腾出一只手取出自己钱袋子里的碎银子放在摊位上,而后立刻拎着方才放在另一只手上的货物。
白卿音捧着金薯,暖着手,小声问道:“大婶,你那儿都种上了这个东西吗?”
她并没有见过金薯的模样,不过老妇人这般介绍,他立刻便明白手中的便是他们从吕宋带回来的金薯,立刻开口询问各地的种植情况。
妇人回道:“起先大家都是不愿意种植,毕竟以前没有人种过。”
“后来是官府的人,强制家家户户腾出一块地种植,没想到收成这般好。这些吃法是官府画了图纸我们才开始普及的。”
白卿音拨开金薯皮,咬了一口,又问道:“为何是画了图纸?”
尝了一口后,她暗暗叹道:味道不错。
“我们都是老百姓有几个识字的。”妇人小声回着。
白卿音微微颔首,而后从自己袖中取出两枚铜板:“大婶,再给我包两个。”
“哎!好嘞!”妇人接过银钱,开始装金薯。
交货时,那妇人神神秘秘的靠近小姑娘,小声道:“姑娘,你可知道,我听外界传闻,说是这金薯是小郡主从吕宋带回来的,听说还是吕宋的国宝呢!”
“不过,你可别外传,这可是皇家秘幸。”妇人小声提醒。
“好,我一定不会外传。”白卿音转身离开,微微一笑,满眼无奈。
有这位大婶在,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东沅的人都会知道这金薯是她偷回来的。
盛京墨和白鹤延看着小姑娘欢脱的模样,心底也知是金薯的广泛种植让她心生喜悦。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金薯竟然得到了如此广泛的种植,甚至外地的金薯已经出现在京城。
两人将买来的东西放到马车上,盛京墨和白鹤延皆有些精疲力尽,他们倒不是有多累,只是感叹于白卿音强悍的脚程。
逛了半天,竟然还有那般旺盛的精力。
佩服啊!
白卿音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将方才买来的金薯交到两人手中:“阿爹,京墨哥哥,你们也尝尝看,很好吃的。”
盛京墨和白鹤延接过金薯:“你还要逛吗?”
“不了。”白卿音立刻摇头拒绝。而后小声道:“我也没有什么要买的,方才之所以买了这么多东西也不过是想要看看各地民生环境如何。”
盛京墨和白鹤延稍作回想,发现方才小姑娘只是借着买东西的时间,询问了当地百姓的生活环境和赋税以及收成情况。
这一刻,盛京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的想法。他要让音音坐上龙椅,那个位置只有她能坐。
厉楠尘蠢蠢欲动,接下来他要看紧他,一旦他有风吹草动,他便要将他彻底除掉。
白卿音坐在马车上,小声道:“方才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们过得不是挺好的吗?”白鹤延连忙问道。
方才他们一路走过,老百姓的生活环境大多是好的,今年收成也不错。
有两处干旱的地方本该是颗粒无收,饱腹艰难,也因为金薯的普及而及时度过难关。
白卿音却摇了摇头:“他们看上去过得很好,却有一处隐患。”
“你说?”盛京墨见白卿音语气凝重,心底不由有些担忧。
到底是什么问题,让音音如此皱眉?
白卿音抬眸看了街会上的人:“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很多东西接受的也比较慢!”
“我觉得应当是时兴修国学,让老百姓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她看着父亲和盛京墨,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觉得,若是我提出这样的想法,舅舅会同意吗?”
白鹤延摇头:“这件事便是陛下同意,朝中大臣也会竭力反对。”
百姓没有学识才更好把控。
自古以来书卷都是由世家子弟收录,国子监也是收入世家子弟为学子,平民百姓极少有机会接触到更深的文学。
唯有平民中的佼佼者,闯荡出了名声,才能得到官府的推荐,进入国子监读书,继而入朝为官。
前段日子康丰年贪污的案子闹得特别大,朝中世家怕耽误自己家名声不在愿意举荐有名望的平民的学子入国子监,甚至将自己家中的平民门客尽数驱逐。
本来世家就不愿平民入仕抢夺自己手中的权力,康丰年的事一出,世家子弟第一反应便是将手中权力收回,竭力打压平民,有好几家都将自己捐到书院的书籍收了回来。
这以后平民入书院都困难,又如何将知识普及给老百姓知晓。
白卿音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转首看向盛京墨,询问他的意见。
盛京墨摇了摇头,小声道:“很难,陛下应当不会同意。”
若是老百姓都有了学识,管理起来便会越发艰难。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不过兴办书院,普及学识也是势在必行。”白卿音下定了决心,要提高老百姓的学识。
“音音,为父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可有些时候不能凭自己一腔热血行事。”白鹤延看着兴冲冲的女儿,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浇灭她的热情。
盛京墨站在白卿音身后,轻声道:“音音,提高学识一事,非一朝一夕能成,你若是决定要去做,便要有详细的规划,而后才能去实施。”
“嗯。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去找孟师姐和曲师兄商议,看能不能寻找出一个可行的法子。”她应着,而后便没了游玩的心思,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说着,她踏上马车,打了一个哈切:“明日不到午时,不要喊我起床。”
她好困。
“好。年下无事,你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白鹤延笑着上了马车。
7017k“陛下,郡主和西梁王已经回到自己府邸。”易公公将方才得到的消息呈报与嘉宁帝知晓。
“有他们两人陪着,音音应该当玩的很开心吧!”嘉宁帝放下手中折子,问着,眸底拂过一丝遗憾。
“郡主也不是去游玩的,集会上各地的老百姓都有,她借着买各地特产时,询问了各地民生。尤其是得知她从吕宋带回来的金薯得到了广泛种植,异常开心。”易公公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易公公不由感慨:“今年的旱灾严重,百姓颗粒无收,便是这金薯让他们度过危机啊!”
“她就是这样,将所有人放在心底,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嘉宁帝感叹。
若是他的儿子能有音音的十分之一,他又何至于如此忧愁国事?
“陛下,郡主也是您带出来的孩子,你当初将她抱在怀里处理国政,她见陛下辛苦,才会竭力想要为陛下分忧吧!”易公公小声的宽慰。
“陛下,您尽心尽力将郡主和国公爷抚养长大,郡主和国公爷亦将您放在心间,倾心相待,陛下也该知足了。”易公公小声劝着。
嘉宁帝听见劝告,小声道:“是啊!朕应该满足的。”
薛耀安站在宫门前,小声禀告道:“陛下,隋将军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大箱子,末将想要开箱检查,隋将军不肯,末将只得前来请示。”
“让他进来。”嘉宁帝听见隋忠义的名字,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毛笔。
“陛下,那木箱甚是巨大未曾查验,怎能入宫?”薛耀安急红了眼,得到了命令,还是执着的开口劝说。
易公公推开殿门,命令道:“陛下口谕:隋将军入殿,其余人等退下,不得靠近宣安殿。”
“遵旨。”薛耀安等手下一众侍卫抱拳,转身离去。
薛耀安退下,隋忠义才抬着箱子进了宣安殿。
“陛下,你要我们带回来的人,我们带回来了。”隋忠义关上房门,而后跪在嘉宁帝脚边。
嘉宁帝看着沉重的木箱,隋忠义立刻取出钥匙打开木箱。
里面人的面黄肌瘦,衣衫残破,嘴巴里堵着一块黑色长布,看着嘉宁帝泪流满面,支支吾吾的叫唤:父皇,父皇........
嘉宁帝垂眸看了一眼四皇子,易公公立刻取走四皇子口中的黑布:“殿下。”
四皇子手脚被缚,无法动弹,只能哭哭啼啼的懊悔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你原谅儿臣吧!”
嘉宁帝冷冷回道:“你已被贬为庶民,早已不是皇子。为人行事要谨言慎行。”
易公公站在历楠珏身旁,小声提醒道:“公子莫要惹怒陛下。”
他不知陛下将流放到千里之外的历楠珏带回皇宫是何用意?但他明白历楠珏已经被贬,身上没有丝毫战功赎罪,召回来也绝不会是要恢复他的身份,应当是有要紧的事向历楠珏求证。
历楠珏不可置信的看着嘉宁帝:“父皇,难道你就一定不念及父子之情吗?”
嘉宁帝嗤笑:“父子之情?”
“倘若你们念及父子之情就绝不会一心想要朕死。”嘉宁帝回到自己座位,低语道:“老六妄图相生相克之法谋害朕。”
“你买宫中内侍,在香料中下药。老大一直装顺良,却在暗中谋害音音。”
说着,嘉宁帝看向历楠珏,沉声问道:“告诉朕,你知道多少关于老三的秘密?”
这些人暗地里做了什么,他都查的一清二楚,现在他唯一没有查到的就是历楠尘,他最器重也最让他失望的儿子。
以前他还留有一丝希望,希望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清白的,可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早就死心了。
将历楠珏流放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将他带回来是为了询问历楠尘的事,他要知道历楠尘背着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若是你能说出历楠尘的秘密,朕会给你一笔银子,一笔让你可以安度余生的银子。”语落,嘉宁帝看着历楠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历楠珏窝在箱子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嘉宁帝,问道:“父皇,儿臣从未谋害过你。”
嘉宁帝垂眸,冷哼:“历楠珏,这些年音音和京墨时常出入宫中,他们每次进宫都会细细查验朕的饮食和用具,那些有毒,那些没毒,他们一眼便能分辩。”
“你们总是在责怪朕偏爱京墨与音音,面对你们这样一群白眼狼,朕为何不能偏爱事事以朕中心的音音和京墨?”嘉宁帝瞧了一眼历楠珏,嘲讽道:“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朕不仅是有一个父亲,还是东沅的皇帝,你以为朕会念及骨肉之情舍得不得对你下手吗?”嘉宁帝挥手。
隋忠义立刻取出自己的腰间的短匕首呈交到嘉宁帝手中。
嘉宁帝握着匕首,再度起身,来到历楠珏跟前:“你一定和其他人一样,怀疑朕为何那般宠溺音音,那般相信西梁王。今日朕便告诉你答案。”
“朕自幼并不受宠,很早便被先皇弃在偏院,是音音的母亲将朕一直带在身边,教朕识文断字,教朕武功骑射。”
“后来西梁王对长公主一见钟情,弃文从武。自此之后朕身边便多了一个兄长,朕与他们在军营长大,军营里的酷刑朕自幼便见过,你想要试一试吗?”嘉宁帝扼着历楠珏的脖颈,匕首悄悄抵在他的心脏上:“想要试试吗?”
历楠珏出生便是皇子,衣食无忧,何曾被人用刀抵在心脏,便是血都没有见过,冰冷的刀尖与自己只有咫尺之距,他顿时吓得手脚发颤:“父皇,难道你要对我用刑吗?”
嘉宁帝笑着道:“你猜。”
语落,匕首已经刺进历楠珏的血肉。
历楠珏最后一丝疑惑和犹豫也消失殆尽,他开口道:“漕运案背后人是三皇兄,一直都是他。”
“三皇兄还与许国一个世家有联络,他手底下有不少许国人,他最为倚重的是对一对姐妹,三皇兄身手也很好。”历楠珏惊慌失措,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告知于嘉宁帝。
“他为何会与许国氏族有关系?”嘉宁帝停下手中匕首。“我不知道,那般密幸往事,我也是偷偷听到的。”
历楠珏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又接着道:“父皇,我曾无意中中听见三皇兄说,他在京城发现了前朝留下的密道。”
“父皇,能告诉您的,儿臣都告诉您了,你看在儿臣坦诚的份上,放过我吧!”
历楠珏轻声哀求:“儿臣不想再回到西北,您饶了儿臣吧!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嘉宁帝垂眸看着历楠珏,沉声道:“朕将你招回来,就没打算将你送回西北。”
历楠珏立刻抬眸,惊恐的看着嘉宁帝,道:“父皇,您打算如何对待儿臣,难道你我父子之间就真的没有丝毫的情谊了吗?”
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
我已经知道错了。
嘉宁帝垂眸看着历楠珏,轻声:“朕不会让你死的,不过你也别想作乱,朕会将你囚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会看着你,让你永远没有作乱的机会。”
历楠珏窝在箱子里,如失了魂魄一般,轻声问道:“为什么?我才是你的儿子。”
嘉宁帝背负双手,站在殿门前,低语道:“是,你们是朕的儿子,亲生儿子。”
“除了老六,朕在你们身上也付出了同样的心血,最让朕失望的是老二,品性不端,男女通吃,借着一张脸到处勾搭女人。”
“老大装憨厚,老三装仁义,你装纯洁。可你们背地里没干过一件人事,你让朕如何待你们?”
“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继承皇位吗?你觉得朕会将东沅的老百姓交给你们吗?”
历楠珏崩溃大吼:“是,我们都不是好人。可你只有我们这几个儿子,你不将皇位交给我们,你能交给谁?”
“大皇兄的那两个孩子还不会走路,你如何得知他的品性,你如何决断谁能继承皇位?”
面对质问,嘉宁帝回眸看着历楠珏,低语道:“谁告诉你,这个皇位,朕一定会传给你们?”
语落,嘉宁帝看着易公公,低语道:“将他带下去,关起来,找人好好伺候着,不要让他离开俺姥半步。”
“是。”易公公应着,与隋忠义两人将历楠珏架了起来。
历楠珏挣扎着想要开口,易公公连忙开口劝道:“公子,你不要再说了,陛下是在保你的命啊!”
嘉宁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轻抚着白卿音为他做的香囊,里面放着一颗解毒药丸。
片刻后,易公公和隋忠义回到嘉宁帝面前,道:“陛下,我们已经加强守卫,绝不会让任何人踏进庄园,也不会暴露他的位置。”
嘉宁帝开口道:“这件事朕没打算瞒音音,音音也该知道他们的最终的去处。”
易公公俯首,隋忠义俯首。
嘉宁帝握着锦囊,道:“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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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薛宛方才乔装打扮一番进了拈花小苑。”程凡顶着寒风晨跑。
往日没有感觉,这一跑起来才发现自己肚子大的吓人。
若是再不锻炼怕是还没上战场就被敌军耻笑。
“是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盛京墨怕自己兄弟被嘲笑便陪着他一起锻炼。
“昨夜我们的人瞧见隋忠义带着人抬着个大箱子进了宣安殿。”程凡喘着气回道。
盛京墨停下脚步,疑惑道:“箱子?”
“对,很大,很大的箱子。”程凡也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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