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能到!”白卿音撩开车帘看着眼前深山老林,第一次觉得彷徨。
“郡主,京城到西梁约莫一个半月路程。”程凡小声回着。
“我们能在年前赶到封地吗?”白卿音看向前方的盛京墨,小声问道。
她想要见爹,他们约莫有半年没见了。
自有记忆开始,她便没有和父亲在一起过新年。
如今她只想要早一些见到父亲。
“放心。”盛京墨保证着。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提醒道:“来时我瞧了地图,我们走的这条路是最快抵达西梁的路,也是最快能够抵达许国的路。”
“放心,我一路人马在前方探路,若是发现了六皇子等人足迹,会立刻来报。我会避开他们。”盛京墨勒住缰绳,停下,等着小姑娘的马车追上来。
马车追上盛京墨之后,白卿音看着盛京墨,道:“京墨哥哥,我也想骑马。”
“一路上,山峦水色,闷在马车里有什么意思?”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哀求道。
“现在是冬天,太冷了,待在马车里,听话。”盛京墨拒绝。
“你们都不怕冻着,为何我会怕。”白卿音不服。
曾经她畏惧寒冬,如今她终于可以接触到冬日的寒风。
“下一站休息以后,替我安排一匹马。”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冬日风寒。我怕你冻着!”盛京墨拒绝,而后又道:“安安心心坐在马车里不好吗?为何非要骑马。”
“一路上太无聊了!”小姑娘不满的抱怨着。
“我想个法子让你不无聊!”盛京墨勾唇,轻声安抚着。
白卿音将信将疑。
一夜修正之后,队伍完美避开了许国车队,重新出发。
马车里,白卿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盛京墨,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看着满眼无奈的小姑娘,盛京墨笑着道:“为了不让你无聊,我放弃骑马,进来陪你!”
白卿音并没有理睬盛京墨,闭上眼睛倚在车厢里休息。
盛京墨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姑娘,轻声道:“你莫要着急,很快就到了。”
白卿音掀开眼眸白了一眼盛京墨,继续休息。
西梁
“王爷,前几日风寒尚能度日,怎的今日突然降温了?”程志焕问着,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冬日御寒的物资只到了一部分,军中将士分不过来,两三个人挤在一张床榻上取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许是要下雪了。”
“京墨来了信,说是过几日会押送辎重物资过来,不会有事的。这几日做好御寒准备,大营加固一些,抵御风雪。”
白鹤延看着阴沉的天空,敛去眸底担忧。
“京城湿冷,不知音音过得如何?”白鹤延轻声低语,小声道。
“王爷,郡主在京城有很多人照顾,你不用担心。”程志焕立刻出声安抚。
白鹤延回首,拍了拍程志焕的肩膀,感谢道:“这些年有劳你夫人了。”
“王爷说的什么话,我家夫人能照顾郡主是我家夫人的福气。”程志焕。
“末将和凡儿常年征战,能伴在郡主身边,她也不至于太过思念我们。”程志焕,回着,眸底却浮上淡淡的思念。
“爹……”程凡纵马踏进军营,对着程志焕大声唤道。
程志焕立刻回身,迎了上去:“凡儿,你怎么来了。”
“你娘不是说为你和程太傅家的姑娘议亲。准备婚事了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程志焕看着程凡急忙问道。
“六皇子逃走了,我和将军领了皇命来追。”
程凡下马,详解道:“王爷,将军远征新罗有功,已加封护国公,他正带着御寒的棉被,粮草往这边赶来。”
“京墨怎没跟你一起来?”白鹤延望向远方,没有瞧见任何动静,不由发问。
程凡立刻回道:“此次押送物资极为珍贵,将军为保物资安全,行路稍微慢些。”
“王爷不要担心,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将军便要到了。”程凡怕白鹤延等急了,开口主动告知路程。
白鹤延站在风中,等自己义子。
程凡看着伫立不动的白鹤延,轻声问道:“王爷是否是想郡主了?”
冬日寒风凛冽,王爷孤独站在风中的背影,让他瞧了心疼。
“音音……”白鹤延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呢喃着女儿的名字。
又一个新年,我不能与你一起度过?
莫要怪阿爹!
数万将士镇守边关,阿爹怎能不陪伴他们。
白鹤延站在营帐外,程凡和程志焕侯在一旁陪伴。
王爷为大义而舍亲情,他们不能让王爷再孤身一人。
约莫一炷香后
扛着西梁王军旗的队伍走来,白鹤延立刻迈步去迎。
行路上,白鹤延没有看见盛京墨的身影,着急的问道:“为何京墨不在马上,可是路上发生了世故?”
“没有。”程凡立刻回着,不想王爷担心。
“那为何不见京墨?”说着,白鹤延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京墨不在马上,许是坐了马车。
京墨向来不坐马车,莫非是音音来了!
车队停下,纤细的小手掀开帘蔓,白鹤延快步上前扶着:“音音!”
“阿爹!”白卿音下了马车,抱着白鹤延的腰腹。
白鹤延紧紧抱着女儿,小声问道:“音音,你怎么来了?”
“路上可有累着?可有好好休息?路上睡得可还安稳?”
“阿爹,我很好!”
白卿音松开搂紧父亲的手臂,迎着父亲关切的眸子,回道:“我和京墨哥哥准备的很充足,舅舅也为我备了很多物资。。这一路上,我走的很好,阿爹不要担心。”
白卿音看着父亲苍老的眼角,轻声道:“阿爹,受累了!”
“音音长高了。”白鹤延看着长高不少的女儿,满眼欣慰。
盛京墨踏下马车,开口道:“义父,音音现在已过七尺,同龄女子中,音音算是个头高的!。”
不枉他每日夜里都去给送吃的。
“音音现在在长个子,义父可有命人多备些好吃的才是!”
盛京墨轻声提醒着。
“阿爹,莫要京墨哥哥胡说。”
白卿音轻挽着父亲的手臂。道:“父亲我带了很多物资,你快命人将它们发放给将士们吧!”“阿爹只管命人发放,来的路上我已做了统计,又添了些许,大抵是不会有太大出入。”白卿音说着,便给了程凡一个眼神,让他带着人去发放物资。
程凡立刻领命与父亲同行。
白鹤延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立刻道:“走,回王府,其他的事你莫要管了,京墨和程凡会处理。”
白鹤延牵着女儿的手,不管不顾要将她带回王府取暖。
白卿音挣扎:“阿爹,你不要这样,我就要及笄了,会被别人笑话我娇气的!”
“娇气怎么了。你是我的女儿,就有那娇气的本事。”
白鹤延不以为然,完全不顾小姑娘的感受,将她抱在怀里,大步流星而去。
“阿爹!”白卿音抗议……
显然抗议是无效的,白鹤延一路抱着女儿如疾风一般消失于人前。
盛京墨看着离去的父女二人,唇角微扬,而后又道:“派人将这些带来的物资发下去,这天怕是要变了!”
“是!”程志焕和程凡立刻领命而去。
宋宁和宋澈跟在盛京墨身边:“好多人呐!”
盛京墨道:“这里人多,地形复杂,不要乱跑,跟在我和漂亮妹妹身后,知道吗?”
“嗯嗯!”两人点头,异口同声。
盛京墨带着两人,走向大营:“西梁郡主已至西梁王府,命西梁城内所有将军部众前往西梁王府面见郡主。”
“遵令!”将士领命退下。
远处一辆马车上,姚氏静静的看着,等着儿子悄悄将她送到西梁王府。
她本不想来,可儿子偏要她来。.
说是以前他出征,音音在拈花小苑,没有人敢在附近逗留,将军府自是安全的。
可此番音音与京墨一起离开,没了音音的庇护,将军府已不在安全。
与他们同行是最好的办法。
拗不过儿子和音音,她便一路跟着。
京墨和音音在她马车周围安排的是亲兵,绝不会乱说。
白鹤延抱着女儿踏进王府,一路奔向暖阁,将她放到榻上,命下人燃了金丝碳升起暖炉。
而后,又命人去东厨传话备些餐食……
白卿音看着父亲为自己盖上三层被,小声道:“阿爹,你这是做什么?”
“这要是让西梁城的将士们知道我这般娇纵,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她这次来就是要见西梁王军,要与他们度过这个新年,来年或许还会与他们一同对战许国。
阿爹这般做,将她颜面置于何地?
白鹤延看着女儿冻的发紫的小脸恢复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音音的身体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些年,军中物资发放,卖至于士兵饷银都是音音提前核算完毕之后才开始有序发放。
“西梁军众将士都知道,他们的小郡主这些年为他们做了什么。”白鹤延开口安抚女儿。
白卿音内心轻蹙,问道:“阿爹,你说什么?”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开口道:“西梁军是你的。西梁军所有将士任命、调遣、升核都是你依照我传过去的书信做调度。”
“这些事,我也没有瞒着他们。”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夸赞道:“这些年,你承担着很多,也做的很好。”
“我的音音这般优秀,爹很欣慰,也很心疼。”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眸底蕴满了泪花。
白卿音反握着父亲的手,低语道:“阿爹,音音是您和阿娘的女儿,做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这些年,我一直怕自己做的不好。”她看着窗外一景一物,轻声低语:“而今得到父亲认同,我已不再惶恐。”
“音音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儿。”
白鹤延将女儿代入怀中,低语道:“音音,没有瞧见过雪吧!”
“每年冬天到这个时候,西梁都会下雪。”
白鹤延垂首看着女儿,笑着许诺:“若是下雪了,父亲带你堆雪人,可好!”
“好!”她抬眸看着父亲,软声回着。
说着,白鹤延看着女儿,问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都告诉我。”
“嗯!”
白卿音点头,而后将京城发生的事说与自己父亲知晓。
“这般说,不久之后便要与许国战了。”
白鹤延听完女儿的话,松了一口气:“僵持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此番,我不是来运送物资,我是来与父亲一起对敌的。”白卿音看着父亲,掷地有声说道。
“你说什么?”白鹤延皱眉,不敢相信这是女儿说出来的话。
白卿音看看着父亲,问道:“阿爹,便是有你和京墨哥哥在,我也是要上阵杀敌的。否则我何以服众?”
“傻丫头,便是你不会刀剑没有拳脚功夫,你依旧是西梁军的主人。”白鹤延点了点女儿的鼻子,小声道。
“为什么?”
……
夜晚
西梁王府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珍珠琥珀,碧玉翠石在葳蕤火光下格外耀眼。
一众将军身着常服,手中拎着礼物走入王府。
沉寂已久的西梁王府变得格外喧闹辉煌,寒冷的冬夜街道两旁也围了不少人想要一睹西梁郡主的风貌。
白卿音怕百姓冻着,亲自到府门外喊话:“眼下是冬日,乡亲们还是快些回屋取暖,莫要冻着自己。”
“明日,我会与父亲一道巡视西梁城,乡亲若有所需,到时再说不迟!”
“很晚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白卿音关心的催促,西梁城的老百姓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虽然郡主未曾到过西梁,可他们知道西梁的一切事物早早便是郡主在处理。
老王爷恪尽职守,郡主温婉贤良,西梁王城因为他们的保护,家家户户有衣穿,有饭吃,鼠胆宵小无人敢犯西梁。
同为边境要道,西梁王城是最富饶,最安全的。
白卿音见老百姓离去这才安心回到府中。
路上,白卿音扯着盛京墨的衣角,轻声道:“京墨哥哥,所有人都在外面,何人照看云姨?”
“要不我去将云姨请出来吧,这儿都是老臣。不会有事的。”
“我母亲喜欢安静。”
盛京墨看了一眼小姑娘,催促:“他们等你很久了。”白卿音踏进王府大门,白鹤延便上前握着女儿的手:“今日你是女主人,当做主位。”
白鹤延将女儿送到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她身侧。
盛京墨坐在她左侧。
“末将参见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将士跪地行礼。
“众将请起。”白卿音从容回道。
她本是有些紧张,可她身边有自己最在乎的人,有她们在,也就没甚好怕的。
“谢郡主。”众将士这才起身,打量着他们的小郡主。
白卿音一身红衣裙,发髻轻绾,绑着两根绣着金线的红缎带,端庄优雅,清纯可爱。
“郡主这身红衣裙真好看。”程志焕看着郡主一身红衣裙,觉得煞是好看,忍不住夸赞道。
“女孩子就该穿些鲜艳的颜色。”白鹤延笑着道。
“郡主穿上这身衣裳着实好看。”樊忠也跟着夸赞道。
白卿音听见众人夸赞,坐在一旁闷闷不语。
这身衣裳是阿爹为她准备的最低调的一件衣裳了。
盛京墨见小姑娘有些不开心,便开口道:“义父,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白鹤延听着手下将士夸赞,心底开心不已。为自己的好眼光而沾沾自喜。
盛京墨看着眉开眼笑的义父,开口道:“义父,音音可能是不太喜欢太过招摇的颜色。”
“今日您为她所备的衣裙,音音选择了最低调的那件。”
“义父想要为音音备衣裳,还是要以她的喜好为主。”
盛京墨话音刚落,程凡见缝插针,接着说道:“就是,郡主不爱奢侈,王爷您备的衣裳多少有些惹眼。”
白鹤延立刻看向女儿,程志焕却率先一步起身将程凡提溜起来:“郡主的衣裳是你老子和王爷一起去选的,你的意思是老子眼光不好?”
王爷问他该给郡主备些什么,他便与王爷一道去选。那些华丽的衣裳都是他花钱买的。怎的就不好看了?
郡主身份尊贵,本就该穿绫罗绸缎,戴珠宝玉器,哪里错了?
“爹,孩儿没这个意思!”程凡立刻开口……
此时再多解释都显得有些多余,程凡已经被拖了出去。
白鹤延瞧见盛京墨的眼神,立刻开口道:“那些衣裳有何不妥吗?”
“没有不喜。”
白卿音怕父亲误会,小声解释道:“那些衣裳穿着挺好,只是阿爹不该让我穿的这般招摇。”
“这样的衣裳面见将军,不合适!”白卿音低语。
“诸位将军出生入死,也不过几件衣裳,而我一来你就为我备了那么多衣衫,我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白鹤延看着顾全大局,念及将士们的女儿,开口道:“没什么不合适的,这衣裳有的是在坐将军家中夫人亲手做的,有的是他们自己带着女儿,去城中铺子选的。”
樊忠起身,开口道:“原先军中事物是王爷打理,奈何军中将士太多,王爷忙不过来,物资时时不能到位。”
“自郡主接手之后,我等物资从未短缺,郡主心细如尘,虽在京都却将我等将士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等虽是粗人,却也知感恩图报。送些衣衫只是聊表心意罢了!”
白卿音立刻起身道谢:“多谢诸位将军。”
谢过之后,白卿音立刻叮嘱道:“我在京城有陛下伴着,衣食住行陛下皆是安排妥当。此行我已经带了不少衣衫,诸位将军真的无须浪费。”
“郡主仁厚。”众人夸赞。
“我家两个女儿一屋子衣衫,还嫌自己没有衣裳,我们也不知郡主喜欢什么,便商量了一番,才做此决定。”王毓军解释道。
“通州水患,我曾见过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愿诸位将军将钱财浪费在我身上。”
白卿音看着所有人,若男儿一般行了谢礼:“诸位将军的心意我心领。”
“郡主仁义,也不要要拂去我们的心意。”众将士立刻起身回礼。
“我等官职不高,却在少年时跟随长公主和王爷四处征战,第一次见郡主怎能缺了礼数,连见面礼都不送。”
“我们本来是要准备更多礼物的,只是被王爷拒绝了,不得已才送了衣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白卿音甚至都没有分清楚他们谁是谁便已经被吵的头晕。
可就是这样喧闹嘈杂的氛围让小姑娘觉得格外自在。
他们有什么都会说出来,甚至会因为一点小事争的面红耳赤,坦然的有些可爱。
不像诡谲阴暗的皇城,面上带着笑,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可背地里却想着将人一口吞下,让对方死无全尸。
小姑娘看着他们嬉笑怒骂,张嘴想要骂人却极为收敛,想要出手却在半路收拳的憨憨模样,笑的越发明媚开朗。
盛京墨凝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幽寂的眸子也缓缓浮上笑意。
灯火炙烤,嘴唇有些发干,她端起桌上的茶盅(酒杯)猛然饮了一口。
入口绵柔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不似是茶,却像是酒。
她不曾饮过酒水,却觉得味道是极好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偷偷捧起酒壶将酒倒进自己的茶杯中。
她镇定自若的将酒壶放到父亲身边,而后端起自己的茶盅佯装饮茶。
诸位将军许是喝大了,将盛京墨和西梁王围在身边畅聊,时不时的看着身边的白卿音。
“郡主,西梁虽是冬日,可风景也是极好的。”
守城将刘路现在白卿音身边。小声请示道:“明晚便是西梁城一年一度的灯会,小女虚长郡主三岁,对西梁城极为熟稔,郡主若是愿意,可与小女同去观赏。”
白卿音偷偷饮了一口酒,看向一旁的西梁王,轻声拒绝:“不了,我与阿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明日我陪阿爹。”
白鹤延看着女儿,宠溺一笑:“音音,好不容易来一趟西梁,为父自是要好好陪陪你。”
语落,白鹤延看向身旁的盛京墨,道:“京墨,明日无事,你我一道陪音音去看灯会。”
“是。”盛京墨欣然回答。
他本就是要带她去看灯会的。否则也不会掐算着时间抵达西梁。
7017k“阿爹,您没有公务要忙吗?”白卿音敛去眸底喜悦,小心翼翼问着。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耽误父亲的公务。
“本是说京墨要到,我便早早就例行公事处理了。”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笑着道:“这个冬日,我带你好好玩玩。”
“嗯!”白卿音回着,又饮了一口酒。
白鹤延感觉到女儿手有些滚烫,有些担忧:“音音,你的手怎的这般滚烫?”
白卿音抬手抚了抚额头,小声道:“没事啊!我很好啊!”
“王爷,郡主的脸也好红啊!莫不是路上惹了风?”程志焕,问道。
“没有。”白卿音摆手。
“诸位将军叔伯莫要担忧,路上我一直乘马车,马车上铺了暖垫,感觉不到冷。”
小姑娘上了瘾,捧着父亲手边酒壶,道:“阿爹,这个真好喝。”
说着小姑娘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白鹤延看着胡闹的女儿,立刻挪开茶盅:“音音,你不能喝了,你醉了!”
白卿音摇头:“没有,我只喝了一丁点。”
“今日你来,我怕酒味太重会熏到你,特地选的花酿,初尝像是花茶,后劲很大的。”白鹤延瞧着女儿娇憨的模样,满脸无奈。
到底是长大了,胆子也大了,一不留神就偷偷饮酒。
见阿爹阻止,白卿音乖巧的回道:“那我不喝了!”
“好。”白鹤延夸赞着。
又对仆人道:“快去备些醒酒汤来!”
“是!”仆人便要退去。
“不用了,我回去歇息了。”白卿音未曾饮过酒,又听说时常有人醉酒后失态,便决定回去歇息,免得闹出笑话。
“也好。”
语落,白鹤延回眸看着盛京墨:“京墨,你将音音送回去。”
“是。”盛京墨起身来到白卿音跟前,扶着她离开。
“派个丫鬟将饮酒汤送到郡主房中。”
叮嘱了一句,盛京墨便带着白卿音离去。
有盛京墨在,白鹤延犹为安心,转身对着众将士道:“来,我们接着喝!”
“王爷,我敬您。”众将士齐齐举杯。
…………
白卿音一步三摇,头重脚轻。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有些害怕。
她抓住盛京墨的手:“你抓紧我,别让我被风吹跑了!”
“好。”盛京墨知她醉了,开口安抚着。
他紧握着她的手,让她犹为安心,开口道:“今日我不该贪杯的,对不对?害得你没有喝到酒,还要来陪我。”
“比起他们,我更愿意陪在你身边。”
他看着小姑娘紧握着自己的手不敢前行的模样,心知她是害怕,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中。
“你别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她想要下来,可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颈。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不敢下去走路。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偷父亲酒喝的。
“下次再也不喝酒了!”白卿音倚在盛京墨怀里,哭笑不得:“我瞧不见自己的腿了。”
“莫要瞎想,你只是醉了,产生幻觉罢了!”盛京墨立刻劝着,深怕她当真以为自己腿没了!
“真的吗?”她松开一只手,摸了摸:“我摸不到。”
“没事的!莫要怕!”盛京墨小声安抚着,将她放在榻上。
“可觉疲惫,可要梳洗,可曾饿到?”他贴心的问着。
“宴会开始前,阿爹怕我饿着,给我备了很多吃的,我已经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她小声的解释。
适时程凡将醒酒汤送了过来,盛京墨接过便让程凡退了下去。
他搅了搅醒酒汤喂到白卿音唇边:“喝了醒酒汤,好好休息!”
“嗯!”她难受的紧,躲开了汤匙,直接端着青瓷汤碗一饮而尽,而后放到他手中。
盛京墨将汤碗放置于床边的百宝柜上,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困!”她倚在软枕上。
“你睡,我在这儿陪着你。”盛京墨柔声道。
小姑娘握着他的手枕在自己头下,小声道:“京墨哥哥,我喜欢西梁城,我不想回京都了。”
“说的什么胡话,你舍得扔下陛下。”盛京墨看着喝醉的小姑娘,问道。
“逃避,什么也解决不了!”
盛京墨抚着小姑娘的脸颊,轻轻剐蹭着,劝道:“音音,在西梁只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他乖乖配合着前倾。
她熟稔的找到他耳后的红痣,轻轻抚着,问道:“我不懂,为什么舅舅给他们安排好的路,他们不走。他们为什么要拉着朝臣为非作歹,祸害百姓?”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只会离皇位越来越远吗?”白卿音困倦的厉害,缓缓收回手。
“因为他们以为自己一定会成功。”盛京墨轻柔的掖好被角。
“若是登基为帝,他便可以将自己做过的事一笔抹去,可以将那些朝臣清除干净。”
“只要登上皇位,他们自然什么都不怕!”
“是啊!”她闭上眼睛,不去想京都那些糟烂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腕上,他知道她睡着了,小声:“这些事,你都明白,为何还要去问。”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他微微倾身吻了她的红唇。
桃花酒香气宜人,他有些贪恋,却终是离开。
她年纪太小,他不该有这样的举动。
待她熟睡之后,他缓缓抽出手,轻抚着她的眼角:“音音,早些睡,莫要想那么多。”
盛京墨打开房门瞧见白鹤延正现在门外,心跳漏了半拍。
“义父,你何时来的?”
他应当没有看见什么,没有听见什么吧!
“你随我来!”白鹤延面色微沉,转身便走。
盛京墨关上房门,跟上他的步伐,内心惶恐。
心底不禁想起音音说过义父曾说过要找人做了他的话。
盛京墨胡思乱想之时,白鹤延问道:“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为何音音不愿意回京都?”
京都繁华,天府之地,为何音音会厌恶那儿。
“京都发生的事,音音应当已经告诉义父,可有些事,她必是瞒着了。”盛京墨暗暗松了一口气,义父并没有看见他方才吻了音音。
他理了理腰间香囊,道:“音音落水案真凶,或许不是已故的二皇子。”
白鹤延停下脚步:“可当时,司延忠不是都认了吗?”
7017k“司延忠说二皇子的谋划出了意外,阻挡了他回来的路。”
盛京墨回着,而后小声反问道:“那义父可曾想过是出了何种意外阻挡了二皇子回来的时辰?这个意外背后又是否有人谋划?”
“这……”白鹤延沉默。
这件案子终究还是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
二皇子那般小心翼翼筹谋,借忠勇侯的手,忠勇侯借宁湘手。
如此这般层层递进,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若不是京墨违反军令,私自带兵离开狩猎场,回到拈花小苑救下音音,音音怕是性命不保。
“你有何猜测?”白鹤延轻声问道。
盛京墨看了一眼白鹤延,方才回道:“二皇子之所以未能及时回到拈花小苑救下音音,应当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计划,从中作梗,耽误了他回来的时间。”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轻声问道:“这件案子还在大理寺挂着,他们可有继续追查?”
盛京墨拱手道:“他们一直在查!”
“你也要查。”白鹤延回眸看了一眼盛京墨:“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要他死无全尸。”
“是!”盛京墨回道。
“那三个孽障若是不想活着,老子就让我的女儿做皇帝。”白鹤延酒气上头,大声宣告道。
“老子有钱有兵,老子的女儿有才有德,举世无双。他们敢动老子的女儿,老子就让他们这辈子都坐不上至尊之位。”
“这东沅的天下,是老子和公主一刀一剑杀出来。他们几个小崽子竟敢老子的女儿…………”
白鹤延气的怒不可遏,骂了半天,便回首看着盛京墨,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盛京墨拱手行礼道:“若是义父真的想让音音做女帝,孩儿自会遵命行事。”
“……”白鹤延无语。
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拱手行礼,回道:“义父,音音想要成为什么人,你我做不得主,只能竭力成全。”
白鹤延没想到自己酒后发个牢骚,京墨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盛京墨知此时白鹤延半醉半醒,开口道:“义父,您醉了,回去歇息吧!”
盛京墨将白鹤延送回屋子歇息,而后踏进姚氏的房间,给姚氏请安。
“人道是酒后吐真言。”姚氏看着儿子,轻声道:“落水一案早已成为老王爷的心结。”
“王爷今日说出的极有可能心中所想。”姚氏叹了一口气,取出自己藏在身上二十年的赤金铜钱。
三枚铜钱摆在桌上。
“天地为凰,举世无双,龙渊集汇,成败难说。”
“娘错了,有我在,音音的位置便稳若泰山。”盛京墨看着桌面的平卦。
姚氏似是知道儿子在打什么主意,开口道:“你若是下定了决心,便去做,不要犹豫。”
“明天八月,音音便要及笄了。”
说着,姚氏解下腰间玉佩,交到儿子手上:“若许国和东沅真的开战,我和你父亲的事便没有必要隐瞒。”
“我私自离开许国已是许国叛逆,只有我露面,许国定会不急一切代价……”
“母亲,莫要胡言。我绝不会让许国人伤害你,更不会让许国人以你为借口打仗。”盛京墨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之所以愿意放六皇子回许国为的便是让厉楠睿陷入疯狂,带兵谋反挑起两国战端,借机灭了许国。”
他握着母亲的手,目光低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绝不会弃你与不顾。”
盛京墨起身,目光坚毅的看着母亲:“明日,打扮的漂亮些,儿子带你与音音一起去看西梁一年一度的灯会。”
“会不会惹出麻烦!”姚氏还是胆战心惊。
多年不曾出门,她有些害怕!
“母亲直管放心,明日音音和义父与我们同行。”盛京墨安抚着,扶着母亲上榻。
“母亲,早些休息。”盛京墨叮嘱了一句,方才关上房门。
盛京墨站在庭中,看着天上满月,眸光沉凉如水。
若起战事,他便可永除后患。
音音再不用受离别之苦,母亲也不用日夜不宁。
他回眸看了一眼挂在屏风上的长剑,唇角渐渐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纵使满城风雨,我也早她们安然一生。
…………
客亭临小市,灯火夜妆明。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钩月带三星。
华灯初上,灯笼像黑暗中闪光的珍珠。婉蜒而去,无穷无尽。一条条街道好似皓光闪耀的银河。
白卿音穿着红色衣裙,披着黑色的狐裘大氅漫步在街道。
虽是两侧有护卫随行,可姚氏还是有些怕小姑娘贪玩,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
“云姨,你放开我,我不会走丢的。”白卿音看着戴着毡帽藏起自己容貌的姚氏,轻声央求。
“不行,等会人多,京墨叮嘱我,不让你乱跑。”姚氏果断拒绝。
“知道了。”白卿音见姚氏坚持也不再抗争,乖乖听话。
两人都不怎么出门,今日瞧见各式各样的花灯,皆被迷了眼,行路也变得缓慢起来。
“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小姑娘看着眼前场景,轻声叹道:“古人诚不欺我。”
“若是有些吃的,便是最完美了!”小姑娘看着前方开道的两人,轻声低语。
喧嚣的街头,前方两人并没有听见。
姚氏松开小姑娘的手,悄悄取出袖间的食盒,轻轻打开:“我备了,你尝尝看。”
“谢云姨!”小姑娘拿起糕点,笑着谢道。
“贪吃的小丫头。”姚氏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
“哪有!”白卿音为自己辩解。
民以食为天,自是要吃饱的呀!
盛京墨与白鹤延回眸,无奈轻笑。
怎的还这般贪吃。
远处,有人悄悄地跟着,当她瞧清楚站在白卿音身边人的模样时,眸底拂过一丝惊讶……
盛京墨与白鹤延同时回眸,跟着的那人看清楚盛京墨容貌时,心底更是震惊不已。
姚诗云,原来你一直藏在西梁城。
作为许国圣女,你私自逃走,形同叛国,竟然私相授受生下孽障。
“哼!”身后之人拂袖,大怒而去。
白卿音倏然回首,看向身后人群:“云姨,我怎觉得一直有人跟在我身后?”姚诗云回眸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什么也没有瞧见。
“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卿音仔细打量,却又并没有看见什么,才缓缓收回目光。
是夜,灯会辉煌,西梁城的将军们,各自提了一盏灯笼迎了过来。
“郡主,既然遇见了,便一道走走吧!”
“好啊!”白卿音看着昨夜见过的众位将军再次齐聚,也不拒绝。拉着姚氏的手便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二三十位将军取代了原先守卫的侍卫,提着花灯为她开道,此情此景千古难寻。
路过百姓约莫也知道围在花灯中央的小姑娘是谁,笑着为他们让路。
满目星辰,璀璨银光。
这里不若京城繁华,不若京城温和,却比京城踏实心安。
仅仅两日,白卿音便将一颗心丢在了西梁。
这才是她想要待着的地方。
姚氏握着小姑娘的手,最是能感受到小姑娘的喜悦。
白鹤延时时回眸,见女儿笑的明媚,叹道:“若知道音音在西梁会这般开心,我便不会将她留在京城。”
“义父手握兵权,难免惹人忌惮,若是带音音一起到西梁,朝中不知多少大臣会献上谗言。”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便是陛下再信任义父,也难免会有所动摇。”盛京墨宽慰道。
“将音音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让朝中老臣闭嘴。”
白鹤延叹着,咬牙切齿:“谁知那几个小孽障竟然将主意打到音音身上。”
“这辈子便是让音音终生不嫁,他那几个小孽障也别想碰音音一根头发。”白鹤延忿忿道。
说着,白鹤延看着盛京墨,打量道:“这些年你可有心悦之人呐?”
“音音尚未婚嫁,我怎敢有其他心思?”他恭敬的回着。
音音尚未及笄,如何开口与义父商谈婚事?
还需再等等!
白鹤延瞧不透义子的心思,暗暗叹气:怎的这般不上道?
这两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屋子挨得也近,怎的就没生出一丝情意?
当初他与公主就是为了确保音音长大之后能得安稳,才收的义子,这人怎的不开窍啊?
白鹤延暗暗捶胸,却还是点道:“待音音及笄,义父会为她寻一个好郎婿。”
盛京墨不语,背负的右手已悄悄握拳。
这辈子,谁若是敢与他抢音音,他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卿音并不知道两人所想,只是冲上去握着两人的手,笑着:“阿爹,我喜欢这儿。我要留在这儿。”
这儿有她最爱的人!
天空骤然变冷,飘下雪花。
晶莹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而又酥麻,她笑着伸出手接住雪花。
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不用被困在那方寸之地,可以享受真正的自由。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欢快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眉宇间浸着一抹缱绻柔情。
…………
许国
皇都
“你确定,你那夜看见的是姚诗云?”许国皇帝听见汇报,反复确认!
“回禀陛下,确实是姚诗云,另外臣确认那东沅的护国公盛京墨,应当是姚诗云的儿子。”楼相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许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龙头,回想着当初经过。
当初,东沅国师曾随使团出使许国。
在东沅国师离去没多久,圣女姚诗云也失去了踪迹。
恰逢护国长公主与西梁王抵达西梁。
而后,东沅国师失踪,长公主收养盛京墨为义子。
前些日子国师去东沅接厉楠睿,却被盛京墨重伤暴毙,如今想来应当是盛京墨为了不暴露自己母亲故意为之。
莫非盛京墨是东沅失踪国师盛泽和姚诗云的儿子。
“来人。”许帝唤道。
“在!”一旁侍卫立刻回道。
“传厉楠睿,和公主来见朕。”许帝冷声命令道。
他们两人一直待在东沅,只需询问一番便可验证猜测。
许帝拿着武昭仪绘制出的画像,瞬间便肯定了答案。
盛京墨就是盛泽和姚诗云的儿子。
“该死的贱人,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舍弃许国,舍弃自己的使命。”许帝大骂。
“此番无需忍耐,是时候与东沅一战。”
他自登基以来便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如今嘉宁帝虐子伤妻,不顾两国邦交,便是足以开战。
“厉楠睿,朕的好外甥,你毒也解了,身子已经养好了,是时候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了。”
许帝走到厉楠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蛊惑道:“你可知道盛京墨还有生母在世。”
“他杀了你最爱的女人,你杀不了盛京墨,也可以杀了他娘,让他后悔终生。”
许帝看着自己妹妹:“你自幼便习武,这些年也未曾荒废,你一直想要名成天下,为兄便给你这个机会。”
“为兄手下,有一众精兵猛将,你和睿儿带着这一批精兵前去围攻西梁。”
东沅皇帝为了安抚朝中老弱文臣,将大半将士发放至西梁,若是能够攻下西梁城,那么东沅便唾手可得。
“是!”武昭仪母子面无表情,内心早已是风起云涌。
许国皇帝看着两人满眼放光的模样,开心道:“你们二人放心,朕会带着朝中精锐将军为你们压阵。”
世人只道东沅兵精将广,却无人知许国猛将如云。
这一次,他要完成先帝遗愿,一统天下,完成不世霸业!
西梁城
白卿音带着宋宁和宋澈在湖边跑步。
宋宁和宋澈腰间永远挂着一个小钱包,小钱包天天换,不重样。
包里放着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糕点。
与白卿音出来散步,两人向来是边走边吃,得意自在。
突然,白卿音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想也没想加快脚步向庭院走去。
距离有些远,未到门前,她便瞧见父亲和盛京墨换了铠甲,手持武器,踏上烈马向城门奔去。
“宋宁,宋澈,我们出发。”白卿音当即意识到不对,命人牵马过来,纵马追了上去。
形色匆匆,定是发生了大事。
宋宁和宋澈一口塞下糕点,纵马跟上。
白鹤延和盛京墨踏上西梁城门,守城将士报道:“王爷,国公爷,许国大军突然集结。”
“领军之人是谁?”白鹤延立刻问道。“回禀将军,看模样应当是六皇子和武昭仪。”程凡禀道。
白鹤延握着手中长枪,看着城楼下的人,呵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西梁王,数月不见,煞是威风,见到皇子,昭仪,敢不行礼?”武昭仪纵马上前,厉声呵斥,大义凛然。
“你二人叛逃出宫投入许国。便是叛国,叛国之人便是奸佞,当处极刑。”白鹤延冷斥。
“你若下马受降,陛下念及父子之情或许会网开一面。”看着城下之人,白鹤延循例给城下之人一个选择。
“东沅帝得行有失,虐待亲生子,本宫带儿投奔母族,便是要为我儿讨一个公道。”
武昭仪一身铠甲勒马上前,喊话:“白鹤延,你若有胆便与我许国将军对战,让我瞧一瞧你这西梁王,到底有何本事?”
白卿音提着裙摆奔上城楼,一路向白鹤延和盛京墨走去。
路上,她仔细观察了楼下将士身形,快步来到白鹤延身边:“阿爹,有诈。万不能轻易出兵,中了他们的奸计。”
“你看见了什么?”盛京墨知小姑娘眼力好,轻声问道。
“地方太远你们瞧不清楚,底下这群兵马并非普通士兵。”
白卿音知自己穿着红裙,较为惹眼,暗暗退了几步,方才接着道:“底下马匹比一般马匹要高上好几分,那些士兵也比普通士兵要魁梧几分,想来他们手中器械也比我们的要重上几分,强上几分。”
她说出自己心中猜想,隐隐有些担忧。
“此番他们做足了准备,是想要一击即胜,以挫西梁军锐气。”
白鹤延看向城下,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上次音音一眼便能认出洛河漕运口的渡船是私船而非官船。”盛京墨立刻出言,为白卿音证名。
白鹤延心领神会,看着女儿柔声问道:“音音看,此战,为父当如何迎战。”
白卿音看了一眼成楼下的悍将,而后收回目光看向盛京墨,道:“此战,京墨哥哥带宋宁宋澈和生死营的人出城迎战最是稳妥。”
说着,白卿音又看向白鹤延:“父亲带一路精兵及几位能死战的叔伯在城门督阵。”
“我站在成楼上观察局势,但有不敌,并命弓箭手放箭,掩护诸位撤退。”
语落,白卿音看着白鹤延,小声问道:“如此,可行?”
“可行!”白鹤延点头,眸底震惊不已。
他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言论是出自自己女儿之口。
女儿从未上过战场,何以这般镇定?
“等等,你身边的人都撤了,谁来护卫你的安全?”白鹤延甩开心底的震惊,一脸担忧的问道。
“我。”白卿音身后多出来一个中年男子。
白鹤延瞧清楚男人样貌,诧异道:“屈大人!”
不是,谁来告诉他,国子监祭酒是何时来的?
话说明天五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主考官怎跑到边关来了。
屈鸿上前狠狠的剜了一眼盛京墨,而后道:“还不是多亏王爷养大的义子。”
他堂堂三品命官,竟被盛京墨这个小崽子逼得无路可退。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到了盛京墨这个冤家!
“……”
白鹤延微楞,而后甩开所有心思,道:“如此便有劳屈大人了。”
语落,西梁王带着盛京墨下了城楼,盛京墨快速集结生死营的人打开城门迎战。
白卿音裹了裹自己的红衣,对身边将士,命令道:“替我寻一套铠甲过来。”
她这一副模样太过惹眼,万不能让
“是!”将士退下。
白卿音便拢紧披风,看向城楼下,手微微收紧。
“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屈鸿瞧着紧张的白卿音,出声安慰。
夫人再三叮嘱,无论如何要照顾好郡主,他怎敢不听?
“多谢。”白卿音客气的回着,心底却未有丝毫松懈。
底下守城的是她最在乎的两个人。
盛京墨着宝甲,戴银盔,手持长枪勒马上行,抢指敌军,睥睨天下,巍峨如山:“尔等何人来战?”
城门内,白鹤延看着义子,轻声道:“不愧我儿。”
程志焕点头附和:“将军之勇,无人可敌!”
白鹤延爽朗一笑:配我家音音,甚好!
厉楠睿知盛京墨骁勇无敌,心底多是有些彷徨,他握紧缰绳,命令道:“陛下,是否让完颜烈将军出战。”
“此乃第一战,无论如何都要打出名气!”厉楠睿提议道。
盛京墨见厉楠睿为许帝出谋划策,厉声质问:“厉楠睿,你乃东沅皇子,竟甘心匍匐于许帝脚下出谋划策,你可曾想过后世之人会如何评说与你。”
厉楠睿冷笑自嘲:“东沅皇子?”
“这些年,我这个皇帝幺子,还敌不过你这个义子。”
“不过些许小错,他便将我与母亲关押至天牢,若非中毒我怕是会老死于天牢中。”
“历经生死,踏出天牢,他是如何待我的?”
“他不让太医为我解毒,将我困在卧榻之上,全然不顾父子亲情。我又何必与他讲感情?”
“理由倒是说的冠冕堂皇!”盛京墨冷斥。
“你谋杀朝臣,罪该万死。陛下将你关进天牢不做处罚已是天大恩惠,你却不知好歹叛逃出国,简直罪不容赦。”
盛京墨将话说完,言明厉害,举枪呵斥道:“若要打,便由你来。”
语落,盛京墨纵马而上……
“你找死!”厉楠睿已被惹怒,哪里还有之前冷静,握着手中长刀便杀将上去迎战。
只一招,厉楠睿便被盛京墨的力道震的手臂发麻,他咬牙忍着,而后大声喝到:“完颜将军,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话落,一满脸黝黑,膀大腰圆的壮汉纵马而出,手中一柄偃月长刀足有一丈二……
城楼上,白卿音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完颜烈手中那柄长刀就不是一般人能挥动的。
屈鸿见小姑娘紧张,便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原先我以为盛将军只是武夫,没想到口才也是这般好。”
“三言两语便将激怒了六皇子,也让所有士兵了解了六皇子之罪,这般将士们出手便无需要顾及什么。”
“当真是好手段。”屈鸿夸赞道。
7017k“京墨哥哥最是聪慧,那几位皇子与之相比。”白卿音回着,双眸却紧紧盯着城下对战。
“孬种!”城门口,白鹤延看着逃回去的厉楠睿,放声骂道。
“陛下英明神武,怎的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胆小怕事还贼心不死的孽障。”
落水一案若心结一般,白鹤延看见谁都没好气,骂起人来也毫不避讳众将士。
天家密幸,程志焕哪里敢说什么,只在一旁听着,不敢插话。
白鹤延没有得到回答,沉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盛京墨。
“从未听说许国武将有这般蛮力的。”白鹤延瞧见完颜烈之勇,不由眉头紧锁,甚是不解这人到底来自于何处!
程志焕看着完颜烈,低语道:“许国奸诈,毫无人性,他们会不会练就死士之类的战士用来攻城略地?”
“也不无可能!”白鹤延暗叹。
许国不仁,生人火祭,女子水祭,剖腹炼丹,活人傀儡,此种鬼魅手段比比皆是。
若完颜烈是傀儡,那剩下的那些将士怕也不是人了。
程志焕忧心忡忡,忙问道:“王爷,将军会不会不是其……”其对手?
“不会。”白鹤延抬手阻止程志焕说出疑问,霍乱军心。
看着场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白鹤延右手悄悄握紧了手中长枪,左手勒紧缰绳,欲伺机而动。
盛京墨持枪对阵,也察觉到不对。
眼前人目不斜视,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是猎豹盯紧猎物,不曾丝毫松懈。
方才对战他刺破完颜烈的手臂,可完颜烈却没有丝毫后退,甚至眉头不曾皱,一声痛呼也不曾发出。
活像时母亲提及过得傀儡。
盛京墨躲开完颜烈攻击,直直向完颜烈心脏刺去。
母亲说过,傀儡的要害是心脏。
不论眼前这个是人还是傀儡,心脏都是要害。
这一战,他必须赢。
完颜烈必须死。
盛京墨眸光深邃,凌冽杀意倾泻而出。
完颜烈见长枪朝自己心脏而来,立刻单手持刀向盛京墨攻去,另一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心脏。
“果然是傀儡。”
白鹤延神情严肃,勒紧缰绳,纵马而去,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完颜烈的长刀终是没有盛京墨的长枪快,完颜烈单手握住长枪阻止盛京墨却无济于事。
盛京墨虽是身材纤瘦,却是匀称有致,自幼习武更是天生神力,便是完颜烈用手握住长枪,长枪依旧势如破竹……
完颜烈不甘欲要同归于尽,他举起长刀便向盛京墨杀去。
长刀刚砍到盛京墨手臂,白鹤延及时赶到,力拔千钧挑开他的长刀。
盛京墨发力长枪将完颜烈刺穿,鲜血横流。
身后程志焕和程凡带着手下士兵蜂拥而上。
盛京墨取回长枪,扬声道:“生死营出动,取其心脏,砍下头颅。”
“是!”红衣铠甲兵回着,纵马上前。
宋宁和宋澈当仁不让。
一番乱战,死伤无数。
许帝看着眼前场景,更加确定了盛京墨的身份。
他看着完颜烈倒地的尸首,笑的越发阴沉。
他踏出马车,高声喊道:“将士们,刚才杀了你们将军的是许国圣女姚诗云的儿子。”
“圣女姚诗云不尊国法,不念家国,私自出逃,与人苟且,生下孽障,致许国降下天灾,罪不容诛。”
“众将士当要生擒盛京墨、姚诗云,火祭上苍,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嘶吼声,呐喊声,兵械激斗声,也遮盖不住许帝的呐喊声。
白卿音换上铠甲,握着赤虹,站在城头大喊:“许帝,休要胡言。”
“你许国迂腐不堪,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生人火祭,违背人伦,竟还敢大言不惭。”
“你蛊惑人心,用生人炼制傀儡,罪过滔天,你才是死有余辜之人。”
白卿音运足了内力,放肆大喊。
语落,她抄起鼓锤,重击鼓面:“弓箭手准备,瞄准许国人心脏,放箭。”
屈鸿看着擂鼓的白卿音站在风中,任由寒风卷起衣角,瘦弱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
他没有想到白卿音第一次看见如此惨烈的场景,竟然毫无畏惧,反而擂鼓激励将士,井然有序的安排与许国人对战。
屈鸿看着小姑娘腰间挂着的赤虹,眸底拂过一丝忧虑:郡主为何会带赤虹来西梁?
难道她早已知道许国会借机攻打西梁?
那她真的能拔出赤虹吗?
“郡主,两军对战太近,不能再用弓箭。”手下将士回禀。
白卿音扔下鼓锤,回首来到城墙边,观察成楼下战况。
“弓箭手待命,其余人做好准备,随时上阵杀敌。”白卿音当机立断。
“郡主,你莫不是开玩笑!”屈鸿听的心惊肉跳,立刻开口劝道:“您的安全最为重要,您怎能上阵杀敌?”
他要是拦不住郡主,盛京墨怕是更加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王爷也在。
白卿音回眸,安抚道:“师兄,我本就是将门,如何杀不得敌?”
“我自幼得父王和陛下教导,研读兵书无数,时刻为上战场做准备。”
“如今,我挚爱之人就在城下迎战悍敌,为人子女若是坐视不管,与禽兽何异?”白卿音反问,柔和目光变得尖锐,露着锋芒,浸着寒光。
屈鸿素来能言善道,最擅口舌,可如今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说白卿音留在城墙督战。
守城将刘路面露惶恐,开口劝道:“郡主,你身份尊贵,若是有个好歹,末将等吃罪不起。”
白卿音回眸看着刘路,反问道:“事关西梁城安危,何来尊贵之分?”
“西梁是我的封地,若是我连自己的封地都守不住,我还有做这西梁城的主人。”
“刘将军驻守城楼,待我与父王驱逐许国将士,你便命弓箭手射击。务必要让他们有来无回。”白卿音看着眼前人,步下城楼。
还差两天就是新年,许国胆敢来犯,她便要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让他们度过一个“难忘”的新年。
她要让这个新年,成为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白卿音上马,勒紧缰绳,带领将士奔出城门。
7017k白鹤延与人对阵,隐隐有些吃力。
丹药秘术喂养的傀儡,没有知觉,没有痛感。打起架来更是虎虎生风。
盛京墨眼疾手快,挑开与白鹤延对战的长枪,双手握住枪杆一挥,削去了敌军脑袋。
“义父,你且退后。”盛京墨将白鹤延拦在自己身后。
义父年纪大了,这些又不是普通人,护住义父最为要紧。
“敌人势多,你一人如何能敌?”白鹤延纵马上前。
将士厮杀,主帅岂能后退。
“这些傀儡极难炼制不会有太多,你且……”
“阿兄错了,这一战要一击即中,打出威望。”白卿音纵马带着一批精兵猛然攻来。
盛京墨猛然回首,清冷的眸底怒火滔天:“谁让你来的?”
“既入得西梁城,岂能无为。”白卿音纵马来到盛京墨身边,眸底闪耀着兴奋的微光。
“……”盛京墨。
“……”白鹤延。
两人对视一眼,眼角微有抽搐,却也只能纵马跟上。
白卿音杀入阵中,急的西梁军红了眼眸,宋宁和宋澈也熬红了眼眸。
他们誓死也要护佑西梁郡主安危。
若是想要守护郡主,便要助郡主杀退敌军。
他们目光阴鸷的看着眼前的壮汉,握紧手中长枪(长剑)向敌军杀将过去。
武昭仪和历楠睿看着杀红了眼的西梁军,染血的眸子浸着狠厉和绝望,他们没有想到西梁军竟是如此骁勇善战。
不过这也没有让他们后退丝毫,甚至戾气更甚。
他们对视一眼,将目光放在白卿音身上。
东沅皇城所有人都在乎郡主,她便要让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白卿音自踏出西梁城便是想要吸引武昭仪和历楠睿的注意力。
两人向她杀来,她拔出赤虹抗住了母子两人齐齐砍下的长剑。
“白卿音,你竟然偷偷习武,简直其心可诛。”武昭仪破口大骂,手下的长剑却未有丝毫松懈。
白卿音挡住武昭仪的长剑,目光去看向身侧的历楠睿:“六皇兄,你当真不念及父子亲情,要与一直利用你的母亲叛国谋逆吗?”
“嫩玉死了,我在东沅的一切都没有了。”历楠睿大喝,向白卿音腰间砍去。
白卿音一手持剑对阵两人,一手握着桃花匕首阻挡攻击。身段柔软灵活,飘逸如仙。倒不像是在对战。
“六皇兄可知你是舅舅故意放走的,你可知舅舅曾在我面前要我,无论如何保你一命。”白卿音并没有下狠手,而是苦苦相劝。
“你的父亲一直惦念着父子亲情,他替你们安排好了所有的路,只要你们听话,自可全身而退,富贵一生。为何你们偏要行谋逆之举?”白卿音看着眼前人,厉声质问,想要劝降六皇子。
“既生在皇家,如何能不争权?”历楠睿厉声质问。
“不论谁登基,都不会放过其他人,我们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这些年,他在意我等的次数,远不及你和盛京墨,你让我如何信他?”语落,历楠睿双手握剑,咬牙向白卿音脖颈砍去。
白卿音躲开武昭仪的长剑,桃花匕首划开武昭仪的腹部,白卿音坐下惊帆见历楠睿攻来,抬起马蹄急急后退。
“那是因我们明白他的用心,一直按照他的意愿安安心心的守着自己的地界,未有逾越。你若是与我一般听话,不曾在他食用的汤羹中下相克之药,他如何会厌弃你?”
“借口。”历楠睿见武昭仪受伤,勒紧缰绳向白卿音杀去:“你去死吧!”
“冥顽不灵,死有余辜!”白卿音双手持剑,不再后退,直直迎上,挥剑向连历楠睿砍去。
“锵......”历楠睿手中长剑应声而。
白卿音暗叹此剑锋利,向历楠睿再度下手。
武昭仪急忙勒马上前,盛京墨和屈鸿飞身而来。
盛京墨落在白卿音身后,勒紧缰绳:“莫要再战,莫要离开我。”
他知道她剑术了得,可他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哪怕她躲开了刀剑,他依旧心有余悸。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紧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握着长枪向历楠睿和武昭仪杀去.......
西梁军凶猛,生死营的人更是以一当十,便是面对许国的傀儡军,竟也没有丝毫后退。
许帝没有想到盛京墨手下竟然还有一只那样骁勇无畏的军队,为保住精锐部队命令撤兵。
最终许国皇帝命人将武昭仪和历楠睿从盛京墨手下救回,城楼上的士兵见许国退兵,弓箭手万箭齐发,许国士兵死伤无数........
一天一夜,盛京墨带着白卿音回到西梁城,她悄无声息地回眸看了一眼战场。
残骑裂甲,血染黄沙,折刀断剑......
突然眼前一黑,白卿音抬眸看向盛京墨。竟是他抬袖遮住了她的视线:“莫要看,会做噩梦的。”
白卿音没有反驳,安安心心窝在他怀里,跟在父亲身后缓缓入城。
...........
“你胆子不小,那个给你的胆子敢出门迎战,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为父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你母亲?”白鹤延气的面色铁青,尚未来得及脱下染血的铠甲便让白卿音跪下,怒斥。
白卿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乖乖的听着父亲训话。
盛京墨对白卿音私自出城门出战一事,也是满腔怒火,可当他看见自己义父怒声斥责小女孩时,心底终是不忍,悄悄将小女孩扶起。
“京墨,你想要做什么?”白鹤延看见盛京墨将小姑娘扶了起来,气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这边训着女儿,他的义子竟将犯错的女儿扶了起来。让他这张老脸放在何处?
盛京墨知道白鹤延心底有火,开口劝道:“义父,今日这场战斗,若没有音音踏出城门鼓舞士气,西梁军不会如此骁勇?”
白鹤延取下头盔重重的放下桌子上,大喝道:“盛京墨,你是要纵容音音?”
“末将只是实事求是。”盛京墨拱手行礼。
白鹤延看着(助纣为虐)的盛京墨,隐约瞧见他手臂上好似有血迹,立刻起身上前查看。
小麦色的手臂上血肉翻腾,白鹤延焦急的怒吼:“军医,军医.........”
7017k军医将伤口上处理干净,撒了药,而后将手臂包扎起来,为避免盛京墨乱动,军医打了一个绷带套在盛京墨的脖子上,禁止盛京墨再动右手。
白鹤延本是怒火滔天,可当他看见义子手臂上的伤,陷入自责。
是他去迟了一步,才让那个完颜烈伤了义子。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受伤的手臂,轻声道:“父亲,眼下还不是我们松懈的时候。”
“许国皇帝亲自出征定是做足了准备,今日出现的这些傀儡士兵,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暂时不知,我们还是想办法打探到对方傀儡人数,兵力强弱。想好应对之策才是。”
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京墨武功最好,是打探的最佳人选,可京墨受伤了。”
“王爷,让程凡去吧。”程志焕突然开口。
他将自己儿子拉上前:“凡儿武功虽不如将军,可手脚功夫绝对是新一辈人中实力最强势的人。让他去吧。”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又看了一眼程凡,开口道:“程凡已经定亲,不能让他去冒险。”
程凡刚要开口,白鹤延抢先开口道:“今日那些傀儡战力如何,你们都已经看见了,若是贸然出动,怕是会被发现。”
语落,白鹤延看着程凡,道:“你自幼便跟在你爹身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母亲在京城照顾我的女儿,我怎能让你去敌营打探消息?”
“眼下将军受伤,许国人极有可能会杀个回马枪,末将若不去敌营打探,延误战机又当如何?”
语落,程凡上前请命,道:“末将请求夜探大营?”
白鹤延叹气,不知该如何抉择。
盛京墨看着忧心忡忡的几人,开口道:“莫要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稍稍等着就好。”
众人眸光一亮,刚准备询问盛京墨有何良策.......
盛京墨却也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水。
白卿音眼疾手快端起桌上的茶盏,喂到盛京墨唇边:“京墨哥哥,慢一些。”
“不用。”盛京墨接过茶盅,饮了一口。
盛京墨将茶盅放置于桌上,而后才看向身边的人,道:“兵不厌诈,有些事说开了,反而没有意思。”
说着,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提议道:“义父,我受伤一事还是不要传出的比较好。”
白鹤延点头,而后道:“这段日子京墨你便好好休养,不要出门,换药一事由音音代劳。”
“好。”盛京墨颔首,玛瑙般璀璨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与音音在一起了。
稍作商议之后,白鹤延便带着程家父子离开,白卿音便将盛京墨送回到他自己的院子。
姚氏看着自己儿子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臂,吓得不敢说话,只轻声问道:“音音,京墨伤成什么样了吗?”
白卿音立刻回道:“云姨不要担心,京墨哥哥只是战时被划了一个口子。”
“军医包的这般严实,是为了不让京墨哥哥乱动,耽误了愈合的最佳时机。”
“那就好。”姚氏提着心这才放下。
而后,白卿音将今日战场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与姚氏知晓。
姚氏略有些紧张的问道:“音音,西梁军的将士会不会因此而怀疑京墨,他们会不会想要......”
“云姨。”白卿音立刻开口打断姚氏,道:“这些人许国的所作所为,西梁军历历在目。”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京都,您也不用担心,有舅舅和程太傅乃至整个国子监的夫子在,谁也别说您和伯父的半句闲话。”
姚氏看着白卿音,小声道:“你早就猜到我的事藏不住了。”
白卿音看了一眼盛京墨,小声回道:“我只是提前做了部署,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音音就要及笄了,若是要议婚,我的身世一定会被揭开。”盛京墨看着母亲,小声道:“母亲放心,我不会将你置于险地。”
“这一次之所以带你来西梁便是为了永绝后患。”盛京墨握着姚氏的手,轻声许诺道。
白卿音怕姚氏瞎想,接过盛京墨的话,道:“云姨,许国一直是东沅的隐患,陛下早就有收拾的意思。如今不过是时机到了。”
姚氏看着白卿音和儿子,小心翼翼问道:“真的不是因为我暴露,才……”
“当然不是。”白卿音立刻否决,而后接着道:“带你来,是想要让你亲眼见证许国覆灭。”
许国除却帝王,所有人都是傀儡,活的毫无尊严。
帝王驾崩,后宫陪葬。国师圣女也不过是殉葬和祭祀的玩物。
许国历任皇帝手中握有一支神秘的队伍,那只队伍掌控着朝中所有大臣的动向,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若要攻下许国,只要逼迫许国皇帝逼得无路可退,逼出那些人。
除掉他们,许国便散了。
他们知道这很难,可他们必须去做。
许国妄图染指东沅非一朝一夕,绝不能让许国踏足东沅,祸害百姓。
“云姨不要怕。”
白卿音柔声安抚,言明厉害:“许帝想要以你做幌子,挑拨西梁军与京墨哥哥为敌。想要西梁军以为只要献出京墨哥哥和云姨便能安定。”
“可他算错了。”白卿音接着道:“他的话会让无数西梁将士明白,他能对许国人下手,便能对东沅人下手。”
“今日傀儡军出战更让西梁军明白,若想要边境安宁,就必须杀死许帝。”
“至于京墨哥哥,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白卿音看着姚氏,保证道。
小姑娘解释的很透彻,姚氏心底担忧也尽数散去。
……
夜晚,白卿音换上亵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便能看见白日里将士们惨死的场景。
她掀开被褥,燃起蜡烛,靠在床头久久不能睡去。
白鹤延和盛京墨站在门外,忧心忡忡。
他们知道她见了那样的场景,定是无法入睡。
两人手足无措之际,姚氏抱了一床被褥敲开了白卿音房门。
“我知你今夜怕是难以入眠,遂以我来陪陪你。”
白卿音抱着姚氏:“云姨……”
“好孩子,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姚氏握着白卿音的手,坐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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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时期军队没有粮草是吃ren的。
7017k“早些睡吧!”姚氏安抚道。
姚氏陪了白卿音一夜,白卿音依旧无法入睡,直到天宇破晓,白卿音瞧见晨间第一道亮光才缓缓睡去。
姚氏为她掖好背角,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白卿音低语:“京墨哥哥,我想去云潭曲社.........”
姚氏心底略有迷茫,不解其意,缓缓踏出房门将此事告知于盛京墨和王爷知晓。
白鹤延听见女儿这时还想要去听曲,气的语无伦次:“小混蛋,这个时候.......”
“义父,您误会了!”盛京墨立刻起身,不让白鹤延指责音音半句不是。
“音音并不喜欢听曲,除却云渟公子的曲调,其他人的唱腔曲调她甚至有些听不懂。”盛京墨轻声解释着。
“那她为何对云潭曲社念念不忘?”白鹤延看着义子,落坐于榻上,低语:“她是西梁郡主,两军交战之际,她说出这样的言论若是让手下将士听见了,便是霍乱军心之言。”
说话得分形势啊!
“义父,音音只是渴望着云潭曲社自由相处的氛围。”盛京墨面对白鹤延,掩去心底的苦涩。
“云潭曲社,并非至亲骨肉,有些甚至是秦老板从街上捡回来的孩子,可秦老板对他们教养极为严厉,那些孩子稳重端正,相亲相爱,若遇外敌更是同仇敌忾。”
说着,盛京墨看了一眼白鹤延,道:“这些年,虽是出了一两个叛逆,其余人却都是好的。”
“音音自幼虽不在义父身边长大,可该有的疼爱陛下未曾吝啬分毫。如今六皇子叛逃,音音心里不痛快。”
白鹤延恍然,而后扭头问道:“你的意思是音音是在为陛下感到疼惜,是吗?”
听着白鹤延酸涩的语气,盛京墨连忙解释道:“陛下疼爱音音,音音疼惜陛下,人之情常罢了!”
想起皇家五子的,白鹤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终是微沉了一口气,道:“知道了,你去告诉音音,战事结束了,回到京城,我亲自带她去看戏。”
盛京墨受了伤,不便行礼,便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行小声道:“遵命。”
白鹤延看着姚氏,问道:“盛兄这些年,还是没有回信吗?”
姚氏抬眸看着白鹤延,轻轻摇了摇头,不在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看着京墨就到了议亲的年纪,怎的还没有回信?”白鹤延见姚氏沉寂的眸子,怕惹姚氏伤心,叹了一句,再没有多说什么。
盛京墨最不喜听见父亲的名讳,眸光倏然变得阴暗起来。
白鹤延起身,步至盛京墨眼前:“有些事,莫要看表明,你父亲离开你是另有苦衷。”
“你爹与关鸿铭先生师出同门,师门训示便是不得入朝为官。可你父亲却做了东沅国师,后关先生去世,你父亲说是要将关先生的骨灰送回到师门。”
“他只说此去凶险异常,还说有非完成之事。不知归期何期。”
白鹤延拍了拍义子的肩膀,轻声提醒道:“你父亲是忠善仁厚之人,离开是不得已为之。分别这么多年,焉不知他有多思念妻儿。”
白鹤延语重心长的劝着:“你父亲与你母亲感情深厚..........”
盛京墨开口打断白鹤延的话,道:“义父说这些做什么?”
白鹤延叹气,开口道:“眼下,许国与东沅这一战,避无可避,朝中能够抵挡许国的武将只你我二人,”
“我已命信使快马加鞭去京城传信,相应辎重应当很快便会备齐。”
说着,白鹤延看着盛京墨和姚氏,道:“战事若是传开,盛兄应当会不顾一切前来助阵。”
“若你父亲回来了,还是要给你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白鹤延看了一眼母子二人转身,方才转身离去。
姚氏回眸,刚要张口,盛京墨已拂袖而去。
........
白卿音心有郁结,并没休息太久便悠转醒来,稍时洗漱,便上了城楼。
今日本该是新年,可眼前这一片斑驳萧瑟肃杀和无法散去的血腥味,让西梁城也变得死气沉沉。
许国在新年之前发难,便是不想让东沅好过。
她抬手招来士兵,嘱咐了两句方才下了城楼。
盛京墨回到屋子里没有瞧见白卿音,急得慌不择路,疾步而出,想要知道音音的下落。
音音不在屋子里,他害怕她是被歹人掳走,不敢声张,只得加快步伐。
白卿音下了城楼便是纵马回到西梁王府,肚饿难耐的她丢了缰绳便向东厨走去。
她刚要转弯便被抱了满怀:“音音,你去哪儿了?音音......”
他的头颅埋在她嫩滑如玉的脖颈间,气息微颤,搂着她腰间的手臂也抖得厉害。
她抬手抚着他的如墨锻一般的长发:“我没事,只是放心不下,去了城楼一趟。”
“我的本事是你教的,便是对我没有信心,你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才是。”白卿音没有瞧见他的脸色,却也知道他是怕极了。
“许国与东沅已起战端,你与父亲定有要事详谈,我便不想打扰你们肚子去城门看看?”
白卿音柔声解释,却见倚在她身上的男人没有半丝松手的意思,便握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肚子,道:“我现在有些饿了,你陪我去东厨寻些吃的吧!”
父亲常年住在军营,西梁王府常年无人居住,院子里只有几个打扫的家丁,人手不多,加之父亲不善处理家事,一日三餐都是在军营,东厨怕是荒废了许久。
眼下若是想要找些吃的,怕是只有自给自足了!
盛京墨这才松了手,并没有带她去厨房,而是将她带到自己院子:“莫要想了,东厨已经烂的发霉了。随我去见我母亲,她屋子里为你备了膳食。”
“阿爹这般不中用的吗?”白卿音问着。
青砖墙垣外,枯黄的树下,白鹤延脚下一个踉跄:什么...
盛京墨右手负伤,左手紧紧攥着她的右手:“义父,天生不是治家的料。”
白鹤延被自己义子和女儿这般调侃,脸色一黑。
跟在白鹤延背后的程志焕暗暗发笑,却遭了白鹤延一记眼刀。
程志焕立刻敛去笑容,开口道:“王爷,将军守着郡主,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去军营议事吧!”白卿音用了些许糕点,便闻见了些许血腥味,她怕姚氏见了害怕便急忙应付了两口说是有要事带着盛京墨离开。
白卿音揭下他手臂上的绷带,看着尚未痊愈的伤口渗着血迹,小心翼翼为他上了药,而后才将伤口包扎上:“以后遇事不要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养好伤。”
少女轻声叮嘱,白衣胜雪,眼眸温和如水,细嫩柔嫩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看得盛京墨有些发痴。
许久不见盛京墨出声,小姑娘忙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轻柔回眸,正撞上一双玛瑙般深邃的眸子,眸底隐隐能瞧见一簇火苗。
她立刻松开盛京墨的手,退后几步,小声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盛京墨收回目光,敛去眸底的痴恋,小声道:“军中事务繁忙,定有许多大事要商议,随我去找义父吧!”
“好。”白卿音轻声回着。
她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心底约莫也知道眼前的男人随着自己一天一天长大,他的心思怕是再也遮不住了。
依着他如今霸道的性子,怕是不会等太久。
想着心底竟有些不安和期待。
..........
白鹤延见女儿过来,细心的挪开座位,取来身后的靠垫垫在座椅上,而后起身扶着女儿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白卿音坐在父亲身边,小声道:“阿爹,不要小瞧了音音。我吃得了苦。”
通州那般清贫,她也未曾叫过一次屈,生出一丝惧怕。
白鹤延抚了抚女儿的发髻,小声道:“你是我的女儿,不论眼下情景如何,我都要竭尽所能给你做好的。”
白卿音没有回道,只柔柔一笑,温馨如故。
程志焕开口道:“郡主这般娇弱,竟也能上阵杀敌,不愧为王爷和长公主之女。”
“程伯父.....”白卿音刚要回话.
白鹤延却握着女儿的手,笑着道:“本王的女儿自是最优秀的。”
白卿音无语:“阿爹,你含蓄一些.......”
这是夸她呢?还是夸他自己呢?
小姑娘吃瘪的模样,惹得众将士哈哈大笑。
盛京墨步上前,坐到白鹤延身边,及时开口化解小姑娘的尴尬:“义父,眼下不是松懈之时,许帝随时会杀回来,我们还是有做好准备。”
白鹤延握着女儿冻得紫红的小手,轻轻的搓着,为她取暖:“京墨,你可查探到许国大营的情况?”
盛京墨拱手,清冷的眸子拂过一道暗芒,道:“武昭仪被郡主所伤,正在疗伤。历楠睿被我砍伤手臂,一时半会难以痊愈?”
“许帝核算伤亡之后,又悄悄调遣了一路人马,不出三日定会有一场大战。”语落,盛京墨看了一眼白卿音,不愿错过她的点点滴滴,也担心这个消息会吓到她。
虽说来时他们都知道少不得一场大战,却未曾想到会来的如此凶猛,急切。
白鹤延点头,小声道:“应该的,许国自立国便对东沅虎视眈眈,意图吞并东沅。如今他亲自出征,又怎会无功而返?”
白鹤延依旧握着女儿的手,疼惜的问道:“音音,便不应该来西梁,摊上这样的战事,连一个安稳的新年都没有过上。”
“这是我与阿爹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不论遇到任何事,我都不怕。”白卿音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很是开心:“你我骨肉至亲在一起,定能攻破难关。”
“此战怕是没有个两三年无法结束。”白卿音昂首,凝着父亲生出皱纹的眼角,小声道:“能够陪在父亲身边,音音很是知足。”
她好不容易才将几位皇子关押禁足,无法为祸,正是清除许国的最佳时机。
众人抬眸看着白卿音,惆怅不已:许国与东沅开战,郡主的及笄宴,怕是要成空了!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以示安慰,而后转身看着坐下众将士,道:“此战,我们与许国是两败俱伤,接下来便是恶战。调集坐下所有兵马,以做二次迎战。”.
“现在进入备战时刻,明日郡主会将辎重物资一一发放,你们要看护好自己的东西,不要乱了手脚。”
语落,白鹤延看着眼前众人,道:“此次一战,万不能掉以轻心。”
白卿音缓缓站了起来,道:“我初到西梁便见到诸位将军叔伯。期望诸位将军叔伯固守西梁城,护佑东沅疆土。”
说着,她看着眼前所有人,掷地有声的宣告道:“我已修书一封,将西梁战况告诉与陛下知晓,诸位将军若拿下许国,我会将诸位将军往日之功勋一并上提,让诸位将军叔伯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多谢郡主。”众将军齐齐起身,道谢。
他们都是长公主旧臣,也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有多惹眼,对于郡主和王爷压下战功不报一事他们也明白,陛下也明白,只是为了不惹人注目。
私底下他们享受的待遇远超于自己现在官爵之位,他们得以安稳,并不在乎官爵之位的提携。
为将者,保家卫国,生死何惧?
..........
白卿音回到西凉王府,便将盛京墨和白鹤延拉进了自己书房,为将士们安排棉衣军服,乃至物资。
冬日凄寒,若是打起来,不知会有多少士兵会行军途中被冻伤乃至被冻死。
许国的那群傀儡人无知无觉毫不畏惧严寒,可西梁军是活生生的人,她竭尽全力也要保护他们。
“阿爹,现下是寒冬,我们坚守城门不出,但对方有溃败之势便以弓箭灭之。”她粗略估计了一番,便开口提议道。
而后,白卿音眸底浮上一丝凉意,手握成拳,定了定心神道:“我有一计,但太过残忍,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看着父亲,眸底却是一丝慌乱。
“但说无妨!”白鹤延坐在女儿对面,开口道:“他们是傀儡不人不鬼,死对他们来说才是解脱。”
白卿音握了握拳,轻看了一眼盛京墨,才开口道:“最了解西梁城的始终是西梁士兵。”
“这几日收拾残骸,不若我们布下陷阱,将那群傀儡除掉。”
白卿音看着两人,清丽的眸子变得愈发坚毅。
“有何良策?”白鹤延与盛京墨目光灼灼。白卿音轻咬唇瓣,眸底浮上一丝挣扎,最后才道:“京墨哥哥和父亲都曾说兵不厌诈。”
“眼下还有尸首未曾运回,我们不若悄悄挖掘沟渠,灌入酒槽头.........”
“你想要用火攻,你可知道那有多难,单一个酒槽头是不能成事的。”白鹤延打断了女儿的话。
这样的计谋未免有些阴险毒辣,且难成事。
白卿音害怕父亲看自己,害怕父亲会认为她是心狠手辣,低声自语:“阿爹不懂处理事务,除却军务打战,阿爹有很多事都不知道。”
说着,她抬眸看着父亲,目光澄明清澈,坚毅有神:“我既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便是有足够把握成事。”
“我只问阿爹,信不信我?”
白鹤延看着女儿清秀的小脸,竟与她母亲的眉眼重合,他轻轻抬起手,低语道:“你若有把握,便照你的想法去做。”
“女儿不会让父亲失望。”白卿音应着,而后看向盛京墨,道:“京墨哥哥,今夜你先派遣士兵突袭许国粮草大营,只将事情闹大,不要深入大营,扰乱他们的注意力,给我足够的时间安排。”
“好。”盛京墨轻声回着,毫不犹豫。
盛京墨回的毫不犹豫,却叫白卿音有些疑惑:“京墨哥哥,不问我到底想要作甚吗?”
“我相信你。”他回,玛瑙般的眸子荡起阵阵涟漪。
音音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前世宫中兵变,是她力挽狂澜,遂以他相信她,万分相信。
白鹤延见盛京墨这般信任音音,锁起的眉心也缓缓舒展:这样也好,只要京墨能够将音音放在心上,便是最好的结局。
........
盛京墨和白卿音踏入大营,盛京墨召集了手下动作最灵敏一批士兵小声筹谋。
白卿音将程凡叫到自己身前,叮嘱道:“去场中的酒家买来小酒坛盛满火油,另外我还需要一种丝线,你便是将西梁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寻来。”
“是。”程凡从未听见过白卿音这般霸气的宣告,毫不犹豫的回令。
程凡很早便随着父亲在西梁城生活,寻一两样物件也是尤为简单,半天功夫便寻来全部物资。
白卿音带着人将火油装入半大的黄瓷酒坛,而后便等着天黑。
冬日夜晚,天色尤为阴沉,盛京墨受了伤便没有带着人夜袭许国大营,夜袭大营的将军便由程凡带领。盛京墨留在白卿音身边协助他挖掘渠道。
白日里,将士们已在收拾尸体时,白卿音混在士兵中圈了位置,让士兵们熟悉,遂以晚间他们没有点燃火把偷偷地扛着锄头铁锹挖掘。
白卿音怕事情泄露,与盛京墨带着人一起挖掘。
“京墨哥哥,程凡功夫到底如何?此去是否会有危险?”白卿音理好了引火线后,拍了拍手上泥土,小声问道。
程凡万不能有事,程家姑娘还等着程凡回去娶她呢!
盛京墨手上有伤,却还是捉住她的手,左手取出帕子轻轻擦去她指尖尘土。
“程凡武功不弱,这次只是夜袭粮草营,无甚大碍。你莫要牵挂。”
他的手掌很有力道,对她时总是小心翼翼,让她又羞又燥。
白卿音抽回手,小声道:“你稍稍注意一些,好不好!”
军营人多眼杂,若是有人乱嚼舌根,在父亲面前胡言,怕是会让父亲起疑。
“他们都是我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盛京墨收了帕子,在她耳边低语。
“你……”
他手底下的人,到底还有谁不知他心悦她。
他就那般笃定,她一定会喜欢他吗?
她张口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盛京墨知小姑娘有些害羞,便看着身边的人,问道:“安排妥当了吗?”
“回禀将军,已安排妥当。”隋大壮立刻汇报。
“退下吧!”
盛京墨命众人退下,自己带着白卿音又走了一遍,确保安排无误。
突然,白卿音和盛京墨同时握住对方的手,异口同声道:“快走。”
他们都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和井然有序的脚步声。
盛京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接拦着白卿音的腰肢,踩着城楼,如登云一般跃上城楼。
跃上城楼时,无数只刀剑正对着两人。
若非地方火光逼近,城墙上守卫军及时燃起火把,众将士瞧见了盛京墨和白卿音的容貌,怕是要酿成惨祸。
盛京墨立刻松开搂着白卿音的手,恰此时听见鼓声的白鹤延闻讯而来。
几人回首看着城楼下方,许帝带着人杀将过来。
白卿音抓着盛京墨的手,问道:“京墨哥哥,你可与程凡商定什么暗号?他夜袭粮草大营有没有得手?”
“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并且让许帝起了疑心,他才会亲自带着兵马围攻西梁城。”
语落,盛京墨俯瞰着城楼下的许帝,低语道:“他料定了我们今夜会有所行动,遂以决定先下手。”
白卿音刚想要问到盛京墨,程凡的情况,盛京墨便开口道:“不过你不要担心,程凡对西梁城方圆百里了若指掌,凭借他滑溜如泥鳅的性子,许国人抓不到他。”
白卿音缓缓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心底担忧散去,白卿音走到城楼前看着城楼下几乎可以燃亮天空的火把。
许帝踏下马车,抬眸看着城楼上的人,扬声道:“盛京墨,你派人夜袭朕的粮草大营意欲何为?”
许帝的开门见山让白鹤延和盛京墨心底瞬间布满阴霾。
这个许国皇帝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极善窥测人心,是个劲敌。
白卿音微沉了一口气,开口道:“许国陛下,这辈子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今日要加上一个你了。”
“哦!”许帝一身铠甲,阴郁的眸底充斥着嘲弄与一丝玩味,问道:“能否告诉朕,西凉郡主钦佩的其他几人是谁?朕又如何入了郡主的眼?”
白卿音朗声回道:“家父、家母、亲舅还有义兄。”
“今日陛下深谋远虑,真知灼见,让我感到钦佩。”
白卿音勾唇,引诱许帝一步一步向城楼靠近:“若非敌对,我倒是愿意与陛下畅饮一杯。”许帝取走身边人的火把,迈步向前,道:“郡主,不妨迈步上前,让朕瞧一瞧西梁唯一的小郡主长得何等模样?”
盛京墨上前,吸引了许帝的注意力:“许帝,还是将目光放在本将军身上,比较合适。”
许帝勾唇,笑不达意,轻声道:“朕以前只是听闻西梁郡主备受疼爱,群臣竭力拥护。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遂以我更加不能让陛下瞧见郡主样貌。”盛京墨抬手将白卿音拦在自己身后,直接面对许帝。
白鹤延看见盛京墨这般维护自己女儿,心底稍显得意:不愧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敛去笑容,缓缓上前,道:“你莫要将主意打到本王女儿身上,与你敌对的始终是本王和京墨。”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本王接着。”白鹤延举着火把上前。
许帝见不到白卿音也失去了兴致,将手中火把随手一扔到身后侍卫手中,退回到自己车架。
白卿音见许帝退后,不想自己的计划功亏于篑,想要上前将许帝引出来,刚抬步便被盛京墨拦住了去路:“许帝狡诈,已经怀疑,便是你在出面,他也不会出来了。”
白卿音略微有些气馁,缓缓退了回去。
盛京墨看着城楼下的人,问道:“许国陛下,今日调遣如此多的兵马是准备再攻西梁城吗?”
许帝坐在马车里,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西梁城,道:“朕不会做无用之功!”
他一直坐着准备,但有风吹草动他便会发起攻击。
许国养精蓄锐多年,为的便是要将东沅一口吞下。
如今正值隆冬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盛京墨却笑着道:“今日陛下派遣的还是那日的傀儡军吗?”
许帝回道:“朕为何要告诉盛将军?”
“别说废话。”白鹤延没了耐心。
许帝挥手,身边的侍卫举起手中的战旗,挥动。
“杀......”许国人如出山的狼群一般向西梁城攻去。
“放箭。”盛京墨挥旗。
瞬间万箭齐发。
白卿音微微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轻声道:“许帝的车架泛着深重银光,侍卫架起的盾牌也未曾将许帝护在列。”
“他的马车应当是玄铁打造,可避弓箭,应该也能防火攻。”
白卿音暗锤一拳,大骂:“这个人还真是心计深沉,竟然不计一切想要夺下西梁城。”
西梁乃是边陲重地,将领众多,他如此孤注一掷拿下西梁为的是诛杀东沅武将。
白鹤延和盛京墨也猜到了许帝的目的,心底做好了相同的打算。
两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刚要开口……
“别想着把我送回去。”白卿音率先出声。
“我与你们聚少离多,如今许国不顾一切想要攻城,我怎能离去!”
她踱步来到两人中间:“你们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再不会离开你们,任你们面对危险。”
语落,白卿音目光灼灼的看着楼下对战的两方人马,又回眸问道:“楼下士兵骁勇应当是傀儡兵,他们已经尽数走进火圈,父亲要用火攻吗?”
白鹤延看了一眼城楼下越发靠近的火光,眸光一闪,掷地有声道:“火攻。”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第一战,西梁城占了先机,第二战若是能一鼓作气,自会让他们心生畏惧。
士兵得令,无数火箭齐发。
铺天盖地的火苗若暴风雨一般呼啸而至,许军立刻举起手中盾牌。
燃了火油的弓箭插进许军身体,燃起一簇簇火苗。
许帝不以为然,大骂道:“雕虫小技,上盾牌,攻城门。”
厉楠睿母子受了伤,许国士兵损伤不少,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扳回一局,那些朝臣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言论。
盾牌尚未架上,手下士兵闻见了浓重火油味。
“陛下,情况不对……”
“轰……”那人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了爆炸声。
“碰……”
许帝掀开车帘,但见四周火光四起,心头猛颤。
“该死的东沅人,竟敢设下埋伏。”
白鹤延和盛京墨并没有用出这样的手段,这该死的诡计定是白卿音设计的。
她派人火烧粮草营为的便是声东击西,在这里布下陷阱。而他却急吼吼的带着人冲了进来。
不过还好,这一次带来的并非精锐部队。
“撤。”许帝下令。
眼下不知他们到底埋了多少陷阱,先撤出去再谋后策!
爆炸声、哀嚎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许国人甚是惨烈,有些人更是连尸首都寻找不见。
白卿音站在城楼上看着四下逃窜的许国士兵,眸底映着火光,若流星一般闪耀……
“义父,这一次许国吃了亏,若是下一次再战,怕是会不遗余力。”盛京墨看着白鹤延,低声提醒道。
“嗯!”白鹤延点头,而后道:“即日起,加紧巡逻,日夜不断,以防许国偷袭。”
许帝阴冷,行的都是邪术,此番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
“岂有此理!”嘉宁帝大怒,将文案奏折一一甩到文臣脸上。
“你们一直劝朕,让朕顾全大局,饶恕武昭仪和那个孽障。”
“可他们做了什么?”嘉宁帝质问,又一道奏折甩了下去。
“他们偷溜出宫,回到许国,做了许国那个老畜生的先锋官带兵攻打西梁城。”
“陛下,息怒!”众臣跪地。
“息怒,怎么息怒?”嘉宁帝郁结,险些气的背过气去。
他给那个孽障留了一条生路,可那个孽障却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压。
东沅皇子叛逃,去许国做了先锋官。
该死的畜生。
当初万不该让音音留他一条性命。
易公公立刻上前理着嘉宁帝胸口,劝着:“陛下,你莫要生气。”
“西梁城易守难攻,又有西梁王和护国公坐镇,许国人拿不下西梁城的。”
嘉宁帝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而后,他看着跪了满屋子的大臣,冷喝道:“谁愿意前往西梁助阵?”
<.“陛下,西凉军骁勇善战。”兵部侍郎抬眸,怯懦的问道:“应当不需要派遣将士相助吧!”
“混账东西。”嘉宁帝看着兵部侍郎怯懦软弱的模样,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盅砸了过去。
“陛下,息怒。”众臣伏地。
温热的茶水洒落在兵部侍郎的胸前,他不敢躲,只是生生受着,而后伏地,不发一言。
嘉宁帝起身,看着满朝文臣武将,急得七窍生烟,道:“这么多年,西梁王驻守边关,与独生女儿聚少离多,如今他带着西梁城抵御许国举国之力,你却在这儿与朕说,应该不需要派遣将士助战。”
“你可知道西梁城若是破了,东沅将会失去多少将军?”嘉宁帝痛骂,恨不得掐死跪在地上的白痴。
“臣.......”兵部侍郎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又怕再开口会惹怒陛下,便闭了嘴。
“西梁城附近便是贺阳城,狼烟传信让贺阳城先去助阵。而后朕会调集军马火速支援。”嘉宁帝迅速做出决断。
薛宛迈进大殿,跪地请拜:“参见陛下。”
“你怎么来了?”嘉宁帝看见薛宛,坐回龙椅上。
薛宛抬眸,回禀道:“陛下,您可知道贺阳城这些年因粮饷一事,手下士兵越来越少,留下的老弱残兵。若是指望贺阳城支援西梁城,不若让十来岁的稚子前去支援来的有用。”
“起来回话,你是如何得知?”嘉宁帝立刻询问。
薛宛拱手,扬声道:“陛下,郡主离开京城时,让臣前去找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查阅各地驻军情况,以便于在西梁城爆发危机时,快速调遣精兵助阵。”
“陛下,情况不容乐观。”薛宛是个直性子,毫不避忌,直接说出了东沅除却西梁军之外各地驻军的弊端。
粮饷发放不及时,战死士兵家属未能及时得到抚恤金,军械配备不齐等等诸如此类弊端。
“岂有此理。”嘉宁帝拍案而起,目光凶恶的看着跪在大殿上的楼太傅:“楼太傅,那些将军半数你推荐,你当时信誓旦旦的告诉朕,说他们没有问题,现在你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太傅年逾六十胡子花白,这般年纪经不住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而后第一时间便是摆脱责任:“陛下,此时尚未经过彻查,你不能听凭薛将军一言便为其他将军定罪?”
说着,楼太傅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薛宛,急问道:“薛将军隶属于西梁军,你一直都在说其他军队弊端,难道你西梁军就没有任何弊端了吗?”
“古往今来,没有哪家能够将账本做的公正平和,没有丝毫偏差?”楼太傅收回目光,冷冷的问道。
薛宛踱步上前,来到楼太傅身边,轻声道:“楼太傅,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郡主交代我等查此案时,特地叮嘱末将要将所有证据一一整理出来。”
薛宛将随身携带的案卷呈上前来,易公公眼疾手快接过薛宛手上的证据呈到嘉宁帝面前。
嘉宁帝接过案卷一一翻阅。
楼太傅不服气的看着薛宛,道:“你不要避重就轻,拿着一点枝梢末节便来朝堂上挑拨是非。”..
“你西梁军五十万,西梁王和护国公手底下也有兵马,你如此这般诋毁其他将军帐下之事,是不是想要让陛下将所有军马编入西梁军中。”
“你们简直用心险恶,其心可诛。”楼太傅厉声呵斥,一副忧心国之社稷的模样。
“放肆。你在骂谁?”嘉宁帝大怒。
“西梁王与朕是生死之交的战友,郡主手中的兵权是我亲口允诺的。”嘉宁帝目光森然的看着楼太傅,大骂道:“你是在这则朕识人不明,用人唯亲?”
“臣不敢。”楼太傅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只想着推卸责任,却没有忘记了西梁军真正的主人是小郡主白卿音。
偷鸡不成蚀把米!
“臣不敢,陛下息怒,你们什么时候能换一句词。”嘉宁帝被楼太傅的话折磨的没了脾气。
嘉宁帝将手中证据已经翻阅完,暗暗叹气:“这些漏洞极难查出,是音音给了你们提示?”
“正是。”吴同洲上前,回禀,而后又道:“陛下,臣不急郡主心细,遂以没有察觉到哪账本做了假。”
“那这次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嘉宁帝问道。
吴同洲道:“郡主说若是真的账本怕是无迹可寻。可若是做假账,自有迹可循。”
“每个人都有自己惯用的数字,若是有些惯用数字频繁出现,便是做了假。”吴同洲拱手,行礼道:“臣仔细的查对过账本,却有一些数字频繁出现,臣便找到薛将军,让她的人帮忙四处打探,这才知道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克扣粮草。”
“陛下,水至清则无鱼。难道她西梁军就是干净的吗?”楼太傅再度开口。
各地驻军都有问题,陛下一定会治罪与他,他只能将问题推到白卿音身上,让陛下顾忌着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而放过他。
“西梁军帐下所有军用物资的发放和粮饷核算都是郡主亲力亲为,郡主每月月底都会让盛将军和王爷随意询问帐下人粮饷领了多少,物资可有到位,而后飞鸽传信与郡主,郡主再经核实。”
“郡主自出生起便享有汤沐邑,除却会帮助阵亡的家属,亦会在隆冬之际自掏腰包贴己将士家属。”薛宛当着满朝文武的说出了郡主这些年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这些事本来都是瞒着的,如今说出是因为郡主已经抵达西梁,见到西梁军帐下的统帅,这些事便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语毕,薛宛回首看着所有人:“西梁军的账本核算之后会递交到老王爷手上,物资粮饷领发时将士们会签上自己的名字,而后账本会重新交回到王爷手中,王爷回京之后再交由郡主核实。”
“敢问诸位大人,谁家做账可以做的如此精细?”薛宛沉默,等着众人的回答。
“.....”众人无声。嘉宁帝道:“莫要多言。”
“音音和京墨还留了什么话,你便直接告诉朕。”嘉宁帝看着薛宛,满心期待。
不知何时,他已将京墨和音音放在了中心位置,遇到事情最想要的便是询问他们的意见。
他相信他养大的两个孩子会给他答案,会为他分忧。
薛宛看着眼前人,道:“郡主和国公大人,让陛下下令彻查盗窃军需流向而后将其补全,并派遣成州驻军陈惟直前往西梁城增援。”
“军需一案结束之后,陛下立刻调遣军队前往西梁城增援。”语落,薛宛跪地请命。
嘉宁帝灵光一闪,茅塞顿开:“对,还有陈惟直。”
陈惟直是西梁王军旧部,当初通州一案音音为保护自己安全,调派至成州做驻守将军。
不愧是音音啊!
安排的这般周到,生做女郎可惜了!
“吴同洲此案由你全权监察,七日内,你若查不清楚贪污物资去了何处,朕摘了你的脑袋。”嘉宁帝厉声宣告。
“臣遵旨。”吴同洲叩首领命。
嘉宁帝看着其他人,唇角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众臣心下一宽,耳边却传来怒狮的咆哮声:“这件案子牵连到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滚下去。”
嘉宁帝一声怒吼,满朝文武连滚带爬跑着离开,生怕自己跑慢了会被牵连。
薛宛依旧站在大殿,拱手行礼道:“陛下,盛国公请陛下让程老太傅参与此案调查。”
“好,你退了吧!”嘉宁帝挥手。
薛宛退下,寂静无声的大殿,回荡着沉重的叹息声。
易公公悄悄上前,道:“陛下,回去歇会吧!”
盛国公让程太傅督查此案,便是说贪污军需物资的人极有可能是陛下的皇子。
嘉宁帝回眸看着易公公,道:“你说,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陛下莫要多想。”易公公本不该插嘴,可眼下郡主和国公爷都不在,他只能开口先劝着。
“陛下,莫要忘记,郡主和国公爷也是您养大的。”
...........
“你说什么?老六真的投奔了许国做了先锋将军,攻西梁城了?”历楠翼看着身后的崔公公,惊讶问道。
“是。”崔公公回着,忧心忡忡的提醒道:“六皇子叛逃,陛下的怒火定会牵连到您和其他两位皇子。”
他是宫中老人,平日里经常施一些小恩小惠,有那么一两个人贪图蝇头小利将宫中的情况传于他知晓。
历楠翼端起桌上的白玉琉璃杯,饮了一口,撑着桌角坐下。
“无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父皇都不会叫我们好过。”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白玉琉璃杯,道:“父皇看着薄凉无情,实际是很在乎我们这群孩子的,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崔公公小声道:“殿下,现在示弱还来的急。”
“宫里又传来一件案子,说是有人贪污了军需物资,陛下下令彻查,说是七天内查不出来幕后之人就杀了户部尚书。”
“贪污军需当时旷日持久之事,怎的突然被爆出来?”历楠翼蹙眉。
许国攻西梁城的消息方才传来,地方驻军定然也没有得到消息,怎的会爆出贪污军需的案子?
崔公公眼见茶杯空了,立刻为大皇子续上一杯热茶:“是郡主和国公爷让薛将军和吴大人查看了各地账本,还留了一本自己曾经做过的账本给他们做校对。”
“有了校对的账本,那些伪装的账本自然无处遁形。”崔公公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当初计划能够成功就好了。”
郡主聪慧,又得陛下喜爱,若是能与郡主成婚,这皇位便是大皇子的掌中之物。
历楠翼端起茶杯捧在手里取暖,眸底拂过一丝暗芒:“事已经过去了,没有再提的必要。”
崔公公缓缓退回到历楠翼身后,小声问道:“大殿下,若是您知道军需一案的线索,不妨主动告诉陛下,将功折罪,免得查出真相后,迁怒殿下。”
“嗯!”历楠翼回着,踱步踏进后殿。
崔公公站在原地,轻声叹气,一时间不知何处何处。
大皇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这个老家伙怕是没有用了。
“崔公公.....”历楠翼从屋子里退了出来,道:“想个办法通知我们的人,让他想个办法三和老四的府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殿下,您这是在危难老奴啊!”崔公公怔愣的看着历楠翼。
“三皇子和四皇子是被陛下囚禁,看守严密,每日供应物资都是由守门士兵送到府邸中,便是路过的飞鸟都会被射杀,怎可能混进去一个人?”
“两位皇子府邸方圆三里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崔公公无望的看着历楠翼,不知所措。
历楠翼看了一眼崔公公,道:“你联络宫里的人,让他们寻个机会在父皇面前露个消息。”
“就说老三和老四与军中人交往过密。”
“是。”崔公公松了一口气,立刻退下。
贪污军饷,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只要大皇子不曾参与,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三皇子和四皇子被除掉,那皇位就一定会是大皇子的!
崔公公离开之后,历楠翼若失去重心一般靠在墙上........
........
西梁城
武思思趾高气扬的踏进西梁城,众人冷眼观之。
他们一直做着准备,准备迎接第三次攻城,谁料许帝不按套路,不行策略,派了鲁元公主前来谈判。
所有人都不懂这场谈判有何意义,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只能打开城门将武思思迎进城。
吴思思寻了个位子坐下,目光如火一般盯着盛京墨。
“这一次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吴思思勾唇,不羞不躁的开口道:“只要盛京墨与我联姻,我父皇便会退兵。”
“你痴心妄想。”白鹤延立刻开口打断吴思思的妄想:“默默说你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就算你是,凭你是许国人,你就没有资格嫁给本王的义子!”
武思思也不急,而是缓缓起身,来到身着铠甲的白卿音面前,调笑道:“本宫的父皇愿意万里山河为聘,迎娶西梁郡主为许国皇后。”“胡说八道,痴人做梦,你脑子有病,还是你老子脑子智障了?”程凡丢了手中拐杖,大声怒骂。
上次偷袭,逃跑途中伤了腿,已快要痊愈,父亲非让他拄着拐杖,害得他被同僚笑话。
气急之下,直接扔了拐杖。
程志焕上前扶着儿子,冷嘲热讽:“若不是她老子有毛病,怎会生出如此狂妄无知、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武思思也不恼,而是十分平静的看着眼前穿着铠甲的小姑娘。
边关凄冷的风雪没有伤到眼前女孩丝毫,粉雕玉琢,杏眸如星,眉宇间多了一丝英气。
看着白卿音这般淡定的模样,一股怒火自心头燃烧,而后小声道:“郡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眼下交战已经惹怒了我父皇,他已将许国精锐部队调集过来,若是再战,你们承受不住我父皇的怒火。”
说着,武思思越发神气起来,道:“我父皇之所以没有再战,是因为我父皇看上了你,父皇说你才思敏捷,气度不凡,能谋善断,若得你,如得天下。”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父皇,我父皇便可退兵。”
白卿音微微扬首,看着武思思,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和亲可解两城危机,郡主深明大义,应当知道该怎么做?”武思思以为她再开条件,微扬上颚,眉间浮上一丝得意:“想要什么聘礼但说无妨,我许国有的是珠宝玉器,可不似你东沅那般贫穷!”
“许国四处搜刮民脂民膏,充盈国库自然富裕。”沉默许久的盛京墨,踱步上前。
白卿音缓缓起身,看着武思思,开口道:“你以为你说些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我会信吗?”
“莫说是你父亲年近五十,便是他是二十岁的儿郎,我也瞧不上他那龌龊卑鄙的手段。”白卿音绕过案几,来到武思思跟前:“我知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若我踏进许国,尔等定会软语蛊惑。如你们蛊惑历楠睿一般蛊惑我与东沅为敌。”白卿音勾起武思思的擦满脂粉的下颚,冷言道:“若是我未能被你们蛊惑,你们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将别人当做傻子的人,才是天地下最大的傻子。”白卿音扼着武思思的脖颈,将她甩到地上。
武思思没料到白卿音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推到在地,她连忙起身,怒声呵斥:“你做什么?我是来谈判,我是使者。”
白卿音并未上前,她身后却多出了二十多名大大小小的武将,如黑云压顶一般,武思思心底发慌,暗暗退后了几步:“白卿音,我父皇是真心求娶。”
“你是东沅郡主,世间有几个儿郎可以与之匹配?你若嫁给我父皇便是许国皇后,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尊荣,你考虑清楚。”
“是嫁还是两军开战。”武思思扯着嗓子为自己打气。
她没有想到东沅的将士竟会站在白卿音身后,宁战也不愿和亲?
难道这些人都不怕死吗?
白鹤延和盛京墨踱步上前,冷笑着反问道:“不是已经开战了吗?”
语落,盛京墨踱步上前,道:“武思思,你是不是忘记了在东沅时,本将军将你送到何处,你竟敢出现在本将军面前?”
武思思笑着道:“我身后是许国举国兵力,我为何要怕你?”
说着,武思思状着胆子走向盛京墨,轻声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你若是无了我便是许国的驸马都尉,以你的才能,父皇定会让你统领我许国百万大军。”
“你仗着你父皇给你的许诺,在这里耀武扬威,感觉爽吗?”盛京墨单手扼住武思思的脖颈,漂亮的唇角的勾上一丝淡淡的笑意,道:“你可知道,你是你父皇的弃子。”
“你胡说什么?”武思思拼命的挣扎。
父皇最疼爱的便是她,也是他寻来名医让她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他怎会舍弃她?
盛京墨看着嚣张跋扈的武思思,轻笑道:“两军已经交战,却遣你一个女流之辈来谈判,不是将你当做弃子,又当做是什么?”
“边关人人都知我品行暴虐,杀人如麻,最厌烦被人威胁。他却让你来提议和亲,摆明了是想要借我的手杀了你。而后表现出一副痛失爱女的模样,鼓动许国将士报仇。”语落,盛京墨手下力道又紧了三分,似是想要掐断她的脖颈一般。
武思思拼命的拍打着盛京墨的手掌......
白鹤延和白卿音以及手下一众将士不知该阻止还是该......
武思思脸色刷白,身后有将士报道:“王爷,国公爷,许国军队正在悄悄靠近。”
盛京墨突然松手,目光阴鸷的盯着武思思刷白的脸,道:“待会,我会让你亲眼见识到你的父亲的薄凉之情。”
盛京墨转身拂袖,接过侍卫递上的长枪:“来人将这个女人和同她一道来的人尽数拿下,捆至城楼,悬挂于半空中。”
跟我玩阴谋诡计,本将军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阴谋诡计。
白卿音转身便要追上,却被盛京墨拦着:“你不要去,许帝的那样的阴险小人能做出什么,你想象不到,留在这儿等我.....等我和义父回来。”
差一点,他就要说露嘴。
“不,我们一起上城楼。”白卿音摇头拒绝。
转身接过屈鸿递上的赤虹,转身向城楼走去:“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见的。”
语落,她已踏出大帐,众人急切跟上。
“郡主,臣此生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这般钦佩一女子!”屈鸿看着白卿音轻声低语。
白卿音抿唇一笑,并未多言,径自踏上台阶。
..........
武思思及一众使者皆被绑着,吊在城楼中央。
白卿音看着眼前这一片场景,轻声道:“京墨哥哥委是不知怜香惜玉,好歹是一个女儿,就这么挂在城楼上,太不顾忌女儿家的颜面。”
盛京墨冷冷的睨看了一眼白卿音:“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白卿音立刻怂了,悄悄躲在屈鸿身后。
盛京墨眸底怒气这才消去,而后看着城楼下的许帝,开口道:“许帝,你的女儿就在城楼下,你若是退兵,我便将你的女儿奉还给你。”
“你若是不退兵,我便杀了你女儿祭军旗。”“盛京墨,人道你狂妄无礼,朕起先是不信的,今日瞧见这一幕才知传言不假。”
说着,许帝看着身穿华服的女儿,而后回眸看着盛京墨,冷言威胁:“你若是敢伤害朕的女儿,朕便让整个西梁城陪葬。”
白鹤延冷笑:“自你开战以来,已经两战,你可曾占了任何上风。”
“若是本王帐下军士未曾统计错,你损失的人马比我西梁军多三万不止,你有何资格威胁本王,威胁西梁军?”
许帝冷笑:“你莫要逞口舌之辩,不过两战能看出什么?”
盛京墨可没有白鹤延的内心,当即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许帝莫要多言,要打便打,不要在这儿说这些废话。”
许帝面色微沉,而后正了正脸色,上前道:“公主的话已经传到,尔等选择如何?”
“你个老不羞的,年近五十竟然还想要娶未及笄的小姑娘,你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简直是恬不知耻。”程凡站在城楼厉声呵斥。
白卿音在一旁暗叹:“看来京墨哥哥教养的不错,程将军如今知晓这么多成语了。”
白卿音声音很小,可还是让程凡听见了,他暗暗白了一眼白卿音,道:“我是在帮你说话。”
白卿音默默挪开自己的视线,躲在白鹤延身后,一副我方才什么都不曾说过的模样。
男人和男人骂战,女子还是不要插嘴,由着他们自由发挥最好。
许帝也不恼,缓缓踱步人前,道:“朕尚未到五十,绝不会亏待了郡主。”
“如实郡主愿意成婚,诞下儿女,朕会册封他为太子。”许帝昂首看向白鹤延,又道:“老王爷意下如何。”
“嗖....”
白鹤延没有回答,而是捏弓搭弦朝着许帝射去。
许帝见长箭奔袭而来,立刻旋身躲过。
“西凉王莫要生气,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白鹤延二话没说,取来长箭再度射出。
长箭朝着武思思射去,武思思大喊:“父皇救我。”.
两支箭自武思思后背射穿...
众人以为落幕,却又瞧见三支长箭自城楼奔袭而下向许帝径自射去。
“嗖嗖......”三支长箭势若破竹,力有千钧。
许帝见躲闪不及,拉过身旁的人挡在自己身前。
众人急急回首却见盛京墨手持长弓,眉间似是笼罩着一层浓雾,眸底浸着森白的冷意。仿若是凶兽的獠牙想要撕碎敌人,将其拆骨入腹一般。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盛京墨已跃下城楼。
“京墨,你要做什么?”白鹤延急问。
盛京墨充耳不闻,领着生死营的人杀将出去。
许帝显是被惹怒,他扔下手中的两个士兵,咬牙咆哮:“给朕杀了盛京墨。”
“只有能取下盛京墨的首级,朕便为他加官进爵,后世子孙世袭罔替。”
“若是能拿下西梁郡主,朕便册封起为王,后世世袭罔替。”
语落,许军红了眼一般杀将出去。
许帝看着眼前人:“盛京墨,你竟敢向朕射暗箭,朕要你死无全尸。”
“欺人太甚。”
白鹤延听见许帝的咆哮声,怒火滔天,接过程志焕手中长枪杀将出去:“诸位将士与本王杀敌。”
白卿音想要跟上却被屈鸿阻止:“郡主,你现在不能下去,许帝的承诺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现在下去会成为所有许军的进攻对象。”
“盛京墨不是普通人,他的武功一般人抵不过,你不要担心。”屈鸿见白卿音眉间急切,小声道:“你父王身经百战,一般人伤不到他。”
白卿音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屈鸿,退到城墙边。
许帝惹怒了京墨哥哥,京墨哥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拼命杀敌。
可许帝身前那么多侍卫,京墨哥哥若是想要杀过去谈何容易?
目之所及便是身中长箭的武思思,抽出屈鸿腰间长箭砍断绳索,放下武思思。
武思思生性好杀,残虐无道,将她放回去,定会为祸许国。
盛京墨杀红了眼,带着人向许帝冲杀去,长枪上的挂满血珠,每次挥动都若下雨一般,撒遍大地。
许军亦是勇猛无比,为了爵位,为了自己后世子孙,一个个拼了命的杀向盛京墨.....
宋宁和宋澈带着人紧随在盛京墨身后,但有靠近者身首异处。
盛京墨若疯了一般,杀到许国皇帝身边,接连砍杀数十名侍卫。
许帝抽出自己随身长剑杀向盛京墨:“你来的正好,朕今日便要了你的脑袋。”
盛京墨和白鹤延都没有想到许帝会武功,心底一惊却很快调整好状态敌对。
............
“盛京墨,老子养大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白鹤延看着淡定饮茶的盛京墨,厉声责骂。
方才盛京墨真的砍伤了许帝,可他自己也没有落到好处,若不是他带着程志焕冲了进去,拼死将他带回,还不知后果会如何。
“盛京墨,我老了,我最在乎的便是你和音音,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白鹤延苦口婆心的劝道。
“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音音就只剩下你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啊!”
军医将盛京墨的伤口包扎好,拎着药箱便跑了出去。
王爷最疼爱将军,眼下正在气头上,若是留在此地定然会被牵连,还是溜之大吉为上上之策。
盛京墨看着跑的飞快的军医,侧耳倾听着周围已经没了人,缓缓起身,跪在白鹤延面前:“多谢义父将我带出敌营。”
“可我不后悔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没有人可以打音音的注意。”说着,盛京墨看着白鹤延,眸底杀气依旧。
白鹤延大怒,抬手想要教训盛京墨……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下手。
自己养大的孩子,哪里舍得揍?
盛京墨见白鹤延在气头上,双膝跪地,掷地有声道:“谁若是敢将主意打到音音身上,孩儿定将他诛杀殆尽。”
“不论他是王孙贵胄还是一国之君。”
白鹤延僵直了身子。
盛京墨却伏地叩首::“义父,孩儿心悦音音。”
“今生非音音不娶,望义父成全。”“.........”白鹤延。
“义父,孩儿知道音音现在年纪小,孩儿不该心生绮念。也想过默默压下心中的感情。”
白鹤延没有说话,盛京墨便横了心要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可今日许帝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拿音音的婚事做托词,他的举动会毁了音音的名誉。我便只能杀将出去,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还有半年音音便要及笄了,我不能再等,便如实相告。”盛京墨伏地,跪拜,请道:“孩儿请义父成全。”
背脊挺直的少年跪在自己面前请求,白鹤延未能反应过来。
当初收养义子是为了让他护佑音音长大,如今义子长大成人,面容俊美,战功卓著,他自是欣喜,想着若是义子能够成为自己的女婿还可继续护佑音音。
可眼下他真的跪在地上求自己时,他心底却五味杂陈。
“老子亲手养大你,你却敢肖想老子的女儿?”白鹤延看着少年,不想理会,只想要安静一会。
白了一眼盛京墨,白鹤延缓缓坐下,气不打一处来:“滚下去,短时间内,不要让老子看见你。”
盛京墨看着义父,沉声道:“义父,孩儿在等你的回答。”
白鹤延呼吸一窒,神情微变,拍案而起:“臭小子,你是仗着老子宠爱你,不会揍你,遂以才敢在义父面前如此放肆,是也不是?”
“孩儿不敢,孩儿只是要一个答案。”盛京墨抬眸,迎着白鹤延盛怒的目光,道:“音音是孩儿二十年来唯一心动之人,还请义父成全。”
“你又何以觉得我家音音会喜欢你?”白鹤延见义子如此执拗,心下更是好奇起来:“你是何时对音音动了心思的?”
为何他从未看出来啊!
他一个人在哪儿干着急,这小子却偷偷动了心。
这小子藏得倒是挺深,竟将他也蒙骗了过去。
“我与音音自幼一起长大,无论世间多少儿郎,都比不得她与我的感情亲厚。”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掷地有声道:“义父,孩儿此生只爱音音一人,这些年屡屡败坏自己名誉,横刀立马,英勇杀敌,位列一等公侯为的便是孑然一身,等她长大,娶她为妻。”
很早,很早,他便是这样的打算的。
前世他与音音错过,今生断不会有点滴错误,抱憾终生。
白鹤延凝眉:“你竟一直都在谋算?”
为人父母者自是在意儿女婚姻,纵使他再满意、再看中盛京墨,他也不会因为盛京墨一求便爽朗答应。
他要看到盛京墨的诚意。
若是没有诚意,便是他再看中这个孩子,也绝然不会轻易同意亲事。
“是。很早。”他回着,坚毅有力,未曾有丝毫迟疑。
短短三个字,却无一不在表决自己的真心。
盛京墨又道:“此番带家母来西梁。不仅是想要解决许国这个外患,也想要在西梁定了我与音音的亲事。”
“你一直在算计,甚至将两国战事都算了进去?”白鹤延大惊失色。
他没有想到盛京墨胆子这么大,竟敢算计的这般彻底。
“这么说,你娘也知道了。”白鹤延瞬间明白。
怨不得姚氏二十年不曾离开那座院子,这一次却跟随他们到了西梁城,原来是为自己儿子的婚事来到。
“是,我娘一直都知道。”盛京墨看着白鹤延目光灼灼。
白鹤延坐在椅子,懵了:感情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还在那儿干着急!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白鹤延气道:“进来。”
姚氏知白鹤延在气头上,并没有被吓到,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白鹤延立刻起身,道:“盛夫人,您怎么来了?”
姚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白鹤延站在盛京墨旁边,偷偷地戳了戳他的手臂,道:起来呀!
当着人家亲娘的面罚人家儿子跪,怎么着也不合适!
盛京墨却是极为有骨气,开口道:“义父,孩儿真心求娶音音,请义父给孩儿一个机会。孩儿想要光明正大的照顾音音,护佑音音一生。”
姚氏白日里听见了城楼上发生的事就已猜到儿子耐不住性子,定会求亲。
唯有此,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护佑音音。
姚氏上前,取出信封,道:“这里是京墨和音音的生辰八字。”
“测字如何?”白鹤延接过信封。
姚氏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爷打开看了便知。”
有些事,不能言之。
白鹤延心底有疑,却也知道占卜禁忌,拆开信封,取出庚帖和卦辞......
只一眼,白鹤延便将卦辞放回到信封中,眸底拂过一丝诧异和不可置信:“这信上卦辞.......”
“此卦是我亲自占卜,绝无半句妄言。”姚氏回道。
“我没有怀疑盛夫人的意思。”白鹤延开口解释,而后转身看着盛京墨。沉默良久,沉声道:“你起来吧!”
“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终究还是要看看音音的心意。”
…………
白卿音拎着食盒缓缓踏进屋子:“京墨哥哥,阿爹,云姨,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说着,白卿音将放下食盒,将饭菜一一端上,等着他们回答。
白鹤延率先落座,道:“没什么,只是在教训你这个不长眼,死命冲锋陷阵的义兄罢了。”
白卿音他抬眸看了一眼盛京墨,道:“是要教训。”
“每每教训我时,总说三思而行,切莫动怒,今日却不要命的杀向敌营。”说着,白卿音将木筷丢到盛京墨手中,狠狠指责:“三军将领冲动行事,委实该罚。”
“音音教训的是。”姚氏开始附和着,而后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小声道:“你呀,以后要听音音和你义父的话,不要让他们担忧。”
白鹤延看着附和的姚氏,叹了一口气:“用膳吧!”
“是。”盛京墨恭敬回道。
白卿音拿起木筷,悄无声息地打量着眼前三人:今日这气氛怎生的如此古怪?
盛京墨自是说明了心意,在白鹤延面前没有任何遮掩,贴心的为白卿音夹菜布菜,毫不避忌,惹得白卿音早早退了场。许帝被盛京墨所伤,胸闷气结,一时难愈,翻来覆去一日后,火速传令调集军马欲以再度攻城。
白鹤延和盛京墨也在调集兵马以做应对,只待寒冬过去,发动总攻。
白鹤延并未允诺盛京墨婚事,盛京墨便做起了白鹤延“小尾巴”。
盛京墨早早便起身站在白鹤延门前,而后白鹤延走到哪儿盛京墨便跟到哪儿,惹得城中将士不明所以,偶尔还会讨论此事。便是白卿音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七日,白鹤延怒不可遏,停下脚步,厉声斥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跟了我七天,你不累吗?不烦吗?”
“义父若是答应孩儿所求,孩儿自是不会再跟着义父。”盛京墨态度极为温和,说起话来也是罕见的温柔。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诧异.......
这小子脾气特别臭,若是往常他与这小子发火,他一定会言之凿凿(巧言善辩)的反驳,据理力争(强词夺理),而今这般温和让他一时间略有不适。
“你到底想要作甚?”白鹤延看着态度极是谦和的义子。
盛京墨拱手,掷地有声请道:“请义父成全孩儿与音音。”
白鹤延炸毛:“这件事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吗?这事得看音音的意愿。”
“这事我做不得主,待音音及笄,你自己去问她。若是她自己同意,我自是没有话说。”语落,白鹤延迈腿便走。
盛京墨刚要跟上,白鹤延便回首,指着盛京墨警告道:“你若是再跟着我,我就在音音面前日日说你坏话,将音音关在阁楼里,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他。”
语落,白鹤延拂袖而去。
盛京墨瞧着白鹤延离去的背影,唇角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关在阁楼?
区区一座阁楼便想阻隔音音与他见面,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他。
盛京墨见白鹤延已经走远,转身离去:只要义父不阻止,这天下便没有人能阻止他。
...........
“知道吗?方才盛京墨向你父亲求亲了。”屈鸿凑到白卿音面前,兴冲冲的问道:“你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回复的吗?”
白卿音抬眸轻看了一脸邀功献宝的屈鸿,反问道:“孟师姐知道师兄是这般喜欢偷听墙角吗?”
屈鸿正在喝水被白卿音这般质问,一口水未经吞咽便已下肚,顿时剧烈咳嗽起来,他手忙脚乱讲茶盅放置回桌上,却因咳嗽洒了不少茶水在桌子上:“咳咳咳咳.......”
一阵猛咳,屈鸿瞬间便面红耳赤。
白卿音见他这般模样,心底多是不忍,放下手中的毛笔,上前轻抚着他的后背,道:“你也小心些吗?”
“孟师姐又不在这儿,便是我想要告诉她,我也没有机会啊。”白卿音叹气。
师兄平日瞧着挺聪慧的,怎的一遇到师姐便吓成这样。
京墨哥哥只知屈师兄用计娶到孟师姐所用的计谋,便将屈师兄拿捏在手心里。
还真是没出息!
屈鸿缓过气来,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父亲是如何回答的?”
白卿音见他屈鸿缓了过来,回到案几边拿起毛笔:“我阿爹虽是西梁王,可我才是西梁王军的主人,不论他说了什么,都做不得数。”
屈鸿倏然坐起,怔怔的看着白卿音,他没有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你瞧着真不像是一个快要及笄的女郎!”屈鸿看着她淡定如风的模样,缓缓坐下叹道。
白卿音手一顿,缓缓开口道:“也许我是死而重生之人呢!”
“胡说八道。”屈鸿以为她是玩笑,也没有心思与她嬉笑玩闹,开口道:“你爹说这事他说了不算,让盛京墨亲自来问你。”
说着,他拿起桌上茶盅又饮了一口便裹了裹身边毛毯,安安静静在一旁打盹。
白卿音瞧着老神自在的屈鸿,不由皱眉:“到底师姐当初看上了屈师兄什么了?”
怎的瞧着这般不正经!
两军交战,他却老神自在,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程凡和盛京墨的伤相继痊愈,许帝和历楠睿以及武昭仪的伤也痊愈了。
这三人痊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便是调集大军攻击西梁城,这一次他们采用了偷袭的战术,接连好几次夜袭,若非西梁军警惕性高,许军便成功了。
天已渐暖,许军进攻便越发频繁,西梁城坚守也变得越发艰难。
幸而陈惟直及时赶到,才又一次击退敌军。
陈惟直赶到时,盛京墨正带着程凡与许军拼杀,白鹤延在督战,这一次战事来的极为凶猛,陈惟直赶到时,片刻不曾安歇,带着手下士兵便杀出城门。
西梁城一次又一次挡着许国进攻,可这一战樊忠受了重伤被砍了三刀,人虽然被带了回来,可谁也没有把握能够将他救醒。
樊忠受伤,其余将士也没好到哪儿去,盛京墨怒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盛京墨看着受伤的将士们,在也不愿意守城。
“国公爷,陈将军刚到,便要征战,是否要给他们一个缓释的机会,让他们稍作休息,再做决战。”程志焕开口提议道。
盛京墨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白卿音,问道:“郡主可信我?”
“信。”白卿音颔首。
这世间能够让她毫不避讳去相信的,除却阿爹便是京墨哥哥。
盛京墨得了答案,面上虽无波澜,可琥珀色的眸中盈着一谭春水早已将他出卖。
盛京墨看了一眼所有人,俯身到白鹤延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此间,白鹤延和盛京墨目有所指的看向一旁的白卿音。
语毕,盛京墨坐会到原处,白鹤延将信将疑问道:“你确定?”
盛京墨迎着白鹤延的目光:“孩儿从不与义父玩笑。”
既然已经明确告诉义父自己心意,那他也不需要有任何避讳。
白鹤延挣扎了一番:“好,你先将音音送回去,与她商议一番。”
“我在这儿与诸位将军好好商议御敌之策。”
说着,白鹤延警告的看了一眼盛京墨:你小子,注意分寸!莫要吓到音音。盛京墨知这几日自己做的过分了些,为不惹怒义父,盛京墨来到白卿音身边与她并肩同行。
白鹤延看着离去的两人,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分明是找机会与音音独处。
可眼下,京墨的提议做事稳妥。他无法拒绝。
踏出军营,盛京墨借着披风做遮掩,悄悄握住小姑娘的手。
白卿音想要抗拒,却又贪恋手心的温暖,轻声道:“你做什么?”
“只是想要陪着你走这一段路。”语落,盛京墨手中的力道又紧几分。
回到西梁王府,程凡便来报道。
白卿音瞧见程凡带着亲卫兵赶到之时,便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她没有多说说什么,请出了姚氏,将宋宁和宋澈一并带来出来。
盛京墨笑着道:“看来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
白卿音温柔一笑若明媚春光:“你想要做的事,恰好我也想要做。”
前世父亲便是在西梁城命陨,京墨哥哥为阻击敌军受了重伤,因辎重和援军未能及时抵达,西梁城损失惨重。
今生有了他们多番助阵,才将许国强悍的攻击压下。
许国及其擅长巫蛊之术,傀儡和食用了蛊虫的士兵太过凶悍,若是想要永绝后患便要兵行险招。
“屈师兄,从今日起,你便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好保护我父亲。”白卿音开口叮嘱道。
屈鸿怔怔的看着白卿音,问道:“为什么?”
“我与京墨哥哥另有打算,”白卿音回着,而后便接过盛京墨递上的缰绳,踩着马镫上马。
屈鸿看着马上的白卿音,轻声道:“好,我会保护好你的父亲,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盛京墨勒马上前,目光阴冷的看着屈鸿,提点道:“屈大人方才说的那句话不合适。”
“是,是,是,方才那些话,你说最是合适。”屈鸿看着盛京墨捏酸吃醋的模样,轻声调侃道。
盛京墨并没有理会,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西梁王府。
盛京墨与白卿音带着的这批人马分成三路,绕道而行,借着深林悄悄走近许国。
白卿音看着一旁姚氏,轻声问道:“云姨,去许国的路与你记忆中可有偏差?”
姚氏看着眼前的路,轻声道:“与我记忆之中未有差别。”..
“音音不要担心,这里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地,若非山体滑坡不会有太大变化。”盛京墨开口宽慰,而后又道:“母亲,此去还需要您指路。”
姚氏开口道:“你和音音安心,我一定会将你们带到许国。”
盛京墨和白卿音离去,所有重担便压在白鹤延一人身上,他一人死守着。
程凡并没有随行而是穿着盛京墨留下的铠甲站在城楼上守城。距离较远,没有能够分辨出城楼上那张脸究竟是谁。
盛京墨没有一行人抄近路,很快便抵达许国皇宫附近,他们就此隐蔽,吃着随身的干粮,以待晚间行动。
夜晚,许国皇城灯火通明,琉璃瓦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天子不在,皇城守卫稍时松懈,三路人马聚集之后,盛京墨未加等待,带着兵马举着火把直接攻向都城。
都城中文臣最多,只要攻破都城,许帝没有了后援支撑,他再带人杀过去,如此许国即亡。
盛京墨杀到城门,惊得丰都城人人自危,坚守城门,奈何盛京墨坐下士兵极为骁勇,加之丰都城的精兵已随许帝离开,很快事情便传到宫中皇贵妃耳中。
她当机立断派出传信者去寻许帝传信,自己带着许帝留下的精兵杀将出去。
皇贵妃也得知了自己女儿的遭遇,对盛京墨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战尤为激烈,可监守不到两日,城门破了,当夜皇城门破。
盛京墨带着白卿音和姚氏踏进皇都时,却见满朝文武畏畏缩缩躲在大殿。
“本将军对这儿人生地不熟,方才还在想要如何做才能将许国朝臣聚齐。没有想到你们却躲在皇宫避难,妄图躲过危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卿音看着朝臣心中也是一阵欣喜。
朝臣是朝中基石,只要将她们羁押,许帝便是孤立无援。
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带着她踱步走上龙椅,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放到龙椅上:“这龙椅坐着舒服吗?”
白卿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盛京墨,面对疑惑,如失了声音一般。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她抱到龙椅上。
如此这番举动若是传会东沅,定会有人上奏说她和盛京墨有谋反之心。
“国公爷,郡主饶命啊!”许国朝臣跪地不敢抬首。
他们明白盛京墨让西梁郡主坐在龙椅上是为了寻个借口杀他们。
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不让她起身,而后站在她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许国人,沉声叹道:“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白卿音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许国文臣,瞬间便明白盛京墨为何要将她放在许国龙椅上。
她扯了扯盛京墨的手,小声道:“你.......”
盛京墨却上前挡住了白卿音的视线,挥开长袍坐在案几上,从容而又淡定:“你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你们应当知道该怎么做才会不惹本将军和郡主生气。”
“我等什么都没有看见,请将军饶恕我等一命。”武将皆已战死,他们这些文臣除却求饶什么都做不了啊!
盛京墨冷笑:“如此这般明亮的大殿,诸位大臣什么都没有看见,莫非是一夕之间眼睛都瞎了不成。”
众人不敢抬眸,不敢啃声,只是跪在哪里,瑟瑟发抖。
盛京墨眸底笑意更甚,幽深的眸底沉淀着一股肃杀萧冷之意。
白卿音看盛京墨挺直的后脊,开口:“你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却笑着道:“他们不敢看见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说着,他取出帕子围着她得眼睛:“我必须永绝后患。”
语落,盛京墨倏然回眸,看着身旁精心培养心腹,低语道:“许国罪臣——诛。”“盛京墨,我跟你拼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愤然起身,握着一把匕首向盛京墨冲杀过去。
中年男人刚上前两步便士兵一剑劈成两半。
面对死亡,所有人都奋起反抗,他们对着坐在龙椅上的白卿音和坐在御岸上的盛京墨杀将过去。
文臣哪里是武将的对手,这些人是盛京墨的心腹对盛京墨唯命是从,其能力和手段不逊色于生死营丝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盛京墨被长公主收为义子,从长公主口中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开始借助长公主的力量为自己调训出一批心腹军队。
不为其他,只为灭许。
片刻,朝堂上所有许国文臣皆被斩杀殆尽,盛京墨将香囊放在白卿音鼻尖,怡然自得的看着眼前的眼前人手持抹布收拾着大殿,看着自己手下将尸首拖将出去。
“逃走的皇贵妃(武思思的母妃)和朝臣家属已被擒获,先羁押在大殿之外,请将军定夺。”辛淮跪在门外请示。
盛京墨抚着自己的长枪,淡淡的看向门外辛淮。
“属下这就去办。”辛淮拱手回答。
而后起身来到门外:“将军有令,杀无赦。”
“是。”士兵举起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
皇贵妃看着身边倒下的儿子,惊恐之余大声尖叫:“盛京墨,陛下已将你的身世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父亲的下落,只要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你父亲的下落。你不要杀我。”
辛淮立刻停了手,派人去通传。
大殿内盛京墨和盛京墨怔愣片刻,而后沉声道:“将她带进来。”
辛淮将单手托起皇贵妃,将她扔到盛京墨面前。
此时大殿已经清扫干净,盛京墨这才解开白卿音脸上的面纱:“与我一起审。”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想要质问他,却也知这般做是想要以绝后患,便也默默认下了。
她看着眼前与武思思长得极为相像的女子,开口道:“你与你女儿长得很像,只可惜你女儿没有你聪慧,也没有你有魄力。”
“多谢郡主夸赞。”皇贵妃抬眸打量了一眼盛京墨和白卿音,奉承的回了一句。
自己小命在人家手里握着,容不得她放肆。
盛京墨看着识时务的越贵妃,开口道:“你女儿若是你有你一半聪慧也不至于成为许帝的弃子,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越贵妃冷笑:“女人在他眼中本就是棋子,若不是想要挑起战争,他为何要让最会惹是生非的女儿去东沅。”
“你学的也很好啊。”白卿音看着卖惨的越贵妃,嘲讽道。
她调集兵马守城,让所有文臣聚集皇宫,为的也不过是拖延她逃跑的时间罢了。
“说,京墨哥哥的父亲到底在哪儿?”白卿音细心的将香囊挂到盛京墨腰间。
盛京墨身后,姚氏缓缓走上前来:“我夫君到底在哪儿?”
越贵妃看着姚氏,惊叹道:“你我分别二十年,你竟眉眼如昔,未有丝毫变化。”
“你莫要与我攀讨其他,告诉我,我的夫君在哪儿?”姚氏踱步上前,看着满身血迹的越贵妃问道。
她占卜过无数次都不曾算出夫君下落。
他到底在哪儿?为何她屡次占卜都毫无显示。
突然,姚氏醒悟过来:“他在国师府,对不对。”
阴阳相生,万物相克。
她屡次占卜得不到结果是有人摆了阵法掩去了他的踪迹。
越贵妃诧异抬眸,盛京墨白卿音便知道姚氏的猜测是对的。
盛京墨带着姚氏和白卿音在士兵带路下,来到国师府。
“说,他到底在哪儿?”盛京墨拔出长剑抵在越贵妃的脖颈间,质问道。
越贵妃看着荒漠的府邸,垂眸间扫过脖间长剑,稍稍退后半分:“只要你答应我。找到你父亲,你便放了我。我便告诉你,你父亲关押在何处。”
盛京墨父亲的下落关乎着她的命,她必须以此为条件,为自己夺得一线生机。
“你若不说,我便将你五马分尸。”盛京墨咬牙,手中长剑已经划破她的肌肤。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人多年未归,是不是真的是“迫不得已”?
他想要知道那个人如今怎样了?
脖颈间剧烈疼痛,让她心生畏惧,却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白卿音道:“这样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你东沅却委以重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莫要挑拨离间,今日不论是谁闯进皇宫都会斩杀文臣,一个不留。”白卿音冷嘲。
许国拼了命想要拿下东沅,发了疯的屠杀东沅士兵,他们斩杀许国朝臣何错之有?
这些文臣死了,便没有人给许帝供应辎重,调动兵马援助。
许帝孤立无援之际,他们再带兵杀回去,便可将许军彻底剿灭。
今日便是父王在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许国朝臣。
“没想到你也这般狠厉。”越贵妃嘲笑。
盛京墨欲再逼问时,远处传来士兵的声音:“将军搜到一出地牢。”
盛京墨回眸看着越贵妃,转身拉着白卿音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姚氏与其子同行。
身后的士兵挥着手中大刀,越贵妃心死闭上了眼睛……
盛京墨得步伐很是急切,白卿音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士兵立刻上前打开地牢大门,道:“将军,我们一众兄弟搜索过来,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不过已经气绝生亡多日。不知是何人?”
他们没有见过将军父亲,不好乱说。
姚氏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白卿音和盛京墨眼疾手快扶着她:“云姨,还没有见到人,不要下定论。”
“盛伯父聪慧,绝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
白卿音小心翼翼扶着姚氏踏进地牢……
地牢中央摆着一些她瞧不懂的东西,瞧上去像极了阵法。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尸体)坐在阵法中心。
姚氏脚下发软,依着白卿音的身子才缓缓向前。
盛京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尸首前,挑开尸首蓬松的头发露出面孔:“是他吗?”姚氏不敢迈步,白卿音便扶着她上前。
不论是与不是,终究是要瞧上一眼。
盛京墨面无波澜,却始终不曾垂眸看一眼.......
十多年过去了,他哪里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就算记得他也不敢看。
恨了十多年,忽视了十多年,真到面对这一天,他胆怯了!
白卿音知道两人都不敢面对,便独自上前,轻轻拨开尸首的面容,轻声问道:“云姨,是吗?”
姚氏迫使自己抬眸,只一眼姚氏便瘫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道:“不是........”
“不是.........不是他。”
“真的吗?”白卿音接过话,面露喜色,问出了盛京墨想要问的问题。
姚氏颔首:“是,这不是他,他与京墨长得极为相像,眼前这人除却身高之外,别无一处相像。”
想来,他是逃走了!
盛京墨立刻松开手与白卿音一同上前将姚氏扶了起来。
姚氏借着两人手下力道缓缓起身,与他们一同离开了国师府。
踏出国师府,白卿音小声问道:“越贵妃信誓旦旦的说盛伯父在国师府,可方才那人不是盛伯父,那盛伯父去了何处,地牢的人又是何人?”
姚氏摇头:“我也不知。”
姚氏还处在震惊之中,理不清楚自己思绪。
盛京墨带着母亲和白卿音回到马上,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和布局诡异的国师府,冷声道:“烧了。”
永绝后患!
白卿音想要阻拦,却被姚氏捉住手,低语道:“这座宫殿建在许国最好的地势山脉上,有供奉着武氏先祖的排位,若是不毁何以灭许国的威风和士气。”
盛京墨手下士兵将皇城和国师府围的若铁桶一般,皇宫大内只是什么都不缺,撒了火油酒水,架起柴火,一点即燃。
火势窜天而起,各个宫殿齐齐燃起冲天烈火,爆炸声更是此起彼伏,略显矮小的国师府亦是同样。
白卿音看着眼前滔天火焰,轻声道:“其实你若是烧了我也没甚意见,只是可惜了这座宫殿,里面盛放着许多金银珠宝。”
“我们带不走那些东西,若是不烧毁,留下来便会成为许帝东征西讨的资本。”盛京墨看着一旁的小姑娘,轻声道:“你不是贪财之人,为何每每遇到财务都这般惋惜?”
新罗也好,吕宋也好,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金银财宝。
“因为这些钱可以帮助很多人过上好日子!”白卿音小声叹息,而后又道:“你与父王从不曾为银钱忧愁,是因为我已经为你们准备所有事务,若是那天你自己掌家看看,我保证你会比我更恋财。”
盛京墨默然。
义父掌家时,整个西梁王府过得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没有不缺的物件。
后来音音从宫里回来,开始慢慢学着打理家中事务,西梁王府才算是过上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
姚氏见儿子被调侃的闭上了嘴巴,开口道:“怎么,你也有被人教训,而不敢还口的一天。”
盛京墨面上一红,清了清嗓子,道:“母亲还是稍稍休息一会,稍后我们还有返回西梁城。”
许国皇宫本就是地势高阔,附近城镇一眼便能得知皇城着火了,狼烟为信,很快许帝便会知道都城被毁,他一定会不顾一切进攻西梁城。
许帝若是疯了,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白卿音亦有焦虑,但是他们必须等到火势大到无人可灭。
此番举动定会为自己留下一些骂名,可她也无所惧,千秋万代,又有谁能毫无过错。
一个时辰后,盛京墨等人带着人马疾驰而去,丰都的老百姓看着他们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盛京墨虽大肆杀戮朝臣,可由始至终未曾伤害老百姓丝毫。
他们看着身后的滔天火势,竟也不知该怪盛京墨一行人毁了自己皇都,还是敢感谢盛京墨毁灭了都城,这些年他们被压榨的已经所所剩无几.........
西梁城外
许国大营
“你说什么?”许帝大怒。
“皇城着火,还请陛下迅速决断!”士兵跪地求陛下做决断。
许帝气的双手颤抖,裹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便踏进武昭仪和历楠睿的大帐:“朕的皇宫没了,朕要整个西梁城为朕的皇宫陪葬。”
说着,命令军医为他们包扎伤口,而后拖着他们上了战马。
这一次攻势极为凶猛,甚至可以说是打了白鹤延一个措手不及,士兵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杀向西梁城。
白鹤延带着一众老将抵挡,显是抵挡不住,程凡心知是将军计划成功让许帝这般疯魔,眼看着父亲和王爷抵不过,下了城楼,上了马,领了兵杀出了西梁城。
长刀挑开挡住偷袭的白鹤延的长剑:“王爷,且先后退。”
“陛下,您看,守卫西梁城的并不是盛京墨。”许帝身后的士兵极是眼尖,看清楚来人样貌后,立刻提醒许帝。
许帝看见程凡穿着盛京墨的战袍,当即便明白是盛京墨带着人绕到自己身后,攻破丰都,烧了自己的宫殿。
“好,好,好。”许帝气的语无伦次,握着手中长剑一路冲杀,所向披靡。
盛京墨,你毁了朕的宫殿,朕便要你东沅皇都血流成河。
白鹤延也知义子的计划成功:“许国皇都已毁,一众文臣皆已被斩杀,如今追要杀了许帝便能永绝后患.......”
许帝狡诈却是及其聪慧,若是能够除掉他,许国便算是彻底亡了。
如今只是与时间比赛,比谁的速度快。
京墨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这次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
盛京墨和白卿音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的向西梁城赶去。
暖春已至,绿草丛荫,百花齐放,借着茂密丛林,一行人避开了许国其他城镇的士兵,姚氏虽文弱,却也知形势紧急,从未叫过一句苦一句累。
靠近西梁城时,盛京墨留了一小队人马将白卿音和姚氏留在夹荫小道,决定自己领着人马围攻许帝。
可白卿音没有同意,坚决与他并肩同行。
盛京墨看着执拗的小姑娘最终还是带着她同行。“白鹤延,只要你交出盛京墨的生母姚诗云,朕便饶你一条性命,饶西梁城老百姓一命。”许帝看着筋疲力竭的白鹤延,朗声道。
“朕知道你在等盛京墨,可是不要忘记了盛京墨是普通人,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你以为你们又能支撑多久?”许帝杀死眼前士兵,笑的越发狂傲,阴沉的眸子似是滴出水一般。
只要踏进这座困住他的城池,他会屠尽整座城池。
没有了盛京墨和他坐下的悍勇之师,这些人如何挡不住自己精兵悍将。
正待许帝要开口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和熟悉的声音:“驾,驾,驾.........”
程凡循声望去,大声喊道:“王爷,将军回来了。”
盛京墨纵马疾驰,握着手中长枪杀向许帝........
白卿音纵马向武昭仪杀去:他答应过舅舅,给历楠睿一个机会。
屈鸿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瞧见白卿音和盛京墨以及他们身后的士兵时,终于缓了一口气,用剑撑着自己身子继续拼杀。
白鹤延见盛京墨回来,退到屈鸿身边,让人将屈鸿保护起来,道:“屈大人,你一定要坚持住,如今已经五月,陛下还等着你回去主持科考呢!”
屈鸿抬眸,缓了一口气,道:“王爷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夫人还在家等着他,他怎会让自己有事。
“保护好屈大人。”白鹤延嘱咐了一句,再度冲向敌营........
“是你囚禁了我父亲。”盛京墨长枪直逼许帝面门,厉声斥问。
许帝躲过长枪,向他刺去,冷声反问:“怎么,看见你父亲的尸体了?”
“朕将他囚禁在国师府,日日折磨他,告诉朕他死时,是何等模样。”许帝嘲弄,冷言以对。
“让你失望了,他没死。”盛京墨反手一枪挡住他的攻击,右手紧握住长枪,向他心脏处攻去:“不过你该死了!”
“噗……”
盛京墨的长枪穿过许帝的身子,许帝身边侍卫立刻夹击盛京墨借机救下许帝。
盛京墨为挡住攻击抽回长枪以做抵挡……
不远处
“皇兄……”
武昭仪看见许帝被盛京墨刺伤,心底怒火冲天,握着剑便向白卿音杀去。却不料被宋澈一剑穿心……
许帝受了伤,退了出去,退出去之时,许帝命人将厉楠睿带走了……
盛京墨看着溃逃的许帝,回头看了一眼白卿音和白鹤延:“义父,此番是绝佳机会。孩儿断不能叫他逃了。”
这一战打了近半年,不能再给他机会逃走。
白卿音纵马追到盛京墨身边,盛京墨却看着白卿音,眸底闪过一丝不舍:“别靠近我。”
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舍不得离开。
白卿音攥紧缰绳不再靠近,清明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满眼不舍。
“等会我回来,在你及笄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盛京墨单手握紧缰绳,马儿只能原地踏步:“守好西梁城,等我回来为你绾发插簪。”
丰都城火烧皇宫时,他向她承诺一定会杀了许国皇帝,绝了西梁城最大的劲敌。而后向义父提亲。
他要用不世之功挡住天下人之口。
白卿音微微点头:“好。”
我等你回来娶我。
盛京墨轻抚着自己腰间的香囊似是抚她的脸颊一般,而后勒紧缰绳,朗声道:“程凡,随我追杀敌军。”
若是剿灭许帝,程凡最少可居正三品与他父亲同职。
他答应过太傅大人,在程凡与程家姑娘成亲之前一定会让程凡立下战功,绝不会委屈了程家姑娘。
许帝的项上人头是他们成婚的聘礼。
程凡提着长刀纵马追上盛京墨,生死营人马紧随其后。
白卿音看着点大军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方才京墨与你说了什么?”白鹤延见女儿魂不守舍的模样,勒马上前问道。
白卿音小声道:“京墨哥哥让我等他回来。”
白鹤延看着女儿一身血污,清秀的脸上挂着一道淡淡的血痕,秀眉微敛,目光橙明的望着盛京墨离开的方向,眸底拂过一丝迷茫,轻声问道:“音音,你是不是……”
喜欢盛京墨?
白卿音回眸看着一眼筋疲力尽,眉宇间透着疲倦的父亲,到:“父亲,我去将云姨接回来!”
“您先回去休息。”白卿音叮嘱了一句,便要离开。
姚氏却自己骑马赶了回来,她没有瞧见自己儿子,立刻开口问道:“京墨呢!”
“许帝受了重伤,京墨哥哥想要将他们一举拿下,带着程凡追许帝去了。”白卿音回着,而后勒紧缰绳道:“回西梁城吧!”
……
许帝带领军队撤退,西梁城危机已解,诸位将士也得到了喘息机会。
白鹤延和白卿音也没有闲着,带着驻军将领清点兵马粮草……
众将士看着白卿音与白鹤延忙碌的模样,夸赞道:“小郡主真的长大了!”
经历了这么多竟然未曾害怕,未曾退却。
屈鸿躺在一旁养伤,悠悠道:“原先我是不懂为何关鸿铭先生为何要收你为徒。”
“如今看来是我肤浅了。”屈鸿叹着,缓缓闭上双眼。
“屈师兄谬赞,天气渐暖可春风阴寒,屈师兄还是回屋子里养伤更为安全。”白卿音抬眸瞧着屈鸿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立刻开口劝说他回去。
“无妨。”屈鸿摆了摆手。
白卿音看了一眼身旁两位将军。
两位将军立刻上去连人带凳子一起搬回到大帐……
“哎,你们做什么,我就是想晒个太阳。”屈鸿委屈巴巴的控诉。
就欺负他受了伤不敢挪动。
“郡主有令,屈大人莫要见怪。”两位将军回着……
“阿爹,我和京墨哥哥离开数日,京城可曾传来什么消息。”白卿音核对着手中名单,心情越发沉重。
“你是想问贪污军械的幕后之人?”白鹤延听出女儿话中深意,反问道。
“嗯。”白卿音看着自己父亲,问道:“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白鹤延皱眉,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不问是不是大皇子?”“那是大皇子吗?”白卿音看着父亲,反问道。
白鹤延摇头,道:“不是,是四皇子。”
白卿音斜看了父亲一眼,反问道:“既然是四皇子,我为何要去问是不是大皇子?”
白鹤延:“.........”
怎的还争辩不过她了。
“那你是如何猜到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白鹤延看着女儿,悄悄凑过去问道:“你知道吗?大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白卿音皱眉,轻问道:“大皇子做了何事?”
“四皇子被羁押就放,期间说出大皇子在外养了外室,两个女人都怀了孩子,还都是世家女子。”
白鹤延神秘兮兮的说着,而后轻声叹道:“真没有想到如此憨厚的大皇子竟然在外养外室,真是大跌眼镜。”
白卿音停下手笔放置一旁,低声问道:“舅舅一定很生气吧!”
“易公公传信说是气的好几日未曾用膳,信里明里暗里都是催着你回去之意。”白鹤延将信件放在白卿音面前,道:“你可要回去。”
“我要等京墨哥哥回来。”白卿音将信件放在一旁:“稍后会写一封传回去,让舅舅不要担心我。”
“对了,你没有告诉舅舅我上战场的是吧!”白卿音看着父亲,她不想让远在朝堂忧心家国的舅舅再为自己而担忧。
白鹤延白了一眼白卿音,责怪道:“你父亲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吗?”
陛下爱护音音胜过自己几位皇子,若是知道音音戍守城门还跑去烧了祖国皇城不被吓死也的被气死,他怎么可能会将这些事情告知于陛下。
白卿音松了一口气,寻了一张白纸,拿起放下的笔杆,提笔落墨。
白鹤延见女儿再写信便安安静静在一旁守着。直到闺女放下笔,才开口道:“你可想要知道大皇子养在宫外的两位女子是哪位大人家的闺女?”
白卿音将信塞进信封,回道:“是武将吧!”
白鹤延一愣:“你是怎么知道?”
他家闺女莫不是算卦的吧!
怎的什么都知道?
“朝中重臣皆已年迈,家中女儿年纪也不小皆已婚配,大皇子身为皇室长子断然瞧不上也没有那个胆子,那剩下的便是武将家的闺女。”
“舅舅是如何处置他们的吗?”白卿音小声问道。
“都怀了孩子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生下来呗。”白鹤延看了一眼女儿无奈叹道:“不过按照陛下的脾性,这两个孩子是绝对不会养在生父生母膝下,可宫中也没有妃嫔,不知这两个孩子最后会如何!”
须臾,白卿音将信交到父亲手中,娇俏一笑,道:“有劳父亲了。”
白鹤延看着信件上的娟秀的字体,小声道:“为父真是不知到底我与陛下,谁才是你的父亲,你到底在乎谁多一些?”
白卿音迈步欲走,缓缓停下脚步,叹道:“阿爹,我不知你竟是这般小气。”
白鹤延不服,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是小气,你是我的女儿。却在你舅舅跟前长大,为父怎能不介意?”
“可骨肉至亲是改变不了的,父亲不需要计这些啊。”白卿音回到案几边,再度拿起笔。
白鹤延怔怔看着手中的信件:好像是怎么一回事。
踏出营帐命人将信送回都城,而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方才他好像被女儿糊弄了!
想着,白鹤延转身踏进营房,他一定要知道在女儿心中他和那个男人到底谁最重要?
...........
“眼看着还有两个月,音音就要及笄了,怎的还不回来?”嘉宁帝拿着白卿音寄来的信,一遍一遍的读着,一遍一遍的问着。
易公公看着陷入惆怅的嘉宁帝,轻声道:“陛下,郡主封地就在西梁,西梁城有王爷在,郡主的及笄宴应当是要在西梁城举行,怕是不回京都了。”
“京墨追击许帝去了,也不知何时能回。”嘉宁帝翻阅着手中信。.
这两个孩子感情深厚,若是京墨没有平安归来,她怎会回来。
嘉宁帝将信收回,抬眸看着易公公,低语道:“老大家的孩子到底该交到谁手里养着?”
易公公怯怯退至一旁,静默不语:事关皇嗣,岂是他能说的上话。
二皇子被刺命陨,六皇子叛逃下落不明,四皇子贪污军械被贬为庶民,大皇子在外豢养女眷暗度陈仓被幽禁终生,如今只剩下一个三皇子,大皇子的孩子怕是只能养在三皇子膝下了。
可三皇子也不能尽信,若是真的将大皇子的孩子放在三皇子膝下养着,也不知能活到何等年岁?
“陛下,若是思念郡主,不妨带上些许礼物走一趟西梁城见一见郡主,帮郡主过一个及笄宴,让郡主想想法子。”易公公舍不得看见嘉宁帝难过,便只能将白卿音提出来。
陛下喜爱郡主,这个时候提郡主,一定是对的。
嘉宁帝倏然回首,目光清澈明亮若拨开迷雾一般:“好,你立刻下去安排所有事宜。”
“遵旨。”易公公立刻退了下去,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
易公公退下之后,隋忠义自屏风后走了出来,道:“参加陛下。”
“可查到京墨的下落?”嘉宁帝回眸,眸光阴鸷,冷声问道:“武昭仪和那个孽子死了没有?”
隋忠义跪地回道:“回禀陛下,我们的人已经追上盛将军,盛将军一路追击敌军,许国节节败退,武昭仪已战死,许帝应当也支撑不了多久,但盛将军怀疑许帝会将皇位传给叛逃的六皇子。”
嘉宁帝踱步,在殿内漫无目的的走着,良久才回了一句:“既如此,传信给京墨,让他下手不要留情,断不能留下祸患。”
“陛下,那毕竟是您的幺子,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隋忠义低声请示道。
嘉宁帝停下脚步,赤金蟠龙靴停在隋忠义面前,道:“若是能缓和,那个逆子早就回头了。”
他自幼受起母亲蛊惑,一心都是至尊之位,如今许帝子嗣全无,只有他这么一个外甥,帝王之位唾手可得,他怎可能回头?“陛下.......”隋忠义眸底浮上一丝不舍与疼惜,犹豫之后还是开口劝道:“四皇子已被流放,您膝下除了三皇子便只有被囚禁的大皇子了!留六皇子一命吧!”
他是害怕陛下将来会后悔。
嘉宁帝踱步回到御案边坐下,轻声道:“皇后仙逝前,劝朕以山河社稷为重,再纳贤妃,绵延子嗣,朕拒绝不了皇后。”
“可当时京墨的父亲告诉朕,若是朕纳妃生子会惹出不必要的祸端,朕不以为然。”
“如今想来他说的是对的。”
嘉宁帝悠悠叹道:“这几个孩子还不若从未出生过,让朕安心一些。”
隋忠义轻声道:“山河社稷为重,若是陛下无子,江山何以为继?”
“不是还有音音和老大家的儿子吗?”嘉宁帝抬眸看着远方姚亮的天空,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只要朕为音音安排好路,音音可以护住东沅。”
“陛下........”隋忠义大惊失色。
陛下是想要郡主做摄政郡主,辅佐幼主登基吗?
嘉宁帝拿起桌上的信件,没有说话,只默默看着上面书写的文字,吩咐道:“按朕的吩咐去做。”
“遵命。”隋忠义起身,退了下去,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嘉宁帝将手中的信藏起来,缓缓靠在龙椅上,面上含笑。
音音说的对。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该做的便是将后路安排好。
既然如此,他还执着什么?
翌日
诸事议毕,嘉宁帝开口道:“诸位爱卿,西梁郡主戍城有功,又献计火烧许国皇帝,如今即将及笄,实乃举国同庆之事,朕决定带领诸位爱卿前往西梁为郡主举办及笄之礼。”
程太傅、吴同洲等人,面面相觑(眉开眼笑),却还是开口道:“陛下此举是否不妥?战事方歇,陛下便地带着文臣迁徙是否有些不适?”
“郡主守城有功,我等自当备上厚礼,可是文武百官都去西梁城是不是不太合适?”吴同洲忍住内心窃喜,“义正言辞”谏言。
看着内心窃喜却嘴硬着为江山社稷着想的吴同洲,嘉宁帝朗声道:“爱卿忧国忧民便与太傅大人留在京都,处理政务。”
“……”吴同洲。
程太傅急忙道:“陛下,为何是老臣,老臣也想去西梁啊!”
他是年纪大了,可不是走不动路了。
郡主是西梁王和陛下的掌上明珠,这及笄礼必然是大操大办,他也想去瞧瞧。
“爱卿年纪大了,还是留在京城最是安全。”
嘉宁帝看了一眼憋屈的程汝弼,接着道:“程凡此次与京墨同行追杀敌军,回来之后定是加官进爵,你留在京城准备准备,防止程凡回京突然提亲,你们来不及准备。”
“是!”程太傅。
对呀!还有小女儿的婚事要忙呢!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吴同洲也想要开口却迎来了嘉宁帝一记眼刀:“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京都,哪儿都别去。”
“昨夜朕拟了名单,念到名字的,各自回家收拾收拾,将手中公务交托于下属,随朕出发。”
音音及笄,乃是东沅盛事,该去的一个也逃不掉。
易公公立刻捧起圣旨,朗声宣读……..
“遵旨。”众人回着。
能够参加郡主的及笄宴,是他们的荣幸,跑再远也是值得的!
……
西梁城
夕阳的光辉笼罩细纱,阵阵和风带着花香袭来。
惬意初夏的晚风,带着枣花和月季花的幽香围绕在白卿音身旁。
她倚在小桥廊榭望着远方。
宋宁咬着糕点,小声道:“漂亮妹妹,你在看什么?”
这儿究竟有什么好的?每日漂亮妹妹都要来这里坐着。
白卿音抬眸看着宋宁憨憨的模样,也不避讳自己的心意:“我在想京墨哥哥到底何时能回来?”
宋宁将糕点咬入口中:“不知道,大壮哥哥和哥哥都跟着冰块哥哥走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白卿音快速捕捉到关键:“你跟那个隋大壮很熟吗?”
她怎么不知道?
隋大壮原名隋荣,因为长得太过壮实便有了这么一个外号。
宋宁坐到白卿音身边,道:“他和哥哥玩的好,时常买点心和果子给我吃!”
“前些日子他还送了我一个弹弓,小匕首。”说着,他指了指发髻上的金簪,笑着道:“这个也是他送的!”
白卿音一时不察,差点坐空:“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收了男孩子发簪是何意思?”
宋宁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卿音压下心中想要宰了隋大壮的念头,拔下她发髻上的发簪,提醒道:“发簪是定情之物,是聘礼,是娶正妻才会送的礼物,女孩子接了男孩子的发簪便是答应要做男子的夫人!”
隋荣瞧上去挺憨厚的怎的敢欺骗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等他回来,她定要好好收拾他!
叫他拐坏不成熟的小娘子。
“夫人是什么?”宋宁问着,从白卿音手中抢回发簪戴了回去。
“呃……”白卿音不语。
她身边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例子做比方。
想了一会,才开口道:“就像是姑姑,程凡哥哥的母亲。”
“她是程将军的夫人,他们成亲后,生下了程凡。”
语落,白卿音看着宋宁发髻间的发簪,问道:“你收了这个发簪,在隋荣眼中你就是他的夫人,你懂吗?”
宋宁心知未开,万不能让她做错了路。
“懂啊!大壮哥哥跟我说过了,我同意了。”宋宁一派天真的回道。
白卿音瞪大了双眼,道:“为什么?”
隋荣大字不识几个,空有一身蛮力,他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骗到宋宁的?
“他会照顾我,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不一样的小玩具,我哥哥也喜欢他!”宋宁略为想了一下,道:“不过,他没有漂亮妹妹会照顾我。”
“若是漂亮妹妹愿意,我也可以做你夫人的。”
说着,宋宁伸出手,道:“你给我一个发簪,我做你夫人。”
“你不怕冰块哥哥打断你的腿。”白卿音扶额。
感情,宋宁什么都不懂啊!宋宁朦胧的反问:“我为何要怕他?”
“我说真的,我嫁给你做夫人的。”宋宁重复道。
“啪!”白卿音从台阶上掉了下去。
她右手扶着自己的腰,左手攀着站了起来:“不行。”
“你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你不能嫁我做夫人,你得嫁给男孩子。”白卿音立刻解释。
“这样啊!”宋宁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便要走:“那我还是嫁给大壮哥哥。”
“不行。”白卿音拖着自己身子,挡在宋宁面前:“就算你真的要嫁人也不能是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
“可你比我还小啊!”宋宁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些许的白卿音,不服气的辩解。
“……”白卿音不语。
确实,宋宁比她大两岁来着。
“那不一样,你得听我的话。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有饭吃。”白卿音言之凿凿的威胁。
庭楼外,白鹤延停下脚步,看着两人斗嘴的娇憨模样,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身旁的士兵,说道:“女孩子嘛!还是要娇俏可爱一些。”
“郡主年幼治家,自是要有一样常人不及的稳重与胆识。”身后的侍卫,小声回道。
白鹤延摇头:“我只是希望她快快乐乐的长大,如寻常女儿家般,成婚生子,一世无忧。”
语落,他微微弯了弯身子,偷偷看着女儿与人辩驳的面红耳赤的模样。
晚间用膳时,白卿音暗戳戳的咬着排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宁,几乎想要将她抓过来打一顿屁股。
白鹤延微微倾过身子,在女儿面前小声低语道:“你今日下午是不是与宋宁吵架吵输了。”
白卿音闷闷的点头,而后为自己言行辩解道:“她的思路跟我不在一路上,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甚至吵嚷着说要嫁我做夫人。”
小姑娘气的放下手中能够碗筷,愤愤不平道:“我是女子,怎能娶她做夫人?”
白鹤延看着女儿疑惑的眼神,小声道:“这个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应了她,照顾她一生,反正她什么也不懂。”
只要瞒着外人,没有人知道便好。.
“那怎么行?”白卿音默默拿起碗筷,夹起肉肉放入自己碗中,小声道:“她终有醒悟的一天,我不能误了她的终生。”
“那就简单了,等那个哄骗那个傻丫头的臭小子回来,将他打一顿,警告一番,比你与那个傻丫头争执一下午来的有用。”白鹤延看着吵架吵输了,生闷气的女儿,悄悄的给她出个主意。
白卿音侧眸看着父亲,气道:“父亲,你偷看了半天,却没有出来帮我。”
“为父就是觉得你与人吵架的模样比较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白鹤延看女儿,沉声道。
白卿音看着玩心四起的父亲,夹起碗中肉咬入口中,快速扫光碗中的饭菜,重重的放下手中碗筷,决然离去。
“音音啊,你这就走了,还有鸡汤没上呢?”看着女儿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我不喝了。”被自己老爹这般逗弄,白卿音气不过起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踏出庭门时,正巧遇见膳房送膳食,她轻扫了一眼将鸡汤端走。
“哎!音音啊!”白鹤延立刻阻止。
白卿音回眸看了一眼父亲,道:“你这般贪玩,女儿奉陪不起,今夜就回去收拾包袱回京城去找舅舅。”
说着,白卿音转身便走。
白鹤延抬首时,只瞧见了立刻追上:“那不行啊!你舅舅来信了,说是要带文武大臣来西梁城参加你的及笄宴。”
“那正好,我告诉舅舅你欺负我,然后与舅舅一起回京城。”白卿音拎着食盒威胁。
宋宁将桌上的糕点塞进绣着兰花的绣袋中,急忙唤道:“漂亮妹妹你别走啊,别丢下我一个人。”
白鹤延惹怒了郡主的消息不胫而走,西梁城的将军不由暗暗发笑,却还是带上了及笄之礼来为王爷说好话。
看着一屋子礼物,白卿音傻了眼:好歹也给她留下落脚的地方哈!
屋子堆得严严实实,她怎么进去啊?
“程将军。你说音音看到这些礼物还会生我的气吗?”白鹤延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志焕,问道。
“这……”程志焕无语。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关键时候一个也指望不上。”白鹤延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志焕,而后叹道:“若是他在,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程志焕也陷入惆怅,小声道:“眼看郡主就要及笄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语落,程志焕小声道:“王爷,要不我去追上去,看情况到底如何了?”
“西梁城损失惨重,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理,京墨将能带出去的人都带出去了,你去追又能怎么样?”白鹤延轻叹,而后又看着带着宋宁搬礼物的女儿,温和一笑:“他会回来,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他那般在乎音音,绝不可能将音音在西梁城等他。
程志焕探出头,小声道:“王爷,其实吧!我觉得国公爷和郡主挺配的。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就是不知道国公爷是否心悦小郡主?”程志焕小声的嘀咕道。
白鹤延看着女儿忙的上气不接下气,踱步上前接过女儿手中的礼盒,道:“音音啊,我来帮你吧!”
白卿音看了一眼父亲,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这不是想让尝试一次拆礼物的快乐吗?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搬来这么多。”白鹤延轻声辩解,他也不知道手底下那群人会不长眼的将女儿的屋子给堵得水泄不通。
“阿爹,舅舅待我极好,平素好玩的好吃的,进贡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都是先送到我府上,我真的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说着,白卿音看着父亲,小声道:“阿爹,你派人出去寻京墨哥哥了吗?”
最近她心底烦躁,有些害怕,可眼下西梁城风平浪静,唯有盛京墨不知踪迹?白鹤延放下手中的礼盒,小声道:“城中的精兵强将都跟着京墨出了城,眼下也是无人可派。”
眼瞧着路已经清出来,白卿音才开口道:“阿爹,我最近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想带宋宁和一批精兵去追京墨哥哥。”
白鹤延抬眸看着女儿,见她眸光坚毅,知她已经下定决心,沉了一口气,打开桌上的一个檀木匣子,取出了一套盔甲交到女儿手上:“这是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你若要去,必须将它穿上。”
白卿音接过软甲,扶着轻软的丝甲,小声道:“阿爹,不拦我吗?”
“为父这些年最相信的始终是你。”白鹤延寻了一个位置坐下,而后小声道:“音音啊,你虽是年纪小,可为父知道你心性坚定,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既然改变不了,阻止不了,便只能想尽办法护着你,让你的路走得顺当一些。”白鹤延看着白卿音,满脸慈爱,眸光中盈着一丝期待:“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让我失望。”
“女儿让父亲担忧了。”白卿音捧着金丝软甲,来到父亲身边,轻声抱歉。
白鹤延摇头,扶着女儿坐下,轻声道:“你从未让父亲担忧,也从未让父亲失望。”
“有你做我的女儿,是我的福气。”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眉眼温柔,轻声低语。
白卿音看着父亲,小声道:“此去只要寻到京墨哥哥,我便立刻赶回来。”
“陛下正在来的路上,在你及笄之前不论寻没寻到京墨,你都得回来。”白鹤延轻声叮嘱,眸底蕴着一丝担忧。
此番在西梁城为你准备及笄宴不仅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周边的豺狼虎豹见识东沅军威。
“陛下已将你及笄宴的帖子分发到周边部落,邀请他们的首领来西梁城参加你的及笄宴。”
“你一定要在此之前将京墨带回来。”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叮嘱道。
白卿音没有回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卿音修整了一夜便带着手下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梁城。..
白鹤延见女儿离开,心底万千不舍,却还是选择让她去闯荡属于自己的天下。
夏天,草木茂盛,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油亮的,老榆树枝繁叶茂,给行人撑起了一片浓浓的绿阴。
白卿音和宋宁着战甲,头戴银盔向带着府兵在路上奔驰。
嘉宁帝命隋忠义前来送信,而隋忠义知道盛京墨的下落,便主动为白卿音带路。
夏日炎炎,白日里不能赶路只能寻阴凉处搭建帐篷休息,晚间气温下降才能继续赶路。
曲阳城
盛京墨一句穷追不舍,追上许国军马便展开围剿,许军节节败退。
厉楠睿和许帝如丧家之犬一般奔走
盛京墨的追击成功激起了厉楠睿的怒火,他不再逃命,握着长刀便向盛京墨杀去:“盛京墨,你去死吧……”
嫩玉,你看着,今日我要为你报仇了。
“锵……”兵刃的碰撞声,震耳发聩,两人连对阵十几个来回。
厉楠睿虽是偷偷习武,可毕竟时日不久,哪里敌得过身经百战的盛京墨,十五招之后便处于下风,被盛京墨压着打。
脸颊,肩膀,背部,腰腹皆已受伤……
最后被盛京墨一枪打中击落马下。
厉楠睿被震的双手无力,手中长刀也滚落一旁。
盛京墨下马,取走马背上绳索将厉楠睿捆住。
“小心,有诈!”盛京墨刚要动作,许国军营传来尖锐而又惶恐的提醒声。
盛京墨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手掌一阵疼痛,目之所及便是厉楠睿阴森的笑容:“盛京墨,我要你为嫩玉陪葬。”
一道黑影跃到盛京墨面前,挥剑砍去了厉楠睿的双手。
“啊!”厉楠睿痛苦大叫。
盛京墨抬眸却见眼前人正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那是一张与自己极为相像的脸,只眼角多了一丝痕迹。
来人扶着盛京墨的身子,急忙取出腰间瓷瓶:“快服下,这是解药。”
坐在马车中的许帝看清来人面貌,大惊失色:“盛泽,你竟一直潜伏在朕身边。”
“你是东沅最大的隐患,我自是要想尽办法除掉你。”盛泽将解药喂到盛京墨口中,扬声回道。
“地牢幽深,朕已囚禁你一年有余,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许帝看着渐渐恢复血气的盛京墨,厉声问道。
盛泽扶起盛京墨,冷声斥责道:“若非一年前我布阵,耗尽元气,你怎可能抓到我?”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恍然:一年前,正是他重生的日子。
盛泽看着扶着儿子上马,低语道:“你只是服了解毒丹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毒性,不能乱动。”
“程凡过来保护将军。”盛泽对着程凡喊了一句。而后抬手,掉落在地上的兵器便若认主一般回到他手中。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盛泽看着儿子,继而目光森然的看着许帝:“待我解决了许帝,再回来与你解释。”
盛泽将骑马赶到的程凡从马上扔到盛京墨马上:“护好他,否则我让你单身一辈子。”
威胁完,盛泽飞身上马,勒紧缰绳冲向许帝。
程凡咽了咽口水,惊叹道:“将军,那个是你父亲吧!”
“你们长得好像啊!”
“怪不得我们一路追来如此轻松,原来是你父亲特意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程凡看着杀入许国军营盛泽,感慨了一句:“你爹比我爹厉害。”
盛京墨没有回答,心中气血翻涌,耳边轰鸣如钟鼓。
他颤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艰难说道:“程凡,把药取出来。”
程凡立刻接过香囊,身边士兵不断向盛京墨靠拢。
将军为三军主帅不容有失。
程凡捏破蜡封取出药丸喂到盛京墨唇边,小声道:“将军,这是什么药?真的有用吗!”
盛京墨根本听不见,拿起药丸直接咽了下去,程凡立刻送上水囊:“将军,喝一口吧!”
盛京墨接过水囊,饮了一口。
盛京墨意识缓缓恢复,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盛泽咆哮声:“你敢对我儿子,你去死吧!”盛泽眸底猩红,手持长枪,若疯了一般杀入敌营:“你我曾经有数面之缘,对你我仍有敬重之意,可你不该伤害我儿子。”
他不顾刀剑夹击,凌空跃起,剑指许帝,对着所有人威胁道:“不想你们的陛下死,就放下刀剑。”
许军面面相觑,却还是放下了手中刀剑,却仍有几人颤颤巍巍握着手中刀剑不肯放手。
“把解药交出来。”盛泽枪尖抵在许帝的咽喉,冷声威胁。
“你是什么时候逃出来,跟在朕身后的?”许帝看着咫尺之间的盛泽,厉声问道。
盛泽扬声回道:“自你出征之后,我便逃离国师府地牢,隐藏自己的身份,跟在你身后,暗中协助京墨与你敌对。”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没有防住,朕方才交给历楠睿的,可不是简单的毒药,你解不了。”许帝洋洋得意,眼神中透着轻蔑和嘲讽。
“朕的身子至今未能痊愈应当是你的功劳吧!”许帝暗暗的夸赞着,而后眸光变得越发暴虐阴冷,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盛泽,朕活不了了,你的儿子也别想活。”
“朕的嫔妃孩子皆命丧于盛京墨之手,朕的皇宫也毁在他手里,朕不可能放过他。解药我早就扔了,你儿子必死无疑。”
盛泽一步一步靠近许帝,急红了眼:“扔哪儿去了?”
许帝看着渐渐疯狂的盛泽,全然不顾自己喉咙间的利刃,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毁了,你儿子必死无疑。”许帝笑的越发猖狂,脸色也越发惨白。显是体力不支。
盛泽暗暗咬牙,威胁道:“你的身子是我下药毁的,我既能毁便能救活你,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他抓住许帝的肩膀便要将他带走,却不料身后一个侍卫将许帝穿了心。
许帝回首看着身后人,哑声问道:“为什么,朕待你不薄!”
影卫首领拓跋晔抽回手中长剑,看着长剑上的血,笑着回道:“是,你对我不薄,需要我们时,千般诱哄,百般许诺,想要我们为你出生入死。”
“可事后你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就是你手中的兵器,当你不需要了,我们便是你陪葬的利器,武曜,该死的是你,是你们整个皇族。”
“你们武氏死了人,凭什么让我们为你们去陪葬,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之所以愿意陪着你排兵布阵与盛京墨死战,为的就是杀了你。”拓跋晔目光紧锁在武曜身上,扬声道:“九重地狱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武曜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侍卫,缓缓闭上眼睛,倒在地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到最后会死在一个卑微的杂种手中。
拓跋晔看着倒在地上的武曜,放肆的笑了起来:“许国的儿郎们,你们看见了吗?武曜死了,我们终于自由了。”
“杀了这帮东沅人。”拓跋晔握着长刀向盛泽和盛京墨等人杀去。
盛泽立刻退后,退到盛京墨身边,问道:“还能战吗?”
“神策出征,寸草不生。”盛京墨看了一眼程凡,程凡点头举起自己手中的令牌。
身后士兵瞧见令牌,取下盔甲上的面具为自己戴上,而后若潮水奔涌一般杀向许军。
他们等了这么久,将所有人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送他们上路。
盛泽没有功夫去领会两军厮杀,他只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盛京墨和程凡立于马上,看着眼前人拼杀,盛泽回身问道:“京墨,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战场搏杀,拼的就是血腥和杀气。”盛京墨不愿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只是冷冷的看着。
盛泽看着眼前的惨状,眸底浮上一丝不忍,目光下意识的躲避,不敢去看眼前的血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手下竟然有这样凶悍的一批军队。
程凡怕盛泽误会,开口解释道:“我们之所以一直隐忍就是不想别人看见神策军真正的实力。”
“拓跋晔身受压迫多年,内心也是惶恐不安,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了自己的君王,来日他也会毫不犹豫杀死自己手下的士兵。若是他掌权,定然会比许帝还有残暴,将军才会定下此计想要将许国人一网打尽。”
盛京墨侧眸,冷冷的看了一眼多嘴的程凡,道:“闭嘴!”
哪儿都有你!
盛泽抬眸看着自己十多年未见的儿子,沉声问道:“你娘还好吗?”
“你离开那么多年,现在想起来问你妻子的安危,你不觉得太迟了吗?”盛京墨看着盛泽,冷嘲热讽。
盛泽连忙解释:“当年的事,事发突然,我也没有想到会........”
“哒哒哒.......”马蹄声传来断了盛泽的话。
盛京墨立刻回首,却见白卿音身着一身黑甲疾驰而来,盛京墨想都未想便纵马而去,挡住了白卿音的目光:“别去看。”
白卿音想要探头望去,道:“前方发生了什么?”
盛京墨连忙抬手挡住她的目光,不让她看身后的满地狼藉和遍地残尸。
白卿音看不到别处便让自己手下前去帮忙,而后看着盛京墨便觉得她脸色有异常,轻握着盛京墨的手腕,为他诊脉。
盛京墨想要躲避,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可白卿音眸光犀利,手下力道十足,不让他躲避丝毫。
盛泽看着眼前一幕,悄悄伏在程凡耳边,问道:“我这儿子自幼便是冷情冷性,我从未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女孩子拿捏的这般“毫无尊严”。”
说着,盛泽咂舌:“真没有想到这个小子也有这一天。”
程凡淡淡的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盛泽,道:“盛伯父,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为何?”盛泽看了一眼程凡,皱眉问道。
程凡看了一眼神情朦胧的盛泽,道:“您老人家离家多年,惹得将军对你心存芥蒂,您若是想要归家,怕是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想着,程凡又道:“莫怪我没有提醒您,您若是想要回家怕是少不得要找小郡主帮忙,否则定是连家门都进不去的。”盛泽看着远处的盛京墨,小声道:“可我这些年不归家,是有原因的?”
“再说,他母亲难道会将我赶出去不成?难道他母亲管了他吗?”盛泽看着程凡,试探性的问道。
程凡勾唇,笑的极为敷衍:“你想多了,便是老王爷和陛下都管不住将军。”
“盛夫人文弱,依赖将军多年,万不会因为你回来便苛责将军,放你进门。”程凡贴心的提醒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讨好小郡主才能归家吗?”盛泽不以为然,并不觉得小姑娘有那么大的能耐!
程凡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勒马前行,主动禀告道:“郡主,方才将军被历楠睿偷袭,好像是中了毒,盛伯父一直潜伏在许国军营..........”
白卿音听完叙述,责怪的看了一眼,厉声道:“你方才是不是想要瞒着我?”
盛京墨悄悄回眸,下意识闪躲:“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方才服了解毒丹,可觉得好一些。”她小心的问道。
“意识是清醒的。”盛京墨不想让她担忧便将自己的身体状况一一告知。
白卿音狠狠的剜了一眼嘴硬的盛京墨,警告道:“若是还有下次,我定然不会饶了你。”
“我知错了。”盛京墨道歉。
一旁的盛泽惊得目瞪口呆。
战后
“交出解药。”白卿音看着断了手臂的历楠睿,厉声问道。
历楠睿忍者手臂传来的疼痛,放声大笑:“没有解药了,解药已经被扔进峡谷里,早已四分五裂,盛京墨,你必死无疑。”
“这毒药是千锤百炼,会消耗人的内力,软化人的筋骨,让他活的生不如死。”
历楠睿调转方向,恶狠狠的看着白卿音,道:“你的玄元丹便是解药。”
“可惜呀,你的玄元丹救了云渟那个戏子,如今你再也没有第二颗玄元丹去救盛京墨了。”
历楠睿看着面色凝重的几人,故作惋惜道:“可惜呀!可惜!”
“这种毒可是我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我不仅要盛京墨生不如死,还要你愧疚一生。”
幽静的山谷,人烟罕至,历楠睿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听的人头皮发麻。
“白卿音,这些年你夺走了我父皇所有的注意力,让父皇彻底忽视了我们五兄弟的存在,你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一切,让我在不甘与嫉恨中度过了十几年,如今终于有机会让你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生不如死,让你悔恨终生。”
盛京墨抬眸看了一眼白卿音,小声道:“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
“我已经服下了解毒丹,我们还有时间去调配解药。”他轻握着白卿音的手,柔声安慰,全然不顾盛泽担忧的眼神。
白卿音反握着盛京墨的手,踱步来到厉楠睿面前:“虽说你没什么脑子,经不住旁人蛊惑,可眼力劲却是实打实的好。”
竟能看出来她与京墨哥哥两情相悦。
“舅舅之所以倚重京墨哥哥和父亲,看重我,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毫无负担的成长,他想要为你们培养出肱股之臣,待你们登基之后辅佐你们处理朝政,抵御边防,固守疆土。”
“是你们不听话,是你们自己作死。”白卿音看着想要置盛京墨于死地的历楠睿,不再遮掩心中对他的厌恶与鄙夷:“你听信你母亲的话给你自己的父亲烹调相生相克食物,妄图害死自己的父亲,是你一步一步将自己的父亲逼走。”
“现在你还有什么脸来控诉你父亲对你不公?”白卿音抬脚狠狠的踹在历楠睿的胸口,似是不解气,她又踹了两脚。
这一举动将所有人都吓傻了。
将军中了毒,郡主不是应该想想办法替将军解毒吗?
程凡忧心盛京墨的身子,开口劝道:“郡主,这个时候指责这个没良心的人,有什么用?”
“你还是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重新调配出玄元丹解了将军的毒再说。”程凡急急的催促道。
白卿音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到在地的历楠睿,而后看向身边的盛京墨,低语道:“京墨哥哥,你随我来。”
盛京墨没有犹豫,随白卿音的脚步离开。
盛泽想要跟上去,却被盛京墨阻止:“你别跟过来,你也没有资格跟过来。”
“京墨,我当初是送你师伯的骨灰回师门,按照规矩要为他守孝三年,可师傅告诉我我不能离开师门,师傅说我功力微弱若是踏出师门也帮不到你们丝毫。我便留在师门修炼,知道去年师傅才放我出师门。”
“你不要胡说八道,关先生仙逝十多年,仙逝时已是五十六岁高龄,你们师出同门,你的师傅最少也八十甚至九十岁高龄,你师父能活到那个时候吗?你糊弄谁呢?”盛京墨挥开他的手。
盛泽知道此时若是解释不清楚,以后儿子怨念深了,就更加不可能会听他解释,他急忙跟上去:“我与师兄师出同门,可我们拜的不是一个师傅。”
白卿音停下脚步回眸看着盛泽,道:“你将你师傅说的那般聪慧,她有没有算到是京墨哥哥会中毒?有没有给你一颗玄元丹救京墨哥哥的命?”
盛泽见白卿音和儿子质疑自己,连忙开口为自己师傅解释:“音音,京墨,我师傅说过只要你们度过寒潭的危机,自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我们不要泄气,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盛泽看着自己儿子上前劝说自己的的儿子。
盛京墨和白卿音听寒潭二字,看向对方一眼。
“你被困师门如何知道我曾坠落寒潭?”白卿音看着盛泽,心底有些相信盛泽说的话。
盛泽想都没有想便回道:“我师傅说的!”
“张口闭口就是你师父,你怎么不去跟你师傅过啊!你回来做什么?”盛京墨白了一眼盛泽。而后吩咐一旁的程凡:“看住他,不要让他跟过来。”
语落,轻轻握着白卿音的手向一旁走去:“我们走,不要理他。”
“不是,你生什么气吗?”盛泽想要追上去,却被程凡带着侍卫挡住了路。程凡看着想要追上盛京墨的盛泽,扬声劝道:“将军正在气头上,我劝你暂时不要去惹将军,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盛泽看着儿子已经消失的身影,苍凉转身,颓废的坐在山边的石块上:“我知道我离开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有,可是我不敢离开,我怕我的儿子会出事。”
程凡看着盛泽颓废的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事不是他们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不远处,群山环绕着湖水,水边绿草丛荫,大树参天。
白卿音牵着盛京墨的手来到小溪边,道歉道:“京墨哥哥,若是我拿不出玄元丹,你会恨我吗?”
“我为何要恨你?”盛京墨看着身旁的白卿音,柔声反问,而后便是柔声安慰:“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时间,定能找到解药。”
“我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我不相信老天爷会对我如此不公。”他紧握着她得手,却无法挥去自己内心的不安。
他捧着小姑娘的脸,轻声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大皇子狼子野心,三皇子居心叵测,他们都不是良善之辈,若是回到京都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他轻抚着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目光紧锁着她的瞳眸,低语道:“你比那几个人更适合做帝王。”
“朝中大臣多数对你心悦诚服,你只需要心狠一些,整个东沅都是你的。”
“够了,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卿音挥开他的手,厉声斥责:“遇见事情你最应该想的不应该是如何解决问题吗?为什么你要在这里说这些。”
“我将来的路如何走,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白卿音很是生气,拽下挂在他腰间的另一个香囊,重重撕开,包裹在香囊中的蜡丸出现在盛京墨眼前,她将药丸放到盛京墨手中,将自己的香囊收回来,大骂道:“我一直以为你是意志坚定之人,可我没有料到你会如此消极。”
“我曾经拥有过玄元丹,也曾学过医术,我知道它适合做的,便是它再珍贵我也会想办法重新做一颗出来,我怎可能看着你出事。”
“你方才在说什么?安排后事吗?还是安排我的以后的人生。”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俊秀的脸颊,咬牙道:“我看你的脸上应该多一道巴掌印,永然挥不去才好。”
小姑娘训斥的面红耳赤,他捏着手中的药丸,悄悄递上自己的水壶,小声道:“音音,你喝口水润一润喉咙,你别生气。”
白卿音接过盛京墨手中的水,喝的有些急,一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滚至自己脖颈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看得口干舌燥,刚要抬手替她拭去,她便灵敏的躲开。
她放下手中水袋,看着盛京墨,狠狠的问道:“你将玄元丹捏在手心里做什么?你为什么还不将玄元丹服下解毒?”
语落,她将水袋扔到盛京墨手中,愤愤转身。
他一手接过水袋别在自己腰间,一手将玄元丹塞到自己口中并未饮水便生咽了下去,急急拉住她的手,将她箍在自己怀中,小声道:“别走,别走。”
“我方才只是慌了神,我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阴影之下,盛京墨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低语道:“我从未想过要逃避什么,也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我不会离开你,便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你,你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他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轻声道:“音音,你别生气,方才我已将玄元丹吞下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别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别生气,只要你不生气,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随你。”他搂着她的双肩,轻声道歉,只想要让她不要生气。
“是我不该胡思乱想,是我意志不坚,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默默的举起自己的手,做发誓状:“我对天发誓,生生世世,便是拼劲全力也要与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想要守护你,想要陪着你,我穷极一生想做的便是好好爱你。”
“所以遇到了你不确定的事,你便自作主张想要替我安排好我以后的人生,是吗?”她到底也是练过武,想要挣脱盛京墨的桎梏也是极为简单。
她很想要教训他,可一想到他体内尚有余毒,她便狠不小心去教训他。
想起前世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殉葬那一幕,她便更加生气:“盛京墨,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安排我以后的人生。我想要的人生就是与你在一起。”
“若是没有了你,那我也不活了。”她迎着他的眸子,厉声威胁道:“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夺走,便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她紧紧的盯着他,扬声问道:“你听清楚了没有?回答我。”
“我听清楚,我什么都听你的。”盛京墨连连回应,深怕自己回答慢了惹音音生气。
白卿音见他回答的这般急切,心底的怨气和愤怒才缓缓消散。
她警告的老了他一眼,便踱步躲开炽阳躲在阴凉处,低语道:“坐下来,歇一会。”
盛京墨缓缓坐下,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只坐在白卿音身边,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问道:“你不是说用那颗玄元丹救了云渟公子吗?为何你还有一颗玄元丹?”
玄元丹乃是丹药中的极品至尊。
当年长公主为辅佐陛下登基动了胎气,致血气不足,药石不灵,陛下大怒,下令天下医士炼丹。
可惜长公主未等到丹成便离世,遂以陛下便将玄元丹交到郡主手中,只求报郡主平安。
“玄元丹能解百毒,医百病,舅舅怕人打玄元丹的主意便对外说玄元丹只有一颗,实际有两颗,都在我手中。”
说着,她看向盛京墨,低语道:“如今没有人知道玄元丹有两颗。遂以你中毒的消息要传开,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中了毒,且药石无医。”
7017k“你有何主意,尽可说与我听。”盛京墨起身,来到白卿音面前缓缓蹲下,目光炙热虔诚。
白卿音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京墨,低语道:“你与阿爹一样是武将,是东沅的筑基之石,是肱骨之臣,若是你传出了中毒不治的消息,定会有无数宵小蠢蠢欲动。”
“很快便是我的及笄宴,他们若是要闹事,定会选在那一天闹事。只要做好防范,定可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语道。
“你便这般喜欢冒险吗?”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轻声质疑:“那是你的及笄宴,是一个女孩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前世,她用自己婚约做赌注,定了东沅江山,平了四海霍乱,今生她竟要拿自己的及笄宴做饵,她怎能这般不顾自己的安危?
“与家国安定相比,及笄宴算不得什么。”白卿音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京墨哥哥,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的这般斤斤计较?好生小气!”
面对白卿音的质疑,盛京墨有些气馁,却还是鼓足精神劝道:“你那里来的这么多歪理?那是你的及笄宴,我怕你有危险,你明白吗?”
“杞人忧天。”白卿音轻刮了他的鼻尖,道:“有舅舅在,有阿爹和你在,谁能做的了乱?”
盛京墨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小声道:“可那是你的成人礼,是你的及笄宴,一生只有一次,你真的不在乎吗?”
前世,她病的那般重,及笄宴未曾办过,今生他准备了很多礼物。
他此次拖延战争,将许军逼退着边界高山复地,许国军队未曾留下一个活口,尸骸扔在高山间任由秃鹫噬咬,为的就是让世人瞧见许军的惨状,他用如此残忍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便是为了震慑周边四国,让他们心生敬畏,永不犯境。
“为何要在乎?”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道:“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在我身边陪着我,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为何要在乎一个及笄宴?”
语落,白卿音小声反问道:“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他们也不会举办及笄宴,只是简单的由娘亲或者族中长辈簪上发簪,备上些许荤素菜便算礼成。我为何要在乎?”
在通州,那些及笄的女子只用一枚柳枝雕刻的发簪便完成了及笄礼,当日她们只有清粥,却也过得很开心啊!
为何要在乎那些虚礼?
有亲人相伴便够了呀!
盛京墨看着眼前小女孩,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小声道:“音音啊,你这般大度,倒显得我自私有小气。”
通州一行,音音成长了。
“你还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啊!”白卿音小声叹道。
“回去之后,不出三日,你便要装病,不论见了何人都要卧床不起,哪怕是我阿爹,你也不能露出马脚。”她认真的引导着。
做戏吗!
自是要做的认真一些,才不会被别人发现。
“可陛下一直都知道玄元丹有两颗,你就不怕陛下露出马脚?”盛京墨忧心问道。
“自幼舅舅时常与我玩耍,他最懂我的心思,最会配合我。你不要担心。”
她安抚着,而后起身道:“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委屈你了!”
一个武将,让他日日躺在床榻上装病,怕是会疯吧!
“只要你说,我便会照做。不过是躺在床榻上装病,应该没什么难的。”
语落,他看着白卿音,低语道:“厉楠睿定会大肆宣扬,将你用玄元丹救云渟一事说出,我怕义父会责怪你,我更怕西梁城的将士们对你心生不满。”
他看着她,满眼疼惜。
“我你既舍不得我受一丝委屈,便更要将这处戏演好。莫让我白白受了这些委屈。”她坦然一笑,宽慰他不要为自己忧心。
说着,便起身准备与大军汇合。
盛京墨立刻抓住她的手,低语道:“音音,就不能换个法子吗?”
方才,程凡的脸色便已经说明了态度。
程凡尚是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他们追随自己征战多年,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安危胜过人间一切。
他们几乎都知道他对音音有情,可也正是如此会让他们误以为音音对他无情。
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这个法子不好。
白卿音回眸看了一眼盛京墨,警告道:“你莫要坏了我的计划。”
“……”盛京墨。
瞧着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盛京墨,白卿音心情甚好,可她也没有料到回到西梁城之后,她到底会面临什么?
……
白鹤延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盛京墨,将所有怒火发泄到了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身上,甚至揍了他好几顿,呵斥他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救盛京墨。
姚氏知晓了盛泽离开的前因后果本是不生气的,奈何盛京墨“中毒”,盛泽却毫无头绪。让姚氏对自己饱受苦难,又经囚禁方才回家的丈夫即是不待见。
盛泽想要为盛京墨把脉,寻求医治之法,可盛京墨根本不允许盛泽靠近,闹得不可开交。
宋宁和宋澈父亲的案子也曾闹出不小的风波,很多人都知道白卿音手中有玄元丹,又加上厉楠睿的大肆渲染,盛京墨手下士兵都已知晓白卿音用手中玄元丹救了一个戏子,让他们的将军陷入危机。
军中将士怨气横生。
在他们眼中成千上万个云渟也比不上一个盛将军。
每每有人说出这样的闲话便被盛京墨赏了二十军棍。
白鹤延知丹药已经没了,再责怪也没用,便命人传信给嘉宁帝,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重新炼制丹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盛京墨中毒的消息不胫而走,东沅附近的某些小部落在筹备及笄礼物时,也是踌躇满志,不知如何决策?
他们想动,又怕有诈!
嘉宁帝抵达西梁城,便拉着白鹤延直奔盛京墨房中,查探。
到了门口,嘉宁帝瞧见白卿音和盛京墨都在屋子里,毫不犹豫甩开了白鹤延的手,关上房门,不让他窥探丝毫。
嘉宁帝来到榻边看着卧床不起的盛京墨,心疼道:“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而后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
------题外话------
白卿音有自己的谋算。
盛京墨也有自己的谋算,不要错过哦!
7017k“边境不安,豺狼虎豹,环伺已久,我想要借个机会震慑他们。”白卿音将苹果皮放置盘中,将苹果随塞给嘉宁帝手中。..
嘉宁帝接过便咬了一口;“嗯,你接着说。”
盛京墨挣扎着起床,抱怨道:“音音,那是我的。”
躺的太久,腰都麻了。
嘉宁帝回眸,狠狠地瞪了一眼盛京墨,皱眉,疑问道:“朕吃你一个苹果,你就妒忌了。”
盛京墨无奈的躺了下来:“陛下,你若是知道我最近过得是什么日子,便会明白为何臣连一个苹果都要与陛下抢。”
嘉宁帝咬了一口苹果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盛京墨,饶有兴趣的夸赞道:“喲,最近没带兵出去溜达,白净了不少。”
说着,他还戳了戳自己义子的脸蛋,对着白卿音,接着夸道:“音音,你瞧,这小皮肤光嫩水滑的。”
白卿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很快捂住,不想让外人听见:“舅舅,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您方才像极了调戏良家子的纨绔子弟?”
“.......”两人同时回眸,眼神如刀。
这是什么破比喻?
白卿音却是毫无畏惧,拿起桌上的苹果继续削着,刚要咬一口,便被盛京墨飞快的拿走:“算是你方才胡说八道,向我道歉的礼物。”
“我削了两个苹果,我一个都没有吃上,你们不能这么残忍。”白卿音看着两人手中的苹果,又想起方才父亲拿走的苹果,心底一阵挫败。
嘉宁帝舍不得瞧见白卿音挫败的表情,拿过桌上的苹果和小刀,道:“得,舅舅给你削一个。”
“嗯嗯,舅舅最好了。”语落,白卿音得意的看了一眼盛京墨。
嘉宁帝手很巧,削好之后便递到白卿音手边:“音音,接着。”
白卿音接过苹果,脸上又是一阵得意。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低声抱怨道:“昨日我给你剥葡萄,削水果,我还给你捶背,你今日连一个苹果都没有给我削。”
“哟,还醋上了,朕可是音音的舅舅,你如何能跟朕比?”嘉宁帝白了一眼盛京墨。
白卿音打断两人斗气,开口道:“舅舅,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接下来刚如何部署。”
她放下手中苹果,刚要开口,嘉宁帝开口道:“音音,那是你的及笄宴,还是不要冒险了吧!”
“此次,舅舅带了很多文臣过来,他们怕是经不起惊吓。”嘉宁帝坐到盛京墨床榻边,轻声道:“你虽在西梁城住了大半年,可你没有见过那群野蛮人,夏季尚是炎热,谁知道那群人会做什么?”
“这次我还将云渟给你带来了,想着让军中将士们听他们好好唱一出戏,可是朕没有料到你们来了这么一处,云渟现在躲在士兵中不敢露面,深怕出来就被这些人给活撕了。”
白卿音讪讪一笑:“那还真是对不起云渟公子了。”
“这两日我都不敢出门,深怕京墨哥哥的下属对我有意见。”说着,她小心翼翼的说道:“随着京墨哥哥躺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连程凡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变味了。”
“他敢?”嘉宁帝起身,开口:“我现在就去将那小子拉过来打一顿。”
白卿音却拦着他的去路,开口道:“算了,舅舅,程凡他们生气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对我怨气越深就代表京墨哥哥在他们眼中地位尊崇,京墨哥哥有这样一群下属,我很开心。”
白卿音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头轻轻倚在自己的胳膊上,小声道:“其实不用解释,在过一段时间,他们瞧见自己盯着的那些人有了动静,他们便是傻子也应当明白我在谋算什么?”
“舅舅,你来了,真好。”她轻声告白着,可眼睛却已经阖上。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小声问道:“怎么了?”
“这些日子,她压力有些大,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面对。”盛京墨抬手将小姑娘抱到自己榻上。
嘉宁帝看的眼睛都直了,小声道:“这怎么可以?男女授受不亲,这是你的床榻,怎能让音音睡在你的榻上?”
嘉宁帝害怕吵醒白卿音,声音压得特别小。
盛京墨两手一摊,低声道:“臣现在中了毒,卧病在床,臣是不可能将她送回到她原来的屋子休息。”
“难道陛下舍得让音音倚在圆椅上歇息?”盛京墨反问。
嘉宁帝立刻回道:“当然不能。”
椅子上又冷又硬,醒过来胳膊疼、腰疼。
他怎舍得让音音睡在椅子上?
盛京墨起身来到桌前,拿出了西梁王府的部署图:“陛下,这是部署图,臣会依次在城墙与巷道安排人马。”
“那音音呢?音音有什么安排?”嘉宁帝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白卿音,又回首看着盛京墨,问道。
盛京墨勾唇,玛瑙般幽深的眸子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道:“郡主的安排很是温和,却也最是致命。”
“以柔克刚!”嘉宁帝顿悟,小声问道:“告诉朕,到底是音音要做什么?”
“陛下,等到及笄宴开始便知道了。”盛京墨拒而不答。
嘉宁帝皱眉:“你们是将朕当做外人了?”
面对嘉宁帝的指责与质问,盛京墨轻声道:“陛下玩笑了?音音待你至真至纯,臣待你更是赤胆忠心,还望陛下不要误会臣与音音的心意。”
说着,盛京墨便要大张旗鼓要伏地请罪,以表衷心。
“够了,不要胡闹。”嘉宁帝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有机会做戏。
“若是你将音音吵醒了,朕便真的要治你的罪了。”
留了一句威胁的话,嘉宁帝便起身,道:“朕先出去与你义父商量一番,你在这儿守着音音。”
行至房门前,嘉宁帝倏然回首,警告道:“没事在屋子里动一动,朕瞧着,你都要发霉了。”
“陛下放心,关键时,臣绝不会拖音音后腿。”盛京墨立刻保证道。
“嗯!”嘉宁帝这才打开房门,踱步离去。
“陛下,音音和京墨怎么样了?”白鹤延瞧见嘉宁帝踏出房门,一脸担忧的问道。嘉宁帝看着不明真相的白鹤延,心底非常的痛快,眉角眸底含笑,他只能垂头以做遮掩。
他与音音有着自己的秘密,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
白鹤延见嘉宁帝垂眸,心底越发担忧,低语道:“陛下,真的没有医治之法了?”
“这个孩子也委实是倔强,为何不让他的父亲为他诊脉。”白鹤延急的手足无措,指责道:“他的父亲不是普通人,他的师门更是神通广大,为何不让他父亲替他勘验。”
嘉宁帝回眸看着白鹤延忧心忡忡的模样,轻声道:“你随朕来。”
恰此时盛泽握着信寻来过来,瞧见嘉宁帝立刻跪拜道:“参见陛下。”
“陛下,王爷,师门回信了。”盛泽抓住嘉宁帝和白鹤延的手便向自己屋子走去。
位高权重的两人几乎是被盛泽连拖带拽,拽进了自己屋子。众人跟在身后就看得那是目瞪口呆。
回到自己屋子里,盛泽连忙从信封底部将信拆开,接过硕大的一张宣纸上,只书了一句:勿忧!
盛泽看着信纸眼角直跳,小声道:“这........我............”
“我...莫不是......眼花了?”盛泽急了,将宣纸翻来覆去的查探,就差没把那张信纸给揉了。
嘉宁帝上前看着十多年未见的盛泽,模样没甚变化,只是老了些。
轻叹一口气,疑惑道:“你回来了?你倒是与朕说说这些年你到底去了何处?都做什么?”
“你可知道京墨这些年对你很是憎恨,甚至连你当初为他起的字都不曾启用?”白鹤延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开口诉说京墨过往。
盛泽捏着信,独坐在石阶上,小声道:“当初送师兄骨灰回到师门,原本只是守孝三年。可未曾想到师傅告诉我,让我修炼一处阵法。说是救人命的。”
盛泽看着眼前两人,低语道:“我学了十年,去年师傅才将我放出师门,让我前往两山之巅,摆下阵法。”
“阵法成了,我刚要下山却遇到许帝,当时我功力皆用来维持阵法,无法与许帝对抗,便被他抓了去,囚禁在许国国师府。”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白鹤延问。
嘉宁帝亦有疑问,即刻抬眸,满眼疑问,等着盛泽的回答。
盛泽握着手中信纸,愧疚的回道:“其实是我师傅又派了师弟来助我布阵,而后也是我师弟救了我。”
“那你师弟呢?怎的没有与他一道回来?”嘉宁帝问道。
虽不知他们师兄弟出自于何处,却各个都是人间大贤。若是能够再迎一位贤者,定可开拓一个全新盛世。
“回去了,我师傅不会允许太多弟子出现在一个国家,毕竟培育出一名弟子很是艰难。若是尽数入世,引起的定是灾难。”
盛泽看着手中的信件,低语道:“难道师傅怕自己管的过多影响天下局势,决定不管我了!”
“朕第一次见你,你自信满满,心高气盛,怎的如今这般颓废?”嘉宁帝看着垂头丧气,沉默不语的盛泽,喏咦道。
盛泽却如泄了气的皮球,小声道:“你不懂!”
师傅在我们心中是支柱,是灵魂。
他们不畏生死,不惧艰难,他们什么都不怕,只怕师傅放弃他们,不在理会他们!
嘉宁帝看了一眼白鹤延,而后问道:“你师父在你心中这般重要,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师门与你的妻子有了冲突,你会帮谁。”
“不可能有那一天!”盛泽豁然起身,凿凿回道。
“我师傅不是那种挑拨是非的小人,我的师兄弟也绝不是搬弄是非,挑拨宅门争斗的奸佞。”
“他们隐匿于深山,非乱世不出,守天下安宁,绝不会涉他人私事,除非关乎天下存亡。”
盛泽朗声如月,激情回道。
“……”白鹤延。
“……”嘉宁帝。
他们没有想到盛泽会对师门如此看中!
偶有回忆,仿佛关鸿铭先生对自己师门,好像也是如此盲目维护与尊崇。
到底他们的师门有何秘密,可以让他们不分缘由的相信,毫无底线的维护。
盛泽看着眼前两人,握着手中信,低语道:“玄元丹的药方师父没有寄来,想来是所需的药材也绝迹人间。”
“不过,我相信师父一定不会置我儿于险地,他一定会来救我儿子。”
嘉宁帝见盛泽这般有信心,也不再说话。目光紧锁在勿忧二字身上。
这为何会是勿忧两字……
莫不是盛泽的师父已经猜到音音手上有两颗玄元丹,遂以不做回应。
嘉宁帝皱眉,揉着自己额角:不可能啊!
炼丹药的人都已离世,这个秘密更是他明令禁止不允许传播的。
玄元丹的事只有他和音音两人知道,旁人是如何知晓的。
嘉宁帝沉了一口气,开口道:“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不要悲观。”
“陛下,能不能修想想法子再炼制一颗玄元丹。”白鹤延焦急的问道。
虽说不是亲生儿子,可是他带大的呀!
若是舍了京墨这个好女婿,以后还有那个男人能像京墨这般不问缘由,不辩是非,毫无目的得护佑音音。
盛泽目光如灼,看着嘉宁帝等着他的回答。
嘉宁帝咽了咽喉咙,道:“炼制玄元丹的医师早已离世,便是朕手中有配方,你们不知道下药的顺序和时辰也炼制不出来呀!”
傻子哟,音音的第二颗玄元丹一直都在京墨身上。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音音忧心他南征北战会遇到危险,很早,很早的时候便将玄元丹用蜡注封,藏在香囊中送给京墨了。
这事也只有他和音音知晓。
语落,嘉宁帝又道:“音音一直都知道药方,或许她已经命人着手准备了呢!”
“真的?”白鹤延两人异口同声。
嘉宁帝看着两人道:“此次京墨中毒,消息怕是早已传来。西梁城四周的游牧首领是否会借机闹事。”
“你们可曾排兵布阵,做好准备?”
白鹤延立刻回道:“早已做好准备。”
“不过神策军剿灭许国余孽那一战,应当会让他们止步。
说着,白鹤延又道:“陛下,六皇子尚在监牢之中,您可要去见见他?”闻言,嘉宁帝看向盛泽,眸底拂过一丝愧疚,低语道:“他伤了你的儿子,你断他两只手臂也是客气。”
京墨要留历楠睿一命,可历楠睿却给京墨下了毒。
盛泽留了历楠睿一条性命已是恩德,他该谢才是。
“陛下,可曾记得我曾经说过,你身处高位,若是不能的有心人,生下孩子必然为祸。”盛泽看了一眼嘉宁帝,呢喃自语:“若是皇后不曾出事,多好!”
盛泽握着手中的信,轻声道:“去见见他吧!”
他轻轻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眼前两人,暗自琢磨着儿子的毒到底该如何解?
嘉宁帝看了一眼白鹤延犹豫了片刻,缓缓起身。
白鹤延命手下为嘉宁帝带路。
他们父子之间有些话,终究是要说开了,才能解开彼此的心结。
军营中的牢房尤为简陋,白鹤延念及历楠睿是皇子,选中了一间朝光的监牢稍加修葺添置了床铺和被褥。
嘉宁帝尚未踏进监牢便听见历楠睿的嘶吼声:“盛京墨,你平白得了我父皇那么多疼爱,如今你身中剧毒便是上天对你的报应。”
“白卿音,你个狼心狗肺的女子,玄元丹何其珍贵,你竟用它来救一个戏子,致使盛京墨身中剧毒,无以为医?”
“盛京墨是你的兄长,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却为了一个戏子放弃了一朝将军的性命,你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孽子!”嘉宁帝站在门外,听见他的辱骂的声音,怒气腾腾,命令道:“来人将那个孽子给朕拉出来。”
“是。”
隋忠义上前打开牢门将历楠睿带了出来。
嘉宁帝看着断臂的儿子,历楠睿看着突然出现的的父亲,两相无言,好似不认识一般。
“京墨中毒,卧病在床,你却是生龙活虎,朕心甚慰。”沉默许久,嘉宁帝冷嘲道。
历楠睿扬起脸,看着自己父皇,轻声道:“父皇心底恨不得活剐了儿臣,为盛将军报仇吧!”
“父皇,应当也没有想到,孩儿能够得手,让盛京墨陪伴孩儿一道上路吧!”历楠睿看着嘉宁帝来时满眼疼惜悔恨,却在见到自己后眸底无一丝波澜,心底越发生气。
“神策出征,寸草不生!”
嘉宁帝看着厉楠睿,嘲讽道:“若非京墨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能近他身吗?”
“朕本不愿意见你,是王爷让朕来见你一面。”嘉宁帝看着自己厉楠睿,眸底拂过一丝凉意。
秋日,热气正盛,他却觉得遍体生寒,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父皇,到底我与四位皇兄是不是你亲生的?”历楠睿瞧见佳宁的态度如此冷淡,不由冷然发问。
嘉宁帝停下脚步,回首看着自己儿子,低语道:“你可有好好回想过,朕一开始是如何待你们的?又是从何时起朕不待见你们兄弟几人的?”
历楠睿沉默,垂眸回忆着。
起初,父皇对他们也是极为和善,王爷征战沙场,父皇便将盛京墨和白卿音带到宫中抚养。
他们一起接受教诲,一起练习弓马骑射。
音音年纪最小,又是女子便留在书堂学习。
盛京墨生得唇红齿白,自幼便很是俊俏,学习也很是刻苦,时时得父皇与夫子夸赞。
他们一众兄弟不服,时常与大皇兄一起欺负盛京墨,说他长得像个小姑娘。
五个人想要揍一人,自是稳操胜券。可音音很是维护与她一起长大的盛京墨,有一次音音为了保护盛京墨被二皇兄错手推下湖泊,不会水盛京墨也跳了下去,后被宫人救回......
自那以后,父皇便将盛京墨和音音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与他们渐行渐远。
历楠睿失神,怔怔的看着父皇,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那时我们只是玩闹,误伤了音音。”
嘉宁帝摇了摇头,失望的回道:“这样的解释,你自己信吗?”
历楠睿开口:“儿臣......”
“朕将音音接到宫中便是为了与你们兄弟几人培养感情,若她心悦谁,朕便将皇位传给谁。”
嘉宁帝失笑,低语自叹:“起初,朕想要好好护着音音,想要借机稳固朝堂上长公主旧部,也想要借联姻将西梁王军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是你们将朕和音音一步一步推开。”嘉宁帝扶着树干,轻声道。
“朕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是你们不听朕的话。”
“路是朕铺的,可你们却走了另一条道!”
嘉宁帝看了一眼厉楠睿,反问:“时至今日,父子之间分崩离析,究竟怪谁?”
厉楠睿垂眸:“儿臣那时不懂事,只是听着母妃和兄长的话。”.
“你连小小是非对错都无法决断,又如何资格承袭帝王位,决断天下大事?若是朕将所有交到你手中,受灾受难的是东沅的老百姓。”
嘉宁帝不想与他说其他是非,只淡淡看了一眼厉楠睿,而后道:“京墨若是无事,朕会留你一命。若是将来因为玄元丹生出其他意外,朕会拿你做陪葬。”
“父皇,纵使我们曾经有错,可我们是你的儿子,为何你可以对外人那般通融豁达,对我们就没有半点怜悯和疼惜?”历楠睿疯狂大喊。
嘉宁帝看着歇斯底里大喊的历楠睿,踱步离去,任由他在身后大喊大叫。
以前人总说朽木不可雕也。
如今看来他生的这几个锈空了脑袋的蠢材,无药可救!
西梁王府
“醒了!”盛京墨见白卿音起身,立刻上前扶着她的身子,将她扶起来。垫上软枕。
白卿音睡醒,看着盛京墨,疑惑道:“舅舅呢?”
“陛下去见六皇子。”盛京墨回道。
“哎呀!”白卿音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从榻上下来:“完了,完了,我竟在舅舅面前睡着了。”
“我还睡在你的榻上,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得了。”她急忙穿上自己的绣鞋。
盛京墨急忙扶着她的身子:“没事,陛下已经看见了,他没有说什么。”
“你放心,不会有人乱说话的。”
再说,音音十五岁了,等到及笄宴,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挡住他宣誓主权。
音音是属于他的!“你与舅舅说了什么?”白卿音看着安抚自己的盛京墨,柔声问道。
盛京墨柔声回道:“我只告诉陛下,当日在何处设了埋伏,让他安心。”
白卿音这才点了点头,起身便要踏出门外:“好,你饿了吗?我去为你准备一些吃的!”
“音音,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盛京墨抓住她的手,轻声道歉。
这些日子因为自己中了毒,军中将士对她有诸多意见,虽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可他们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要不,你别装了吧!距你及笄也只有两日,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盛京墨看着小姑娘,满眼疼惜。
“今夜那些人差不多就要进了西梁城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万不能露出马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于篑。”白卿音拍了拍他的手,柔声安抚。起身走向门外。
白卿音踏出房门,盛京墨便躺回到榻上,对着门外喊道:“传令,让程凡开见本将军。”
“是。”侍卫。
..........
“将军,你怎么样了,你好些没有?”程凡踏进房门,直奔盛京墨塌边,急的眼眶通红:“将军,你别不说话呀!”
“郡主拿不出丹药救您,还不准我们进来探望您。”
“够了。”盛京墨打断了程凡的抱怨,厉声命令:“郡主言行何时轮到你们指指点点?”
“将军.......”程凡刚开口便迎来盛京墨一记眼刀,吓得噤声。
盛京墨倚在床榻,取出图纸交到程凡手中:“这是西梁王府的地图,在我标注的红点的地方安排精兵把守。切记要小心行事,莫让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将军,您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在为郡主及笄宴安排侍卫,确保及笄宴顺利完成,你不觉得不值得吗?”程凡小声嘟囔着,为盛京墨打抱不平。
说着,程凡打开图纸,顿时瞳孔放大了无数倍,惊讶道:“将军,这不是守卫王府的侍卫,这是埋伏呀!”
好好的为什么要埋伏呀?
将军卧病在床,便是安排了人员埋伏,将军也看不见啊!
程凡目瞪口呆的看着盛京墨:“将军,莫非你是装的,你根本没有中毒?”
“可不对呀,我们一众将士都看见了,六皇子手中的飞刀上染上了你的血,你不可能没中毒啊!”
听着程凡自言自语的解释,端庄肃穆的盛京墨平生第一次翻了一个白眼。
程凡看着沉默不语,一脸肃杀的盛京墨,低语道:“莫非将军您已经服用玄元丹解了毒。”
对呀!
将军中毒之后,郡主曾带着将军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莫非那个时候将军已经服下了解药。
盛京墨躺在床榻上看着还不算傻的程凡,道:“是,那颗玄元丹一直都在音音送我的香囊里藏着。”
他再也忍不住了,这群白痴到现在都没有醒悟过来。
程凡怔怔的看着盛京墨,如遭遇雷劈了一般,眼角亦是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他们这些日子对郡主颇有微词,甚至可以说是极不待见,待将军戏做够了,他和手下那一众兄弟定会会遭到将军的惩罚。
盛京墨看着担惊受怕、惶恐不安的程凡,低声提醒道:“程凡,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程凡立刻告退。
踏出房门,他看着身边的一种将士,朗声命令道:“将军有令,西梁郡主及笄之宴在即,尔等即日起当肃卫西梁王府,确保陛下,郡主和王爷以及文武百官的安危。”
“是。”神策军立刻回应,奔向门外集合,等待命令。
程凡诡异一笑。
惩罚吗!
无甚要紧,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怕什么?
好兄弟,就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用过晚膳后,嘉宁帝踏进盛京墨屋子,低声道:“要不还是告诉你父亲真相吧!”
盛京墨半倚在榻上,看着苦口婆心的嘉宁帝:“臣要的只是一个解释。”
“音音开导过我很多次。我也不在执着的去恨他。”
他刚入宫时,一心只想完成功课去陪伴音音,谁料惹得几位皇子红眼,时时欺负他。
那时,他最恨的人便是他的一走了之,不管不顾的父亲。
若不是他抛妻弃子,他又何至于沦落宫中被皇子欺负。
后来陛下将他带在身边教养,十五岁便远赴西梁城随义父从军。
当他五年后再回到京都时,几位皇子也曾百般求和,只可惜他这人小气又记仇,不愿放下过往与几位皇子交友,更不愿助任何一人得到尊位。
他们不配!
“既如此,你为何不见你父亲,你义父说这几日他白发都愁出来了。”嘉宁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话终究是要说出来的。”
“若是错过了机会只会让误会越来越大!”
盛京墨看着苍老的嘉宁帝,低语道:“让陛下担忧了。”
“如今音音及笄宴在即,臣不能露出马脚。”说着,盛京墨又道:“臣也想要借这个机会知道,他对臣和臣母还有几分真心?”
“切莫过了头才好。”嘉宁帝叮嘱了一句,又道:“你好好歇着。”
……
八月初五
“西梁郡主及笄,新罗使者荣峰携生辰礼至。”.
“吕宋使者宿豫城主伯诺.克林携生辰礼至。”
“回纥使者途安携生辰礼至。”
“丹徒使者途安携生辰礼至。”
……
众人按照到访顺序依次坐下,礼物经过层层勘验放置另一间屋子,严加把守,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宿豫城主腆着肚子来到程凡身边,小声问道:“程将军,盛将军情形如何?”
程凡藏起配刀,压低了声音回道:“多谢城主大人关怀。”
“不知程将军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将军和郡主,此次前往西梁城,我带来了许多医士和丹药,总有一个能用的上的。”伯诺·克林小声请道。
听见这话,程凡不得不正视宿豫城主,道:“城主大人,请随我来。”
踏进屋子,伯诺·克林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盛京墨,急了:“怎会如此严重。”
“你放心,我带医士过来,定能治好你,我这就去将他们叫过来。”
盛京墨抬眸看了一眼急得乱转胖子:“这事稍后再说不迟。”
这个胖子还真如音音所说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
盛京墨看了一眼程凡,道:“去给城主倒一杯凉茶解暑。”程凡退至一旁,拎起桌上的青铜茶壶为伯诺.克林倒了一杯茶,送到伯诺.克林手中。
而后又默默的退回到桌边拿起哥窑白瓷裂纹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放凉的热水,连饮了两杯。
伯诺.克林饮了杯中水,默默放置在一旁,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盛京墨,低语道:“将军当初与郡主走了一趟吕宋,解了宿豫城的危机,伯诺.克林永生难忘,将军和郡主若有差遣,伯诺.克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吕宋局势如何?”盛京墨低声问道。
伯诺.克林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国主不久前去世了,如今是继位的是城主长子,他待人温和,处事公道,我与另一位老兄日子也过得顺遂不少。”
盛京墨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们国主是怎么死的?”
伯诺.克林回道:“这个我也不知,听说是患了重病,不治身亡。”
盛京墨眸光一暗,开口道:“郡主及笄宴结束之后,城主怕是要立刻赶回宿豫城,以防新主夺权。”
“啊........”伯诺.克林惊讶起身。
盛京墨又道:“吕宋国主死因不明,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要求新主给你们一个解释,并且做好防范新国主借机闹事,争权。”
伯诺.克林摇头,道:“盛将军杞人忧天了,大皇子生性纯良,绝不是阴险狡诈之辈。”
“城主宅心仁厚..........”
胖子城主刚要开口解释,盛京墨便打断了他的话,低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皇子表面看着憨厚,三皇子看着沉稳,可那个不是是为了皇位耍尽手段。
胖子城主心底一慌,而后急忙谢道:“我现在就派人回城,命手下士兵做好防守,待及笄宴结束,我便立刻赶回去。”
“对了,我带来的都是我宿豫城上好的医士,我便留给将军,愿将军早日痊愈。”说着,胖子捧着自己的肚子踏出房门。
程凡得了盛京墨的命令,上前为胖子带路。
盛京墨见两人离开,缓缓起身,拿起哥窑白瓷裂纹茶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踱步来到自己铠甲旁.........
桌上燃着熏香,沁人心脾,美酒佳酿,新鲜瓜果,众多宾客依次入席,只待西梁王带着西凉郡主前来。
“西梁王到。”
“西梁郡主到。”
众人立刻寻声望去,只见一少女唇红齿白,柳眉翠黛,杏眼如星,身着宫裙,行走间环佩交响,裙踞如风,衣襟袖口见绣着花开并蒂的荷莲,衬的小姑娘若出水芙蓉般娇嫩。
身着四爪蟒袍的西梁王牵着少女的手,行至嘉宁帝身边,两人刚要行跪拜之礼,嘉宁帝便抬手制止,而后一旁的易公公便捧着圣旨缓缓展开,道:“西梁城郡主,年方十五,择选吉日,延请宾客,抚琴鸣瑟,成其笄礼。自此遵道从礼,宜室宜家...........”
宣告完,易公公收起圣旨,又道:“行簪礼。”
东沅皇后故去,后宫无妃,女夫子孟紫乔是东沅唯一一位带着官职的女夫子,是东沅无数女子视为楷模的女子,由她行簪礼最是合适。
白卿音落座,孟紫乔拿起桌案旁的金簪........
新罗王族的使者胡显一倏然站起身来:“西梁郡主,你与盛京墨曾到我新罗王宫,杀尽新罗王室,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孟紫乔手一顿,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卿音握着她的手:“无妨,不会有事的。”
某些人瞧见新罗人突然起身,身子也越发的不安分。
白卿音缓缓站了起来,看着满堂宾客,问道:“还有谁想要借机闹事的,站出来,让本郡主瞧瞧。”
嘉宁帝看着淡定自若,气度从容的白卿音,眸底浮上一丝欣慰,取来桌上女儿红饮了一口,慈爱的看着白卿音,似是极为期待音音接下来到底做了做了什么样的安排。
白鹤延坐在嘉宁帝身侧,拨弄着眼前的烛台,看着跳跃的烛火,唇边挟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众人惊觉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开口却觉得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瘫软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伯诺.克林看着身边人挣扎起身的模样,皱眉:他们这幅模样,好似是中了软筋散一般。
可他们是何时中的毒?
若是酒水中下了毒,为何他没有中毒?还有那些没有饮酒的人是怎么中的毒?
若是用香薰下毒,为何那些文官没有中毒?
他扶着自己的肚子,艰难起身,问道:“郡主,他们怎么了?”
白卿音侧目看着伯诺.克林,轻声道:“没什么!他们只是失去了行动力罢了。”
“护国公被人偷袭受了伤,家父如失去臂膀,我一女子只能采取必要手段保证我的及笄宴能够正常进行。”
语落,白卿音走向胡显一,问道:“护国公是东沅最年轻的将领,也是舅舅和陛下最倚重的朝臣,便是他受了伤,便我东沅便是不动一兵一卒,本郡主也有的是法子除掉奸佞妄臣。”
“你堂堂一国郡主,竟用这些阴诡伎俩,你不觉得羞愧吗?”胡显一怒不可遏的斥责。
就在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神策军和西梁军鱼如惯出踏进大殿,手持兵械将白卿音、嘉宁帝、西梁王护佑在自己身侧。
一道身影如山河一般深重,驻足殿门外,看着满堂文臣宾客,以及已经抽出刀剑的新罗使臣和某些已经准备出动的人,朗声道:“新罗王族是本将军杀的,你有何不满,尽管说来,本将军手中的长剑自会为你我主持公道?”
语落,盛京墨修长有力的手掌已放在自己腰间悬挂的刀剑上,似是在等待时机大杀四方。
胡显一咽了咽喉咙,本压着毒性强行抽出的简短匕首不知何时已回到刀鞘。讪讪问道:“您不是中了剧毒,卧病在床吗?”
话落,胡显一手抖如筛粒,回忆起新罗王室被诛杀后的残状,跌落回到自己座位上。
盛京墨一身戎装,踱步踏入殿中,白鹤延、盛泽以及满朝文武和潜藏在阁楼墙角的神策军也惊讶不已。
------题外话------
及笄礼词,不写了,预防有人说我水文字。
下一章求婚了。盛京墨来到白卿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胡显一:“若非今日是郡主的及笄宴,本将军定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人可以伤害郡主,谁也不行。”他看着胡显一,语气冷冽幽冷,让人不寒而栗。
说话时盛京墨是对着胡显一,可这话却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的。
随着盛京墨的到来,让众人觉得温馨的及笄宴,突然变得阴冷恐怖。
“你是装的?”胡显一终于醒悟,眸光暗淡。
他明白了,盛京墨是装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郡主的及笄宴上看清楚有哪些人一直窥伺东沅。
盛京墨勾唇,轻笑道:“没错,躺在屋子里十来天不曾见人,装的委实辛苦了一些。”
白卿音偷偷打量一眼盛京墨,眸底拂过一丝惊艳:穿上铠甲的京墨哥哥最是好看。
盛京墨环顾四周,冷声命令道:“程凡,将方才有异动之人尽数拿下,关押至监牢,明日再做处决。”
“是。”程凡带着手下士兵将方才挣扎起身的人尽数拿下,将其带离大殿。
伯诺.克林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暗暗庆幸自己是真心对待他们两人,否则怕是回不去宿豫城了。
盛京墨回想起方才伯诺.克林送给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踱步来到胖子面前,道:“今日多谢城主赠送的医士之心,待及笄宴结束之后,本将军会遣一支队伍送城主回到宿豫,若城主有难传信过来,本将军必倾力相助。”
伯诺.克林微微弯腰,行礼道:“多谢将军。”
他回想了过往才想起自己方才在去看盛京墨时,程凡将军端给他的是一碗茶,而程凡将军饮的却是另一茶壶中的清水。
他明白方才那一碗茶便是解药。
盛京墨轻声道:“礼尚往来,城主待本将军以真心,本将军又岂能铁石心肠。”
语落,盛京墨拉着白卿音的手将她带到她的座位,取走孟紫乔手中的金簪放回到漆盒中。
嘉宁帝、白鹤延以及一众文臣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是要做什么。
盛京墨却一改往日冷厉,轻柔的拿起金梳,执起她的长发在手中轻轻的梳着。
白卿音隐约知他想要做什么,紧张的手足无措,只能握着自己的裙角,耳尖微红,呼吸急促。
他放在手中金梳,取来自己腰间的藏着的嵌绿松石花型金簪簪在她的发髻间,而后半蹲在她面前,柔声诱哄:“音音,嫁我可好?”
“我应你,此生除你以外,再无旁人。”
“山河明月,只你一人。”他轻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弄伤自己。目光炙热的看着她,内心若火烧一般焦急的等着她的回答。
众人皆惊:盛将军,这是在向郡主求婚吗?
白鹤延不可置信的看着盛京墨:这,他也没打声招呼啊?
嘉宁帝眼睛瞪的若铜铃一般,手中的酒杯僵直在半空中:京墨心悦音音?
何时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他怎么就求亲了?
他怎的连声招呼都不打?
白卿垂眸,凝看着他的眼眸,脆生生的回道:“好!”
前世今生,她都在等他,如今他终于亲口说出,她便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众臣猝……
白鹤延咣当一声从凳子上跌落,嘉宁帝不惶多让........
宴会结束后
满朝文武散去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便是打死他们,他们都想不到盛将军会在郡主及笄这天向郡主求亲。
他们更想不到郡主居然答应了!
盛将军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郡主文弱,温柔贤淑,她怎的会答应嫁给盛京墨?
骆明等人想的失神,踩空台阶……
盛京墨求亲的消息瞬间传遍西梁城。
神策军无数将士想起自己这段日子对白卿音的冷眼,情不自禁得摸了摸自己屁股、背脊、膝盖……
众人哀嚎: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回到屋子,白鹤延和嘉宁帝如审讯官一般站在屋子里等着两人。
在此之前,盛泽已被白鹤延和嘉宁帝揍了一顿。
毕竟当初盛泽一声不吭便将许国圣女拐了过来,他们严重怀疑盛京墨今日之举是效仿其父亲,甚至于就是他父亲蛊惑的。
毕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求亲,这门亲事便是板上钉钉,谁也无法阻止!
莫名被打了一顿的盛泽挣扎着跑开找到姚氏,躲在她屋子里避风头。
姚氏约莫也猜到自己儿子做了什么,躲在屋子里也不敢出去。
盛京墨牵着白卿音的手踏进屋子,便迎来了四道犀利的目光。
白卿音微微一笑躲在盛京墨身后,捉着他的盔甲,似是给自己寻找勇气一般。
盛京墨抬手微微遮挡,将白卿音的身子尽数遮去:“参见陛下,参见义父!”
嘉宁帝冷声问道:“呦!还知道我是皇上呢?”
白鹤延皱眉,手中茶杯重重跺在案几上:“呦呵,还知道我是你义父呢?”
嘉宁帝探身看向白卿音身后,道:“呦,身后那个连舅舅都不叫了?”
“连父亲都不要了,还能要舅舅吗?”白鹤延与嘉宁帝一唱一和冷嘲。
身后白卿音悄悄露出脑袋,甜甜一笑:“舅舅,父亲。”
仅打了一声招呼,白卿音如儿时犯了错快速躲回到盛京墨身后藏着。
“说,什么时候的事?”白鹤延气的七窍生烟。
他早早便是想要将京墨留给音音做郎婿,见两人迟迟不曾动心,急得不行。
可现在,突然间两人当着他的面告诉天下人,他们两人互有情义。
还一个求亲,一个应了。
那他呢,他这个做父亲的尊严去了何处?
盛京墨将白卿音护在自己身后,拱手行礼,回道:“义父,您莫要生气,先听我说。”
“我心悦音音一事,早便与您说明,我并没有隐瞒义父一丝一毫!”
语落,盛京墨看向嘉宁帝,解释道:“未曾告知陛下,是因音音年纪还小,怕陛下误会臣的心意。”
说着,盛京墨握着白卿音的手,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音音是在我中毒之时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两人木然……白卿音没有想到盛京墨会借中毒的事将她对他的感情摘出来,也给出了一个让人寻不到瑕疵的借口。
白卿音躲在盛京墨身后,嘉宁帝和白鹤延瞧不见白卿音的表情也接受了盛京墨的解释,可他们心底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音音真的是在京墨中毒的那一刻醒悟的吗?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你现在就给我出去。”白鹤延越想越气,上去一把推开盛京墨,拉着白卿音的手将她带到嘉宁帝面前,而后转身将盛京墨推了出去。
“啪。”大门关上。
盛京墨看着紧闭的大门,目瞪口呆。
义父不是已经同意他追求音音了吗?为何现在反应这么激烈?
屋子里,白卿音看着舅舅和父亲,小声道:“舅舅,阿爹,你们将京墨哥哥赶出去做什么?”
白鹤延和嘉宁帝寻了一个座椅坐下,沉默良久。
“音音,你可知你今日一句好,意味着什么?”嘉宁帝沉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白卿音看着关注自己的长辈,小声回道:“我知道。”
“可你才十五岁?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白鹤延刚要说话,嘉宁帝又开口道。
“自你出生朕便一直尽心尽力的待你,甚至从未想过要为你婚配,只希望可以将你护的再好一些,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
“至于婚配,只要是你倾心相待之人,不论是谁,舅舅都会同意,会想尽一切办法护着你。”嘉宁帝来到白卿音身边,小声道:“你告诉舅舅,你真的喜欢京墨吗?”
“感情是一回事,婚姻则是另外一回事,你确定要与他携手一生,荣辱与共,福祸相依吗?”嘉宁帝轻握着白卿音细嫩的小手,柔声问道,等着她的回答。
白卿音回想起过往与他相处的每一件事,想起他对她的包容与宠溺,轻声回道:“舅舅,其实京墨哥哥一直对我很好。”
“我晚间饥饿,京墨哥哥便会偷偷爬墙过来给我送糕点,出行他一直会派人护在我身边照顾我的安全,出征在外他永远将我护在身后。你们不在的日子都是他在陪着我,照顾我,不论我要做什么,他永远会陪着我,伴着我。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抬眸看着嘉宁帝和白鹤延,轻声道:“他对我的好,不比舅舅和父亲少一丝一毫。”
白鹤延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盛京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
好小子,他为了哄音音竟敢大半夜爬墙。
好,好得很!
好小子,他竟敢半夜爬墙撬墙角。
还真是小瞧了他!
白卿音并没有瞧见白鹤延的脸色,只轻声诉说着她与盛京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舅舅没有想到舅舅忽略了那么多,还忽略了你只是一个小孩子,需要有人疼,有人宠,不该那般严格的要求你。”嘉宁帝看着白卿音轻声道歉。
白鹤延看着嘉宁帝和白卿音相处的的欢快模样,顿时火大。
他踱步来到女儿身边:“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我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一个想抢他女儿回去做媳妇。
一个想抢他女儿回去做公主。
一个两个都在打他闺女的主意。
“阿爹,你怎么了?”白卿音瞧见白鹤延阴沉着一张脸,立刻起身问道。
她扶着白鹤延让他坐下,焦急问道:“阿爹,你怎么了?”
说着,她抬手便要为他诊脉……
白鹤延拿回自己的手,低语道:“现在才想起来,你还有个爹呢?”
“早干嘛去了。”白鹤延吃味的看了女儿一眼,而后又看了一眼嘉宁帝:“陛下,您还在这儿做什么?”
……
“碰!”大门再度被关上。
嘉宁帝看着早被赶出来的盛京墨,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踱步而去,气度非凡。
仿佛方才被人赶出来的不是他一般。
盛京墨看着离开的嘉宁帝,依旧选择守在门口,想着等义父出来了可以借机会解释一番。
他竖起耳朵,想要听见屋子里父女二人在说些什么,可奈何里面人声音压的很低,他听不见……
片刻后
“唰”大门打开,白鹤延踏出府门,关上大门。
“义父,我是不确定陛下心思才一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
“你是怕陛下想要将音音许配给那几位皇子?”白鹤延冷冷的撇了一眼自己义子。
盛京墨小声回道:“我不确定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知几位皇子想要作甚,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到合适时机表明心意,让一切成为不可扭转的事实。”
白鹤延皱眉,回想起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低语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是你的手笔?”
盛京墨看着紧闭的房门,低语道:“我并没有诬陷任何人,也没有挑起任何事端,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白鹤延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突然变得很陌生。
印象中义子杀人如麻,出手果断,但是绝不是耍阴谋手段之人,可现在他不确定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义子。
“义父觉得我做错了吗?”盛京墨瞧见白鹤延眸底的失望,开口问道。
“音音落水明面上是二皇子借忠勇侯府的手诱惑宁湘下手,可我后来查过二皇子本意是想要英雄救美却出了差错没有赶回来。”
“义父有没有想过是出了差错让二皇子没有赶回来,这背后有没有其他人参与?”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扬声问道。
白鹤延怔愣的看着盛京墨:“你可查出什么?”
“音音落水的一事究竟牵扯到多少人,你告诉我?”白鹤延突然变得疯狂,却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去吵女儿。
女儿是他一生唯一在乎的人,谁也不能动女儿丝毫。
盛京墨看着歇斯底里的义父,语气肯定的回道:“我可以肯定音音落水一案背后的人不是大皇子就是被流放的四皇子。”
话已挑明,盛京墨便选择坦言相告:“不仅如此,三皇子一直对音音虎视眈眈。”
“义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好好的保护音音。”白鹤延双拳紧握,闭着起眼睛缓了一口气,低语道:“你与音音瞒了我那么多事,互生情愫,还默默藏着,你们可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说着,他便径直离开,刚走两步,他又回首看了一眼盛京墨:“从今天开始,你离音音远一些,莫要想着像以前那般偷偷爬墙去见音音。”
语落,白鹤延神秘一笑,道:“明日起,我会加强府中守卫,你莫想着半夜爬墙去见老夫的女儿。”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义父,盛京墨瞬间觉得头顶飘过一片乌云。
白鹤延看着变了脸的盛京墨,微微一笑,拉着盛京墨的手将他直接带走.........
夜晚,白卿音推开窗户凝望着天空中的圆月,满心失落,她不懂为何盛京墨还没有到。
突然一道黑影窜出,道:“你就不要想了,我已经派了侍卫将你的院子团团围住,绝不会给那小子爬墙的机会。”
“阿爹,你说什么呢?”白卿音看着如同小贼一般的父亲,眉心轻蹙。
她怎觉得父亲现在这幅模样,很是幼稚!
白鹤延勾唇,眼角微眯,小声道:“你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言行举止要格外主要,不要被某些人骗了。”
“阿爹,明明你是中意京墨哥哥的,为何现在反应这么大?”她又不瞎,难道还能看不透父亲的心思。
白鹤延脸色大变,扬声道:“没错,我是很看重他,可你们不该瞒着我。任何事你们都不应该瞒着我。”
白卿音昂首看着自己父亲,目光盈盈,轻声道:“所以爹爹是觉得我们将您当做外人了,所以你吃醋了,对吗?”
原来父亲是吃醋了呀!
“不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白鹤延被猜中了心思,目光略有闪躲,却还是坚决不承认,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白卿音也不揭穿,轻声道:“阿爹,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行,你也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白鹤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哄了一句,方才离开。
白卿音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又瞧了一眼守在自己院子外的侍卫,道:“这么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郡主,我等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守护庭院,没有王爷命令我等不敢离开。”守着大门的侍卫,立刻回道。
“你们胆子肥了不少啊!”白卿音看着所有人,语气不悦。
“末将不敢。”众人立刻抱拳,道歉。
谁有他们倒霉,王爷得罪不起,将军得罪不起,郡主也得罪不起,可现在他们只能听王爷的。
“我看你们胆子大的很呢!”白卿音重重关上窗户,气的牙龈痒痒。
她爹居然真的想要将她关起来。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干瘪的小肚子:“对不起啊!今天京墨没有来,没有鲜香的糕点贡献给你。”
满腹无奈,白卿音只能回到榻边,拉开被子准备休息。
“吱呀!”大门打开,朦胧月光映在地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伟岸的身影。
白卿音连忙回头,却见盛京墨堂而皇之的拎着精致的四方檀木小食盒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而守在门外的士兵却如同失去视觉与听觉一般,任由盛京墨踏进屋子,还有一个殷勤的士兵将门带上。
白卿音看的眼角直跳,低语道:“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顾父亲的命令,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的从侍卫眼皮子底下走进来了?
这要是让父亲知道,他怕是会气的寝食难安。
“无妨,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盛京墨看出白卿音的担忧,轻声警告了一句,便将食盒打开。
门外的侍卫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心道:“未免殃及无辜,他们明日应该请假修养几日。”
瞧着眼前这架势还不知王爷会与将军闹多久,但是离开这场纷争总是对的。
白卿音接过糕点,看向屋外,低语道:“我猜到你一定回来,可没有猜到他们连拦都拦你,就这么把你放进来了,还贴心的给你把门关上了。”
至少也象征性的挡一挡吗?否则会让她觉得自己阿爹没有威严。
白卿音将芙蓉花糕咽下,接过他递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问道:“京墨哥哥,阿爹到底怎么了?”
舅舅的反应都没有阿爹反应大。
“义父是觉得我们瞒着他,心里不舒服,再过几日便好了。”盛京墨从食盒中取出五红汤。
白卿音接过汤勺,低语道:“早知如此,早些告诉父亲我的心意便好了。”
盛京墨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不论我们何时告诉义父,他都不会放过我!”
如今在义父眼中,他八成就是“窃玉偷香的贼”,“想拱白菜的猪”,甚至还有可能是“无恶不作的贼”。
“你与义父相依为命十余载,你在他心中的位置超过人间一切。”
语落,盛京墨又加了一句:“若是将来我有了女儿,突然有一个男人向我提亲说要娶我女儿。我会毫不犹豫打断他的狗腿。”
“……”白卿音沉默。
“京墨哥哥的意思是,你现在在我阿爹眼中是……”
白卿音没有说出来,只是捧腹大笑。
白卿音身边的盛京墨眸光微沉,便是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想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白卿音似是感觉到了盛京墨脸色不好,默默地拿起一块糕点继续吃着。
盛京墨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如今事情已到这个地步,不论义父认或不认都算不得数。”
“你安安心心等着,等回到京城,我便正式下聘订婚。”
他等了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别想阻止他。
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轻声道:“京墨哥哥,若是回到京城事情会变得复杂些。”
大皇子和三皇子虽被囚禁,可到底还在,若是他们闹事怕是满城风雨。
“而且,你我手上皆有兵权,若是成婚的消息传出,或许朝中会有大臣以功高震主等言论提出反对。”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盛京墨冷笑,眸底拂过一丝凌冽的杀意。“你就这般自信?”白卿音放下手中的汤勺,轻声问道。
盛京墨瞧着眼前淡定的小姑娘,轻声道:“怎么?不相信你男人?”
“咳咳咳咳.........”白卿音被他吓得不轻,最后一口汤汁直接咽下,呛的难受。
盛京墨连忙上前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小声道:“怎的不小心一些?”
“做事不要急,慢慢来就好。”
小姑娘呛的脸颊通红,好一会才缓过来,听着盛京墨的叮嘱,反呛道:“你若是不说出那样吓人的话,我怎会如此?。”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生气的俏脸,低语道:“我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你还说!”白卿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眸光炙热的看着盛京墨的红唇,有一种想要将他嘴巴缝上的冲动,免得他还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来。
什么叫她男人?
这话要是被父亲听了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盛京墨见小姑娘羞红了脸,小声道:“音音,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这般害羞!”
白卿音怔怔的看着眼前人:这人怎的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明明是他说出了不当言论,怎的又扯到她容易害羞来了?
“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去休息!”盛京墨眼见着小姑娘变了脸,立刻将话题岔开,而后起身将桌上的点心一一收回到餐盒中。
盛京墨害怕留下糕点残渣被义父发现,非常仔细的将桌子收拾了一番。
“方才话说的挺满,好似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白卿音主动帮助盛京墨收拾,还不忘调侃:“你若是不怕我阿爹,为何收拾的这般小心翼翼?”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呀?”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点了她的鼻尖,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去。
踏出院子,盛京墨看着守卫在院落的士兵,沉声问道:“方才,你们可曾看见过什么?”
“末将等什么都没有看见。”众人齐声回道。
盛京墨这才满意的提着食盒离开,屋子里的白卿音听见他们整齐划一的回答,不由闭了眼睛,这些人是阿爹的下属,他们怎的这般没有尊严的听从京墨哥哥的话。
骨气呢?风骨呢?军令如山呢?
想着她推开房门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将每个人的模样一一记在心里,而后才转身离开回屋歇息。
一众将士回想起方才郡主看他们的眼神,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们总觉道方才郡主的眼神很是不善。
翌日
风和日丽,嘉宁帝带着一众朝臣开始巡视西梁城,驻军整齐划一,坚守城门,街道巷口皆有军队巡逻。
嘉宁帝看着身旁的白鹤延和盛京墨,道:“朕不得不夸赞一句,雄威不减当年。”
“朕总是回想起以前与你和长姐一起驻守西梁城的日子。”嘉宁帝看着熟悉的城门,熟悉的河流,熟悉的小桥,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笑意。
“或许朕老了,总是会想起儿时的事,总会想起长姐。”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轻叹道。
“陛下,许国已经战败,此番音音会与陛下一起回京城。”白鹤延看着嘉宁帝挺直的背脊,轻声宽慰。
他知道几位皇子的事对陛下打击太大,音音又不在陛下身边,他便回想起以前,聊以慰藉。
盛京墨小声道:“陛下,如日中天,臣等会为陛下开疆拓土,助陛下成就不世之业。”
嘉宁帝惊讶回眸,小声道:“你小子,何时学会的曲意逢迎?”
语落,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想到京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宽慰他。
“肺腑之言。”语落,盛京墨悄悄的打量了一眼一直被白鹤延护在身后的白卿音。
嘉宁帝回眸偷偷瞄了一眼盛京墨,见他目光一直锁在白卿音身上,当即便明白这小子是想要讨好自己,与白鹤延对抗,好早日将音音娶回家中。
“京墨,朕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过朕不会上当的。”嘉宁帝别有深意看了一眼盛京墨,而后看了一眼白鹤延,道:“你放心,朕与你是一个战队的。”
所说盛京墨是他和白鹤延一手养大,可对他们而言还是音音最重要。
不仅因为音音与他们血脉相连,也因为不知何时起音音成了他们心目中不可取代的存在。
他们竭尽全力保护音音也是在守护着自己最初的模样。
白卿音看着舅舅和父亲,又看了一眼盛京墨,眸底浮过一丝无奈: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如今不受待见的模样,让骆明等人捧腹:“将军,您现在是陛下和王爷公认的敌人啊!”
盛京墨倏然回首,目光阴鸷的看着骆明,轻皱眉头,低语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骆明顿觉身体冰冷,吓得咽了咽口水,连连摆手,小声道:“下官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他怎的忘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盛京墨,陛下和王爷可以调侃戏弄,却绝不是他一个三品朝臣可以出言调侃的。
白卿音见骆明吓得瑟瑟发抖,不由凶了盛京墨一眼,警告了一句:“你不要吓骆大人。”
白鹤延见女儿的注意力被盛京墨吸引,上前挡住了女儿的视线,道:“盛京墨,你不要试图占据我女儿的注意力,也不要试图接近我女儿,我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盛京墨拱手行了一礼,道:“义父,我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音音求亲,音音也应了我,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那又如何?”白鹤延反问,不以为然。而后拉着女儿的手,带着女儿向嘉宁帝靠近几步。
嘉宁帝看着白鹤延幼稚的行为,心底觉得尤为解气,谁让那小子一声不吭的拐走了他们的心头肉,如今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没有想到白鹤延那般稳重的人,竟会做出这般幼稚的举动。
白卿音见眼前挡住两堵大墙,微微踮起脚尖看着盛京墨:别担心,再过几日就好了。接下来几日,嘉宁帝也加入到白鹤延的阵营一致对外,严防死守不让盛京墨接近白卿音。
盛京墨怕真的惹怒两个人便极为收敛,不过盛京墨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接近音音,便让自己的母亲代替自己送糕点,送信。
白鹤延和嘉宁帝可以阻挡盛京墨却没有借口和理由拒绝姚氏见白卿音,两人也借机问了姚氏,以后打算怎么办。
姚氏看着眼前三人,小声道:“我能理解盛泽离开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师门不让他回来,可我始终相信能够教育出夫君和关先生那样的贤者,绝不会无的放矢。”
“京墨现在不理解他的父亲,不愿搭理他的父亲。可我相信只要时间过得久一些,他会理解他的父亲。”
姚氏抬眸看着两人,两人可以清晰看出姚氏沉寂多年的眸子又恢复了原有的光彩:“多谢你们这么多年替我照顾京墨,真的很感谢你们。”
白鹤延看着姚氏,眸底浮上一丝羡慕:“其实你能原谅盛泽在我意料之中。”
他和陛下都失去了最爱的人,如今他们还能相逢、相守,自是不该放弃。
姚氏看着支持自己的白鹤延,开口道:“王爷,今日我来还是想要劝劝你,不要阻挡这两个孩子。”
“京墨与音音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姚氏握着手中玉佩,小声道:“京墨很早便将音音放在心上,我不敢说其他的,但是我敢保证这世间没有那个男子比得上京墨对音音的感情。”
说着,姚氏缓缓起身,掷地有声道:“在京墨心中音音就是他的一切。”
“我知道王爷和陛下,舍不得音音,觉得我儿子想要偷走你护在手心里的宝贝,若是你们实在舍不得音音,我家京墨可以入赘的。”
“........”白鹤延。
“........”嘉宁帝。
两人面面相觑,如遭雷劈一般。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姚氏会说出让京墨入赘的话。
再说就是京墨同意,音音也不会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啊!
“你这不是胡说吗?盛京墨,堂堂正一品护国公,朝廷命官岂能入赘,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呀!”白鹤延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他好似明白京墨为了音音可以放弃一切。
姚氏看着两人,道:“那王爷和陛下想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同意他们的婚事?”
当初,京墨表明心意时她已将所有聘礼文书、吉帖、庚帖都交到王爷手中,可她没有想到现在白鹤延会这般护着自己女儿,不让她与京墨见面。
事情闹成这样也是始料未及,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帮助自己儿子。
白鹤延眸底拂过一丝挣扎,沉默良久才道:“我并没有打算阻止他们在一起,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女儿有了喜欢的人。”
最主要的是,两个孩子偷偷在一起还瞒着他。
嘉宁帝缓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音音和京墨都不是普通人。路要安排的妥当一些,才能所有人放下猜忌之心,不去阻挡这门亲事。”
“现在所有人都知你是许国圣女,他们怕是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你莫要急,我现在不同意也是变相的保护你。拖延时间,想一个好的解决方法。”白鹤延见姚氏误会自己,主动开口解释。
姚氏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思虑不周。”
“最终还是我连累了儿子。”姚氏缓缓坐下,有些失神。
她忘记了她是许国圣女,许国现在群龙无首,她的身份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你先回去,这件事朕会和王爷好好商议。”嘉宁帝看着失魂落魄的姚氏,开口劝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朕会和京墨聚在一起好好商议一番,永绝后患。”
“那要通知盛泽吗?”姚氏小声问道。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不该让自己丈夫参与。
“告诉他吧,多个人多个主意,明晚你让盛泽过来。”白鹤延轻声道。
.......
第二日
盛泽站在门外看着屋子里的三人,抽了抽眼角:所以今日叫他过来是看门的,不是出主意的。
他本来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能与儿子好好说说话,将两人直接的误会解开。
白鹤延看着门外的盛泽,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桌边坐下,问道:“必将是你父亲,我们在讨论你的婚事,不适合让你父亲待在门外守门吧?”
盛京墨冷冷瞥了父亲一眼,拒绝道:“他内有参与过我的人生,如今他也没有权利参与我的婚事。”
门外,盛泽眸光黯然,他缺席的那几年真的无法弥补了吗?
白卿音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关上大门,疑惑道:“他们昨日不还是剑拔弩张的吗?今日怎的聚在一起?”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泽瞧见白卿音满脸担忧,挥手示意让她回去。
白卿音这才带着宋宁和宋澈离开,去了军营。
一路上白卿音瞧着不少将士走路一瘸一拐,痛声哀嚎的模样。军营里充斥着一股中药味。
她抓住见到她就要跑的程凡,问道:“他们都怎么了?怎么这么重的药味,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凡讪讪一笑,满脸尴尬:“将军他们行为不检,对郡主不敬,所以赏了他们每人二十大板!”
“这不是胡闹吗?这里是西梁城,将士们受伤了,万一有敌来犯怎么办?”白卿音痛骂,生平第一次想要将盛京墨打一顿。
“郡主放心,将军是一批一批打的,一批伤好了再打另外一批,名单都拟好了。绝不会影响军中防守。”程凡立刻开口为将军辩解。
“那你呢?”白卿音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程凡。
“将军第一个就拿我开刀的。”程凡苦着一张脸,哭诉道:“还是将军亲自下得手。”
说着,程凡跑开了。
“胡闹!”白卿音看着军营众人,指责了一句,便去找君医商议药单,助他们早日康复。
而后,聚集士兵,向他们保证不会让盛京墨胡作非为。自他们几人关在屋子里偷偷商议过之后,盛京墨变得越发老实,不再爬墙,姚氏还是一如既往的送糕点和汤汁。
白卿音写了一封信警告盛京墨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惩罚士兵,毕竟是他们故意瞒着的。
接到信后,盛京墨老老实实的办了。
白卿音在西梁军中威望更高。
及笄礼第十天,嘉宁帝便带着大臣返回京城。
白鹤延看着女儿,眸底不舍,最终还是将她送上马车。
白卿音看着父亲,而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凡以及众位将士,附在白鹤延耳边问道:“阿爹觉得你手下这些将军,那个能够替你驻守西梁城,别无二心?”
她心底其实已经有了人选,只是想要问问父亲与她看法是否一致。
阿爹已年迈,不能如年轻儿郎般常年驻守边关,是时候选一个人顶替父亲。
白鹤延看着女儿,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两年吧!”
女儿真知灼见,心细如尘,她心中定是早就有了心仪人选。
“阿爹,我想让你回京城陪着我。”她凝着父亲的眸子,眸底一片不舍。
“很快,半个月后,我便会回京述职,而后会与陛下商议你的婚事,你和京墨在京城等我。”白鹤延轻声抚慰女儿,向她许诺半个月之后便会团聚。
马车上的嘉宁帝,和马车上的盛京墨,目光灼灼的看着白鹤延和白卿音,对视一眼,心底各有各的打算。
白卿音知半个月之后便能与父亲再团聚,便央求道:“许国元气大伤,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大动作,阿爹可以留在京城陪我过这个新年。”
而后她便要想想办法,积蓄一些银子,好好筹备一番,为吞并许国做足准备。
“好,阿爹答应你。”白鹤延竖起自己尾指。
白卿音曲着尾指勾上父亲的尾指,而后印上大拇指盖了一个章。
盛京墨和嘉宁帝看见此情景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一句:幼稚。
可他们全然忘记了自己与白卿音在一起时也是幼稚十足。
白卿音踏进马车,白鹤延和程志焕目送着车队离开,久久不曾离去。
嘉宁帝崇尚节俭,在各地并未设立行宫,遂以夜里便在驿站落脚,白卿音与父亲分别,白日里没甚胃口,晚上匆匆饮了一口汤便请了安回到厢房歇息。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离去的背影,小声道:“到底是父女,骨肉至亲,分别一日便这般不舍。”
“音音自幼与义父分别,如今相聚半年有余马舍不得分别是正常的。”盛京墨开口劝慰,深怕陛下吃王爷的醋。
嘉宁帝笑了笑,轻声道:“放心,朕不会那般小气,吃自己姐夫的醋。”
语落,他夹起一块鸭肉,重重咬了一口。
盛京墨看着嘉宁帝咬鸭肉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这辈子吃的最多的便是义父的醋。
义父与义母完婚后,陛下只要瞧见义父便是脸色大变。
义母生下音音后,陛下只要瞧见义父抱着音音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甚至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何不能有一个如音音一般贴心的女儿。
盛京墨随意的对付两口便起身回屋,全程不曾理会盛泽,便是说话也只是对着自己的母亲,从未正眼瞧过盛泽一眼。
见此,嘉宁帝深表同情的看了一眼盛泽,悄悄离去。
盛泽看着姚氏,满腹委屈:“云儿,你就不能为为夫说说情,让他听我将话解释清楚吗?”
姚氏叹气,轻声道:“京墨的脾气你不了解,他从不听人解释,若他自己不愿原谅你,旁人是没有法子的!”
姚氏犹豫片刻,小声道:“或许你可以去找音音,能够改变京墨主意的唯有音音一人。”
盛泽半信半疑......
姚氏轻柔一笑,提醒道:“可还记得西梁军因“京墨中毒”一事,轻慢音音,最后被打板子的事,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可后来那事不是不了了之了吗?”盛泽纳闷,不解道:“再说那事与我和京墨的误会有何干系?”
姚氏点醒道:“因为音音写了一份信给京墨,禁止他伤害西梁城士兵。”
盛泽惊得目瞪口呆。
“你可知京墨为了不延误军机,连他们挨打的日子和名单京墨都列出来了,可就因为音音一封信,京墨便当着我的面将那名单给焚了。”姚氏起身,看了一眼自己没眼力劲的丈夫,开口提点道:“现在,你可明白音音在京墨心中到底代表着什么?”
盛泽垂眸沉思良久,而后扬起头看着自己夫人,轻声道:“那我今夜去见一见音音?”
“你早该如此。”姚氏看着自己夫君,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你不愿讲与我听,便告诉音音,她自有法子劝京墨放下。”
.........
白卿音居住在二楼东厢房在嘉宁帝隔壁,嘉宁帝习惯早睡可白卿音屋子里的灯还燃着,雕花窗棂上现着一道秀丽的身影。
盛泽站在廊下徘徊,时时眺望,不知该如何才能瞧见郡主。
“吱呀.....”
窗棂被推开,白卿音看着廊下的盛泽,轻声道:“盛伯父,莫要再廊下走了,吵得我头疼。”
“伯父若是有话要说,不妨上来一叙。”白卿音柔声问道:“可好?”
“好。”盛泽踱步踏上阁楼,心底感慨万千。
他没有想到郡主竟是这般体贴。
白卿音打开房门将盛泽引进屋子,示意他随意寻个位子坐下,而后自己方才落座,见盛泽急促不安,白卿音便主动开口道:“伯父,若是有话但说无妨。”
盛泽抬眸看着白卿音,却还是小心翼翼,不知如何开口。
白卿音双手撑着自己下颚,目光澄明的看着盛泽,轻声叹道:“京墨哥哥向来说一不二,为何伯父却束手束脚,连开口说句话都这般艰难呢?”
“盛伯父可知,自你归来,我便一直在等你来寻我,将当年的事一一告诉与我知晓。”她拎起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暖声道:“伯父有话但说无妨。”盛泽抬眸看着小姑娘,似是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女孩可以轻易拿捏住京墨,因为她有一颗看穿所有人的心。
他悄悄松开衣角,轻声道:“这些年我一直未归家,是因我师傅要我学会摆一处阵法,他说若是我摆不出此阵,会害了自己的儿子。”
“我不敢赌,便只能留在师门安心修炼。”盛泽看着白卿音,小声道:“这就是说我多年未归的理由,我说了京墨不信。所以我不敢来找你,不敢开口解释。”
白卿音看着手足无措的盛泽,低声问道:“伯父应当还有话,没有说完吧!”
“伯父不要害怕,我虽只有十五岁,却也是出生皇家,所见所闻比普通人家要多些,伯父不论有何种难言之言尽数说出即刻。”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低语宣告道:“我自会分辨真假。”
白卿音从未看盛泽一眼,却让盛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胁迫与压力,这种感觉与他师傅给他的的感觉极为相像。
盛泽知道瞒不住,便开口道:“我师父说的不是京墨有难,而是有难。”
“他说若是不能救你,谁也救不了京墨。”
“我知道这些事听起来很是荒唐,可这就是事实。”他眸底拂过一丝愧疚,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是因我学艺不精,心有执念,一直无法习全阵法,才会滞留师门。”
“那普通人习这个阵法大概要多久?”白卿音问道。
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她怀疑自己能够重生,十有八九是因盛伯父口中的那个阵法。
盛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轻声道:“旁人差不多要三至五年。”
白卿音倏然抬眸,眸底拂过一丝惊讶,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花了十几年都没有练成?”
想着,白卿音偷偷打量了一眼与京墨哥哥长得很像的盛泽,又道:“莫非你是你们师门中,修行能力最差的那个?”
“当然不是。”盛泽豁然起身,为自己辩解:“我师门人才济济,贤者齐聚,我在其中排行三十六。”
“那贵师门每次收徒约多少?”白卿音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一问到底。
盛泽喃喃自语:“最多八十人。”
“我记得伯父上次说过,最后你师父还是派了你师弟出来摆下阵法,救下你,你才得以逃出生天的,对吗?”白卿音又问。
盛泽立刻开口解释:“师门收徒看的是品行,每个人各有所长,不是按照收徒顺序论资排辈的。”
“所以盛伯父不愿告诉京墨哥哥,你是因学艺不精才困在师门不得而出,怕京墨哥哥瞧你不起,是不是?”白卿音快速过滤掉没有用的信息,直言问道。
盛泽起身,尴尬的躲过白卿音询问的眼神,低语道:“不是。”
“那就是因为您修炼时未曾尽心,沉迷于师门山水,忘却时间才会延误时机,待想起来时才急急忙忙修炼,致使自己多年未归,是吗?”白卿音顿悟。
盛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白卿音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京墨哥哥习武练字都是极有天赋,舅舅和义父交代给他的任务,他都能抢先完成,为何你与他完全不同。你怎的这般不靠谱?”
白卿音叹了一句,而后轻声道:“行了,伯父,这事我已知晓来龙去脉,这事交给我吧,我会与京墨哥哥讲清楚,至于原不原谅就得看京墨哥哥的心情了。”
语落,白卿音打开房门,请道:“伯父请回吧!”
“可云儿说只要你肯劝,京墨一定会原谅我的。你若是不帮我这个忙,我绝不离开。”盛泽并未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稳若泰山。
言下之意是无论如何都要白卿音答应他,在京墨面前为他说好话,让京墨原谅自己。
白卿音看着略为有些耍赖的盛泽,朱唇轻启:“那你大可以试试。”
“你猜,京墨哥哥若是知道你“威胁”我,他会如何待你。”
“京墨哥哥最是小气,他本就不愿原谅你,你说若是我再加把火,京墨哥哥会如何待你?”白卿音作势便要关上房门。
“我现在就走。”盛泽打断白卿音的话,利落起身向门外走去。
踏出厢房大门,盛泽心有余悸:“千万不要告诉京墨我来这儿求你,好不好!”
白卿音叹气:“盛伯父,你真是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盛伯父,您快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还得出发呢!”她细细叮嘱了一句,方才关上房门。
盛泽听见白卿音在与自己玩笑,便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躺在床榻上,白卿音思绪万千,百转千回。
她很好奇究竟那个阵法与自己重生有没有关系?
更好奇培育出师父和盛伯父的门派到底有何本事?
一夜辗转难眠,致使第二天昏昏欲睡。
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披风,她立刻惊醒,却见嘉宁帝目光和蔼的看着自己。
“舅舅,你怎么来了?”白卿音问着,作势就要起身。
这是她的马车,马车还在前行,舅舅上了她的马车,应当是有要事商量。
嘉宁帝立刻阻止:“说说贴己话,你躺着就好。”
“舅舅想要说什么?”白卿音调试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抱着披风。
“老大有两个儿子,刚出生没多久,现在交给了燕夫人抚养。”语落,嘉宁帝看着白卿音,不说话。
白卿音皱眉,问道:“舅舅,您的意思是……”
“朕想让你抚养那两个孩子!”
嘉宁帝见她已经猜到,便毫不隐瞒,直言心中想法:“朕想让你做护国郡主。”
“眼下这几个人算是废了,朕只能将目光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音音,若是他们中有人成才你便辅佐他们登基。”
语落,嘉宁帝放低了声音,又道:“若是他们不成才,朕再想其他办法。”
白卿音看着嘉宁帝:“舅舅……”
竟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郑重道:“音音,东沅朕交给你了!”嘉宁帝见白卿音没有理会自己,开口道:“舅舅知道你还小,这些事情不该交到你手上,可眼下舅舅真的无人可用了。”
“老大家的两个孩子交到谁手上,朕都不放心。”
嘉宁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刚要开口解释便被白卿音打断:“舅舅,我明白您的意思,既为臣子,便应当为君分忧。”
嘉宁帝勾唇,轻叹:“若是他们有你一半懂事,也不至于让朕如此担忧?”
白卿音摇了摇,宽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舅舅无需把罪责怪在自己身上。”
“说句大不敬的话。古往今来,那个朝代覆灭,不是君王不器任用佞臣小人,霍乱超纲,败坏法度,致民怨四起,百姓揭竿起义致王朝覆灭。”
“阿爹阿娘总说贤者为君,既然表哥不能如舅舅的意,那舅舅将心思放在下一代身上也是应该的,舅舅只要做正确的事,我定会拼尽一切全力相助。”
嘉宁帝看着乖巧懂事的外甥女,轻声道:“音音,朕将两个孩子交给你抚养是为了让你也能安享晚年。”
明面上是抚育皇嗣,实际上他在为她的后半身铺路。不论将来形势如何朝堂局势都在她手中掌控。
白卿音知道舅舅的良苦用心,轻声道:“舅舅,我明白。”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
嘉宁帝微微颔首,将她的手捉过来,轻声应道:“好,好,好!”
盛京墨骑在马上,听着马车中两人谈话,眸光暗了几分,可在转瞬后变得坚毅炙热,似是下了决心。
程凡勒马上前与盛京墨并行,小声道:“将军,你说陛下现在和郡主在商量什么呢?”
好半天了,都没有出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谈论这么久?
“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瞎管。否则后果自负。”语落,盛京墨警告的看了一眼程凡。
盛京墨语气清冷幽冽,程凡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说话,勒紧缰绳纵马离开。自此之后程凡总会刻意的拉开他与盛京墨和白卿音马车的距离,不敢贸然靠近。
.............
嘉宁帝回到宣安殿,迎接他的正是燕夫人,她将两个孩子带到陛
“大一些的瘦弱一点,小的长得挺壮。”燕夫人将孩子抱到白卿音和嘉宁帝身边。
一旁的盛京墨冷冷的看着两个酣睡的小家伙,双手紧握,拼命的克制自己想要宰了两个小家伙的冲动。
他知道音音说的对,爹娘做的孽不能牵连到孩子身上,可厌恶却是挥之不去。
白卿音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舅舅,您太高看我了,您真的打算让我抚养他们两个吗?”
本来信心满满,可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她打了退堂鼓。
嘉宁帝看着一脸恐惧,想碰又不敢碰孩子的白卿音,开口安抚道:“自是不会这么小就交给你。他们放在宫中抚养,等孩子长到三岁了,会走会说了,朕再交给你。”
“那就好。”白卿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嘉宁帝命宫人从燕夫人手中接过孩子,淡淡的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眸底浮上一丝嫌弃。连抱都不愿抱,便命人准备晚膳....
回到拈花小苑,白卿音刚要躺下,盛京墨便与燕夫人一道进了屋子,白卿音立刻起身来到桌边坐下,小声问道:“姑姑,京墨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盛京墨与燕夫人相继落座,犹豫之下,燕夫人主动开口道:“郡主,你真的准备听陛下的话,抚养大皇子的两个儿子吗?”
白卿音看了一眼两人,反问道:“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暗中下毒把那两个孩子毒死?”
“郡主,以前几位皇子没出事,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来他们相继出事,我便猜到您落水的案子没那么简单?”她握着白卿音的手,提醒道:“那大皇子如此胡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你若是抚养两个孩子的父亲,极有可能是想要谋害你的凶手啊!”
“姑姑,如今程凡回来了,你应该考虑的是令郎的婚姻大事。”说着,她将燕夫人扶了起来,催促道:“你快些回去准备准备。”
“不行,你还没有与我说你和京墨的事呢?”燕夫人拉扯着,不愿意离开。
最终还是被盛京墨推了出去。
白卿音怔怔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盛京墨,开口道:“你怎能将姑姑推出去?”
盛京墨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缓缓坐下道:“我不想与她讲你我的事。”
他轻轻握着小姑娘的手放在自己膝间,而后小声道:“音音,你真的打算听陛下的话,收养抚育大皇子的孩子。”
白卿音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轻声道:“我知道当初害我的人,极有可能是大皇子,你们都不想我接受那两个孩子。”
“今日我见到姑姑的眼神,我知道她在等我回答,只要我说一个不字,她会出手将那两个孩子解决掉。”
“可我觉得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忧心。”
“舅舅聪慧睿智,自我出生便为了铺路,让我一帆风顺的长大,他即将这两个孩子交到我手上定是为我铺了一条路,我相信舅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再做下的决定。”
白卿音倚在桌前想要休息,却被盛京墨掐着腰坐在自己腿上,双臂如钢铁一般将她箍在自己怀中,贴着她剔透的耳垂,轻声蛊惑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其他的主意?”
温润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白卿音身体微颤,侧身躲开,小声道:“我心里有没有主意,你能不知道吗?”
盛京墨看着调皮的小姑娘,曲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声道:“淘气。”
白卿音握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是挣脱不过他,只能安安心心待在他怀里:“你搂的这般紧作甚?”
“怕你跑了,怕你遇见危险。”他紧紧将她拥在怀中,轻声道:“真想要将你永远带在我身边,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那成何体统?”她回眸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你莫要胡说。”
“若是你我成亲之后,我便可以处处都带着你。”他紧了紧手臂,叹道:“只可惜上朝时不能带着你。”
“你我婚事还未的舅舅同意,你莫要将话说的太满!”白卿音。
这人怎的这般轻狂?
盛京墨却笑:“这事早已是板上钉钉,谁也不能阻止我娶你!”
如今局势早已不是当初,几位皇子已经失势,边关将士对他毫无反抗之心,陛下自幼便对他极为宠溺,及笄宴上他已明确心意,陛下和义父断不会为难他。
如今他要做的是堵住朝臣的嘴。
............
“及笄宴上的事,不少人都瞧见了,护国公已向西梁郡主提亲。”嘉宁帝看着满朝文物,轻声道:“今日朕旧事重提便是要为他二人赐婚。”
嘉宁帝话音刚落,便有臣子跪下,抗议:“陛下,万万不可,护国公拥兵二十万,郡主手下亦是拥兵数万,若是他们两人成婚,其势力直逼皇权,望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陆陆续续又跪下几人。
吴同洲,屈鸿等人却是纹丝未动,显是同意了婚事。
嘉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朝臣,眸底浮上一丝冷笑:“朕记得你们与三皇子走得很近啊!”
“如今老三已被囚禁,尔等却还是真心相待,真是让朕钦佩。”
“陛下,臣等赤胆忠心,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东沅基业,请陛下莫要误会臣的一片心意。”州牧哭诉,如诉如泣。好似真的一腔热忱。
嘉宁帝看着一众大臣泪洒当场,捏起手上的奏折,低语道:“你们几个时常去听那云渟的戏,哭戏倒是也学到了三分模样,只是没有学到精髓。”
“平日里醉生梦死,今日却在朝堂上演这一出忠臣孝子的戏码。你们不觉得恶心吗?”语落,嘉宁帝将手中握着票据扔到几人面前,厉声呵斥。
“这.......”几人连忙捡起地上的票据,惊慌失措。
云潭曲社的戏票是实名制,票据在演出当日便会被收回,这上面签着他们的名字,他们无法耍赖,只得狡辩:“陛下,臣等只是去听戏。”
“云渟两日唱一出戏,你从未落下过一场演出,你自己手下的事务交由文书去做,你手下的文书状子都告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想要狡辩什么?”盛京墨看着执掌军务的兵部侍郎,厉声指责道。
他瞬间瘫软在地,无以为辩。
吴同洲立刻上前,奉上奏折,奏报道:“陛下,臣正要弹劾这几位大人,玩忽职守,懈怠公务,纵容下属为所欲为,伤害百姓,掠夺田地,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嘉宁帝看了一眼奏折上呈报的内容,冷声:“依法严惩,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罢官的罢官,该杀的杀。”
最后一句话,杀意纵横。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伏地跪拜,连连称颂。
...........
“不可能,你胡说,你骗我。”大皇子歇斯底里的怒吼,打翻了府里砚台、摆件、玉坠.....
“殿下,息怒。”丫鬟小桃伏地跪拜,劝历楠翼不要发火。
历楠翼一步一步走向丫鬟,疯狂的怒吼:“凭什么,我才是他的儿子,凭什么音音他要将音音嫁给盛京墨那个来历不明的屠夫?”
“我才是长子,我才是长子啊。”
丫鬟见大皇子癫狂,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陛下,国公爷并非出生不详,他是国师盛泽的独子。”
历楠翼听见盛京墨父亲是盛泽变得越发癫狂:“那又如何?我是皇子。”
突然,历楠翼如泄了气一般,坐在幸存的座椅上,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要将我的孩子交给白卿音来抚养?”
“父皇竟然说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抚养他的两个孩子,才让盛京墨和白卿音成婚好让孩子有一个好的成长氛围。”
“为了成全他们两个,父皇竟然说出这样的借口。”历楠翼自语,突然如疯了一般,冲向眼前女子,双手掐住丫鬟的脖颈,大骂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那是我的儿子,凭什么交给别人抚养?”
“殿下,你清醒一点,我是小桃啊!”小桃拼命的挣扎,想要唤醒历楠翼的意识。
历楠翼已听不见其他声音,完全陷入疯魔,失去意识,只是死命的掐着小桃的脖颈:“我不管你是谁?给我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你就应该死。”
“殿下。”曹公公正送午膳过来,瞧见眼前这一幕立刻放下手中的餐盒上前扒开历楠翼的手,大喊道:“来人呐,快来人.......”
不远处的侍卫立刻冲了过来,帮着曹公公拉开历楠翼的手。
历楠睿似是疯了一般变得力大无穷,眼眸猩红,目光死死的锁在小桃身上,似是非要掐死她不可。
曹公公见着历楠翼发疯,立刻开口劝道:“殿下,这里不是皇宫,您现在在府外,若是你杀了人,我们无法处置尸首,会被门外守着的侍卫发现的。”
“这件事若是捅了出去,盛京墨定会彻查此事,那以前您做过的那些事都会被查出来。殿下,今时不同往日,求您手下留情啊。”曹公公拼命的劝着。
三人齐齐合力才将历楠翼的手拉下来,而后曹公公害怕急忙上前去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桃。
曹公公探了探鼻息已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立刻去探她脖颈处的脉搏,发现尚有脉搏在跳动,他立刻上前按压女子的胸部:“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
“你就是死也不能死在这儿,小桃,快醒过来。”曹公公拼了命的唤小桃的名字..........
国公府
“你方才说历楠翼想要杀死府中的丫鬟。是曹公公将她救回来的?”盛京墨看着程凡问道:“那曹公公手法如何?”
“极为熟稔。似是经常急救一般。”程凡立刻回道,而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这么说,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立刻去查,务必将这件事查个底朝天。”
盛京墨吩咐了一句,看着他的肩膀,问道:“你肩膀怎么了,我瞧你揉了半天了?”盛京墨扳过他的身子,帮他揉捏肩膀。
“昨日我处理完事务去寻诗雨,那时太晚了,我便只能翻墙,谁知太傅半夜来寻诗雨,我翻窗逃跑,摔到了肩膀。”程凡小声回道,心底憋屈极了。
盛京墨立刻松手,踱步走开,满脸嫌弃的看了一眼程凡:“活该。”
程凡受挫,急忙为自己辩解:“将军,您怎能这般说我,诗雨住在三楼,我一时忘记了才会跌落下来。”
“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您不心疼我也就罢了,还说我活该?”程凡坐在盛京墨身边,为自己鸣不平。
盛京墨也不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小声问道:“你准备何时迎娶程家姑娘?”
程凡眉开眼笑的回道:“下个月初九。”
“我与诗雨都是双日出生,便选了单日,取意长长久久。”
“寓意倒是不错。”盛京墨点头,而后又道:“既然你下个月要成婚,那我便放你半个月假,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莫要委屈了程家姑娘。”
“多谢将军!”程凡立即谢恩。
而后程凡又问道:“将军,今日陛下已在朝堂上为您和郡主赐婚,您准备何时与郡主成婚啊!”
“回去管好你自己事便可。”盛京墨挥手让他离开。
程凡起身,行了一礼,而后方才退下。
见程凡离去,盛京墨利落起身,踏出大门。
姚氏和盛泽在院子里,小声道:“如今我们能在一起,全是因儿子一举歼灭许国,否则我们岂能安稳。”
盛京墨瞧着眼前花前月下的两人,视若无睹一般,转身踏出自己的国公府,敲响了拈花小苑的大门。
白卿音刚要睡下,便听见了敲门声,她便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熟悉的眉眼,勾唇一笑:“你怎么来了?”
“今日的事,您都听说了吧!”盛京墨顶着浓雾踏进院子,轻声问道。
“嗯,我就说过舅舅疼爱我,定会为我安排一条康庄大道。所以以后不要怀疑舅舅好不好?”小姑娘昂着头,看着盛京墨,眸光盈盈。
“我不知陛下会用大皇子的两个孩子,堵住天下人的嘴,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为你我赐婚。”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盈盈眸光,坚硬的心柔化成水。
“今日我来是要要紧事要告诉你。”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将今日历楠翼疯魔一事尽数相告。
白卿音听完后,眸底拂过一丝怅然:“我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凶残之人。”
盛京墨又道:“那个丫鬟绝不是历楠翼下手的第一人,他一定还杀过其他人。”
“音音,落水一案十有八九是大皇子派人搅乱了二皇子的计划,置你于险境。”盛京墨握着小姑娘的手,轻声道:“我向你发誓,这事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白卿音小声道:“嗯!”
心底却也是感慨万千。
“可是音音,你有没想过将来?大皇子、三皇子已然继位无望,陛下是将心思放在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若真的是历楠翼,你会如何对他?又会如何对待他的两个儿子?”盛京墨又抛出一个问题,将她扶到圆凳边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走一步算一步。待到那时我自有办法。”白卿音垂手玩弄着自己指尖。
她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盛京墨见她这般从容,躁动的心缓缓落下,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对了,历楠尘那边可有传出来什么消息?”沉默许久,白卿音又问。
...........
历楠尘抱着酒坛,坐在屋顶饮酒,身旁伴着的人,与已被盛京墨斩杀的尹丽华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殿下,今日陛下只是为护国公和西梁郡主赐婚,他们尚未成婚,你莫要气馁,一切都还有机会。”尹丽雯轻声劝道。
历楠尘拎起酒壶又灌了一口:“今日大殿上,父皇不仅为他们两人赐婚,还将老大的儿子交由他们抚养,这其中深意,你还不明白吗?”
尹丽雯呆坐在一旁。
她怎能不懂,陛下是想将希望放在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孩童身上,不仅如此还为盛京墨和白卿音铺了一条锦绣大道。
新帝养母,护国郡主,护国国公,这样的路不可谓不绝。
一旦新帝登基,于公于私都要奉养养母,待之以诚,否则新帝的位子根本不用郡主国公开口。满朝文武都会将其罢免。
而后小声道:“殿下,他们尚未成婚,两个孩子也尚未长大,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说着,尹丽雯眸底浮上一道血红色的微光:“那两个孩子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呢!”
盛京墨武功高强,白卿音身边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他们无法得手,可那两个孩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想要杀死,易如反掌。
“那两个孩子若是出了任何差错,继位的便只会是西梁郡主。”历楠尘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冷声呵斥道:“你终究不如你姐姐心思深沉。”
尹丽雯惊讶回首,满脸疑问:“西凉郡主是女子,陛下怎可能会将皇位传到一个女子手中。”
女子掌兵权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将皇位传给一女子,朝中文武百官定然不会同意的。
历楠尘轻笑出声,而后小声道:“父皇是跟在长公主身后长大的,又是长公主拼死辅佐父皇登基,长公主离世,父皇便将长公主的女儿视作亲生,宠爱有加。眼下我们几人身上都背着污名,让父皇失望,西凉郡主变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说着,他自嘲道:“我们都比音音年长,可我们都不明白父皇的心思。”
“殿下此言何意?”尹丽雯听着历楠尘的话,更加不明所以。
“这段日子我被关在府邸,我一直都在反省,这几日我才明白为何父皇那般疼爱音音和盛京墨。”
“因为他们听话,他们听话的按照父皇的安排去行事。父皇便一步一步为他们铺路。”
“而我们一直忽视他给我们铺的路,甚至为了争夺高位无所不用其极。”
“是我们自己将路走死了。”历楠尘看着手中的酒壶,喃喃细语,眸底是挥之不去的悔恨。尹丽雯看着历楠尘,轻声道:“殿下,您到底在说什么?”
“父皇将兵权外放,让他们开疆拓土不让我们接触兵权,是让我们修身养性,养具储君脾性,以待他日好继承皇位。”
语落,历楠尘躺在屋顶,看着皎洁月光,如失去魂魄一般:“可惜,我明白的太迟了。”
曾经他那么接近天上的月亮,那么接近深宫中的至尊之位,可他却他们推到了天边。
“殿下不需要气馁,我们还有机会,我们手中还有一道王牌,我们还有机会。”尹丽雯见历楠尘意志消沉,立刻开口劝道。
盛京墨再强悍,白卿音再聪慧,也挡不住他们多年前摆下一局棋。
尹丽雯的话让历楠尘的眸底重现光彩,他倏然起身看着府内摇曳的树枝好似是万里山河一般。
是啊,他还要机会与所有人奋力一搏!
“可音音呢?她应了盛京墨的婚事定是心悦盛京墨的,我还有机会让她喜欢我吗?”我还有机会让她心甘情愿交出兵权吗?
尹丽雯立刻开口道:“殿下,一定会有机会的。”
“不论是护国公夫人还是摄政郡主,哪里来的最皇后尊贵,只要殿下成就大业,再施以恩惠,郡主一定会动心的。”尹丽雯看着历楠尘,笑着劝慰,信心满满。
历楠尘看了一眼身旁的尹丽雯,轻声道:“你以为她那种会被权势利益所惑之人吗?”
“她生来就尊贵无比,手下更有五十万精兵做后盾,做皇后也不见得有她尊贵?”
尹丽雯沉默。
是啊,西梁郡主何等威仪,很难因为旁人地位权势而动心,因为那些她本就拥有!
历楠尘自屋顶跃下,踏进书房,直至深夜也未曾离开。
翌日清晨,历楠尘将连夜写出的折子送到府苑门前的侍卫手中,求道:“求将军将这份奏折送到陛下手中。”
说着,历楠尘取出一袋金子交到侍卫手中:“不论发生何事?本王终究是陛下亲子,你若是今日帮本王将这份奏折送到父皇手中,来日本王还要重谢。”
他取来自己腰间的玉佩递到侍卫手中:“这是本王贴身玉佩,以此为证,绝无虚言!”
士兵看着手中的金子,看着那块晶莹剔透透着水光的玉佩,暗暗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点头:“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将奏折送到陛下手中。”
表了忠心,士兵握着折子转身离去。
.......
下了早朝,盛京墨骑着马站在宫门口。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来到宫门前,瞧见盛京墨立刻行礼:“末将参见盛将军。”
盛京墨看着眼前怀里鼓鼓囊囊的士兵,开口问道:“你可有话要说与本将军听。”
士兵跪在地上,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马上一身戎装,神情肃穆威严的盛京墨,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小声道:“将军,末将......末将...........”
“你是我的兵,应当知道我军纪严明,不容奸佞。你若是想要死,本将军自会成全。”
士兵听进此话,当即便明白他的一言一行乃至于他们守卫在三皇子府上所有士兵的一言一行都在盛将军的监视之中。
他哆嗦着身子,取出自己方才得到的钱袋子、玉佩和折子恭恭敬敬的呈上,可那双手却抖如糠筛。
盛京墨身旁的士兵立刻将三样物件取走,呈在盛京墨面前。
本来跟在盛京墨身边的是粗壮大汗隋大壮,可因前段日子送木雕的小鹰送给宋宁被暗中盯着的白卿音给打了一顿,在家养伤换了一个冷面侍卫,更加摄人。
盛京墨看一眼三皇子自幼便带在身边的玉佩,拾取侍卫手中的折子,翻阅起来。
跪在地上的士兵,小声为自己辩解:“将军,属下并非不忠,只是家中老母重病,急需银钱,这是一封信,属下想着送便送了,碍不到将军大计。”
盛京墨翻阅着手中折子,轻轻合上,而后将侍卫手中的钱袋子和玉佩一并拿走,道:“这个人交给你处理,本将军代他去呈奏折。”
“是。”庄兢拱手行礼道:“属下定将此事办妥。”
盛京墨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踏进宫廷。
盛京墨走后,庄兢上前来到士兵面前,冷声道:“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而后逐出军中,通告各大营帐,不再录用。”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小错,为何要惩罚的这般深重?”小士兵听见惩罚,双目圆睁,好似不能相信自己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庄兢却是冷笑连连:“将军在安排尔等戍守已将尔等的家事亲属尽数查清,为的便是阻止有人因家中贫苦被人收买。”
“你家中父母身体康健,有妻有子,算是温饱之家,可你却经不起钱财诱惑,甚至编造谎言逃脱罪责,你简直罪该万死。”
庄兢大骂,眸底尽是不屑与嘲讽,又道:“军中水人不足郡主体恤将士们辛苦,为确保将士们安心杀敌,无后顾之忧,专门成立一个部门,以便于有困难的士兵可以及时上报,想办法解决。”
语落,庄兢扬高了声音命令:“来人将这个贪财忘义,不知廉耻,满口谎言,妄图瞒天过海的混账拖回军营,重责五十。”
……
嘉宁帝翻阅着手中折子,问道:“方才你应当已经看过这奏折中的内容了吧!”
“是。”盛京墨毫无隐瞒。
“臣逾越了,还请陛下原谅。”盛京墨开口求道。
“朕知道你想要保护音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嘉宁帝警告了一句便将手中奏折放下。
“陛下,三皇子所言情真意切,是昨夜熬了半宿才写出来了的。不知陛下可被三皇子打动,想要将他放出来?”盛京墨看着桌角的奏折,不阴不阳的问道。
“你这阴阳怪调是同谁学的?”嘉宁帝看着盛京墨问道。
盛京墨沉默:这东西还要学吗?
人心情不悦时,表现大多相同。有何大惊小怪的?
嘉宁帝见盛京墨不回也知他心里不舒服,便自己寻个台阶下:“这事你有何建议?”“陛下为君,为父,所有主意都要自己拿捏才是。”盛京墨避而不答。
三皇子的折子,说的情真意切,字里行间皆是幼时与陛下在一起发生事,认错态度恳切热烈,说自己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想让慈父将他放出来,他定会听从父亲的话,做利国利民之事。
若是他没有将这道折子截获,明日在朝堂上的他定能瞧见历楠尘的身影。
嘉宁帝瞧见盛京墨冷峻的眉眼,回想起曾经的一切,想起历楠睿断手之后的执迷不悟与怒吼,心底微沉:“派人继续看着他,决不能让他出来。”
盛京墨听见了自己想要听见的话,踱步上前道:“陛下可还记得,臣曾经与你说过京城中有密道,让陛下派人查,陛下可曾查到?”
他常年驻守在外,对京城各处不甚了解,密道一事只能有陛下的人去查,他不便插手。只能提醒。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哦,心底生出一种恐惧,他垂眸看着自己放置在御案的奏折,心惊道:“密道一事尚未查清。你可是有了定论。”
“若是失势的皇子被幽禁,应当会养精蓄锐,搜罗一些好玩意贡献陛下,以求陛下宽仁将其放出。”盛京墨垂眸,眸底轻笑,道:“可三皇子去却急着出来,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还有一颗弃子可助他东山再起。”
“那密道与三皇子脱不得干系!”盛京墨直接下了定论。
嘉宁帝听见盛京墨震耳发聩的发言,心底更是气愤不已:“若是你到真的与老三有关,怕是还暗中养了听命自己的军队。”
“你去查,看朝中那个军队与历楠尘有关,一经查出即刻收押,你暗中交出一小队人马给音音,让音音带着人去查。务必要查清楚。”
嘉宁帝将折子递出去:“这道折子你收着,省的放在朕宫中惹眼。”
“是。”盛京墨接过折子。
..........
历楠尘左等右等也没有得到赦免的圣旨,心底越发焦急,他派遣尹丽雯去门外探望今早他那个接了他折子的侍卫身在何处。
尹丽雯偷偷探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侍卫的踪影,便立刻回去禀告于历楠尘知道。
“你确定?”历楠尘看着尹丽雯,心底如坠重石一般。
“属下搜罗了两遍也没有找到哪个侍卫的踪影。”尹丽雯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心底也明白外面监视他们的人八成是盛京墨亲自挑选出来的,甚至有可能那些人也被人秘密监视着。
盛京墨如此严防死守是想要绝了他们所有的路啊!
历楠尘冷笑:“这道折子是我给父皇的最后一次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父子之情。”
尹丽雯立刻回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大皇子已经被废,若是陛下出了任何意外,那至尊之位便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对陛下下手很难,可眼下局势紧张,若是他们再不动手等到盛京墨和西梁郡主势力越壮越大,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记住一定要做到悄无声息。”历楠尘轻声提醒,认真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角眉梢如冰霜般泛着冷光。
尹丽雯颔首,踱步离去。
................
白卿音看着一大批士兵站在拈花小苑外,严阵以待的准备听从命令。
“你把他们带到我的府邸作甚?”她看着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盛京墨,轻声问道。
“陛下有旨:京城内藏有密道,今后这些士兵听西梁郡主差遣,尔等要遵从郡主命令行事,直到搜出密道为止。”盛京墨朗声宣告。
说完,便下马来到白卿音身边:“以后这些人都听你的命令行事,你可任意调遣。”
白卿音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士兵,小声道:“为什么。又是我?”
就不能让她安歇一会吗?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道:“陛下只相信你,所以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你不要辜负了陛下一片心意。”
“哎!”白卿音叹气:“你们就不怕我拥兵自重?”
轻轻吐槽了一句,白卿音还是认命的命人牵了马:“随我出发。”
盛京墨看着白卿音骑了自己的马扬长而去,将他一个人留下,眼角微跳,只能命人牵来白卿音的惊帆,利落的上马追上白卿音。
“音音,你干嘛将我丢下?”盛京墨纵马追上,不甘的问道。
“我以为你有事要忙啊!”白卿音目光直视前方,轻声解释。
“不管我有什么事,我觉不可能任由你一人带兵出门办差。”盛京墨开口解释。
“我并没有想要将一切都交给你解决,只是想要与你一起将那些事情解决。”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音音,你可知道你现在走的那条路不能出差错。
那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他们都在等你做出成绩。
音音,快了,就快了,你离那个位置不远了。
他上前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音音,我们一起走。”
白卿音立刻想要抽回手:“不可以,这么多人看着呢!”
“音音,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已同陛下请旨,明年三月十六,我们便成婚。”
他握着她的手,笑着解释道:“至于他们,他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瞎,什么时候该看见。”
“你平时就是这么威胁他们的吗?”白卿音微微有些无奈。
“这不是威胁。”盛京墨轻声回道。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无奈的摇了摇头。
……
如今已有兵马可以正大光明的搜寻,他们便在上次厉楠尘消失的地方仔细勘察。
厉楠尘做事诡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绝对留有后手。
“上次你烧毁的那几间院子,可派人仔细搜查。”白卿音看着一旁的盛京墨。
盛京墨皱眉:“你怀疑哪里藏有密道?”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白卿音看着街道上搜索的士兵:“既然要查就要一查到底,不错过任何细节。”
“好。我这就带人去查!”
盛京墨勒马前行,对着身后士兵命令:“保护好郡主,其余人马随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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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29,他侄女18,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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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月色下,盛京墨领着一队人马搜索。
眼瞧着月色深重,盛京墨便将忙了一天的程凡给逮了回来,让他继续监督军队搜索,自己转身离去送白卿音回家。
全然不顾程凡顶着一对黑眼圈,哭天喊地的哀嚎。
程凡婚期将近,他被自己母亲招呼着跑东跑西,平日里忙的连与程家姑娘见一面都变得极为艰难,有时程凡耐不住心底的思念会偷偷爬墙,见她一面。
如今事情好不容易安排妥当,又被盛京墨被拉过来熬夜,程凡熬得直打瞌睡。
盛京墨将小姑娘送回家后,白卿音拉着他的手:“此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到的,不要把将士们逼得太急,合理安排时间。”
盛京墨:“我知道,你今日将程凡找过来是有事要与他说。”
“嗯!”白卿音应了一句,又道:“你和盛伯父的事,也寻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云姨已经等了很久,她好不容易才将盛伯父等回来,她定不愿看见你们父子如今见面不相识的场景。”
“我母亲找你了?”盛京墨轻声问道,眸底隐有不悦。
“不是你母亲,是你父亲来寻我了,他前前后后寻了我三回。”白卿音握着他的手,劝道:“我知你心底有的是怨气,那便想个法子卸了这股子怨气,原谅他!他也没能陪伴在你身边,他也很是懊恼。”
“说到底是他的师门对他影响太深,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你这不让他进家门也委是有些过分了。”
说着,白卿音打趣着叮嘱道:“不过,你确实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盛京墨本是有一肚子怨气,可在听见白卿音的话后,轻声道:“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吧,总是得让他吃吃苦头。”
“嗯。”白卿音点头。
京墨哥哥初入皇宫,时常被人欺负,这一切一切都是盛泽的去而未归造成的。
“对了,隋大壮的事你留意一下,我既收养了宋宁兄妹就得为她负责。”白卿音委托道。
“好,这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盛京墨允诺,而后道:“快些回去歇着。”
..........
“程凡,今夜唤你过来是有事要提醒你。”盛京墨纵马来到程凡身边,小声提醒道。
“何事?”程凡压低了声音问道。
特地将他叫出来说,定是要紧事。
“历楠尘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如今他被困府邸,可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盛京墨指着前方的搜索的士兵,开口道:“历楠尘在京城挖掘了密道,街道空宅我们都搜过了。却一无所获。”
“我怀疑那密道可能在某些朝臣府邸,待你大婚之日,要竭力邀请京城的名门望族,儒生大夫,我要带着人将那些官员府邸尽数搜查清楚。”
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就必须在历楠尘来不及反应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密道搜出来。
程凡开口道:“将军,京城中这么多人家,您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搜完呢?”
盛京墨:“陛下已经下旨彻查,我们有的是人马,一天足矣。”
“那我明日清晨去太傅府上,与岳父大人商量一番,将能够请到场的人都请到场。”程凡立刻应允。
盛京墨微微点头,派了士兵将这些坍塌的房子围了起来。而后命其他士兵回去歇息。
盛京墨回到府邸时,盛泽正在府苑门外守着:“音音让你来的?”
“是。”盛泽尴尬的搔了搔首脑勺。
怎么他做什么,京墨都能猜到?
盛京墨对着身边的士兵,吩咐道:“去拈花小苑找管家,搬三坛千里醉过来。”
“是。”士兵领命而去。
盛京墨抬手看着盛泽,唇角浮上一丝诡异的笑容,似是在盘算着什么一般。
盛泽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怯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盛京墨勾唇,唇角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等他们回来,您就知道了。”
盛京墨的语气尤为温柔,可盛泽却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冰凉。
........
盛泽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比自己还腰粗的三个大酒坛子,颤颤巍巍的问道:“京墨,你让人搬了这么多酒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呀?”
“酒当然是用来喝的。”盛京墨打开封口,拎着酒坛为盛泽倒了一碗酒:“你今夜若是能将这三坛酒都喝了,我便原谅你。”
“若是我将这些酒喝完,你当真会原谅我?”盛泽端起酒碗。
盛京墨拿起酒碗,又为他倒了一盅,道:“喝吧!”
盛泽端起酒碗,抬首,一口饮尽。
盛京墨见他饮尽一碗,又一碗一碗的为他倒酒,不曾间歇。
盛泽也是有骨气一口一口的喝着。
门外姚氏急的来回踱步,却不敢推开房门询问情况,害怕自己进去之后会弄巧成拙,让他们父子的关系变得更僵。
“你继续喝!”盛京墨看见窗外人影知是母亲,扔下一句威胁的话便起身打开房门。
盛京墨催促母亲离开:“母亲,你若是再不回去歇息,今夜..........。”
“娘这就走,这就走。”姚氏知儿子脾气硬,不敢辩驳半分,转身便走。
盛京墨推开房门回到屋子里,看着与自己长得相像的男人,眸底阴暗不明,便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音音说他们之间的事,不能就这么拖着,应当寻个时间解决。
如今看着他一碗一碗的喝着酒,自己心里有惆怅有恨意有怨气,也有不甘和懊恼。
盛泽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终是扛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来......”
“是我师傅说我不能回来.........”
“京墨,一切的祸根都是我,是我入世寻找师兄致使东沅换主,是我诱拐了许国圣女生下一子.........”
“我不是不回来,我是害怕自己回来惹得天下局势动荡.......”
“京墨,我很想你,也想你娘,我一直都是想要回来的,可是我不敢.......”
盛泽趴在桌子上,轻声抱歉道:“京墨,你原谅我。好不好?”
作者的话:去年12月,我奶奶去世,今年中元节理应回家祭祖。
自我写书以来从不无缘无故断更。
下一更,十点左右奉上。
7017k“苦衷,你说你有苦衷不能回来我,为何现在你又能回来了?”盛京墨看着趴在桌子上,喝的晕头转向的盛泽,冷静的质问。
原先以为自己会大声质问,会将他打一顿,却没有想到会
如此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
听见疑问,盛泽艰难的爬了起来,坐直了身子,虔诚回道:“我师傅说你有难,只有我能能救。”
“虽然我也不知是如何救的你,可我知道是我救得你。”盛泽转身看着自己儿子,小声道:“京墨,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解释,我真的不是不回来,我惦记你们。”
说着,他怕儿子不愿原谅自己,端起桌上的酒碗又饮了一碗,接着一碗又是一碗.......
盛京墨看着盛泽铁了心饮酒求原谅,走到盛泽背后抬手将他敲晕。
“来人将他扔出去。”盛京墨冷声命令道。
门外的士兵,小声道:“国公爷,郡主传了话,让国公爷适可而止。”
“秋日冷寒,您若是将他扔出去,他定是熬不住的。”
“.......”盛京墨沉默。
音音,是如何猜到他要作什么的?
“国公爷,方才您差遣末将去拈花小苑取酒,郡主特意将我等留下训话,让我等看着国公爷千万莫将国师扔出去。”门外士兵亮出白卿音,意图打动国公爷,也好免去自己多管闲事的责罚。
盛京墨沉声道:“郡主可有说要如何惩治他?”
士兵小声回道:“郡主说就让他趴在这儿睡一晚,以示惩戒。”
士兵话音刚落,盛京墨便推开房门,冷睨整合眼前士兵:“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这么喜欢传话,今晚你在这儿陪着他。”
“若是他有任何意外,本将军唯你是问。”语落,盛京墨已经踱步离去。
士兵立刻踏进屋子瞧见盛泽又起身喝酒,立刻上前:“国师大人,您不能再喝了,您已经喝了不少。”
“再喝下去会出人命的。”士兵连忙将盛泽手中的酒碗夺下。
盛泽却好似发了疯一般去夺酒碗:“你还给我,这些酒喝不完,京墨不会原谅我的,你把酒碗还给我。”
“国师大人,将军已经原谅你了。”士兵看着发酒疯的盛泽,苦口婆心的劝着,心中不由暗暗懊悔,为何自己要给郡主传话。
盛京墨并没有回屋歇息,而是光明正大的敲开了拈花小苑的大门。
即是未婚夫妻,也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身边留两个丫鬟门卫看守,自证清白便可。
盛京墨看着强打着精神等自己的白卿音,柔声问道:“音音,你知道我会来?”
白卿音并没起身而是命令一旁丫鬟给盛京墨添了一杯茶,盛京墨端过茶杯,小丫鬟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轻声道:“我见你手下的人来我府上搬酒,我便知你想要做什么?”
“也知你心里定然不痛快,便在这儿等着你。想要好好陪陪你。”白卿音温和的看了一眼盛京墨,柔声问道:“你现在心情如何?可还是怒气未消?”
盛京墨轻声道:“没甚感觉,心里空唠唠的,便想要来寻你,见见你。”
这些年彷徨无措时,他总会想要待在她身边,唯有此他才能心安。
她起身握着他的手,柔声哄道:“我知你恨了很多年,记了很多年,可当他回来之后你却连恨都没有了,心底便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京墨哥哥,会不会恨,有没有恨都不重要的,只要你自己宽心就好。”白卿音握紧盛京墨的手,轻声宽慰道:“你总与我说,人生在世多有不易,你我身居高位受过磨难与苛责,却能得陛下宠爱已是不易,没什么可抱怨的。”
“我不想要求你什么。原不原谅随心就好。”
“只要自己痛快就好,不要顾忌任何人。”说着,她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唇边:“吃些甜的,会开心一些。”
盛京墨不忍拒绝小姑娘便将糕点咬入口中咽下,而后小声道:“你是拿我当小孩子诱哄吗?”
白卿音噗嗤一笑,笑着道:“你若是真如小孩子一般好哄,那倒也挺好。”
语落,白卿音轻轻打了一个哈切,而后强打着精神陪着盛京墨。
盛京墨瞧见小姑娘困倦的眉眼,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上:“我已想通了,你好好歇着便好。”
白卿音轻握着他的手,低语道:“若是能够早些成亲,我便可以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孤单时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云姨多年不问事,京墨哥哥有事自然不能与她商量,只能一个人受着。
如今盛伯父虽然回来了,可分别多年早已是无话可聊。
“音音,你说这样的话,有这样的心意,我很开心,可是音音,你会将我逼疯的!”他屈膝半蹲在白卿音面前,握着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脸,意图慰藉他心中的躁动。
他是一个男人。
听了这样的话,难免会胡思乱想。
白卿音迷迷糊糊并没有听清楚盛京墨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抱怨着:“舅舅将所有军方事物都交由我监督审核,我忙了一天……”
说着,便没了声音。
盛京墨看着睡熟的小姑娘,盯着她红润的唇瓣,似是被蛊惑一般轻轻吻了上去。
“嗯!”小姑娘觉得呼吸不畅,便翻身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去。
盛京墨看着踢了被子的小姑娘,觉得憨厚可爱的紧,无奈叹了一口气,将被子替她盖好,方才转身离去。
陛下,将越来越多事物交给音音处理。便是说陛下有了新的主意。
他要回去好好筹划一番。
“郡主睡下了。好好照顾她。”语落,他便离去。
回到府邸还能听见自己父亲吵嚷着要喝酒的声音,他推开屋子一掌将撒酒疯的男人打晕,而后扔到自己母亲房里。
姚氏看着满身酒气的盛泽,脑海一片空白:“这……”
“母亲今夜去东边厢房住一晚,明日等他醒来,让他亲自将你的屋子收拾干净。”说完,便又要离开。
姚氏见儿子要走,连忙问道:“他都喝成这样了,你原谅他了吗?”
“说不上。”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男人,大步流星而去。“陛下,臣有要事奏报。”盛京墨看着即将离朝的嘉宁帝开口唤住了他的脚步。
嘉宁帝刚要起身,又坐了回来,皱眉道:“何事?为何方才不报?”
他虽然坐下来的,可心底却越发没底。
事情拖到下朝才说,定是犹豫了很久。
这世间能够让京墨犹豫的绝不是小事。
盛京墨自袖间取出奏折交到易公公手上,而后小声道:“此案罄竹难书,不宜声张,陛下还是小心处置。”
大皇子虐杀宫女一事,若是声张,皇家颜面与威望皆失。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事情未发酵之前,将事情压下去,解决。
嘉宁帝翻开奏折,目光倏然变得幽冷,哆嗦着双手去翻阅盛京墨递交上的证词,和记录宫中无故便失去踪迹的宫女的名册,以及大皇子府中旧臣的口供。
“陛下。”易公公最先察觉到嘉宁帝异样,立刻上前扶着嘉宁帝的身子。
“孽障,孽障!”嘉宁帝气的语无伦次,似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
盛京墨心中一紧,他没有想到嘉宁帝受不得这种打击,立刻示意易公公让朝臣退下。
吴同洲等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明白定是皇子惹了祸,惹怒了陛下,便都悄悄退了出去。
盛京墨上前扶着嘉宁帝,轻声道:“陛下,臣是不是.....”
“与你无关,不论你何时将这些案卷呈上来,朕都受不住。”嘉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撑着自己身体的盛京墨:“京墨,如果朕没有这些儿子,多好。”
盛京墨开口劝道:“陛下,您........”
“京墨,朕待你和音音若骨肉至亲,朕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你们身上,你们万不能让朕失望啊!”嘉宁帝抓住盛京墨的手,叮嘱道。
“自你和音音入宫,朕瞧见他们是如何对你们的,朕几经敲打他们却由明转暗偷偷下手,那时朕便知道他们无容人之量。”
无容人之量,又如何能广开言路,接纳谏言,再造盛世。
“朕对他们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可是他们越长大朕越是失望。”
“京墨,你安排一下,朕去见一见他,朕要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嘉宁帝握着盛京墨的手,依着他的身子才找到起身的力量。
盛京墨扶着嘉宁帝,一步一步离开大殿..........
“盛京墨,你来做什么?看本王的笑话吗?”历楠翼看着盛京墨带着人闯进自己院子便是一阵冷嘲热讽。
“你也莫要太过嚣张,如今父皇身边只剩下本王与老三。即使我们身陷方寸之地依旧是君。”
“我是君,你是臣,未来如何犹未可知!”他看着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盛京墨瞧着他趾高气昂的模样,心底不由为嘉宁帝感到悲凉。
陛下一生宏伟,却生出这么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大皇子向来以敦厚著称,今日言语怎的这般轻狂?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吗?”盛京墨看着大皇子,轻声问道。
他不想挑起事端,嘉宁帝便在门外的马车里坐着,他怕大皇子出言不逊惹怒嘉宁帝。
大皇子却笑:“盛京墨,便是我沦为阶下之囚也轮不到你来冷嘲热讽?”
“今日,是奉陛下之命给你送礼物的。”盛京墨挥手让手下士兵将历楠翼杀害宫女的名单,和老宫人的证词。
历楠翼接过折子,粗粗瞧了一眼,不屑道:“盛京墨,你便是将这些呈现到父皇面前又如何?这些证据不过是片面之词,做不得数。”
“再说不过是死几个宫女太监,父皇绝不会因为那些低贱之人,惩罚本王。毕竟他只剩下我和老三这两个儿子了。”历楠翼笑着道。
“我是皇子,便是我罪犯滔天,你没有证据,你又能奈我何?”历楠翼甩下一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谁说我没有证据。”盛京墨挥手,手下士兵尽然有序的将担架抬到历楠翼面前。
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可以瞧见白骨的形状。
隋大壮见最后一具尸体抬上来时,命人揭去了担架上的白绫。
历楠翼见到如此的白骨,心底发毛,扬高了声音为自己壮胆,厉声斥责:“盛京墨,你将这些尸骸拉到本王府邸,到底是何意?”
盛京墨指着地上一具具尸体,厉声骂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杀了那么多人,定要处理尸首。这些都是你曾今杀害的宫女太监的尸首。我今日将他们挖掘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认一认,让你数一数这些年你到底杀害了多少人。”
历楠翼看着满地尸首,目光冷冽,毫无畏惧:“谁知你是从何处寻来的这些尸体,来污蔑本王。”
盛京墨瞧着站在自己面前历楠翼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悠悠叹道:“大皇子还真是能言善辩,“刚正不阿”啊!”
“你无需要冷嘲,我是东沅大皇子,你不过是一个区区武将,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可以查办当朝皇子?”历楠翼背脊挺直,意喻自己行端坐正一般。
崔公公站在历楠翼身后,目光若毒蛇一般紧紧的盯着盛京墨,一直伺机而动。
盛京墨自幼身处皇宫要应对皇子捉弄,长大后进入军营应对明枪暗箭,又岂会发现不了那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
他踱步来到历楠翼身边,抬手揪着崔公公的衣袍将他拖到自己眼前,质问道:“崔公公,你这般盯着本将军,是想要对本将军下手吗?”
“国公爷,您说这话有些过了。”崔公公气势立收,小声道歉,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盛京墨将崔公公扔到地上,厉声呵斥道:“说,这些年,你待在历楠翼身边,应当见了不少龌龊事。若是你能检举揭发,本将军可饶你一条性命。”
“你莫要威胁恐吓与老奴,大殿下是清白的,他从未杀过人。”崔公公立刻开口,为大皇子辩驳。
“我手下士兵亲眼瞧见大皇子行凶,若不是你拼命相救那女子,那女子早已命陨。”
盛京墨看着嘴硬的崔公公和历楠翼,眸光一寒蕴着惊涛骇浪:“郡主在拈花小苑落水,是不是你们怂恿二皇子,误导二皇子?致使郡主落水。”
“是也不是?”盛京墨声音很轻,却激起千层巨浪。“盛京墨,你休要胡说八道?胡乱栽赃。”历楠翼双手附后,厉声呵斥,可双腿早已抖如糠筛。
杀几个宫女不是重罪,可伤害音音在父皇心中却是大忌。
他藏了那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为何盛京墨会发现?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盛京墨是如何得知?
“果然是你!”盛京墨见他哆哆嗦嗦、慌张无措的模样,便知幕后之人就是历楠翼。
“是你怂恿二皇子让忠勇候借宁湘的手谋害郡主,又寻了机会困住二皇子,想要自己取代二皇子的计划英雄救美,定下婚事。”盛京墨一步一步向历楠翼,冷声叱问道:“是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我家殿下为人宽厚,与二皇子交情不深,更不知二皇子与忠勇候幼女有染。”崔公公冲到盛京墨面前,将历楠翼护在自己身后,大声解释。
“郡主落水一案详情,我从未宣告与他人知晓,你是如何知晓忠勇候幼女与二皇子有染?”
盛京墨直接抓住要害,大声唤道:“来人,将大皇子和崔公公拿下,严刑逼供,不论如何都要查出郡主落水真相。”
“盛京墨,你不过是一个公侯,你有何资格对当朝皇子行刑?”崔公公挡在大皇子面前,誓死要保护历楠翼周全。
盛京墨却是冷笑,抬腿,一脚便将崔公公的腿骨踹断。
“啊!”崔公公倒在地上:“你是朝廷命官怎能动用私刑?”
“啊!”话音未落,盛京墨已踩断了他另一只腿。
盛京墨听着他凄厉的惨叫声,抬腿生生踩断了崔公公的双臂。
隋大壮识趣堵上了崔公公的嘴巴,阻止他不让他大喊大叫。
盛京墨踩着虎纹战靴一步一步向历楠翼走去,威胁道:“你若是说出来,我会让你少受一些苦。”
历楠翼看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崔公公,眸底浮上一丝畏惧,道:“盛京墨,本王是皇子,你是朝臣,你怎敢私审皇子,怎敢在皇子面前动用私刑?”
“你就不怕父皇杀了你吗?”
盛京墨捏着历楠翼的手肘,用力一握,历楠翼发出一声哀嚎。
“盛京墨,你真的不怕死吗?你不怕父皇宰了你吗?”历楠翼出生皇室贵胄,何曾受过这样的责罚,大声道:“就算音音落水是我做的,我是皇子,也轮不到你来审我?”
“那朕有这个资格审你吧!”嘉宁帝踱步踏进府苑,目光紧锁在历楠翼身上,气息不稳,眸底杀意甚浓。
“父皇?”历楠翼看着突然出现的嘉宁帝,吓得惊慌失措。
父皇竟一直都在。
盛京墨这才心惊,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却陛下被气坏了身子,受不得刺激。
他后退两步来到嘉宁帝身边,劝道:“陛下,此案臣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答案。”
“不用。”嘉宁帝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朕今日倒要瞧瞧这个孽子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历楠翼见嘉宁帝气势汹汹,心底越发畏惧,步步后退,直至退至墙角再无退路。
“逆子,音音落水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你怂恿老二犯下的?你又是如何知道老二与忠勇侯府幼女有染一事?”嘉宁帝看着长相与自己最相似的大皇子。
“你可知,朕最看重的便是你和老三,朕甚至想要将皇位传给你们两人其中一人,你们为何不能让朕心安?”嘉宁帝痛心疾首,摇摇欲坠。
“父皇,你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历楠翼以为嘉宁帝是在诱哄自己,诱惑自己招供,气的七窍生烟,厉声大骂道:“你对盛京墨和音音那般好,何曾多看过我们一众兄弟?”
“父皇,我曾经无数次怀疑盛京墨到底是不是您的私生子,若他不是您的私生子,您和姑姑为何这般看中与他。”
历楠翼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说盛京墨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混账。”嘉宁帝怒不可遏,抬手摔在他的脸上:“你自己未有丝毫反省,却将罪责怪在他人身上的。”
“朕将京墨带在身边亲手抚养,是因你们一直在京墨背后下黑手。”嘉宁帝抬手恨不得掐死眼前人。
“你想杀我。”历楠翼瞧见嘉宁帝抬起手,突然变得疯魔起来:“是,没错,西梁郡主落水一案的幕后之人就是我。”
“崔公公是宫中老人,他手底下有培养不少宫女太监,他们遍布皇宫,除却您的宫殿,宫中各个角落都有我的人,老二与忠勇候家幼女暗通款曲如何能够躲过我的眼线。”
“一切都是我怂恿的,我佯装醉酒在老二面前说想要英雄救美虏获音音芳心,又暗暗哭诉自己没有兵马,无人可用,是我一遍一遍蛊惑老二。”
“你就不怕二皇子真的救下郡主,成功与郡主订婚?”盛京墨见历楠翼已经疯魔,便开口询问,想要从他口中得知所有真相,知晓所有细节。
崔公公拼了命呀呀摇头,想要阻止历楠翼自爆。
厉楠翼已经癫狂,哪里还有顾及,洋洋得意的叙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老二是我们兄弟中长得最好的一个,也是最会哄女孩子开心,我知道他和司延忠的的那些丑事。”
历楠翼看了一眼盛京墨:“就算老二计划成功又如何?”
“只要我揭露他与司延忠的那些事,西梁王定会悔婚。”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是我做的?”厉楠翼已毫无顾忌。
“本来我从未怀疑过你,可你杀害了那么多宫女却能悄无声息的将尸首处理掉。我便暗中追查。”
盛京墨看着躺在地上不能言语的崔公公,见他一副哀莫心死、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道:“我查到二皇子死后,二皇子宫中接连消失八名宫女太监,对你的怀疑便越发身深厚。”
“孽子!”嘉宁帝大骂,一股气血上涌,双眼发黑昏迷过去。
“陛下!”易公公急忙扶住。
“盛京墨,你能奈我何?”厉楠翼见嘉宁帝昏迷,越发嚣张。
爱之深,责之切。
父皇绝不会惩罚他!
“不知我能不能罚你?”一道清脆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盛京墨方才唤醒气昏过去的嘉宁帝,白卿音已踏进府苑。
历楠翼和崔公公看着踱步而来的白卿音,眸底浮上一丝畏惧:他们不害怕盛京墨,可他们害怕白卿音这个受害者。
上次她提剑闯宫,西梁王紧随其后。这一次……
“音音,你怎么在这儿?”历楠翼所有的疯狂瞬间褪去,激动的情绪也消失无踪。
“音音,我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是被盛京墨逼急了,胡言乱语,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历楠翼站在远处不敢向白卿音靠近。
秋日微凉,白卿音身着白色长裙系着金丝银线勾勒的白梅图,清新淡雅,宛如精灵。可她的眼神却若寒冰。
历楠翼的多番言论,白卿音并没有理会,而是行至崔公公面前,取出了堵住他嘴巴的黑布,轻声问道:“方才表哥说的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崔公公不顾疼痛,小声回道:“郡主殿下,大殿下是清白的,他从未害过您!”
盛京墨默默来到白卿音身边,不曾说过一句话,却将崔公公和历楠翼吓得六魂无措。
他们两人在一起,做任何事,东沅谁人可阻。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死不承认。
白卿音蹲在崔公公面前,小声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我会将你以及你老家的叔伯幼侄,乃至老父老母,一一杀绝。当着你的面挫骨扬灰。”白卿音看着崔公公,柔声提醒道:“你应该不会忘记你家中老父老母正在等着你回家呢!”
“郡主,你怎能......”崔公公看着白卿音,遍体生寒。
郡主已经找到他的老家,已经找到他的父亲和母亲,他该怎么办?
殿下的生母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能出卖殿下?
一旦真相暴露,他和大殿下都得死。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选择一下,是你死还是你崔氏一族为你陪葬。”白卿音缓缓起身,眼神自始至终不曾看历楠翼一眼。
士兵立刻点燃一只檀香。
历楠翼从未见过白卿音如此冷静薄情的模样,他害怕崔公公会为了自己家人出卖他,更害怕白卿音知道真相会不顾一切的杀他。
他站在府苑中,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自己的表妹,自己的生父,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都在自己眼前,可是他却与他们一道有着无法跨越的沟壑。
这道沟壑难以跨越,难以填平。
嘉宁帝站在风中看着自己放在手心里养大的两个孩子,看着站在一侧的亲生子,心底悲凉....
他最疼爱的女孩长大了,他的亲生儿子却都长成了混账。
檀香燃尽,白卿音开口道:“崔公公时间到了,给我一个我想听到的答案。”
崔公公看着燃尽的檀香,心死的闭上眼睛:“殿下是清白的。”
郡主仁厚绝不会杀害妇孺,他料定郡主只是威胁他而已,不会真的下手。
白卿音却笑了起来,微微回首,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崔公公:“崔公公,你可知你家中父母双亲,兄弟姐妹,幼侄外甥,早已命丧,还是我派去的人从乱葬岗的将他们的尸首寻回安葬。”
“你胡说,他们半月前才与老奴通过信。你莫要诓骗我!”曹公公歇斯底里的大喊。
白卿音将自己一直握在手心里的碎玉扔到崔公公面前,道:“还认识这块玉佩吗?这是我一个月前得到。”
“一个月前,我的下属将你的父母尸骸入殓下葬,不知你收到的那封信,是来自地狱还有幽冥黄泉路?”白卿音轻声低问,清澈的眸底蕴着鄙夷和不屑。
如今的崔公公在她眼中就是一个白痴。
崔公公进宫多年,最擅查人心,白卿音的眼神已经告诉他,杀害他父母兄弟的凶手是大皇子,他回眸痛心疾首,目光灼灼的看着历楠翼,道:“殿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害老奴的家人?”
“这些年为了您的大业,老奴连家人都可以舍弃,你为何要杀害老奴的家人?”崔公公挣扎着想要起身质问历楠翼,可无论他如何使力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历楠翼怔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崔公公真的会为了他放弃家中至亲,若是他知道,他绝不会鬼迷心窍杀了崔公公家里的人,专门请人冒充他家里人的笔记给他写信报平安。
崔公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丝毫,他的双腿已被折断,四肢被废,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皇子是冤枉的。”崔公公眸光黯然,躺在地上。
他守了大皇子一辈子,这一次也是一样。
历楠翼不可置信的看着崔公公。
他没有想到崔公公在这一刻还会维护自己!
“我是真没想到你不顾自己生身父母被歹人害死,你却还维护歹人,这是尽忠职守啊!”白卿音忍不住夸赞。
她踱步来到崔公公身边,再接再厉的夸赞道:“令尊、令堂、令兄、令妹、令侄惨死九泉之下,若是得知你这般维护自己的仇人,待来日九泉之下定会与你好好探讨一下,骨肉至亲究竟值几两银钱?在你心中父母兄弟到底算些什么?”
“令尊令堂身首异处,令兄令妹埋尸乱葬岗,手臂腿骨不知被何处野兽叼走,如今尸首缺失不全,不知来日崔公公与他们相聚之时崔公公能否认出自己手足至亲?”
“别说了,郡主别说了。”白卿音句句如锋刀,字字如蜂针,将崔公公扎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白卿音嗤笑:“怎的,你能做出此事,却容不得我来说半句。”
“我今日也不过是想要替他们问一问,为人子者,为人兄长者,为人叔伯者怎能不顾亲情助杀人凶手逃脱罪责,甚至为他出谋划策。”
“崔公公,这些年你为了大皇子筹谋划策,为大皇子遮掩罪责杀人埋尸,如今连累自己家人,崔氏灭门是老天爷对你助纣为虐的报应。”白卿音毫不留情的唾骂。。
“你有今日你是自己咎由自取,谁让你当初设计陷害与我。”“若不是你想出那样的馊主意,又让计划出现纰漏,你的家人也不会死?”
语落,白卿音看着崔公公,笑着道:“如今你家破人亡,满门灭族是你咎由自取。”
“不是,这个主意不是老奴出的,是大皇子自己想到的,是大皇子自己私自筹谋,又掉入农户陷阱中,才会耽误了赶回的时辰,延误了搭救郡主的机会,一切的一切都是农户设下的陷阱所致,否则殿下一定能够及时赶回救下郡主。”
崔公公被白卿音的质问声弄乱了心绪,仿佛看在至亲之人就围在自己身边,不顾一切的开口解释。
“郡主,所有的事都是意外,没有人想要害您,真的只是意外。”家人的死搅乱他的心神,他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奴才的家人不是奴才害死的,不是奴才。”崔公公拼命解释,想要向自己的家人证明,他们的死与自己无关。
白卿音冷笑:“区区一饭之恩,便让你为了大皇子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让你舍弃自己的家族老幼生命,还真是让我刮目相待。”
“不是.......,老奴是将殿下当做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心血.........”曹公公疯魔了。
“你将他示若亲子,倾注心血,可在他心中你就是一个阉人。”
“别把自己想象的太过重要,在他眼中你只是一颗棋子,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若不是你对他还有些用处,你早就与你的家人一起归西了。”盛京墨嘲弄道。
“不是的,不是的..........”曹公公呢喃自语,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白卿音并未理会曹公公,而是走向历楠翼,柔声道:“表哥,我的命在你眼中是可以算计的东西,那来日我没有用处了,你会不会像杀害那些宫女一样杀了我吗?”
“音音,你是你,你怎能自甘下贱与那些宫女太监比较?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是我最爱的人。”历楠翼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再多解释都是枉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音音原谅自己,放过自己一命。
“是吗?表哥觉得我会相信吗?”白卿音听着历楠翼的解释,笑了起来。
“若我是一个不受宠的郡主,若我手中没有兵马,若我的父亲不是西梁王,你会多看我一眼吗?”白卿音看着眼前人,眉眼含泪,心底疼惜。
她为舅舅疼,为自己疼,为自己父亲痛,为盛京墨痛,为天下人痛。
“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你们都不愿承认你们是为了争夺那至尊之位,才会想出这些阴毒招数,若是皇位真的传给你,东沅的老百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白卿音一步一步贴近历楠翼,盛京墨立刻拉住的手,不让她往前走:“音音,不可以。很危险。”
白卿音并没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威胁道:“舅舅已经决定将你的儿子交给我抚养,本意是要我好好培养他们,好从他们两人中挑选出一人继承皇位,让我以储君养母的身份摄政。”
“如今你自己做下此等孽事,你猜我会让他们活到几时?”
“白卿音,我要杀了你。”历楠翼听见她要对自己孩子下手,大吼着冲上去便要杀白卿音。
在他眼中人命如草芥,一旦触及利益便会疯狂。
盛京墨就势将白卿音拉回,护在自己怀中。
“来人,杀了那个孽子。”嘉宁帝见历楠翼要想向白卿音下手,急红了眼睛。
他三番两次加害音音,如今更是疯魔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谋害音音,他到底怎么了,疯了吗?
为何他养出来一个疯子?
士兵立刻冲上去将白卿音和盛京墨围在自己身后,上前捉拿大皇子。
历楠翼只有一人,根本并不需要盛京墨和白卿音出手便被士兵拿下。
可到底是皇家子嗣,没有那个士兵会真的蠢到动手杀害陛下亲子,故而厉楠翼只是被拿下,带到嘉宁帝面前,等候嘉宁帝发落。
嘉宁帝看着猩红着双眸的大皇子,沉声道:“拉下去,砍了。”
这样的人留着有何用?
“陛下,算了吧!我并没有真的受伤啊,京墨哥哥将我救回来。”白卿音小声道。
这般杀了他,对他来说是解脱,却卸不了她心头之恨。
因为他,她过得生不如死,瞧不见一丝光亮,甚至前世的最后竟还是为他铺了路。
这样的恨,这样的伤,如何能平?
他该死,但绝不能死的那般轻易。
他藏得这般深,总归是要有一个去处的,一个好的去处,让他永远藏着,一辈子不见天日,直至死亡。
嘉宁帝看向白卿音,满眼愧疚:“音音,他要杀你,你为何要留他呀?你留他做什么啊!”
他踉跄着步伐走向白卿音:“对不起,对不起,舅舅一直以为动手的不会是朕的儿子。朕从未想过动手的是他啊。”
“他就交给你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小声道:“音音,你原谅舅舅!”
千错万错都是舅舅的错,是舅舅养了这么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险些害了你。
他这一生为了东沅付出所有心血,为何他的孩子这般不争气。
九泉之下,他有何颜面面对长姐。
白鹤延回朝,他又有何颜面面对白鹤延?
“我从未怪过舅舅。”白卿音看着嘉宁帝,劝道:“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朕自己回去。”嘉宁帝摆手,不敢看白卿音。
易公公立刻上前扶着他!
白卿音想要追上去却被盛京墨拉住:“音音,别追,给陛下一些时间,让他缓一缓。”
“好。”白卿音回着,却转身向大皇子和崔公公走去。
“音音,当初是意外,我并没有想要害你!”厉楠翼被人扣押,无力还手,只能哀求:“幼子无辜,你不要伤害他们!”
“我若是不以他二人做要挟,你如何会疯,我又如何能从陛下手中得到你的生杀大权。”
“将他们两人带到拈花小苑。”语落,白卿音转身离去。
她要他尝一尝她曾经受过的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历楠翼被士兵押着送进拈花小苑。
历楠翼被黑巾蒙面,拈花小苑众人皆放假归家,此时拈花小苑已是府苑空空,连管家都不在。盛京墨的手下心腹更是将府苑围的水泄不通,不准任何人靠近。
府苑中只剩下白卿音、盛京墨和历楠翼三人。
白卿音亲自揭开历楠翼脸上的面巾,指着眼前的寒潭,轻声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设计陷害我跌落的寒潭。”
历楠翼看着这一片寒潭,颤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
面对历楠翼的询问,白卿音置之不理,而是极为认真的诉说往日过往:“宁湘在我的饮食中下了毒,将我我丢进这水潭,是铁了心要杀我,助忠勇候的女儿嫁进二皇子府。”
“这些暂时不论,就算你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我也不会应允婚事,陛下更不会。”白卿音转身看着历楠翼,轻声道:“历楠翼,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们儿时是如何对待京墨哥哥的,我一清二楚,便是真的要择夫,我也绝不会选你们几人。”
“为什么?只要你嫁入皇室,你就是未来的皇后,东沅的国母啊!你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我不相信你会无动于衷?”历楠翼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卿音,想要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卿音却笑:“你们在乎,不代表我在乎。”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要与父亲在一起,一家人平安喜乐,这便足矣。”她轻声低语,而后来到寒潭边一处高石,抬手探了进去。
“轰隆.......”
地面出现一道裂缝,幽暗不见光。
盛京墨松开了捉住历楠翼的手,取来悬挂在自己臂弯的大氅,贴心的为白卿音系上,而后自己随意将黑色大氅披在自己肩头。
安排好一切之后,盛京墨揪着历楠翼的脖颈将他拎了进去。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历楠翼看着眼前黝黑的洞口,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使劲的想要往后退,可盛京墨手劲很大,历楠翼不能动弹丝毫,只能任由盛京墨将他带进去。
初时未见光亮一片黑暗,再进一步道路两旁燃着长明灯,越走历楠翼便越觉得寒冷。
白卿音和盛京墨裹着大氅还是觉得有些寒冷,更何况是身着单衣的历楠翼。
“盛京墨,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历楠翼挣扎着不愿向前走。
入目是无数数不清的冰块,历楠翼望而却步,拼命的想要挣扎。
“这里之所以会被称为寒潭,是因为整个寒潭下垒着东沅最大的冰窖,这里以后就是你永远的家。”白卿音亲手松开历楠翼被绑的双手,掷地有声的宣告道。
“我是皇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历楠翼冻得蜷缩着角落,无法动弹,对着白卿音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以为白卿音想要放进寒潭淹死,可是他没有想到盛京墨和白卿音会将她关进冰窖,让他在这里度过余生。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府里的老管家每天过来给你送餐,给你送来换洗的衣裳,你安心呆在这儿与寒冰为伴,若是你生病了,我会亲自为诊脉,亲自为你熬药,让你可以在这里终老。”
白卿音将镣铐铐在历楠翼的脚上,确保他无法逃出冰窖,确保他无法伤害前来送餐的人。
“自京墨哥哥救下我之后,我便一直在想要如何惩罚那个背后算计我的人,我特地寻来上好的青铜,千年不腐,只为将仇人囚禁。”白卿音缓缓起身,退到盛京墨身边。
“京墨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很残忍,到现在都放不下那件事。”她抬首看着盛京墨,等待着他的答复。
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只希望盛京墨不要误会自己。..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小声道:“东沅以武立国有仇必报,这才是东沅儿女的血性。”
“音音是东沅最好的小姑娘,一直都是。”他轻抚着她发髻,暖声安抚道:“程凡成亲之前,找到害你的凶手,也算是一件喜事。”
“可你真的要这样放过他吗?”盛京墨揽着她的柔软的腰肢,让她倚在自己胸膛取暖,小声问道。
他可不想让历楠翼死的这般轻巧,容易。
白卿音微微一笑,反问道:“京墨哥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人体的忍耐力超越你的想象,大皇子身强力壮,只要扛过一段时间便适应。就好比街角边的乞丐冬日里衣不蔽体窝在破庙墙角也能生存。”
盛京墨回眸看着历楠翼,轻声道:“他一个人在这儿寂寞,崔公公不是还活着呢吗?将他带过来与历楠翼关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历楠翼一定会过得相当精彩。”
崔公公满门灭绝,将他与历楠翼放在一起,这对曾经情深似海又深仇似海的主仆一定演绎出别样的生动的情景。
“好,我都听你的。”白卿音小声应道。
盛京墨将她拥在怀中:“我带你回去,这儿太冷了。”
他也得想出一个好办法遮掩历楠翼的去处,让嘉宁帝安心。
“好。”她应着,与他并肩同行。
冰窖里太过阴寒,路面也有些潮湿,盛京墨怕白卿音行走不便,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扔到历楠翼面前,将她抱在怀中踱步离去。
历楠翼冻得已经没有知觉,瞧见盛京墨扔来的大氅,心底满是不屑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去取那件大氅,可他的身子渐渐的有些坚持不住。
皇室子弟的傲性不允许他接受盛京墨的怜悯,可是寒冰地窖的温度犹如寒冬,他已冻得没有知觉,只能颤着双手去接盛京墨留下的大氅。
可他冻得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爬过去........
他的手方才触及到大氅,崔公公的身影出现在历楠翼面前。
“盛京墨不是打断了你的四肢吗?为何你又站起来了?”历楠翼看着崔公公,悄悄将大氅裹在自己身上。
崔公公看着历楠翼,笑的阴冷:“盛将军将老奴医治好,让老奴来陪您。”“你别过来,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你若是杀了我,你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历楠翼哀求着,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袍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体力,准备抵挡崔公公的攻击。
崔公公扯开自己的衣袍,解释道:“太子殿下不要怕,老奴脚上带着镣铐,脚步受限,追不上殿下,伤不了殿下。”
“你想要怎样?”历楠翼看着眼前表情平静的崔公公,心底越发害怕。
他是崔公公一手带大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崔公公看似冷静时,内心怕是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盛京墨,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
崔公公将自己带来的饭菜放在地上:“殿下不要想那么多了,盛将军让老奴来,是为了好好照顾殿下。”
他将饭菜一一摆在历楠翼面前:“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殿下,不负郡主和国公爷所托。”
历楠翼看着崔公公,小声道:“我不相信。”
崔公公家中老父病重来信想让崔公公回家奉养双亲终老。可崔公公心思重,有手段,为了他可以舍弃性命,他怎能放崔公公这个左膀右臂离开。
他为了让崔公公心无旁骛的协助自己坐上龙椅,将崔公公的重病的老母老父赶尽杀绝,崔公公怎可能会放过他?
盛京墨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绝不可能会让自己好过。
崔公公自顾自的端起饭碗,拿起木筷夹起菜送入口中:“殿下爱信不信。”
说着,他又继续夹起菜送入自己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小声道:“这里阴冷,若是殿下不趁热用膳,这些饭菜凉了怕是殿下无法下肚。”
语落,他又继续用餐,不再多看历楠翼一眼。
历楠翼害怕盛京墨会在饭菜中下药不敢食用,可当他看见崔公公用膳时面无异色,腹中饥饿难耐,快速拿起碗筷,一顿狼吞虎咽。
他还没有死,他还有机会,只要他养好了身子,他还可以出去,还可以成就王图霸业。
崔公公放下自己碗筷,忍住腹部蚀骨钻心的疼痛看着历楠翼将饭菜咽下。
等他放下碗筷时,崔公公开口道:“殿下可是觉得腹痛难忍?”
“不要害怕,这是盛将军寻来的毒药,他们精准的控制了计量,不会出人命的,下一餐他们会将解药放在饭菜中,为我们解毒。”
崔公公看着历楠翼,小声询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老奴。”
“啪.....”
历楠翼将手中饭菜砸向崔公公,大骂道:“你这腌臜的阉人竟然敢谋害我?”
“我劝殿下不要动怒,这里没有下人在,只有你我两人,老奴是万不会收拾的。您自己扔的东西得自己个收拾。”崔公公灵巧的躲开,他虽不会武功,可是做了这么多年宦官学的最多的便是如何躲避贵人的处罚。
“你找死,我还是皇子,你竟如此对我......”历楠翼手指崔公公,破口大骂。
崔公公却笑:“你动了郡主,在陛下眼中就是佞臣贼子,你以为陛下会原谅你吗?”
“你落到盛将军手中,你以为你能活着踏出地窖吗?”
说着,崔公公退至一旁,嘲讽道:“殿下,莫要做挣扎了,盛将军让我来照顾你,是惩罚你,也是惩罚我。”
“我们慢慢受着吧!”语落,崔公公裹紧衣袍,忍着疼痛寻了远离冰窖的通道缩在墙角歇息,轻声提醒都道:“对了,这地上的垃圾你若是不收拾,便慢慢等着它们烂在哪儿,熏臭了你自己的地界。”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如今遭受这些都是他们该受的。
历楠翼滚在地上哀嚎,痛的直打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铁青,脸上青筋暴起.........
拈花小苑
白卿音坐在桥边看着池中喂养的极为肥胖的金尾鲤鱼,眼睛眨也不眨。
宋宁和宋澈远远的站着不敢上前,他们知道白卿音现在很是生气,他们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便不敢上前,怕惹的漂亮妹妹更不开心。
盛京墨换了一身衣物步上小桥,路过兄妹两人面前时,道:“你们下去吧,这儿交给我。”
两人不敢反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白卿音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轻声道:“京墨哥哥,你来了。”
“心里不舒服,是吗?”他上前将她搂在怀中,柔声问道。
“是。”她抬手抱着他的精细的腰身,回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
她不明白为何二皇子和大皇子都将主意打在她身上,除却已有红颜的六皇子,其余人为何都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舅舅已经明确说过不会让她嫁入皇室的,否则不会把兵权交到她手中。
皇家儿郎不是应当以江山社稷为己任吗?
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做的吗?
“大道理你比我还会说,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安慰你,因为我知道你比我看得还通透还明白。”盛京墨将她稳稳的护在自己怀里,轻抚着她的鬓角,安抚道:“音音,事已至此,你便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眼下不是悲伤感秋的时候,我们应该想的是大皇子那两个孩子。”
“京墨哥哥,大皇子的两个孩子最终还是会交到我手上。”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
“如今你还愿意养他们吗?”他松开手,蹲在她面前,凝着她的眸子,柔声问道。
“你我是要成婚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将他们养大吗?”她没有回答,而是询问他的意见。
盛京墨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当然不愿意养,我恨不能现在就掐死他们。”
不仅是他,便是皇上现在应该也有了与他一样的心思。
白卿音却摇头:“京墨哥哥,我想赌一次,我想知道皇子子弟是否真的无情?”
语落,她看着盛京墨,道:“你进宫一趟,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我要亲自抚养他们。”
“那是厉楠翼的孩子。”盛京墨提醒。
“若是长大之后如他们的父亲叔伯那般,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们。”她回道。“你真的能狠下心吗?”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轻声问道。
若是真的养大了,她真的舍得下手吗?
“我从不是好相与之人。”白卿音看着他,目光灼灼。
“可我害怕你会输,我不想你为自己添加一丝烦恼。一劳永逸不是更好。”盛京墨最后劝道。
白卿音微微一笑,明媚灿烂:“你又怎知我一定会输。”
他们的父亲犯下错误不该连累他们,可他们父亲犯下的错,这两个孩子一定要偿还。
盛京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既是你决定的,我便只能遵从。”
“那你快点去,去晚了那两个小家伙就没命了。”白卿音起身,催促他进宫将那两个孩子带回来。
.........
嘉宁帝看着眼前的两个嗷嗷大哭的小娃娃,他心底的火瞬间窜起,想到历楠翼丝毫不知悔改和满地尸首,内心的失望、悔恨最终化成了一股杀意。
“带下去,淹死他们。朕绝不允许那个孽障的孩子留存于世。”
朕不能不顾江山社稷,这两个孩子留下去一定为患。
“陛下,三思啊!”易公公立刻跪地请求,他害怕嘉宁帝将来会后悔。
“陛下,还是与郡主商量一下。他们毕竟是您的至亲骨肉啊!”易公公磕了一个响头。
嘉宁帝重重跌落在龙椅上,低语道:“时至今日,朕还有什么脸见音音。”
“再过几日程凡大婚,西梁王和程志焕定会带着西梁军众将士回来程家喜宴,朕拿什么面对他们?”他喃喃自问。
易公公小声道:“陛下,此事与陛下无关啊!您莫要将这些事都揽在自己身上。郡主落水一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陛下身上啊。”
他知道嘉宁帝现在魔怔了,一时间想不开,努力开解。
他悄悄给了身边小太监一个眼色:快去找郡主。
小太监立刻会意,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小太监刚踏出殿门,盛京墨便踏入宣安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宁帝抬眸看了一眼盛京墨:“起来吧!”
“你来的正好,将两个孩子带出去,做的干净一点。”说着,他便闭眼养神。
盛京墨起身,而后道:“陛下,音音想要赌一次。她想要亲手抚养这两个孩子长大。”..
嘉宁帝倏然睁开双眸,满眼质疑:“为何?”
最应该杀这两个孩子的不应该是音音吗?
“音音想要与天赌一赌人性!”盛京墨看着嘉宁帝轻声道。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轻声提醒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朕曾经赌过,可朕赌输了。”
盛京墨却道:“陛下,放心,有臣和陛下在,这一次绝不会输。”
若是真的会输,他会提前将这场赌局结束。
嘉宁帝起身,来到盛京墨身前,看着自己曾经抚养的义子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郑重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明年三月,臣便会音音完婚,到时臣会与音音一同抚养这两个孩子。”
盛京墨看了一眼眼前两个孩子,轻声道:“陛下,如今我与音音尚未完婚,为保全音音名誉,孩子还是要养在宫中,等臣与音音完婚之后,再由您亲手交给音音抚养。”
“你们打算如何抚养这个孩子?”嘉宁帝轻声问道。
盛京墨回道:“如实相告。”
............
盛京墨离开后,白卿音心底烦闷,便命人安排了马车去见程诗雨。
程诗雨因为待嫁,忙的手脚发软,好不容易歇息一会白卿音便到了,她起身梳洗,并派人将白卿音带到自己闺房。
“所以,你真的决定要养大那两个孩子?”得知前因后果,程诗雨第一反应便是询问白卿音真是的想法。
程诗雨还没有等到白卿音回答,便又道:“郡主,听我一句劝,不要养了。那两个孩子便交由陛下处置吧!”
白卿音坦然一笑:“你们又如何肯定那两个孩子会与他们的父亲一样。”
“我自有打算。”
白卿音抚着案几上摆放的嫁衣,低语道:“真漂亮。”
“我听程凡说,盛将军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聘礼,还有陛下和王爷在,您的婚礼定会比我的婚礼还要热闹隆重。”程诗雨见白卿音岔开话题,便随声附和。
她猜测抚养孩子这事,郡主已经与盛将军商议过了,这是他们两个人商议后的结果。
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决定,那她再说是什么都是多余。
“只要能嫁给他便好,婚礼热闹隆重与否,我并不在乎。”白卿音小声道。
“那你在乎什么?”程诗雨饶有兴趣的问道。
女孩子这一辈子最在乎不就应该是自己的婚姻大事吗?
白卿音回眸,开怀一笑:“我想要与他在一起,看百姓安居,见山河月明,守东沅安定。”
“怨不得我爹说,你有着男子不及的胸襟和志向。”程诗雨夸赞道。
现在她隐隐明白为何朝中不少大人会甘心追随小郡主,只是不知郡主以后这条路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若是朝臣推着郡主向前走,那那两个孩子怕是会成为所有大臣心中的一根刺,他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我娘就是这样教我的。”白卿音并不揽功。
程诗雨笑着道:“郡主还真是谦虚啊!”
说着,程诗雨拉着白卿音的手,走到内室,取出一个首饰盒交到白卿音手中,小声道:“这是我托我爹找大师雕琢的玉佩。你我一人一块。”
“为何不等着我大婚时,送我?”白卿音小声不解的问道。
程诗雨小声道:“我与程凡成婚之后,是要做行军夫人,与他同进同退的。”
“我怕到时来不及参加你的婚礼,便只能提前将你的大婚礼物送给你。”程诗雨将盒子交到白卿音手中:“到时我若是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白卿音眉心紧皱,问道:“你从未上过战场,为何要做行军夫人与程凡一起戍边?你可知战场厮杀有多惨烈,你受得了吗?”
她轻声提醒,想让程诗雨考虑清楚。程诗雨轻声道:“我当然考虑清楚了。”
“程凡的父亲已经年迈,为人子者岂能不陪在身边。”她推开窗棂看着楼下忙碌的程凡,轻声道:“我与他已经错过很多年,以后的岁月里自是要相知相伴,相守一生,再不分开。”
“你与程凡都商量好了,是吗?”白卿音问。
“当然,到时我会让程凡教我一些功夫,他杀敌我守城。”程诗雨抬眸看向天空,满眼期待。
她渴望窗外的蓝天,想要做与他并肩起飞的雄鹰,翱翔天际。
白卿音看着眸光炙热的程诗雨轻声道:“程凡能够遇见你这么勇敢的姑娘,是他一生最大的福气。”
程诗雨却笑:“遇见他,也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
听见此话,白卿音心底所有憋屈豁然开朗,程诗雨能如此坦然,为何她要自怨自艾,历楠翼和历楠博的所作所为算不得什么,她还有父亲,还有京墨哥哥,还有舅舅,还有姑姑。
为何别人做错了事,她们要念念不忘,心生隔阂。
为何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谢谢你,程姑娘。我先告辞了。”白卿音提起裙摆,下了楼。
她越过所有人,跑上马车,对着老刘吩咐道:“老刘叔,我们进宫。”
老刘见小姑娘笑的开心,知她想通了,拿起马鞭便向皇城方向赶去........
宣安殿
“你说什么音音不在拈花小苑,也不在西梁王府。那她去了哪儿?”嘉宁帝看着进宫来寻女儿的白鹤延,焦急问道。
“臣以为她进了宫便来寻她,谁知她竟也不在宫里。”白鹤延一身战甲风尘仆仆。
他刚回到府上就听见管家说音音出府,半日未归。
他便去了京墨的院子寻,盛泽将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他忧心还有人会打音音的主意,战甲都未脱便进宫。
他不仅想要寻回女儿也想要借机问一问陛下,是如何教养的皇子,一个两个都在打他女儿的主意。他要陛下给自己女儿一个交代。
可眼下女儿不在宫里,他乱了分寸。
虽然有老刘和宋宁宋澈跟在她身边,可他还是有些害怕。
盛京墨也变得紧张起来,当即便要踏出宫门去找,可他方才迈步,宫门便被小太监推开,白卿音踏进宣安殿大门,看着大殿内的三个男人,眸底附上一丝诧异,她连忙上前:“阿爹,您何时回来的?”
“您怎的没换朝服就进宫了?”白卿音挽着父亲的手臂,小声询问。
白鹤延握着女儿的手,叹气:“我来寻你呀。你半日不见踪迹,我能不着急吗?”
“你盛伯父将落水一案的真相都告诉我,我见你半日没有回来,我害怕便来寻你呀!”白鹤延牵着女儿的手,深怕女儿弄丢了一般。
“阿爹,不要忧心,我是去见程姑娘了。”白卿音柔声安慰着父亲,而后转身看着嘉宁帝,道:“舅舅,音音很快也要成亲了,您可要好好为音音操办一番。”
“程姑娘说要做随军夫人,我成亲以后也想要将大皇子的两个孩子带到西梁城住一段时间。”白卿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要带两个孩子去驻守西梁城,她要让两个孩子知道保卫家国比什么都重要。
“不可以,你不能离开京城。”嘉宁帝立刻否决。
眼下皇位无人可继,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将皇位传给音音。
二是将皇位传给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让音音以帝王养母的身份做摄政郡主。
遂以他绝不能让音音离开京城。
她是东沅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京城。
白卿音知道嘉宁帝会拒绝自己,便开口解释道:“舅舅,我只是带他们去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若离开京城,舅舅在京城就没有亲人了。”嘉宁帝来到白卿音和白鹤延面前,轻声低语。
白鹤延心中忿忿不平,挡住了嘉宁帝的视线:“陛下,老臣女儿的归处轮不到陛下做主。”
“今日你是否该给老臣一个解释。”
“大皇子利用二皇子谋害老臣的女儿,这件事你必须老臣一个交代。”白鹤延知道女儿心疼舅舅,不会问他要一个交代。可他不能,他是音音的父亲,他必须给音音一个交代。
三月寒潭,若不是京墨搭救及时,他的女儿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与三皇子和四皇子有没有关系?”
白鹤延看着嘉宁帝,问道:“陛下,老臣一生戎马,长公主为了护您登基丢了命,您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对老臣的女儿下手?”
嘉宁帝看着白鹤延,满眼愧疚:“是朕教子无方。”
“陛下一句教子无方险些害的老臣的女儿丢了性命。”白鹤延第一次不顾君臣之礼,质问天子。
“老臣只有音音一个女儿了!”他看着嘉宁帝,要分委屈。
白卿音见父亲在气头上,小声道:“阿爹,做错事的不是舅舅,我们不能把罪责加注在舅舅身上,他心里比我们更难受。”
他养出了那样的儿子,他心里比谁都疼。
“音音,时至今日,你还替他说话。”白鹤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
他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竟这般拥护嘉宁帝,到现在都不愿责怪与他。
白卿音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嘉宁帝和盛京墨,解释道:“阿爹,京墨哥哥,若是如今我还不能理解舅舅,还要因为这件事责怪舅舅,疏离舅舅,那舅舅舅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她看着两人,轻声反问:“舅舅一直待我很好,疼爱有加,这次做错事的又不是舅舅,我为何要责怪舅舅。”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音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音音,舅舅有你这个外甥女是舅舅最大的福气!
“音音,他们险些害了你啊!”白鹤延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将流放的四皇子,关押在天牢的六皇子,以及囚禁在府苑的三皇子一并宰了。“父亲,如今他们已得了报应。”白卿音看着疼惜自己的父亲,柔声的劝着。
“音音。”白鹤延知道女儿是她心疼嘉宁帝,可他为无论如何都放不开。
那几个小孽障,怎配活在世上?
“爹,如今真相已经查明,我们不能揪着舅舅不放手啊!犯错的又不是舅舅。”白卿音劝完父亲,便回首看着嘉宁帝,迈步到他身边:“舅舅,这件事与你无关,我能放下,希望你也能放下。”
“音音,朕知道你父亲的意思,养不教,父之过。他们犯下的错事是朕管教不严,朕必须负责。”嘉宁帝握着白卿音的手,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白卿音应着,只想让嘉宁帝安心。
“你如何给我女儿一个交代。”白鹤延知道女儿想要了结此事,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嘉宁帝定要给他和众将士一个交代。
盛京墨心知白卿音不想伤了陛下和义父的感情,眼瞧着事情越弄越僵,踱步上前,劝道:“义父,陛下向来言出必行。我们静待结果便好。”
白卿音见盛京墨开口,微微一笑:“谢谢。”
“我饿了。”气氛很僵,白卿音只能寻一个蹩脚的借口和理由,让他们各退一步。
晚膳时,盛京墨特意命易公公送来三坛烈酒,遣散宫人,借机将两人灌醉。
嘉宁帝满腹憋屈,白鹤延怒气未散,醉酒之后白鹤延火冒三丈厉声质问嘉宁帝,而后两人便吵了起来,最后在盛京墨的挑拨下,两人如稚童一般扭打在一起。
白卿音想要去劝架,却被盛京墨拉住站在一旁看戏,直至两人酒意上头昏睡过去。
盛京墨这才将嘉宁帝抬回到内殿,自己护送白鹤延会西梁王府。
盛京墨方才踏出房门便被白卿音揪着衣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
“你竟然敢将他们灌醉了,让他们扭打在一起。”白卿音“恶狠狠”的指责盛京墨:“你就不怕明日陛下和父亲醒过来责怪你。”
舅舅的眼睛被打的铁青,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的,明日上朝还不得被群臣笑话。
老太傅的幺女出嫁,作为帝王当是要出席的,盯着那样一只眼睛和满脸的伤痕他怎么出席啊!
盛京墨为了灌醉两人自己也喝了不少酒,又忙前忙后此时头疼的厉害,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男人心底不论有多少心结,憋屈烦闷,只要打上一架,出了心头那股恶气便好。”盛京墨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声音。
“那也不行啊!他们两个人位高权重,你怎能让他们动手。”白卿音质问着。
盛京墨意识越发模糊,使劲的掐着自己的手心:“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白卿音瞧见了盛京墨的小动作,立刻握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好好的掐自己做什么?”
盛京墨看了一眼关心自己的小姑娘,轻柔一笑:“音音,我有些头疼。”
小姑娘瞧见他皱眉,立刻上前扶着他的手,招来管家与管家一起将盛京墨送回到他的国公府。
姚氏和盛泽立刻围了上来,问道:“怎么了?”
盛京墨却好似看不见其他人一般,完全不予理会。紧紧的握着白卿音的手,道:“音音,你别走,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可好?”
盛泽和姚氏默契十足的看着白卿音,小声问道:“郡主,京墨这是怎么了?”
白卿音的时候被盛京墨紧紧的握着动弹不得,只得回首看着姚氏,嘱咐道:“云姨,京墨哥哥喝多了,您去准备一碗醒酒汤吧!”
“好。”姚氏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那京墨一个人在这儿也不行啊!”盛泽不放心的问道。
“就你事多。”姚氏狠狠的剜了丈夫一眼,将他拉开:“随我一起去熬醒酒汤。”
“我才不要,上次这个臭小子给了我三坛酒,把我逼得伶仃大醉,最后却不管不顾我的死活,自己跑了。”盛泽被姚氏扯走,心底一万个不服气。
“你有本事在你儿子面前说这话啊!”姚氏凶了一句,又命令道:“你若是不想“死的很难看”就快些去煮醒酒汤。”
“哦!”盛泽终是在媳妇面前弯了腰。
白卿音顾不得盛泽和姚氏,只是看着那个握着自己手的男人:“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怎的这般无赖啊!”
盛京墨又好似耳鸣一般,避开她的问题,央求道:“音音,我头疼的厉害,你能帮我揉揉吗?”
白卿音没有醉酒过,如何分辨真假,瞧见盛京墨紧蹙的眉心,眸底蕴着一丝心疼,抬起双手揉捏着他的太阳穴:“是这里吗?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有些疼,你轻点揉。”盛京墨眉头皱的更紧。
盛泽和姚氏的醒酒汤熬了一夜也没有送到,盛京墨借着酒劲可着劲折腾白卿音,让守在照顾的管家恨不得家那个盛京墨的嘴给堵上。
男人醉酒之后总会干些糊涂事。
一会头疼,一会腰疼,一会要喝水,一会喊冷,可不论怎么折腾,那一双手都没有松开郡主的手。
翌日早朝
盛京墨顶着一对黑眼圈,嘉宁帝顶着一只铁青的眼睛和肿胀的脸颊,白鹤延脖子上挂着彩,三人踏进大殿便迎来了众臣异样的目光。
宫里的事虽是隐秘,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有人瞧见盛京墨急匆匆的踏进宫门,有人都瞧见白鹤延怒气冲冲的闯进皇宫,而后更多人都知道小郡主也进了宫,最后三人半夜才离开皇宫。
眼瞧着白鹤延和陛下脸上的伤,约莫是昨夜醉酒打了一架。
只不过众人猜不到盛京墨脸上那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嘉宁帝眼睛疼的都快要看不见了,却隐约瞧见白鹤延也是一身伤痕,心底怒气也就散了,不过两人解释目光灼灼的看着盛京墨,眸底笑意越发阴寒。
昨日夜里的酒是这小子命人送上来的,吵架也是这小子挑起来的,最后动手这小子还没有拉架.........两人目光尤为阴寒,莫说是盛京墨,便是殿上的文臣武将都瞧出了陛下和白鹤延的阴鸷的目光,不由心中好奇:王爷和陛下最是宠爱将军,为何今日瞧将军的眼神如此不善。
盛京墨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与王爷昨夜醉酒跌倒受伤,臣已为两位备好伤药。”
说着,他取出两瓶伤药。
易公公立刻上前取走一瓶,而后小声道:“将军有心了。”
白鹤延来到盛京墨身边,拿走一瓶:“你小子给我等着。”
竟敢算计你老子。
盛京墨轻声道:“义父,为了你和陛下,昨夜我也没少喝,回到府上头疼的厉害。”
白鹤延怒气更甚:“今早管家已经告诉我了,你小子还敢提昨夜。”
盛京墨立刻道歉:“义父,昨夜孩儿喝醉。”
他也不知自己昨夜做了什么!
“醉没醉你自己心里清楚。”白鹤延白了一眼盛京墨,威胁道:“这事我们没完。”
盛京墨笑着提醒:“义父,这是朝堂,是庄重肃穆之地,有些话还是回家说。”
白鹤延立刻回眸,却见所有人调转了方向,一副今日天气很好,我们方才什么都不曾看见。好似方才围观他和盛京墨斗嘴的不是他们一般。
嘉宁帝见两人不在谈话,开口道:“大皇子品行不端,贬为庶人,驱逐出京,若涉足皇城,杀无赦。”
“其余事务交由御史台处理即可。”语落,不等朝臣反应便踱步而去。
众臣不由面面相觑,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
大皇子已被囚禁,如何能犯错,何至于被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皇城,甚至说出了杀无赦这样的毒话。
彼时不少人看向西梁王又回想起昨日西梁王半夜方才归家和几人面上的伤,心底锃明,他们明白大皇子所犯之事怕是与西梁王府或西梁郡主有关。
白鹤延见嘉宁帝走了,目光倏变,揪着盛京墨的衣襟,冷声道:“小子,现在该算一算我们的账了。”
盛京墨猝不及防就这么被揪出大殿,众人看得死目瞪口呆。
“这还是传言中的活阎王吗?”吴同洲小声道。
“大人这您就不懂了。”骆明见吴同洲面有不解,当即开口解释道:“国公爷本是王爷义子,如今又将迎娶郡主。”
程太傅接过话,道:“面对自己的义父和未来岳丈,便是他位居一等公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低头!”
语落,程太傅抚着自己花白胡须,哈哈大笑,畅然而去。
这做未来老丈人的好处,那可是多了去了,每次程凡那个臭小子见到他都点头哈腰,深怕惹他生气。
想到自己女儿即将被人拐走,心底多少有些不乐意,可每每见到程凡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畅快无比。
吴同洲看着远走的太傅大人,低语道:“原先嫁女儿自一百个不愿意,怎的如今这般通透。”
“那定是程凡将军会哄岳父大人开心了。”骆明回道。
“近日风云变幻,神秘莫测,不若你我相聚一番,预测以后风雨之势。”吴同洲看着身前几人,开口提议道。
“正合我意。”几人应着。
尚书府
“你们说大皇子究竟犯了何种错误会被陛下贬为庶民?”吴同洲看着眼前人,又问道:“你们说陛下和王爷那一身伤与大皇子被贬一事可有关系?”
吴同洲将疑问抛出,目光紧锁着眼前几人。
李文正回道:“定有关系,不久前陛下和国公爷去了大皇子的府邸,听说陛下出府门时被气昏了过去。”
“大皇子定是犯了不可原谅的大错。”骆明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回道。
“没错。”吴同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能够牵扯到西梁王,怕是只有郡主……”
吴同洲这话一出,众人便明白:“大皇子才是郡主落水一案背后的真凶。”
“可陛下还是决定将大皇子的两个儿子交由郡主抚养。”骆明忧心忡忡。
古语云:龙生龙凤生凤。
大皇子那般虚伪做作之人,他生的儿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大皇子心计深沉,二皇子胡作非为,四皇子贪赃枉法,六皇子不辨是非,这三皇子身上怕是也不干净。”吴同洲下了定论。
而后在众人目光中起身:“我欲辅佐郡主登上帝位,不知几位大人是否愿我同行。”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瞒各位,通州一行我便下定决心要让郡主登上高位。”
吴同洲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至交:“通州一行让我明白只有郡主能担得起东沅的江山社稷,百姓福祉。”
“郡主本就有军权,未婚夫君能征善战,是承继帝王位的最佳人选。”骆明起身应道。
“西梁城一行,我也将东沅未来压在盛将军和郡主身上。”骆明回道。
“我心亦然。”
“那我等今日便去寻盛将军,看他的意思。”吴同洲再下定论。
他们都知道郡主不愿称帝,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那厢盛京墨被白鹤延提溜出大殿,塞进马车,一路不言。
抵进国公府时,白鹤延揪着盛京墨的衣襟:“说,你平日与音音在一起时,都是那么欺负音音的马?”
“当然不是。”盛京墨立刻回答:“我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昨夜我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白鹤延眼神微眯,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想着,白鹤延掐着盛京墨的脖颈,控制着力度摇晃着:“你喝多了,就拉着老子女儿的手,让她给你端茶递水,揉肩捶背,你咋不上不天呢!”
“盛京墨,老子警告你,以后你要是敢喝酒,老子打断你的狗腿。”语落,白鹤延下了马车。
也不知昨夜跟嘉宁帝互殴时打到了何处,这脖子疼的紧,胳膊也难受的厉害。
今儿暂时饶过这个臭小子,等他休息好了。
哼哼,走着瞧!
“义父,我真不知道我昨夜如此胡为?”盛京墨下车,边整理自己衣襟边追上白鹤延解释。
“我保证回去之后就戒酒。”他三支并起,指天发誓。
他也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自己酒后这么会胡闹。白鹤延回眸,轻蔑道:“发誓若是有用,那还要法律作甚?”
盛京墨:“........”
他不知义父竟如此巧言善辩,能说会道。
“呦,不说话了。”白鹤延看了一眼蠢蠢欲动却迟迟开不了口的盛京墨,冷蔑一笑:“我家音音为你端茶递水一夜,现在还没有醒。便罚你去伺候,端茶递水,不得有半句怨言,直到程凡大婚。”
“义父,我.......”盛京墨佯装拒绝,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白鹤延瞧了一眼盛京墨,警告道:“你小子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孩儿告退。”盛京墨立刻回道,转身便往拈花小苑走去。
大军在城中尚未搜索到密道,再急也没有用,还是要等到程凡大婚时搜索京城官员的府邸。
白鹤延看着盛京墨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在京城,这两个人都忙些什么,一个比一个瘦弱,也不知道好好歇着。”
只盼这两日,两个孩子能够好好的歇一歇!
想着,白鹤延命管家备了马车,去了程志焕府上。
盛京墨踏进府苑,白卿音已经起身,他连忙上前问道:“怎的不多睡一会?”
“还有许多没有做,休息不得。”白卿音翻开账本,取来一旁的算盘,认真核算。
不一会,吴同洲便敲开了拈花小苑大门。
盛京墨将几人带到拈花小苑别院,心底已经料到这几人此行的目的,便主动开口道:“几位大人有何话要说?”
“可知一旦说出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盛京墨将话撂的如此爽快,是试探亦是警告。
几人缓缓起身,回道:“自然知道。”
“不悔?”盛京墨回身看着几人。
“不悔。”几人回着,异口同声。
闻言盛京墨看向白卿音的屋子,瞧着小姑娘垂首执笔拨弄算盘的小姑娘,抿唇一笑,眉眼的柔光比窗外温和的秋阳还要夺目,璀璨。
几人看着眼前盛京墨,不绝有些晃眼:这还是边关的铁人屠吗?
或许这么多年,他们从不曾知晓边关的盛京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边关的传言也不能尽信啊!
“眼下还有一个三皇子在京城,唯有彻底扳倒他,才能将音音的绊脚石彻底清除。”话已挑明,盛京墨也不再遮掩。
吴同洲立刻问道:“三皇子不是已经被囚禁了吗?国公爷认为三皇子还有翻盘的机会?”
盛京墨轻撩官袍坐在五人面前,轻声道:“漕运一案幕后真凶并非大皇子,而是三皇子,他能在危机之中将自己从案场风波摘的干干净净,足以证明他心机深沉。”
“国公爷为何如此确定漕运案背后的人是三皇子?”骆明轻声问道。
“因为我曾与郡主亲眼看见三皇子从季藤手中拿走账本。”盛京墨看着几人,掷地有声的回道。
“那依国公爷高见,接下来三皇子会有何动作?”吴同洲问道。
大皇子被贬为庶人,驱逐出京,三皇子若真的觊觎皇位,绝不会没有动作。
接下来会是一场风暴,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盛京墨轻倚在桌案上,低语道:“三皇子心机深沉,最会蛊惑人心,他一定会利用的我的身世制造舆论,借天下的嘴拆散我与郡主的婚事。”
文人的嘴,杀人的刀。
谣言能将一个人活活逼死。
这也是他从不让母亲暴露与人前的原因。
他母亲虽已接近四十,却不曾涉世。否则也不会被那个人三言两语骗回家做妻子。
“这,他不是被囚禁了吗?”李文正开口道。
一个被重重关押的人,还能做什么?
“几位大人还真是一腔热血,心思单纯。”盛京墨看着几人,眸底浮上一丝无奈。
几人一脸懵,李文正开口问道::“国公爷为何这般看我们,我们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吗?”
“没什么!”盛京墨挥手。
他有时恨极了这几个人的单纯的直肠子,有时又感谢这几人一腔热忱,一心为国,一心为民,敢于冲破礼教,追随女子。
“谈正事。”品行非一朝一夕能改,只能忽视。
“将军,您的母亲是许国圣女,可如今许国只剩下一些孤寡老臣在苦苦支撑,三皇子能用令堂说什么事?”吴同洲还是不解。
盛京墨的母亲已经离开了许国多年,一直足不出户,还能拿她说什么事。
“哦!”骆明恍然,开口道:“许国皇室灭绝,许国圣女便是许国最尊贵的人,若是此时放出谣言说许国圣女有意回到许国接受帝位。”
“若是传出这样的谣言,莫说是国公爷,便是说郡主怕是也会受到牵连。”盛京墨开口点破,众人便是在再纯也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可如何是好呀?”几人一时间愁眉不展。
盛京墨却不以为然,看着几人,低语道:“你们还是太单纯。一个谣言就这么愁眉不展。三皇子绝非浅薄之人。”
如今母亲有父亲陪着,自是不会被流言蜚语伤到。他和音音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浪,一个谣言自是奈何不得他们。
可三皇子绝不会只传一个谣言,他定有后招。
“国公爷的意思是说,三皇子想要接着舆论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实际另有筹谋。”骆明了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道。
盛京墨抬眸,欣慰一笑。
骆明却抽了抽眼角:国公爷这个吾家有子初长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盛京墨对骆明的小眼神视而不见,开口道:“几位大人接下来要密切关注朝中动向,以便于应对。”
风雨再大,自有雨伞屋舍抵挡,动不了东沅根基。
几人正要深谈,白卿音已放下手中账本,向他们走来。
几人瞧见白卿音正向这边走来,立刻开口:“盛将军,不能再说了,郡主向这边走来了。”
他们都知道郡主还没有夺嫡的想法,他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抖露自己的想法,有些事自是要避着郡主。
盛京墨立刻收了声音,道:“待郡主过来,你们便说是来询问陛下身体的。”
白卿音尚未敲开房门,盛京墨便打开房门,彼时隋大壮走了过来,禀道:“将军,我大哥领了一队出京城了。”“你可知你大哥去了何处?”白卿音率先开口问道。
谁也没有她清楚,隋大壮的亲哥哥是何许人也?
隋忠义是舅舅的暗卫队长,一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帝王安危。
他到底接受了什么样的命令,离开京城?
隋大壮立刻回道:“郡主,属下不知,只是看着他走的方向好似是西北。”
西北,边塞之地!
除却流放,很少有人愿意踏足!
为何隋忠义会朝西北方向进发?
四皇子正是流放到西北边塞,莫非陛下是要去灭口。
几人对着盛京墨和白卿音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白卿音怔愣了很久,直到盛京墨拥着白卿音身子,柔声道:“莫要想那么多了,回去歇着吧!”
白卿音的意识被唤醒,目光却盯着隋大壮的身上,问道:“既你来了,那也省得我去找你。”
“你告诉我,你对宋宁到底是什么心思?”白卿音抬腿来到隋大壮跟前,沉声询问。
她隐隐觉得如今局势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如今她最想做的便是安排好自己身边的人,让他们有所依靠,至少将来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在乎的人也可以有人护着,可以安然无恙。
隋大壮没有想到郡主会突然发问,来不及细想便跪地,回道:“郡主,末将原是将她当小妹妹看待,我只是想要看见她开开心心的模样,日子久了便觉得若是娶一个这样的小妹妹做妻子,照顾她,每天都能看见她,也挺好。”
“你可知成婚意味着什么?”白卿音又问,刨根问底。
她要听见他内心真正的答案。
“夫妻一心,相守相助,相伴一生,绝不背离。”隋大壮抬眸直视白卿音,回道。
白卿音面色微变,呵斥道:“从何处学来的?就凭你那个脑子便是打死你也想不出来这些词。”
隋大壮咽了咽口水,急急的看了一眼盛京墨,回道:“这些话是上次将军约见我时,提点末将的话,末将便默默记在心里。”
“今日郡主突然一问,末将脑海里唯一记得就是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隋大壮看着白卿音,轻声道:“末将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郡主殿下瞧不上末将,可末将是真心真意对待宋宁。”
“她还小,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爱,她现在只是对你有着像哥哥一样的依赖,若是将来她长大了,开窍了,遇见了喜欢的人,你会变成的负累,你懂吗?”白卿音看着眼前这个憨憨,轻声提醒,希望他们两个人都能想的明白透彻,将来不要后悔。
“郡主,不论将来如何,末将绝不后悔今日之抉择。”隋大壮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我怎就碰到你们这两头倔牛,怎的同你们说什么,你们都听不进去,非要一意孤行。”白卿音气馁,有种想要暴打眼前人的冲动。
她想要将眼前人打醒。
隋大壮固执己见:“末将明白郡主在说什么,末将已经决定要照顾宋宁一生一世,不论将来发生何事,末将绝不后悔。”
白卿音被这头蛮牛的倔脾气惹得上火。
眼瞧着白卿音面色微变,盛京墨开口道:“音音,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只能提醒不能插手。”
“你也问过他们两人了,他们回答的如此坚决,不正是说明他们脾气一般倔强,你该做的都做了,不需要发脾气。”
盛京墨轻声劝着,而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先退下。”
“末将告退。”隋大壮回道,而后起身离去。
白卿音暗暗叹了一口气,而后小声道:“京墨哥哥,你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后悔吗?”
宋宁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她什么都不懂。
盛京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轻声道:“音音啊,你那般聪慧,怎的这般简单的事都看不明白。”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宁和他都是倔脾气,他们认准了事,谁都无法改变,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好好盯着他们,不让他们出错就好。”
“你的意思,我们盯着他们。”
盛京墨看着皱眉的小姑娘,轻轻抚平她的眉心,柔声劝道:“早过两日就是程凡大婚,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要因为他们两个人乱了自己的心思。”
“好。”白卿音听了盛京墨的劝,敛去自己的心思,开口道:“京墨哥哥,你的人马可曾安排好?”
“京城中那么多官员,搜查起来不容易啊。
想着,白卿音不由暗骂历楠尘老奸巨猾。
经过严密的搜查,那些毁掉的阁楼下却是有密道,却已被炸毁,毁的惨不忍睹,还在里面灌满了毒气。
便是没有毒气,那般密闭的空间,常人在哪里支撑不住,如今又被灌满了毒气,谁也不能靠近。
这条线索断了,也更加让她肯定还有密道藏着京城。
历楠尘一心想要做皇帝,为此不惜贪赃枉法,还妄图将罪名栽赃嫁祸给历楠翼,他做了那么多,又岂是轻易放弃野心之人。
他放弃了这条密道,定然是还准备其他密道以筹谋大业。
“他贪赃枉法定是收买人心,朝中定有将军与他同谋,否则他成不了事。”
“我回去好好核算账本,你派人去打探各地驻军近况,看能不能通过些许蛛丝马迹找出是哪支军队投靠了历楠尘。”白卿音轻声叮嘱道。
若是受贿,上至将军下至兵士都应该富的流油。
只可惜前世兵变,那些士兵都蒙着脸,穿着她从未见过的铠甲,遂以她无法得知那些士兵是谁的下属。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你放心。”盛京墨立刻应着,转身便要离开。
白卿音立刻握着握住他的手腕:“京墨哥哥,你说我们会如愿成亲吗?”
她总觉得厉楠尘还有计划,有些担心。
“会,一定会。”他回,斩钉截铁。
他看出了她眸底的担忧,轻握着她的手,将她箍在怀中,轻附上她的唇瓣。
没有太多动作,只是轻轻吻着,安抚着。
这一次有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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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什么是赏金猎人吗?
下一本小说的女主角就是赏金猎人,不过入了朝堂做了北镇府司女司徒。不轻不重的摩挲,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她轻轻咬了咬他的唇角,在他分神之际,将他推开让自己可以喘息。
盛京墨意识到自己失态,低语道:“我失礼了,这些事应当成亲以后再做的。”
语落,他抚着自己的唇瓣,酥麻的快感还是荡漾在自己心底,看着白卿音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白卿音本就呼吸不畅,瞧见盛京墨这样的眸光便越发害羞,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眼睛:“你不要看了。”
“我阿爹不在家,若是我阿爹在家,被他瞧见了,真的会打断你的腿,你不能这般胡为。”她气势汹汹的威胁。
盛京墨轻轻拨开她的手,柔声道:“你真当义父义父舍得打我一顿。”
若是舍得,他便是有十条腿也经不起打。
白卿音娇蛮的瞪了他一眼,打趣道:“就你会嘴贫。”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灵动的眸子,毫无顾忌的将他拦在自己怀中,小声道:“小姑娘,我的勇气一直都是你给我的。”
“若你对我少却一丝信任与依赖,我都不敢如此胡为。”
“我不知你竟是如此油嘴滑舌。”小姑娘瞧着盛京墨恃宠而骄的模样,言语越发轻柔。
盛京墨轻抚着小姑娘的鬓角,低声道:“放心,我们的婚礼一定会如期举行。”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他将她箍在自己怀中,郑重宣誓。
“好。”她轻轻的抱着他的腰身,柔声应道。
小姑娘抬眸看着盛京墨,见他眸底柔光灿若星河,而那星河中央便是她的身影,低语道:“京墨哥哥,带我去见程诗雨吧!”
“以后有的是时间,为何这般焦急见她?”盛京墨小声问道。
“程姑娘说她要与程凡一起做行军夫人,我怕他们成亲之后她会与程凡离开,便想着可以多陪陪她。”小姑娘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能够与自己所爱之人心意相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那你呢,你最想要做的是什么?”盛京墨看见小姑娘眸底羡慕的柔光,轻声问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全了她心中所想。
白卿音看了一眼盛京墨,轻声道:“我想做的事很多,有些贪心,怕是一辈子也做不完。”
盛京墨却笑:“你说,说出来,我这一生最想要做的便是完成你的心愿,与你一起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说说看,你想最想要做的是什么事?”盛京墨轻声的诱哄。
白卿音经不起盛京墨诱哄,开口回道:“我想要看见百姓和乐,民生富足,想要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百姓不在被剥削,官员不再贪污,边关安宁,士兵可以早日归家陪伴自己父母妻儿。”
“我想要看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想要看见山河月明,盛世安康。”
“我最想要做的便是与你一起看见这些。”小姑娘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又怯生生的看着盛京墨,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了。”
“是有些贪心。”盛京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轻声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贪心的模样。”
“只是你说的一直都是别人,没有你自己呀。”他揽着小姑娘的肩膀,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吗?”
白卿音昂首看着盛京墨,小声道:“我只想要与你和阿爹在一起。”
“你还真是一点欲念都没有。”盛京墨轻点她的雪额,无奈的叹道。
“谁说我没有。”白卿音小声道:“与我所爱之人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盛京墨抵着她娇柔的额心,轻吻着她的鼻尖,将她拥在自己怀中,轻声道:“音音,你这般好,让我如何能放手。”
“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便是将婚约定到明年三月,而不是现在。”
白卿音倚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轻声道:“婚期是你与阿爹舅舅一起定下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事是我提议的,你十三岁时落水险些丧命,我便想要将我们的婚礼定在开春三月,寓意新生。”盛京墨抚着女孩长发,用了些许力气将她搂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暖着。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提醒道:“京墨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要带我去见程诗雨的。”
她明显的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也察觉到他竭力压制,便觉得不能再与他独处下去,否则怕是.........
“我何时答应带你去程府见程诗雨,一直都是你自说自话。”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呀,就这般吃定我不会拒绝你,就这般糊弄我?”
“我哪有!”白卿音为自己辩解,底气不足。
“好,你没有,是我误会你了。”盛京墨宠溺一笑,握着她的手:“我这就带你去。”
..........
“郡主,你怎么来了?”程诗雨放下自己手中发簪,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抱怨道:“你救救我,我今日快要被烦死了。”
“为何?”白卿音反问。
成亲而已,有这么累吗?
程诗雨并没瞧见盛京墨牵着白卿音的手,遂以用了很大力气力,盛京墨怕伤到白卿音便松了手,以至于程诗雨轻易的将她从盛京墨手中拽走。
程诗雨指着案几上的首饰,抱怨道:“我爹送来一套首饰,凤冠,程凡也送了一套过来,我不知道该选哪一套。”
若是选了父亲准备的会伤了程凡的心,若是选了程凡那一套,会伤了父亲的心。她快要愁死了。
白卿音瞧着案几上备着的两套凤冠,和婚服,眸底拂过一丝羡慕,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选择你自己喜爱的那一套便可,毕竟扇面一遮,别人也瞧出细微之处。”
“至于另外一套你也一并带着,当做嫁妆,丰厚自己的私库。”
“女儿家嫁了人,手里一定要有银子傍身,这样自己也有底气。”语落,白卿音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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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男主
读历史,觉得古代有很多太子死的太可惜了。
秦世子扶苏,汉武帝太子刘据,明太祖太子朱标,明成祖太子朱高炽......
他们身上有着很多继任帝王没有温厚纯良,兄弟和睦,引人追随,只可惜他们尚未一展抱负便命陨身死。
其中最可惜的就是朱高炽,虽然登基却只做了十个月的皇帝。若是他获得长久些明朝至少还能繁盛百年。
若是太子朱标还活着,明成祖根本就不会反。
刘据也很可惜,当初与他一起谋反的都是名将亲子,都是年少有为的将军,可惜没有发光发热就陨落。
遂以我决定以这些太子为原型书写一个男主,给他一个世间绝美仅有的女孩,弥补一下我心中的遗憾。程诗雨怔怔的看着白卿音,眸底拂过一丝惊艳,小声道:“你小小年纪怎懂得比我还多,大道理小道理一套一套的。”
“你甭管是大道理还是小道理,管用便行。”
白卿音却是不以为然,而后又道:“这些道理是我阿娘告诉我的,我阿娘说的都是对的,你可一定要听啊。”
“钱财这个东西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男人花钱大多是个没谱,持家理财还是要看女子自己。”白卿音轻声提醒,如同老学者一般。
“郡主说的这些我记下了。”
程诗雨万分感谢,而后打趣道:“不过,郡主莫不是与国子监的人相处久了,连说话都是一副老学长的模样。”
“我哪有!”她笑着反驳,明媚而又温柔。
白卿音看着眼前开朗的程诗雨,不由望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盛京墨,轻柔一笑:这样真好!
程诗雨不是庵堂里的姑子,嫁给了自己最想要嫁的人。
她也可以与父亲在一起,可以与自己喜爱的人在一起。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到一旁,静静的候着。
程诗雨这才瞧见盛京墨也在,不由牵着白卿音的手,小声道:“郡主,你与盛将军还真是如胶似漆啊,莫要忘记你们只是定了亲,还没有成亲,要把握分寸。”
“我与他自幼长在一起,不说心有灵犀也算是心意相通,我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再者我的拈花小苑与国公府相近,便是刻意避之,也会碰面。”
“不过他手段惊人,没有人敢乱传我们的谣言,再说我还有舅舅呢!”白卿音看着程诗雨,感谢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
“还有,你莫要以为自己声音小,他便听不见。”白卿音小小的威胁道。
程诗雨目光一窒,而后小声道:“你不是与我玩笑吧!”
距离那么远,她的声音又那么小,盛京墨怎么可能听的见她说了什么。
白卿音拍了拍的手示意她不要慌乱,小声道:“别怕,我让他去楼下帮忙,我们好好说会话。”
说着,她看了一眼盛京墨,盛京墨便乖乖的下了楼。
程诗雨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天啊,方才她说的那些话,盛京墨都听见了。
白卿音看着程诗雨,手足无措的模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
“殿下,大皇子如今下落不明,程凡又即将与太傅之女成婚,甚至明年三月郡主便要与盛京墨成婚,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尹丽雯将一起禀告于历楠尘知晓后,忧心忡忡。
历楠尘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听着尹丽雯的汇报倏然睁开双眸:“你说什么,你确定大皇兄现在下落不明。”
尹丽雯立刻回道:“安排在大皇子府上的侍卫听得清清楚楚,当初怂恿二皇子谋害郡主的人就是大皇子。”
“是他?”历楠尘惊讶的问道。
“是。”尹丽雯回着,而后道:“大皇子暴虐成性,乱杀无辜,被盛京墨盯上彻查,而后查到大皇子府上暗自养了不少心腹藏匿于各宫。”
“他们又查到藏在二皇子府上的宫女全都死了,便是以此断定二皇子并非真凶,真正的凶手是伪善的大皇子。大皇子也亲口认了。”
历楠尘立刻起身,眸底拂过一道幽光,咬牙大骂:“该死的杂种,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他竟然敢谋害音音。”
“不过他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尹丽雯开口道。
贪赃枉法尚还有转圜余地,设计陷害郡主便是陛下想保也保不住。
郡主身后五十万西梁军,还有盛京墨和西梁王,还有以前追随长公主的将军,他们定会为郡主讨一个公道。
“真不知该说他机智聪明还是说他蠢笨如猪。”尹丽雯嗤笑。
有那个心思装良善,就应该一装到底,直至登上高位。
“大皇兄此番落马,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厉楠尘。
他可没有心思悲伤感秋,接下来好好盘算以后的路。
大皇兄下落不明定是凶多吉少,程凡与太傅之女成婚,依着程凡和盛京墨的关系。朝中不少文臣都会自主向盛京墨倾斜。
若是让盛京墨与音音成了亲,他们手中权利将会超越皇权,便是父皇在他们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这样的局面万不能出现。
音音有那样强大的权力,她只能嫁入皇室巩固皇权。
盛京墨不过是一个将军,一颗杀敌的棋子,他没有资格做音音的夫君。
音音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殿下,最近很多驻军进城,您说他们会不会发现城中有密道?”尹丽雯担忧的问道。
他们被困在这儿,举步维艰,也不能第一时间得知时态动向,很多事情不可控。
“我们太被动了,必须想个法子改变现状。”尹丽雯看着三皇子,问道:“殿下可有主意。”
厉楠尘闭上双眸,仍能感觉到太阳的微光,这一丝微光就是他的希望。
“给我们的人传个话,让他们备战演练,等待时机起事。”他握紧双拳,眸底拂过贪婪的欲望。
“还有让留在宫里的人想办法,父皇年纪大了,要好好照顾他的身子,不能有半点懈怠。”厉楠尘低声吩咐。
“殿下,曾经六皇子妄图用食补相克之法掏空陛下的身子,可陛下棋高一招早已识破。如今我们想要调养陛下身子怕是很难成事。”尹丽雯沉声,而后又道:“我们还是要另寻方法,一击即中。”
“是啊!若不能一击即中我们便没有机会了。”厉楠尘回眸看着尹丽雯,低声命令道:“传令下去,想尽一切办法下手。”
“但要记住没有必胜把握不要动手,必须一击即中。”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成就大业。”尹丽雯拱手,而后转身离去。
厉楠尘抬眸看着头顶的夺目璀璨,不能直视的太阳低语道:“是你没有给我机会,如今也莫要怪我不给你机会。”程太傅位高权重,门生遍地,他的幺女出嫁,整个东沅的朝臣都携着夫人家眷上门祝贺。
白鹤延与程志焕是多年战友,早早便带着女儿来祝贺,白卿音心知朝中不少贵女心悦盛京墨,不愿与她们待在一处,便在程诗雨的屋子里躲清闲。
“你怎的来了?”程诗雨瞧见白卿音出现在自己家中,满脸疑问。
“我阿爹说先来程府祝贺,而后再与你的花轿一起出发去程府祝贺。确保你的安全。”白卿音看着盛装打扮的程诗雨,眸底拂过一丝惊艳:“怨不得人家说女孩子做新娘子这一天是最美,这话果真不假。”
“我想天宫瑶池的仙女应当就是你这副模样了。”白卿音轻声的夸赞着。
“郡主莫要打趣我了。放眼东沅那个敢与郡主比较。”程诗雨被夸的俏脸通红,小声道。
“我呀!只是有了一个郡主的爵位,别人奉承罢了。”白卿音笑着,真心实意的夸赞道:“我方才的夸赞可是句句实言。”
“我说的也是实话呀!”说着,程诗雨起身看向门外,小声问道:“国公爷呢?今日怎的没有与你一起来?”
他们两人自订婚之后,便是如胶似漆,郡主走到哪儿,国公爷跟到哪儿。国公爷若是要办差事也会将郡主带在身边。
虽然是不合规矩,可两人身份太过尊贵,也没有那户人家胆子大到敢说他们的是非,不过两人只是相伴,各忙各的,规规矩矩,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他有要事要忙,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今日父亲会与我一直在一起。”白卿音看了一眼府苑的侍卫和神策军,心底暖暖的。
她知道不论他在忙什么,她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
程凡与盛京墨自从军便在一处,如今程凡大婚,盛京墨却没有到,这事定然有异。
程诗雨沉寂在成婚的喜悦和婚嫁的紧张中,一时间也没有想那么多。
.........
朝中官员才带着自己家眷前往将军和太傅府赴宴,盛京墨手下士兵便将这些官员的家眷给围了,而后士兵便冲进院落搜索,众人看得一头雾水,胆战心惊,却也不敢阻拦,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们搜查完退下去。
因士兵并未掠夺财物,也不曾弄坏府中家具古玩字画,只是查探地面和墙壁,狭窄的小道,府苑中下人便没有立刻派人去请示家中老爷,而是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等着,等府上主人回来再行禀告。
毕竟今日成婚的是程太傅的女儿和西梁王挚友程志焕亲子的婚礼,他们也不敢去打搅。
程凡比盛京墨大两岁,虽然战绩不如盛京墨,可是这个年纪做到正三品将军也算是极为罕见。
再者,程凡背后有盛京墨,程志焕背后有白鹤延,得罪不起!
盛京墨心里挂念着白卿音的安全,却还是忍住担忧带着人搜索。
京城内的密道一定要搜出来,否则危险的不仅是音音还有陛下。
“将军,已经搜索过半,却没有任何线索。要不我们换个方向去搜索农舍吧!”隋大壮等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有些气馁。
盛京墨站在城中最高的塔楼,俯瞰着京城街道四处搜罗的士兵,眸底蕴着风暴:“若是官员府邸搜不出密道,便真的要搜索农舍了。”
“京城中农舍众多。若真的在农舍搜索起来就更加艰难了。”隋大壮低语。
“不论有多难,我们都要将藏匿在京城中的密道寻出来,将他们毁掉,永绝后患。”盛京墨低语,手中的拳头紧了紧。
三皇子藏得太深,他不会放弃通过音音得到西梁军,更加不会放弃争夺至尊之位。若是历楠尘就此蛰伏,不再作为,他便只能暗杀历楠尘,而后将音音送上皇位。
可若是如此,不论他事后如何粉饰太平,后世书上,音音依旧会成为谋害皇嗣,篡夺皇位的乱臣贼子。
历楠尘罪犯累累,他一定要揭露历楠尘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残害的老百姓和将士付出代价。
“将军,要不你去参加程将军的婚礼吧!这儿有我们一众兄弟守着,请您放心。”隋大壮见盛京墨陷入沉思,以为他是忧心程将军的婚礼,便开口提议让盛京墨先走,他们在这儿守着。
盛京墨摇头:“不用,这儿的事若是不能处理,我心难安。”
音音最在乎的便是长公主和陛下,三皇子心思歹毒,前世竟妄图弑君夺位,今生这个大患必须解除。
思及此处,盛京墨眸光一暗,开口问道:“今日,宫中当值的是何人?”
隋大壮开口道:“侍卫统领一直戍守城中。”
“传他来见我。”盛京墨沉声道。
“是。”隋大壮立刻领命而去。
盛京墨垂眸俯瞰着京城楼阁,回想起儿时长公主将他带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将音音的手交到他手中,告诉他天下大义,告诉他忠君爱国。义父更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
如今,他该替长公主和义父守护东沅,守护音音,守护陛下。
“在想什么?”盛泽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盛京墨并没有回首,只淡淡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盛泽见儿子不理会自己,心底也不气馁,径自上前,小声道:“方才和你母亲都占卜了一卦,皆预示着风雨满楼,便想要来通知你,想要问清楚你的心意。”
“你认为我还有的选吗?”盛京墨斜睨了一眼盛泽,反问道。
“嗯!”盛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小声道:“其实我原是希望将你和郡主带回我的师门,躲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长公主和老王爷撑起了这片山河,嘉宁帝只能算是坐享其成,可东沅注定了二世而亡,你们又何必强加干涉。我救你已极为不易。”
“你若是想要插手更多,我怕会引起新的变动。”
盛京墨回眸看着盛泽,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盛泽的模样。
沉默良久,他问道:“是你救的我?”盛泽轻轻一笑:“你倒是聪慧。”
我救的岂止是你啊!
盛京墨早已猜到了答案,如今听见这样的答案,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而是轻声问道:“你今日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盛泽看了一眼执着的儿子,轻声道:“本来是想要劝你归隐,带你和音音离开,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可能,他也不想再开口劝说。
“你说的二世而亡或许是真的,可如今我和郡主都在,二世而亡的悲剧绝不会发生。”盛京墨掷地有声的回道。
前世,东沅霍乱,新罗、吕宋,大宛群起攻之,陛下手中已无人可用,定是二世而亡。
可今生不同,义父还在,陛下还在,音音还在,他也在,二世而亡的结局定然会被改写。
盛京墨转首看着自己父亲,宣告道:“我不仅想要改变天命,我还要让音音登基为帝,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盛泽看着执拗的儿子,轻声道:“好,老夫舍命陪你。”
以前他没有陪伴在儿子身边,儿子怨恨他情有可原。
如今他不再执着儿子是否会原谅自己,只想要好好陪着儿子身边,让儿子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我以为你会劝我?”盛京墨眸底浮上一丝诧异,轻声道:“你们这些爱算命占卜的人不是最讨厌那些妄图逆改天命之人吗?”
盛泽却是摇头轻笑,道:“我自己就做了这样的事,又有何资格讨厌别人?”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小声道:“不论以后局势如何,天命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是能应付过去。”
“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你娘永远站在你身后,永远陪着你。”盛泽留了一句话,方才转身离开。
盛京墨回首看着盛泽离去的背影,眸底拂过一丝动容,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想要迈步追上去,最终还是忍住。
有些话,他终究说不出口。
“末将参见国公爷,不知国公爷寻末将前来所为何事?”薛耀安抱拳行礼,虚心问道。
盛京墨看着薛耀安,叮嘱道:“眼下局势不明,陛下的安危最是重要,你要加强宫中守卫,注意陛下饮食,防患于未然。”
“是。”薛耀安立刻抱拳,掷地有声的回道:“末将定会竭尽全力护佑皇城安危,保护陛下。”
盛京墨点头,而后道:“回去之后,告诉你姐姐,让她派遣两个能干的女兵带领两队人马守在陛下身边。”
薛耀安空有一身武功,却不是精明之人,还是要另外加塞一批人马。
女子细心,东沅朝堂只有薛宛手下有女兵,这件事交给薛宛最是合适。
“是,陛下回宫之后末将便向陛下请旨,末将这就让人传信给家姐让她挑选兵马,待陛下口谕到便让她们赶到皇城肃卫宫廷。”薛耀安立刻回道。
盛京墨挥手:“行,你回去吧!”
“是。”薛耀安回完,即刻离去。
隋大壮看着盛京墨面色凝重,小声问道:“国公爷,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啊!”
便是他再没有脑子也能从盛京墨的言行中看出接下来怕是会发生很多事。
“不该你问的,不要瞎问。”盛京墨扔下一句警告,便转身下楼。带着人马亲自查看.......
程诗雨的花轿已被迎进程将军府,白卿音和白卿音也顺利抵达将军府。
白鹤延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问道:“方才坐马车可有感觉颠簸?可有感觉不舒服?”
白卿音看着忧心自己的父亲,小声问道:“阿爹,我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坐个马车至于这般大惊小怪吗?”
白鹤延却道:“那是我不在你身边,如今我在你身边岂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着,白鹤延松开了手。
毕竟女儿长大了,该顾忌的还是要稍稍顾忌一番。
“陛下到。”门外传来易公公的声音,众人立刻便要跪地行礼。
“不用行礼,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嘉宁帝挥手,而后走向身着喜服的新人。
易公公立刻将手上捧着的玉如意上前,宣告道:“太傅之女程氏嫁入将军府,陛下赐玉如意一对,贺婚姻大喜。”
“谢陛下。”程凡接过玉如意便要谢恩。
易公公立刻阻挡。
嘉宁帝道:“你母亲一直抚育音音,你又与京墨出死入死,感情深厚,京墨行军路上有你陪着,朕很是欣慰。今日你大婚,朕是以长辈身份前来参加,你不需要行礼。”
程志焕和燕夫人立刻走到嘉宁帝跟前:“陛下既来了,那便请陛下做犬子的主婚人吧!”
嘉宁帝看了一眼白卿音:“好。”
音音说,上次京墨的生日宴上程诗雨在自己表妹面前分析利弊,劝自己表妹不要将目光放在盛京墨身上,以至于她的表妹也将目光放在了程凡身上。
程诗雨那个表妹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今日让他过来证婚是为绝了程诗雨表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白鹤延看着自己女儿:“陛下是你请来的。”
“舅舅做主婚人便是看好这门婚姻,那个还敢不要命了破坏这门亲事!”白卿音俏皮一笑,而都目光便望向门外,想要寻找到盛京墨的身影。
白鹤延看着女儿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中生疑,问道:“京墨在做什么?怎的还没有到?”
白卿音知道事情瞒不住,靠近自己父亲,小声道:“京城有密道,京墨哥哥带兵前往朝中官员府邸搜查。”
白鹤延咬牙:“胡闹。”
此举要得罪多少人啊!
“阿爹不要担忧,此事已得舅舅首肯。”白卿音小声解释。
白鹤延叹气:“你呀,就仗着你舅舅疼你。”
“你们父女两在谈什么呢?新人都入了洞房,你们怎的站在大殿内闲话家常。”燕夫人瞧见众人入席,而白鹤延父女还在门外,立刻来寻。
“快些入席,今日为你单独备了很多点心。”燕夫人握着白卿音的手,将她带到宴席主位。
“姑姑,我怎能坐在这儿?”白卿音立刻拒绝。
“你可是他们两个的大媒人,要没有你相助他们两个走不到一起。”燕夫人按着她的肩膀,朗声道:“你不坐这儿坐哪儿?”
燕夫人也知程诗雨表妹对程凡有心思,故意当着众人面揭露两人相恋过往。“郡主是媒人也是他们小夫妻的牵线人,坐在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燕夫人不遗余力的讲述两人过往。
程家姑娘是太傅家的女儿,能够下嫁是将军府是他们的福气,凡儿与诗雨能够走到一起不容易,她这个做娘的决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段感情。
白卿音知道这些话是燕夫人故意说给自己斜对面的谭琳琳听的,微微勾唇笑着道:“既然姑姑这么说,我就坐下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自己斜对面的谭琳琳,柔声道:“这是天定的缘分,便是没有我推波助澜,他们也会走到一起。”
谭琳琳今日打扮的尤为艳丽,一身正红色衣裙,发髻上簪着两只精致的金镶玉梅花步摇,腰间坠着镂空铃铛禁步,稍微有些动作便能发出悦耳的声响,引人注目。
别人大喜的日子穿的这般艳丽,摆明了用心不良。
白鹤延坐在自己女儿身边,瞧着女儿和燕夫人演戏警告她人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演技也太差。
谭琳琳看了一眼白卿音,微微颔首行礼,以示友好。
白卿音瞧见谭琳琳示好的举动,眸底附上一丝不祥: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的目标不在程凡夫妇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谭琳琳面对众人微笑,目光却时时望向门外,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白鹤延眸光倏然变得幽深起来。
今日程家大婚,唯有京墨没有到场,谭琳琳这般翘首以盼,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轻轻侧身靠近女儿,小声道:“女儿,我怎么觉得她的目标好像不是程凡,而是京墨啊!”
白卿音微微叹气,憋屈的看着自己父亲:“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将京墨哥哥藏在家里将他关起来,不让他出来“招蜂引蝶”。”
当初谭琳琳说自己心悦盛京墨,程诗雨知道后编排了盛京墨一对坏话想要将谭琳琳的注意力从盛京墨身上移走,谭琳琳确实“如愿”将目标转向程凡。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谭琳琳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盛京墨,之前的所有言论只是迷惑别人的目光。
若是他们不曾订婚,她但也不会觉得谭琳琳举动有何问题。毕竟女孩子有追爱的权力。可如今她已经和盛京墨订婚。谭琳琳竟还敢觊觎她的未婚夫。
白卿音第一次看错人心里不好受,白鹤延悄悄贴着女儿,低语安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年纪还小要经得住这一个小小的挫折,知道吗?”
白卿音听着白鹤延语重心长的宽慰,小声道:“阿爹,你这劝解很是没有诚意。”
“你自幼便聪明,总能料事如神,将我和舅舅攥着手心里拿捏的死死的,如今你好不容易犯下错事,我自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你一番。”白鹤延拿起酒杯,佯装饮酒,藏起自己灿烂的笑容。
白卿音瞧见父亲开怀的模样,不由悄悄伸手狠狠的掐了一把白鹤延的手臂。
“疼疼疼,小丫头你作甚呢?我是你爹。”白鹤延立刻放下手中杯盏,小声痛呼。
白卿音瞧着父亲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极力忍耐的模样眸底浮上一丝小小的得意,而后心满意足的移开视线,警告道:“父亲还是要有做父亲的样子。”
她才不是言听计从的小姑娘。
主位上的嘉宁帝看着斗嘴的父女两人,眸底拂过一丝失落。
这般的儿女亲情,他是无缘了。
“护国公到。”就在众人畅饮之时,门外传来了门童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盛京墨穿着湛蓝色锻袍,腰间系着琳琅玉珏,右边系着兰花香囊。风姿秀奇,玛瑙般深沉的眼眸浸着一丝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可这般优秀的男儿怎能不惹得世家小女娘为之侧目。
盛京墨一眼便寻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径自走到她身边坐下,坦然的好似他们已经完婚了一般,毫不避讳众人惊讶的目光。
白卿音看着他坐到自己身边并不觉得盛京墨此举有甚不妥,而是借机问道:“京墨哥哥,可有收获?”
说话间,白卿音为他斟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快饮些茶水。”
唇角已经干枯了,也不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盛京墨接过茶水饮了一口,轻声回道:“没有,接下来怕是要查农舍了。”
白卿音有些气馁,道:“我还以为今日会有结果呢!”
“你查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姑娘瞧着漆黑夜空,月亮都是没有出现,他就回来了。
“他们还在查。”语落,盛京墨放下手中茶盅,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白玉酒杯。
白卿音和盛京墨顺着酒杯的方向看向酒杯的主人,眸光一寒。
他们都没有想到谭琳琳竟然这般大胆,直接寻了上来。
盛京墨心有疑惑看向白卿音:她是不是对程凡有意的姑娘?
白卿音气不过眼前这个招蜂引蝶的大蝴蝶,微微一笑,手已经轻轻抚上盛京墨的窄腰,轻轻一捏。
腰间传来一阵痛感,盛京墨顿时明白,明白眼前这个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人敢打自己的主意。
“你是何人,瞧不见我正与郡主说话吗?”盛京墨斜睨了一眼眼前人,而后便收回了自己视线,抬手挥袖打翻谭琳琳捧着的酒杯。
酒杯落在于地溅湿了谭琳琳的衣裙,却没有一丝一毫洒落在白卿音面前的桌子上。
谭琳琳看着跌落在地上的酒杯,看着自己湿了裙摆,复又抬眸看着眼前漠视自己的盛京墨和娴静优雅的白卿音。
她缓缓起身,低语道:“臣女只是想要敬一杯酒,是臣女唐突了,打扰了郡主殿下和国公爷的雅兴,还望两位不要见谅。”
众人皆惊,还从来没有人敢在郡主个国公爷面前这样讲话。
而且这话听着好似是国公爷和郡主不近人情、为难官宦之女似的。
白卿音抬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刚要开口,盛京墨便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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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应该系统崩了,今天要去修电脑,只有一更。
不过新书在筹备,到时候全补在新书上吧!“小女只是仰慕将军与郡主为人,才想要以一杯水酒结交两位。为何国公爷要如此对待小女?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谭琳琳看着眼前人,低声询问,好似受尽千般委屈。
燕夫人站在一旁,一阵哆嗦,恶心的汗毛直竖。
她依稀记得初次见谭琳琳时,谭琳琳得知她是郡主乳母便心有懈怠,甚至趾高气昂,瞧她不起,说她没有资格参加宴席。
后来程诗雨劝说谭琳琳将目光从盛京墨身上移开,谭琳琳确实对程凡动了心思,一日三次嘘寒问暖,直到她出现在程凡身边,直到程凡唤她做母亲。
那一日,她当着谭琳琳的面呵斥过往,警告过程凡,若是程凡敢再与谭琳琳接触,她便将程凡逐出家门。
燕夫人越想越气,走到谭琳琳跟前,鄙夷道:“谭姑娘,这样的戏码你究竟还想演多少遍?”
“不久前,你以诗雨表妹身份想尽法子靠近我儿,被我揭穿,自知与我儿无望,便将目标移到国公爷身上。”
“别说什么仰慕?你分明觊觎郡主未婚夫。”燕夫人瞧不上谭琳琳虚伪的模样,直接揭露了谭琳琳的真面目。
“程夫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谭琳琳起身质问。
她以为今日是程凡的大婚,燕夫人没有心情与时间去理会旁人,为了如约完成婚礼绝不会闹事,可她没有想到程夫人竟会一直关注着她,甚至揭露她的过往。丝毫不顾及这是自己儿子的婚宴。
“什么意思?”燕夫人嗤笑,接着道:“整个东沅都知国公爷与郡主订婚是未婚夫妻,你却恬不知耻的向他们靠近?”
“你觊觎有夫之妇,我还说不得了!”燕夫人看着谭琳琳,低语嘲讽。
就凭你,也配跟郡主抢男人。
“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谭琳琳无言为自己辩驳,只是反驳一句便跑了出去。
她的丫鬟立刻追了出去。
盛京墨抬眸看着离去的人,又转首扫视了一圈在场宾客,而后对着燕夫人道:“姑姑,若是方才你没有出言,我根本不会给她机会踏出这间屋子。”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护国公言下之意是要永绝后患啊!
白卿音看着身边的盛京墨,轻声道:“那是御史的女儿,你能将她如何?不要胡闹。”
她轻轻开口,不想要让朝中人畏惧盛京墨,想要护住他那仅存的名誉。
盛京墨却全然不领情,开口道:“我争战多年,想要杀一个人何其容易。”
“便是这满堂宾客,众目睽睽,我也能让她死的无声无息,不被察觉。”语落,他抬眸看着眼前所有人,眸底闪过一丝凌冽杀意。
众人一惊,白卿音则是缓缓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裾,状似无意的开口道:“你跟我来。”
语毕,白卿音转身离去,盛京墨收了两块糕点,默不作声的跟上。
众人震惊不已: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护国公吗?
郡主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方才若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护国公好像顺走了两块芙蓉糕。
燕夫人却是满脸笑意,轻声低语:“长公主眼光真好,收养将军便是有托孤之意。”
“若是她能瞧见京墨这般听音音的话,定会很开心。”白鹤延低语,眸底甚是欣慰。
嘉宁帝看着离开的两人,眸底浅浮一丝微笑,缓缓起身:“婚礼已成,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走了。”
易公公立刻跟上:“陛下,您慢一点。”
白鹤延磊落起身,追了上去:“陛下,我与你同行。”
不论你是不起眼的皇子还是九五至尊,不论是乱世横行还是天下太平,我答应公主照顾你,与你同行。
嘉宁帝勾唇,眸底氤氲着热泪:盛泽说的对,人生有失有得。
他失去每个人都拥有,也得到了旁人永远无法总有的。
........
踏出房门,白卿音便开口道:“京墨哥哥,我与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行事说话当要稳重,不要将话说的太绝,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和身份,要稍稍维护自己的名誉。”
盛京墨跟在身后,不以为然:“以前我不在乎自己名誉是为了不让她人惦记,安安心心等你长大。如今你我已经定下婚约,我为何还要在乎自己的名誉。”
白卿音停下脚步,满眼无奈道:“你呀,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你才能听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听你的话。”盛京墨追上她的步伐轻声告白,而后取来一块糕点,轻声道:“你方才没怎么用膳,我为你带了一下点心。尝尝看。”
“姑姑府上的厨子与你府上的厨子事成一处,想来味道是不会差的,你尝尝看。”
白卿音看着丝绢包裹的糕点,轻轻拿起咬入口中,而后踏进马车。
盛京墨想都未想便跟了上去。
守在马车旁的侍卫,瞧得胆战心惊:“他们就这么上去了?!”
这可是龙撵呀!
“别说话,郡主和将军的言行不是我们能多言的,闭嘴!”另一位稳重的侍卫立刻提醒,不想让刚进宫的侍卫因为自己的无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断送了性命。
对面侍卫在不敢说话,站直了身体守在一旁,心里暗想:娘说的对。不说话,多办事,唯有此才是保住自己的命,步步高升。
马车上,白卿音将糕点咽下,又从马车案几上取来一杯茶水饮下,而后叹道:“还是云姨的手艺最好。”
盛京墨开口道:“成婚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娘便好,她最擅庖厨。”
他那个没良心的爹才进家门几日,人倒是丰腴了不少。
白卿音见盛京墨开朗不少,便想要夸赞两句,帘蔓便被掀开。
嘉宁帝看着马车里的两人,怔愣片刻才步入马车,坐到白卿音身边,看着女孩,颤声问道:“程凡大婚,你们不去闹洞房吗?”
“他们花好月圆,舅舅也应该团团圆圆才是。”
小姑娘轻柔一笑:“我们自是要来陪舅舅的舅舅。”
“所以舅舅比亲爹重要,是吗?”白鹤延冷着脸,踏上马车,浑身散发着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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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电脑崩系统这件事我很是奇怪。距离上次修电脑(换了主板和开关,重做了系统)才过去一个月,系统就崩了??
还有就是电商对线下商铺影响太深,店铺了瞧见不见电脑,要买都是厂家直发货。(还好当初我退了出来。)
不像以前一天蹲在店铺里,深怕错过顾客,深怕自己没有货,让顾客跑了。
如今到店里找不到老板。
我拿着电脑去装系统,可老板不在家,我等了很久才等到。
今日只有一更,明日恢复正常更新。
7017k语落,白鹤延并没有给他们开口反驳的机会,目光阴阴的看着意图拐走自己女儿的盛京墨,低语道:“呦,你也在这儿呢?还真是妇唱夫随啊!”
白卿音瞧着自己父亲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子酸味,刚要开口,盛京墨便抢先开口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音音,护她一生安然无恙。”
“你倒是会借机拿乔。”白鹤延冷哼。
这话说得让他如何反驳啊。
嘉宁帝瞧着白鹤延拈酸吃醋的模样,甚是开心,却还是宽慰道:“你也看开些,音音已及笄,也与盛京墨订了婚,他们多些时间相处也是好的。”
“说到底京墨是你与我一起养大的,他家的院子就在拈花小苑隔壁,距离你也不远,他们成婚与入赘也没有什么区别,你又何必如此计较?”
嘉宁帝看着抛弃了程凡夫妻来陪自己的三人,心底温暖如春,心底郁结也缓缓散去,开口道:“只要他们小夫妻两和和美美,朕也就别无所求,都是自己的养大的孩子,吃什么醋啊!”
“理是这么个理,可心里那股气出不来。”白鹤延皱眉。
他依旧在气恼两个孩子互生情愫还瞒着他,还敢在及笄宴上直接定下婚事。
定是盛京墨诱骗自己女儿。
他爹当初就是花言巧语才将许国圣女诱骗回家做了妻子。
盛京墨瞧着白鹤延瞧自己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模样,为避免义父胡思乱想,立刻开口解释道:“义父,孩儿并未想过要欺瞒你,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告知于义父知晓。”
“孩儿从未想过要欺瞒岳父任何事。与音音在一起时也从未有过逾越之举。”盛京墨连连解释。
白卿音乖乖的坐在一旁与嘉宁帝喝着茶,看着戏,就想看看这两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能闹出什么事来。
盛京墨和白鹤延觉得马车内特别安静,转首望去,见两人气定神闲的看戏,愤愤不平的开口道:“你就没想过要劝劝我们?”
白卿音轻轻一笑,道:“我觉得两个大男人吵架也挺有意思的。”
他知道两人这般斗嘴只是想要吸引嘉宁帝的注意力,她便没有添油加醋,添柴烧火就已经很好了。
“你呀。”白鹤延和盛京墨异口同声的叹气。
白卿音朝着两人小小的吐了吐舌头。
嘉宁帝看着白卿音娇憨的模样,笑得越发开朗:“你们呀,有你们是朕的福气。”
白卿音笑着,依偎在嘉宁帝怀里:“能遇到舅舅是音音的福气。”
嘉宁帝轻抚着女孩的头发,宽慰道:“音音,朕正在帮你准备嫁妆,你的嫁衣和凤冠就不准备了,免得你到时为难不知该穿谁准备的嫁衣。”
“谢谢舅舅。”
嘉宁帝回宫之后,白鹤延带着盛京墨一道回府,小声道:“你们两个人公然踏上陛下马车,这样的大不敬的举动,下次万不能再有了。”
“我知道你们是怕陛下难过,但是绝不能有下一次。”白鹤延警告一句,便带着他们两人向西梁王府走去。
盛京墨悄悄地牵着白卿音的手,跟在白鹤延身后。
月上中天,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白鹤延只要向右看一眼,便能瞧见他们两人牵着手。白卿音想要挣脱怕被父亲瞧见,惹父亲生气。
盛京墨见她想要挣脱,轻轻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而行,稍稍移了移步子躲开白鹤延的视线:“无妨,义父瞧不见的。”
“真的吗?”小姑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万事有我在。”语落,握着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白鹤延走在前方,将两人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孩子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牵手。
只是在炫耀他们感情的深厚吗?
想着白鹤延气不过,猛然回首,两人立刻松手,佯装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爹,怎么了?”
盛京墨亦是同样:“义父,怎么了?”
白鹤延微勾唇瓣,而后向前迈步捉住白卿音的手臂,道:“走,与为父同行。”
盛京墨跟在身后,眸底浮上一丝微笑:人常说,年纪越大越是幼稚!
古人诚不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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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
程诗雨看着踏进屋子的程凡,开口道:“方才我好像没有瞧见郡主与国公爷,他们去了何处?”
程凡开口道:“他们与陛下一起走了。”
“今日婚宴这般热闹,他们应当是怕陛下触景生情,遂意特意去陪伴陛下了。”程诗雨取下自己的凤冠。
“还是夫人心思玲珑。”程凡顿悟,而后拱手行了一礼,言辞恳切道:“为夫愚钝,以后朝堂众多事宜还请夫人多加提点,为夫一定听命行事。”
程诗雨笑着问道:“你当真愿意什么都听我的?”
程凡抬头,回道:“夫人聪慧机智,果敢英勇,为夫不听夫人,听谁的。”
程诗雨刚要开口说句“孺子可教”,身体突然腾空,她回过神时,人已经在程凡怀中,小声道:“为夫与夫人保证家中事务一切都听从夫人的,可在床上,夫人得听为夫的。”
程诗雨轻咬着唇瓣才稳住自己的心神,她抬眸看向程凡,眸底蕴着温润的水汽,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恍惚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程凡将她拥在怀中,附在她耳边,颤声低语:“别怕,我不会伤了你。”
程诗雨垂眸看着眼前俊俏的郎君,心脏剧烈跳动,他不仅可以感受到程凡跳动的心脏,也可以清晰看见他脖颈间血管突突直跳,她下意识捉住他的衣襟。
程凡轻勾着她的衣带,咬住她的耳朵:“别怕,若是疼你便叫出来,或是咬我都可以,我会立刻停下......”
程诗雨知道程凡是个直性子,是个木头疙瘩,说不出什么情话,可今日她听见程凡说出这样的话,便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更没有嫁错人,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瓣:“程凡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便喜欢你。”
------题外话------
断更两天是因为电脑系统崩了,还有就是要开学了,带我家宝贝去买衣服了,毕竟要开学了吗。
说起来挺搞笑的。
可能是夏天太热,衣服裤子洗的次数多了,我家宝穿坏了两条裤子,屁股后面磨出了洞。看着特别搞笑。
虽然还有衣服穿,可买衣服已经变得刻不容缓。
7017k国公府
盛京墨抬眸看着天上皎月,心底却觉有些空虚。
程凡与他自幼相识,一起长大,如今程凡成婚了,他该是恭喜,可更多的却是嫉妒。
程凡自幼便与女孩子无缘,而他十三岁时便已经认定了音音,可他没有想到程凡竟比自己先成婚。
盛泽推开房门看着儿子,轻声问道:“是不是看着程凡成婚,心底有些失落?”
盛京墨没有回首,轻声道:“不是失落,是羡慕。”
“所有人都以为程凡没有女人缘,却没有想到他比我还要早成婚!”
盛泽又道:“怕什么,距你和郡主的婚期也不过五个月的时间,你担心什么。”
盛泽抬手拍了拍盛京墨的肩膀,小声道:“别忧心,这一次我们都在,谁也伤不了你们。”
盛京墨侧眸,拿下他的手,道:“明日之后,我们将要面对滔天谣言,你要护好我母亲,她性子软,经不起事。”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这个家交给我。”盛泽承诺。
有他在,谁也伤不了这个家,谁也伤不了他儿子和夫人。
“好,我去拈花小苑一趟。”得了承诺,盛京墨便已心安,而后便踱步离去。
盛泽无奈:这个时候还去,若是碰到王爷,怕是会将你打出来。
这一夜盛京墨站在千秋阁门外一夜,并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的守在门外,一如前世他站在廊下守着她,看着她,等着她。
只要如此,他便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与力量。
清晨,盛京墨回到屋子里换了一身衣裳,步入朝堂。此时大殿已吵的不可开交。
“陛下,外界传言。”
“护国公生母姚氏乃是许国圣女,现在许国王室群龙无首,许国有些朝臣提议要将姚氏接回去,继任国君之位。”谏议大夫刘畅开口禀道。
刘畅话音刚落,另一位大夫温守峰上前,道:“陛下,臣左思右想都觉得盛将军心思深沉,还请陛下将盛京墨羁押,关进大牢,以免酿成大祸。”
“你胡说什么?你要以何罪名让陛下关押一品重臣?”
吴同洲迈步上前,厉声呵斥,而后又道:“护国公忠君爱国,虽然行事有些毒辣,对陛下却是忠心耿耿。你凭甚说出关押之言?”
温守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吴同洲,眸底浮上一丝鄙夷:“吴大人,你与郡主走的近,才会被盛京墨迷惑。”
“盛京墨此人心机深沉,他知自己生母是许国圣女一直秘而不宣,将她母亲放在自己院子里守着。自己远赴边关镇守,以杀名立世。”
“这些年他行军路上遇匪杀匪,遇敌杀敌,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为的便是攻占许国时让自己屠戮皇室的举动不再惹人注目。”
说着,温守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陛下,他是故意屠戮许国皇室,为的不是战功,而是想要将自己生母推上高位。”
“这些年,他掌握着东沅军机要秘。若是他将姚氏偷偷送回许国,而后带着许国兵马攻打东沅,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得了他?”
温守峰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道:“陛下,盛京墨为人毒辣,什么事做不出来。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养虎为患。”
刘畅跪地,开口:“郡主年幼,盛京墨定是哄骗郡主与其订婚,其目标定是西梁郡主手中的五十万西梁军。”
骆明上前,恨不得踹死眼前两个搬弄是非:“刘大人,温大人莫不是戏曲看多了,一个人一张嘴便可以编出这样荒唐的故事。我瞧二位大人不适合在朝为官,倒是尤为合适去戏院为那些唱戏的戏子编写戏文。”
“骆大人这话说错了,若是他们两人编撰戏文演将出来,不出一日便会因妖言惑众被拿下大牢,甚至会牵连他人与你同罪。”
嘉宁帝看着出言维护盛京墨的罗明和吴同洲,眸底无半似波澜,沉声道:“你们两个何时变得这般默契?”
两人毫不隐晦的回道:“陛下,前段日子,护国公约见我们两人,告知我二人定有人会拿他生母身份做文章,甚至编撰出祸国殃民的言论,以图在朝堂掀起风波。”
“你们倒是诚实!就不怕别人说你们与盛京墨勾结,意图谋反吗?”嘉宁帝看着两人,低语道。
“将军不需要勾结我们两人。”
吴同洲言之凿凿的回道:“我们只是文臣,手中连一丝兵马也没有。而且我与骆大人性格孤僻,办案时不会顾及任何人的颜面,这些年得罪的朝臣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勾结我二人会得罪更多人,护国公没那么傻。”
“你二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嘉宁帝白了一眼两人。
嘉宁帝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温、刘二人,开口道:“说吧,这谣言是何处听来的,你们又是如何编造出这样的谣言来污蔑京墨。”
“陛下明鉴,臣等赤胆忠心,所思所想只为东沅将来。”温、刘二人跪地请命,只呼自己赤胆忠心,一心为国。
嘉宁帝却笑:“京墨在朕身边三年,而后由西梁王带在身教养。”
“他生父是谁,生母是谁,朕一直都知道。”
嘉宁帝看着大殿上跪着的两人,豁然起身:“他和音音是朕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朕这一辈子养了五个儿子,他们五个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盛京墨。”
“可他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动辄屠村,屠城,屠王庭皇室,这样的人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刘畅俯首,痛哭流涕,声泪俱下的劝道:“陛下,如此性格狂逆之人,留之必定为祸呀!”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后患无穷。”刘畅、温守峰伏地哀求。
“战场杀敌,拼的就是心狠手辣。”白鹤延踏进大殿,声若洪钟。
他行至两人面前,沉声问道:“那是战场,是掉脑袋的地方。”
“面对敌人,若不斩草除根,难道留着成长之后凝聚势力来报仇吗?”
“你们两个是没长脑子吗?说出这样的言论。”
白鹤延看着两人,目光阴鸷:“说,是谁挑唆你们污蔑本王义子的?”
7017k“王爷,人心隔肚皮,纵使盛将军在您身边待了多年,若是他故意伪装,你又如何能够看透他的心思啊?”温守峰抬眸,轻声反问,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刘畅接着道:“这盛京墨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他隐藏身世,蛰伏在王爷身边,蛊惑郡主.........”
“刘大人和温大人说半天,只有一句话是对的。”盛京墨步入朝堂,对着嘉宁帝行礼。
嘉宁帝挥手:“起来,与他辩驳。”
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唯独不会不信盛京墨。
盛京墨起身,俯瞰着眼前两人:“我对郡主确实蓄谋已久,很早很早我便将她放在心上护着。”
“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我一概不认。”
盛京墨向前迈步,将刘畅的手掌踩在脚下,用力碾压:“上一个诬陷我的人,坟头草都比刘大人高了。”
“啊......”刘畅痛苦叫唤,使劲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另一只手去拍打盛京墨的小腿,想要让他放了自己。
“你向天借的胆子敢污蔑我?”语落,他将刘畅的另一只手踩在自己脚下。
“啊.....”十指连心,刘畅痛的不能呼吸,一句也说不出来。
温守峰看着眼前场景,手忙脚乱爬向一旁,大声叫嚷道:“陛下,你看见了吗?盛京墨在大殿之上竟敢如此虐打朝臣,出言威胁。”
“陛下,这样的狂悖之人,怎能委以重任?陛下,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温守峰跪着向嘉宁帝爬去。
易公公立刻上前:“温大人,陛下不喜旁人靠近。”
刘畅被活活疼晕了过去,盛京墨才挪开自己的步子,而后踩在刘畅的官袍上将官靴上的血迹擦去。
此时众人才看见刘畅的双手已经见骨,骨头上黏着血肉,惨目忍睹。
他们暗暗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他们得罪不起这个煞星。
嘉宁帝看着盛京墨,低语道:“京墨,朝堂之上,你行事要注意分寸。”
盛京墨转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地回道:“陛下,臣今日之所以如此对待刘大人,是因昨夜臣查到有人花重金收买此二人,污蔑微臣,意图将臣押入大牢,褫夺微臣手中兵权,挑起事端。”
嘉宁帝心底一沉,开口道:“你可有查到幕后之人是谁?”
他隐隐猜到这幕后之人是历楠尘。
除了他还能是何人?
盛京墨看了一眼躺在大殿上的刘畅和吓得六魂无措的温守峰,沉声道:“微臣不知他二人身后之人是谁,但他二人就在这儿,只要压下去严刑拷打,定要收获。”
“来啊,将他们带下去。”嘉宁帝扔下手中奏折,沉声命令道。
薛耀安立刻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陛下,臣是冤枉的,臣赤胆忠心,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东沅的江山社稷啊!”温守峰大声呼叫自己冤屈,却没有人搭理,直将他拖出大殿。
白鹤延和嘉宁帝见两人已被带出大殿,开口道:“京墨,你方才的举动尤为不妥,下次行事要注意一些,不要将朕的大殿弄得血肉模糊。”
“微臣遵旨。”盛京墨拱手行礼。
嘉宁帝看着所有人,低语道:“谣言止于智者。朕不想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陛下,您不要被盛京墨那个卑鄙小人给骗了,盛京墨心思深重,杀人如麻,他的生母是许国人,您要防着呀。”温守峰大喊大叫,一副要死谏的模样。
嘉宁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肆意挑拨是非的言论,怒火中烧,看了一眼盛京墨:“京墨,温守峰和刘畅,你去审,无论如何都要问出幕后之人。”
如果背后之人真的是老三,他绝不会放过。
“是。”盛京墨领命,踏出朝堂。
吴同洲,骆明,李文正站在白鹤延身旁,心中约莫已经知道身后两个人的结局。
盛京墨离去,大殿突然变得空荡起来,嘉宁帝看着其余人,低语道:“你们谁还有话要说。”
众臣沉默,暗暗后退一步。
这个时候谁还敢上前说一句话,嫌自己命长还是嫌自己没有受过苦,非要去领教盛京墨的那折磨人的手段。
嘉宁帝白了一眼众人,决然起身,踱步而去。
白鹤延看了一眼身旁几个朝堂上的“刺头”眉心紧皱:这几人今日言论分明是公然维护京墨,可为什么?
他们不是独来独往,不将任何人放在自己眼中的孤僻之人吗?
今日为何这般维护京墨?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白鹤延回到王府便命人将白卿音传来,白卿音行礼之后方才坐下,白鹤延便问道:“你和京墨是不是有事要瞒着我?”
“阿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卿音一头雾水,她没有瞒着父亲任何事啊。为何父亲会有这样的疑问。
她见父亲面色凝重,又问道:“您有问题要问我,至少也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白鹤延看着女儿将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一讲述与女儿知晓,而后问道:“骆明和吴同洲都是硬骨头,宁折不弯,今日他们为何会在朝堂上最先跳出来为京墨解围?”
白卿音轻声道:“阿爹,可记得我们曾经去吕宋偷藤苗一事,就是这件事让几位大人对京墨哥哥有了改变,再者他们都是耿直之人,遇见瞧不下去的事打抱不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白鹤延却是皱眉,低语道:“不对,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女儿问道:“你再仔细想想,他们会不会有事连你都瞒着!”
“不可能,京墨哥哥没有那个胆子敢瞒着我做任何事。”白卿音斩钉截铁的回道。
白鹤延瞧着女儿语气坚定,开口道:“傻孩子,京墨不是普通人,常人以天下为尊,而他以你为重,所思所想自与他人不同。”
“既然他事事以我为重,那我为何不能信他,事事由他做主。”白卿音小声道。
她相信他。
纵使没没有前世他义无反顾的殉葬,她也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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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不小心把新书删了,一万五千字啊。
谁也别拉我,我要撞墙。“阿爹,京墨哥哥是你养大的,你应当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请你与我一样相信他,好吗?”
小姑娘看着白鹤延,目光坚定:“纵使他真的有了其他主意,他也会问我的意见。”
“便是你不相信他,您也应该相信我呀!”她看着父亲,目光灼灼。
白鹤延轻叹:“他是为父养大的,为父怎能不信他?”
“只是他最近行事神秘,我担心他呀!”白鹤延靠在椅子上,轻声叹道。
“他行事稳重,绝不会胡为。”白卿音宽慰道。
“也罢!”白鹤延小声道:“你们长大了,有些事,你们可以自己做主,我也该放手了。”
白卿音柔柔一笑,小声道:“下午我要进宫去见大皇子留下的两个孩子,阿爹要与我一起吗?”
“不去。”白鹤延立刻起身,眸底拂过一丝戾气:“若是为父见到那两个小崽子,为父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当场掐死那两个臭小子。”
想到那两个小崽子,白鹤延勾唇一笑,阴森的回道:“历楠尘不是想要用谣言陷害京墨吗?”
“那我现在就放出谣言让世人都知道陛下将大皇子的两个小崽子交给你抚养,是想要从他们两人中选出一位储君。”
历楠尘那般有心机,若是知道陛下的打算定会对那两个小崽子出手,如此他便可以兵不血刃的为女儿报落水之仇。
白卿音看着父亲,道:“爹,有我护着,谁也伤不到那两个孩子。”
“他们的父亲性情暴虐,乱杀无辜,甚至步步为营,危及皇权。可他们是无辜的,若是他们长大之后如他们的父亲一般不仁不义,我自有办法在除掉他们时,让他们为自己以及父亲所犯下的重罪付出代价。”白卿音害怕父亲忧心,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谋划。
白鹤延回眸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小声道:“音音,一劳永逸不好吗?”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他身为父亲为女儿报仇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谁也没有资格阻拦!
“他父亲犯下罪孽终究要有人来还。”白卿音小声道:“他们唯有活着长大才能为他们的父亲赎罪。”
若他们品性纯良,她自会护佑他们一生,若是他们心怀叵测,她自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白鹤延知女儿性子执拗,做了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便开口道:“好,你做主。不论你要做什么,为父都会站在你身后,与你一起面对。”
白卿音来到白鹤延身边,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为他揉捏肩膀,小声道:“阿爹,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白鹤延轻声一笑:“你呀,就会糊弄阿爹。”
............
马车慢慢悠悠向皇城驶去,马车上,白卿音打开食盒,两兄妹上前一人拿出一块糕点,心满意足的吃着。
白卿音看着身边两兄妹,轻声问道:“这几日,你们守在三皇子的院子可曾发现有何异样?”
三皇子府里的那些佣人宫女太监都会武功,而且各个都是高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唯有宋宁宋澈兄妹两人轻功绝顶,能够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三皇子府上。
宋宁将糕点咽下,而后开口回道:“他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看书,旁的事也不做。就偶尔跟他身边的小侍女谈论如何才能离开那个囚牢。”
“那个侍女武功很高,与冷脸哥哥前段时间杀的一个宫女长得很像。”说着,宋澈转了转眼珠,努力回想一会,接着道:“那个侍女叫尹丽雯。”
白卿音颔首:“想来那是一对姐妹。”
她依稀记得火起的那晚,京墨哥哥诛杀的侍女名唤尹丽华。
同姓同辈,应当是两姐妹。
“那女子为人如何?”白卿音又问。
“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宋宁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两个词,说完之后立刻拿起一块糕点为自己补一补方才想事情废去的脑力。
宋澈身为兄长更是稳重一些,小心问道:“漂亮妹妹,要将那个女子除掉吗?”
白卿音小声道:“不需要,现在什么事都不用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先动手。
唯有他们动手了,她才能替舅舅将历楠尘这个隐患光明正大的除掉。
她也想要知道到底朝中哪位将领投靠了历楠尘。
东沅王朝,数得上名字的将军,她都知晓,她就是想要知道是哪一位一军主帅不顾百姓生死,敢参与朝堂政变?
想着,她又接着道:“他那般聪慧应当是猜到有人潜伏在他的府邸,所以才会格外的安分守己,没有丝毫作为!你们再留在哪儿盯着也是枉然。”
“回来吧,我每日都会为你们准备好吃的糕点。”
她抚着宋宁消瘦的脸颊,满眼心疼:“你瞧,不过离开几日,这小脸清瘦了好多!”
“嗯嗯。”两人听说有好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卿音,猛的点头。
白卿音心底突然羡慕起来:若是能够像他们两人这般无忧无虑,也挺好!
转而一想,谁的人生没有遗憾,何必去羡慕他人。
马车停在宫门,白卿音带着兄妹二人步入宫廷。
嘉宁帝等了许久,着实等不及了,站在宫门口等,身后两个奶娘抱着孩子在等。
白卿音匆匆看了一眼一胖一瘦两个孩子,便来到嘉宁帝身边,扶着嘉宁帝的手臂,劝道:“舅舅,快要入冬了,不要站在宫门外,小心着寒。”
“等开春,你和京墨的婚期就到了。”嘉宁帝感慨。
音音成了亲还有时间陪他这个孤寡老人吗?
“成了亲,我便可以借着京墨来宫里陪伴舅舅。”白卿音开口宽慰。
“我与京墨哥哥成了婚,这两个孩子也会交到我手上养着,到时舅舅可以随时寻个借口来看孩子。”说着,白卿音佯装吃味的抱怨道:“只望到时舅舅莫要喜新厌旧,有了孙儿便不要音音了。”
“说的什么胡话,他们如何与你比较。”嘉宁帝笑着。
嘉宁帝命人将孩子抱到她面前:“行了,你带这两个孩子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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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别拉我,让我撞一块豆腐吧!白卿音也没有拒绝,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暖阁。
瞧着那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她甚至连碰都不敢碰,最后在奶娘的支持和鼓励下,白卿音才敢碰触这两个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这个小胖子肉乎乎的摸着倒是挺可爱的,身子骨瞧着也挺结实的。”白卿音看着两个孩子不免有些担忧那个瘦弱的孩子。
“入冬了,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我瞧他身子骨弱,怕是经不起病痛。”白卿音看着瘦弱一些的孩子,微微有些担忧。
“奴婢遵命。”两个宫女立刻回应。
远处,嘉宁帝瞧着白卿音目光紧锁在两个孩子身上,心底愧疚越发深厚。
历楠翼险些害的音音丢了命,可音音却不计前嫌,认真的对待着两个孩子。
他回首看着易公公,沉声道:“你自幼便跟着朕,如今也同朕说一句真心话。你觉得音音这个孩子怎么样?”
易公公本想要含糊过去,可是嘉宁帝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他无法躲避,便开口道:“郡主五岁时便陛下带到宫中教养,老奴夸大也算是看着公主长大的。”
“郡主温柔善良,却又果敢坚毅,虽是年纪稚嫩却是极有主意。”
易公公回忆过往,小声道:“当初郡主来寻陛下,说是要去通州,老奴对郡主也抱有怀疑的态度,可是回京城之后,吴大人那是满心满眼的夸赞啊!”
“吴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哭包,也是出了名的固执和难缠,谁也不服。”
说着,易公公想起朝堂上吴同洲夸赞郡主的模样,眉眼含笑:“老奴依稀记得大殿之上,吴大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所有的夸赞之词都用在郡主身上,老奴也想不到郡主自幼娇生惯养竟那般能吃苦。”
“当得知郡主得了饥饱痨那一刻,陛下心疼,老奴也是心疼啊!那可是穷人家孩子才得的病啊!”回想白卿音回京城时瘦弱的模样,忍不住落了泪。
盛将军养了半个月也没有将郡主养回来,瞧上去还是那般瘦弱。
“是啊,音音比其他更为上心国事,将老百姓的生死大事放在首要考量,朕的几个儿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音音一人。”嘉宁帝自语,目光一直在白卿音的身上,从未离开过。
“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几位皇子并没有将心思放下国事上,而是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东西。”易公公十分隐晦的说道。
“是啊,他们是惦记了他们不该惦记的东西。”嘉宁帝垂眸。
他们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忘却了身为皇子的职责。
果然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
白鹤延得知害女儿落水的凶手是历楠翼,挂念着此事非要进宫掐死那两个孩子,白卿音不得已只能告诉白鹤延,历楠翼被自己关在拈花小苑寒潭下的冰窖里。
气愤不过的白鹤延便带上家伙裹上披风踏进冰窖。
历楠翼和崔公公窝在各自的地盘,虎视眈眈。
历楠翼想要逃出冰窖,他想尽一切办法解开手上的铁链可崔公公守着,只要他有一点动静,崔公公便会上前查探。他想尽了方法也没能踏出冰窖半步。
“崔公公,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您真的忍心看着我永远被囚禁此处吗?”历楠翼蓬头垢面,目光猩红,眼角爬满了血丝。
他被困住双脚,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崔公公动恻隐之心,让他协助自己解开铁链。
他被困在这儿生死便由白卿音做主,只要他能逃出去白卿音便不能再动他。
只要他能出去,父皇惦念着自己两个儿子一定会念及父子之情,对自己网开一面。
崔公公手脚并未束缚,衣衫整齐,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瞧上去比历楠翼这个皇子还有精神些。
听见历楠翼这一番言论,开口道:“大皇子,你是老奴一手养大的,你一张口,老奴便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
“你灭了我崔氏满门,老奴自然会时时念在心上,再不会因为你的只言片语而傻乎乎为你卖命。”
崔公公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小声道:“郡主说得对,杀了你便一了百了,算不得报仇。将你囚禁在这儿,将你逼疯,让你饱受煎熬看着旁人登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别想逃出去,我会在这儿看着你。”语落,崔公公看了一眼历楠翼,眸光悲戚,毫无光彩却又坚韧无比,有一股子精气神支撑着他让他可以坚持下去。
“对。”白鹤延披着狐裘大氅,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拎着一个包袱,朝着两人走去。
历楠翼和崔公公久居冰窖受不得强光,立刻抬手去遮掩。
白鹤延将火把架在一旁的灯架上,径自走向历楠翼,语气沉稳的问道:“我西梁王府的人,你也敢动?你当你是谁?”
历楠翼知白鹤延爱女心切,也曾见过白鹤延提剑闯宫想要杀历楠博,如今听着这话,不由暗暗后退,开口求饶:“姑父,还请姑姑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只是想要借老二的手救下音音,而后与音音订婚,姑父我是喜欢音音,爱而不得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语落,历楠翼稍稍后退,想着若是白鹤延发狂,他好逃跑。
“大殿下说喜欢老夫的女儿,却在外有了两个儿子,老夫的女儿担不起你这样的喜欢。”白鹤延眸底拂过一丝鄙夷。
“姑父,那两个孩子只是意外,我只是酒醉之后动了欲念。”历楠翼言之凿凿的为自己辩解。
白鹤延抬眸,看着步步后退的历楠翼,冷嘲道:“你与你的一众兄弟多年未婚,甚至不曾纳妾,不曾选通房,我便知道你们都在打音音的主意,更知道你们想要的是皇位。”
“是我疏忽了,没有好好提防你们。也是我看轻了你们的野心。”白鹤延将包袱扔在地上,而后轻轻打开包袱,取出包袱中的弯钩匕首,将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瓷瓶一一摆放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历楠翼看着白鹤延拿着弯钩匕首向自己走进,吓得连连后退:“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是音音,也不是京墨,我这人最没有耐心,我就要退下了,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折磨你。”语落,尖锐的匕首刺进历楠翼的血肉。
“姑父,求你放过我!”历楠翼咬牙忍着痛,哀求。
白鹤延勾唇,轻声笑道:“我这人从不是良善之人,我做事做只为妻儿,你伤我女儿,还想要我放过你。”
“啊!”历楠翼尖叫。
白鹤延竟将在旋转手中匕首,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肉别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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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小班的朋友都这么难教吗?
一下午气的我心脏病都犯了。
曾经看过一个视屏,妈妈指导小孩家庭作业被气成高血压,我觉得我也不远了。
对不起,今天被小孩气的心情不好,只有一更,抱歉。
7017k“姑父,你放过我吧!当初我的计划是完整的,只是我没有计划好路线,回来的时候掉进了农户的陷阱,没有爬上来。”历楠翼颤着双手,低语哀求。
“我不管你是何原因,也不管你谋划的有多精细。”白鹤延拔出手中弯刀匕首,而后又避开要害,重重的插进去:“你都不应该算计老夫的女儿。”
“老夫与长公主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个音音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便是圣上也没有资格。”
白鹤延掐着历楠翼的脖颈,面目倏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母亲为了东沅皇室丢了性命,我驻守边关常年见不到音音一面,她虽得万千宠爱,可父母不能常伴身边,她失去了自己的童年。”
“她得到了所有,可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想要我能陪在她身边。”
“你算计他,你敢算计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算计她。”白鹤延拔出匕首,历楠翼痛的无法站立,倒在地上。
白鹤延退到一旁,拿起地上的纱布和药瓶回到历楠翼身边,解开他的衣裳,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而后认真的包扎:“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记得京墨曾经处置过一个贪污粮饷的将军,他最爱是驴肉。”
“他家中养着十几头驴,会选择在最肥美地方片下一块,力道要不大不小刚好,等着它长出新肉,而后再沿着上次片下的地方片下那块新长出来的肉。”
“以前我觉得这个方法甚是残忍,如今瞧来用在你身上,极为合适。”
历楠翼疼的蜷缩成一团,听着白鹤延平静的叙述,顿时毛骨悚然。
“西梁王素来以仁厚著称,天下人知道你如此残忍吗?”他挣扎,希望可以劝说白鹤延不要折磨自己。
白鹤延将纱布卷好,放回到自己的包袱中:“别妄想了。我不会放你出去的。以后的日子我会让你过的生动不已。”
语落,白鹤延转身离去。
“白鹤延,怨不得盛京墨会被世人称之为铁人屠,有你这样残忍弑杀,卑鄙无耻的养父,怎能教养出一个品性纯良之人?”
历楠翼痛苦大吼,声嘶力竭的命令道:“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白鹤延停下脚步,回眸看着历楠翼,轻勾唇角,眸底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方才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应该知道陛下将你的两个儿子交给我家音音抚养,我会好好养着你,好好养着你身上的肉,只要你的儿子敢有异心,我便会将你的肉送给你的儿子,让他们好好尝一尝生父的肉是何等滋味。”
语落,白鹤延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他知道京墨最会用这一招吓唬他人,如今想来这一招对付历楠翼别样合适。
行至崔公公身边,白鹤延停下脚步,警告:“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死了。”
等他的两个孩子长大了,成人了。历楠翼也要亲眼看着才行。
“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大皇子,让他等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崔公公连忙回应。
白鹤延踏出冰窖时,正碰上盛京墨,他毫不避讳的叮嘱道:“京墨,我刚去看过大皇子,也送了他一份见面礼,你就不用去看他了。我刚叮嘱过崔公公,让他好好照顾大皇子。”
盛京墨见白鹤延如此坦诚,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习惯性的跟在白鹤延身后。
路上,白鹤延轻声问道:“密道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盛京墨轻声回道:“本来是查到一处不过被他给封上了,但是以他的为人定会为他自己留下后路,我一直在查,也带动了一些农户在查。”
白鹤延沉了一口气,提醒道:“这件事,我考虑过,既然在城中找不到密道,为何不反其道而行,想一想他最终要去的地方是何处,从有可能是终点的地方开始搜索。”
“义父提醒的是。”盛京墨豁然开朗,眼前一亮。
白鹤延看了一眼自己的义子,接着道:“不过街头巷尾,路边小道,你还是要继续搜索,一一记录下来,也许将来会有用得上时候。”
他转身拍了拍盛京墨的肩膀,道:“记住不论做任何事,都要多做准备,有备无患!”
“孩儿受教。以后做事会谨慎一些。”盛京墨拱手行礼,听聆受训。
白鹤延看着杨子,轻声道:“我们虽不能事事把握先机,可也要做好准备以策万全。”
“是。”盛京墨领命。
“对了,音音进宫了,你去将她接回来。”白鹤延拎着包袱,转身离去。
“是。”盛京墨看着白鹤延手中的包袱,眸底浮上一丝幸灾乐祸。
这世间能将义父惹得动用私刑,也是历楠翼的福气。
盛京墨回眸看了一眼冰窖,转身便命人安排马车往皇城方向赶去。
.........
“你是说他们正在明目张胆的搜索,未给百官答案。接下来甚至要继续搜索农舍?”历楠尘背负双手,抬眸看着天空,询问着身后的尹丽雯。
尹丽雯回道:“回禀殿下,确实如此。”
“他们胆子真大啊!竟敢将如此幸秘之事在毫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告知于父皇知晓。”历楠尘冷笑,眸底越发冷峻。
尹丽雯愤然,为历楠尘抱不平:“皇上如今怎能如此信任外人,却不相信自己的皇子。”
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亲生父子的情谊却敌不过外人了。
历楠尘沉吟,轻声道:“是啊,我也想要知道到底为何父皇会这般看重盛京墨与白卿音。”
尹丽雯从未听见历楠尘唤郡主原名,眸底浮上一丝疑惑,小声问道:“殿下您以往都是唤郡主闺名,为何今日会唤她全名?”
殿下对郡主不是一心爱慕吗?
历楠尘沉了一口气,缓缓倚在柱梁,轻声道:“我对音音,有羡慕、有嫉妒、有牵念。”
“她一个女子就因为自己有一个好母亲,刚出生便可以得到父皇肆无忌惮的宠爱,甚至将兵权作为她的陪嫁。”“父皇因为她不曾多看我们兄弟一眼,所以我很小的时候便发誓定要娶到音音。”
历楠尘轻轻闭上双眼:“很小的时候,我便下定下两个目标。”
“一是登基为帝。”
“二便是娶音音为妻。”
历楠尘倏然睁开双眸,秋日的烈阳悬挂在蔚蓝如水的天空,烈阳旁漂浮的云朵洁白如棉。
音音就如眼前这天空的骄阳,火烈、炙热、夺目,却又遥不可及。
可她越是那般遥不可及,他便想要将她摘下来牢牢握在手心里。
“那殿下会纳妾吗?”尹丽雯小心翼翼的看着历楠尘,低语道:“殿下若是登临帝位,少不到要三妻四妾。殿下会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纳妃吗?”
“父皇除却皇后,不也纳了我母妃和几位皇兄的生母,不也接受了和亲接纳了武昭仪吗?”历楠翼皱眉,而后反问道:“你为何要问出这样的话来?”
“殿下,郡主身份尊贵,生母是护国长公主,生父是世家之臣得封异姓王,得受万千恩宠,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夫君纳妾。”
尹丽雯垂眸,小心翼翼的问,深怕惹怒厉楠尘:“殿下若是想要娶郡主,做帝王,定是不能有其他女人的。”
历楠尘却笑:“作为皇后,万事万物当以国事为首要考量,后院宫妃是为平衡各方势力,包括所生儿女都是为了平衡世家贵族的地位。”
“音音自幼便识大体,若是当了皇后定是主动为我纳妃,会为我出谋划策。”
历楠尘双手抱胸,小声道:“音音不是一般女子,她机智过人,善查人心,明辨是非,所思所想皆以百姓为首要考量。娶她一人可抵万千女子!”
“可殿下还是要纳妃?”尹丽雯轻声询问,眉宇间透着不解。
既然娶她一人可抵万千女子,为何还要纳妾?
厉楠尘沉声道:“男人有权利自能拥有一切,而美人总有迟暮的一天。”
音音确实貌美,可未来的年岁里或许会出现一女子比心心还要貌美。
尹丽雯突然心底沉凉,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以为三皇子是深情之人,可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前几日,我察觉府中有异,这两日士兵搜索可曾搜索出什么来?”厉楠尘问道。
“没有,府中侍卫到处搜索,并未发现异样,是否是殿下看错了?”尹丽雯轻声回道。
她后退一步,心底已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
“盯紧府中,万不能让人混进来。”厉楠尘沉声叮嘱道。
“殿下是准备面前起事吗?”尹丽雯立刻问道。
厉楠尘摇头:“当然不是。”
新年守卫森严,若是那时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殿下打算何时动手?”尹丽雯小声问道。
厉楠尘但笑不语,双拳紧握。
我要一击即中。
尹丽雯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当即抱拳:“属下誓死追随。”
……
“音音,我方才收到吕宋的文书,你可知吕宋发生了何事?”
盛京墨看着马车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开口吸引她的注意力,想让她回家再睡。
“什么事!”她勉强睁开双眸,强打着精神问道。
7017k“你可以稍加猜测一番?”盛京墨稍稍卖了一个关子。
白卿音双手撑着下颚,思考了一会,轻声道:“莫非吕宋发生暴动,柏诺克林成了最后的赢家。”
她及笄那日,京墨哥哥说过会若是那个城主有难,可以向他求助。
吕宋之地并不安稳,原来的国主和新继任的国主都是心胸狭隘之人,早早便瞧不上两位两位城主,想要将他们手中的权力和国土占为己有。
若是吕宋真的发生什么事,那一定是政变夺权。
柏诺.克林经过京墨哥哥一番点拨定然会做好准备,若是能够得到京墨哥哥出兵相助,那么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那个胖子城主。
“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盛京墨微微有些气馁。
喜欢上聪明人,两人之间会少了不少情趣。
白卿音放下双手,小声道:“你是在害怕我?还是害怕以后有什么小心思会被我看穿?”
说完,她抬眸看着盛京墨,目光灼灼,似是想要窥探他的内心。
“音音说的什么胡话,我的所有心思都在你身上,又何须怕你看穿。”盛京墨倾身上前,道:“我只怕你看不穿我的心思,看不透我的情谊。”
“花言巧语。”白卿音立刻躲开他炙热的目光。
说着,她又和回眸看着盛京墨,轻声道:“以前你一副冷面冷心的模样,不待见任何人,怎的我们订婚之后,你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就会哄人。”
盛京墨却笑:“我若是不冷面冷心,拒人千里,如何能安心等你长大。”
语落,盛京墨取出藏在自己手里的点漆小锦盒交到小姑娘手中,轻声道:“音音,即将新年,我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挑到的,你看看可喜欢?”
白卿音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白玉兰耳环,和一枚镶金和田玉玉兰花簪。
“废了不少心思吧!”小姑娘眸底浮上一丝心疼,轻声问道。
这几日,他一直忙的不得闲,却还是为她挑选了新年的礼物。
“为你费再多心思都是应该的。”他觉得为她选礼物比处理军中事务要简单轻松。
本来他对首饰之类的物件极为无感,可只要想到是为小姑娘挑选礼物,想到小姑娘收到礼物之后开心的模样,他便越发精神,恨不得逛遍京城所有的商铺。
“这是你及笄的第一年,往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他敛去自己的小心思,将她揽在自己怀中:“音音,我好想时间过得快一些,等天下太平,等你我成婚,我便带你去游历山河,让你去看看东沅的万里河山。”
看看你母亲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沅。
白卿音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盛京墨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眸底浮上一丝担忧,旧事重提:“音音,大皇子的两个孩子若是留着,迟早为祸。”
“若是为祸,舅舅不会让我动手,他会自有办法让那两个孩子消失无踪。”白卿音再度出口,想要让盛京不要杞人忧天。
“人都说隔辈亲,陛下如今现在膝下只有历楠尘一人,那两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孙辈,他怎可能会会对自己的孙辈动手?”盛京墨心底还是担忧不已。
白卿音轻声道:“不,正因为他们是唯一的孙辈,舅舅才更加不会手软。”
“当初因为一念之差,舅舅不顾你父亲的劝阻留下了这几个孩子,可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她抱住自己的肩膀,倚在他怀里,小声道:“舅舅错过一次,我相信他绝不会错第二次。”
“你愿意再相信我舅舅一次吗?”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目光炙热,满眼期许。
这样的目光下,盛京墨终是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相信他,也相信你。
白卿音看着盛京墨,小声道:“对了,吕宋国主现在应当是柏诺.克林,他是一个温厚善良之人,由他担任国主之位尤为合适,只是他的身子瞧上去不是太稳健。”
“明日你上一道折子让舅舅派遣医师前往吕宋督促柏诺.克林减肥,让他养好身子,巩固两国邦交。”
“音音可知,柏诺.克林那一身肥肉都是自己吃出来的,我们在吕宋时,他的嘴巴可有停过,你让医官督促他减肥,等同于要了他一条命。”
盛京墨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姑娘,轻声道:“音音,他府中医师众多。若是肯听从医师的话,又何至于会长得这般肥胖。”
便是怀胎十月的妇人怕是比不过他的肚子,不,怀了双胞胎的妇人也比不上他的肚子。
白卿音抬眸看着盛京墨,道:“派遣一个脾气硬的,定能降得住他。”
“你可是有了人选?”盛京墨见她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便觉她应当是早就已经将事情考虑清楚,甚至已经做出了抉择,才会说出自己的主意。
他家小姑娘还真是算无遗策,步步为营啊!
白卿音笑着道:“太医院的楼太医,脾气古怪,性格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要做的事会行进一切方法去做。让楼太医去吕宋,他定能将柏诺.克林管教的服服帖帖。”
前世,自己那一条命便是楼太医想尽办法救治回来的,只是他性格古怪,不愿奉承他人,一直得不到重用,屈居太医院郁郁不得志。
自己重病时,群医束手无策,舅舅扬言要杀光太医院所有太医,楼太医这才站了出来,得到了舅舅重用。
盛京墨皱眉:“楼太医,我都不知太医院有一个姓楼的太医,你是如何知道楼太医此人?”
这事不对!
音音与楼太医并无交集,她是从何处得知楼太医品性如何?
白卿音瞧见他眸底的疑惑,白卿音并没有多想,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因为大皇子的两个孩子,我时常出入宫中,那个大一些的孩子生来便是瘦弱,太医时常出入,我便知道楼太医此人。”
“好,既然你说了,我明日便递折子。”盛京墨回着,眼神却飘忽起来。
这件事还是要稍加查问一番。大雪初落,银装素裹,枯萎的树梢上堆满了积雪如梨花一般洁白,娇柔盈盈。
披着狐裘大氅的盛京墨站在拈花小苑看着玩雪的白卿音,眉眼温柔宁静。
程凡裹着披风走了过来,小声汇报道:“将军,我已经查过了,大皇子的长子虽然时常生病,可出诊的并不是楼太医。”
“楼太医寡言少语,前两日因为指出了太医令药方上的不足,被太医令罚回家了。”
程凡看着盛京墨,肯定的说道:“楼太医由始至终都未曾见过郡主。”
盛京墨静静的听着,半日不曾动过,若不是脖颈间围着的白狐毛随风如麦浪般起伏如水波,旁人怕是会以为他是一座雕像。
良久,盛京墨才压下心中的惊浪波涛。
自寒潭落水,音音发生了很多变化。他本以为音音长大了。可渐渐的她发现事情不是那样的。
音音如何得知楼太医品行?
她们前世天天打交道,可今生没有交集!
莫非重生的不止他一人!
莫非音音也是重生之人!
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凡,眉心蹙的越发深邃:“我瞧着你才成婚不到一个月,怎的变化这般大!”
好好一个年轻小伙子,成婚不过月余怎的变得这般圆润?
“诗雨怀孕了,我娘想着法子给诗雨准备膳食,诗雨胃口小,为了应付我娘,那些饭菜最后都落入我口中。”程凡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委屈。
他也不想吃那么多,铠甲都要穿不进去了。
“抓紧时间减肥,否则到时若是连铠甲都穿不进去,会被手下兄弟笑话的。”盛京墨嫌弃的看了一眼程凡,便立刻挪开了视线,不愿看程凡一眼。
程凡瞧见盛京墨嫌弃的眼神,小声为自己辩驳,回道:“将军,我已经开始减了。”
距离诗雨被诊断出有孕不到半月,他就胖了一圈,昨日自己下定决心要减肥了。
白卿音手里握着一个雪球向程凡靠近,在瞧见程凡的圆润的小胖脸时,惊的好不容易揉搓的圆润的雪球都掉落于地,惊讶开口道:“程凡,我素来知你心宽,可没有想到你竟这般心宽。”
“你才大婚不过月余,怎的将自己养的这般肥胖,你莫要忘记你是一个将军。”
说着,白卿音又道:“可还记得吕宋的柏诺.克林,你若是再不控住,定会变得与他一般肥胖。”
程凡想起柏诺.克林肥胖的肚子,回想起他走路时都得捧着肚子的模样,吓得六魂无措,立刻转身:“我这就去军营。我绝对不会变成那个胖子城主。”
若是他真的变成那样,诗雨一定会嫌弃他的。
程凡跑的飞快,拐弯时没有注意自己脚下是积雪而非台阶,重重跌进雪窝,而后被积雪埋的看不见人。
“呵呵呵呵.......”白卿音笑的花枝乱颤。
“京墨哥哥你说的没错,他真的是没心没肺,走个路都能摔成这样。”
小姑娘笑的腰疼,盛京墨立刻伸手去扶着:“冬日风大,小心呛着风,身子要紧。”
触手冰凉,盛京墨立刻握住她的双手包裹在手心里轻轻的揉搓:“手这般冰凉,还敢出来玩雪,你是不想好了吗?”
“方才,你竟还敢滚那么大一个雪球放在手心里,不想要小手了吗?”盛京墨看着一旁掉落的雪球,喋喋不休的叮嘱。
白卿音轻声叹道,眉眼带笑:“京墨哥哥,我阿爹都没有你这般会念叨人。”
躲在一旁的白鹤延踱步而出,轻咳了一声,不满道:“说的为父不尽心尽责似的!”
“小没良心的。”白鹤延看着女儿,闷闷的吃着醋。
方才他去见厉楠翼了,瞧着厉楠翼快要被折磨疯了的模样,他心底畅快的很。白鹤延突然出现,盛京墨便悄悄放了手,仿佛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做。
面对盛京墨欲盖弥彰的遮掩动作,白鹤延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白卿音来到父亲身边,脚下的雪踩的吱吱作响:“阿爹,您也休沐了吗?”
“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从今日为父连休半月,接下来的半个月,为父会一直待在西梁王府。”他看着自己女儿,笑着道:“你呀,接下来的日子想要去何处玩耍,为父陪你。”
白卿音稍稍犹豫了一下,盛京墨便先开口道:“义父,既要带音音游玩,可否带我同行?”
白鹤延怔怔的看着盛京墨,默了片刻,叹道:“你小子平日里装的挺好啊!养了你十几年,我才发现你脸皮这般厚!”
白鹤延将自己女儿拦在自己身后,道:“我们父女游玩,干你什么事?”
还没成婚呢,就开始与他抢女儿,这要是以后成了婚还得了啊!
盛京墨笑着回道:“义父,孩儿只是想要护佑你们的安全,没有其他想法。”
“借口倒是找的挺好。”白鹤延白了一眼盛京墨,而后转身看着女儿,小声问道:“音音,你现在可有想去的地方?”
白卿音想了一会,开口道:“我也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现在雪下的这般大,也不合适出门。”
“等过两日天气晴朗了,正是年前最后一次庙会,你们陪我一起去。”
白卿音满眼期待的看着两人。
庙会是老百姓的集会,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有玩的.......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去那般吵闹的地方很容易与家人走散,也很容易遇见扒手。
可她就是想要去哪个地方,见一见老百姓的生活,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去。
以前是出门不便,如今最爱她的人就在身边,她便想要和他们一起去,虽然她知道这于理不合。
“好,你回去好好歇息,两日后我和京墨带你去庙会。”白鹤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嗯。”小姑娘微笑,眼眸如星。
盛京墨看着小姑娘,叹着:小姑娘,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两日后
小姑娘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披着一件红尾狐大氅,简洁优雅,清新怡人。
盛京墨和白鹤延十分默契的穿了一件湛蓝色的衣衫,披着一件黑色大氅,一左一右跟在白卿音身后。
白卿音边走边望向两旁的街道摆摊的小贩,搜寻着自己不曾吃过的糕点和小吃,最后白鹤延和盛京墨两人手中满满当当的各种小食和糕点。
最后的最后,白卿音停留在一个摊位上,指着一个长得比手掌还大的果子问道:“这位大婶,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这个呀,是金薯。”摆摊的老妇看着小姑娘,开口解释道:“这个一位姓陳先生带回来的藤苗结出来的果子。”
“生吃也行,烤熟吃也行,熬粥的时候放上一些,煮饭时切成薄片蒸熟也可,做饭做菜都可。极为饱腹。”妇人见小姑娘长得漂亮,立刻开口道:“小姑娘是不是没有吃过,我送你一个尝一尝。”
说着,妇人便用钳子取出了一个烤熟的金薯用黄油纸包上:“小姑娘,尝一尝看,很甜也很香。”
白卿音接过妇人手中的金薯,盛京墨十分艰难的腾出一只手取出自己钱袋子里的碎银子放在摊位上,而后立刻拎着方才放在另一只手上的货物。
白卿音捧着金薯,暖着手,小声问道:“大婶,你那儿都种上了这个东西吗?”
她并没有见过金薯的模样,不过老妇人这般介绍,他立刻便明白手中的便是他们从吕宋带回来的金薯,立刻开口询问各地的种植情况。
妇人回道:“起先大家都是不愿意种植,毕竟以前没有人种过。”
“后来是官府的人,强制家家户户腾出一块地种植,没想到收成这般好。这些吃法是官府画了图纸我们才开始普及的。”
白卿音拨开金薯皮,咬了一口,又问道:“为何是画了图纸?”
尝了一口后,她暗暗叹道:味道不错。
“我们都是老百姓有几个识字的。”妇人小声回着。
白卿音微微颔首,而后从自己袖中取出两枚铜板:“大婶,再给我包两个。”
“哎!好嘞!”妇人接过银钱,开始装金薯。
交货时,那妇人神神秘秘的靠近小姑娘,小声道:“姑娘,你可知道,我听外界传闻,说是这金薯是小郡主从吕宋带回来的,听说还是吕宋的国宝呢!”
“不过,你可别外传,这可是皇家秘幸。”妇人小声提醒。
“好,我一定不会外传。”白卿音转身离开,微微一笑,满眼无奈。
有这位大婶在,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东沅的人都会知道这金薯是她偷回来的。
盛京墨和白鹤延看着小姑娘欢脱的模样,心底也知是金薯的广泛种植让她心生喜悦。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金薯竟然得到了如此广泛的种植,甚至外地的金薯已经出现在京城。
两人将买来的东西放到马车上,盛京墨和白鹤延皆有些精疲力尽,他们倒不是有多累,只是感叹于白卿音强悍的脚程。
逛了半天,竟然还有那般旺盛的精力。
佩服啊!
白卿音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将方才买来的金薯交到两人手中:“阿爹,京墨哥哥,你们也尝尝看,很好吃的。”
盛京墨和白鹤延接过金薯:“你还要逛吗?”
“不了。”白卿音立刻摇头拒绝。而后小声道:“我也没有什么要买的,方才之所以买了这么多东西也不过是想要看看各地民生环境如何。”
盛京墨和白鹤延稍作回想,发现方才小姑娘只是借着买东西的时间,询问了当地百姓的生活环境和赋税以及收成情况。
这一刻,盛京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的想法。他要让音音坐上龙椅,那个位置只有她能坐。
厉楠尘蠢蠢欲动,接下来他要看紧他,一旦他有风吹草动,他便要将他彻底除掉。
白卿音坐在马车上,小声道:“方才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们过得不是挺好的吗?”白鹤延连忙问道。
方才他们一路走过,老百姓的生活环境大多是好的,今年收成也不错。
有两处干旱的地方本该是颗粒无收,饱腹艰难,也因为金薯的普及而及时度过难关。
白卿音却摇了摇头:“他们看上去过得很好,却有一处隐患。”
“你说?”盛京墨见白卿音语气凝重,心底不由有些担忧。
到底是什么问题,让音音如此皱眉?
白卿音抬眸看了街会上的人:“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很多东西接受的也比较慢!”
“我觉得应当是时兴修国学,让老百姓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她看着父亲和盛京墨,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觉得,若是我提出这样的想法,舅舅会同意吗?”
白鹤延摇头:“这件事便是陛下同意,朝中大臣也会竭力反对。”
百姓没有学识才更好把控。
自古以来书卷都是由世家子弟收录,国子监也是收入世家子弟为学子,平民百姓极少有机会接触到更深的文学。
唯有平民中的佼佼者,闯荡出了名声,才能得到官府的推荐,进入国子监读书,继而入朝为官。
前段日子康丰年贪污的案子闹得特别大,朝中世家怕耽误自己家名声不在愿意举荐有名望的平民的学子入国子监,甚至将自己家中的平民门客尽数驱逐。
本来世家就不愿平民入仕抢夺自己手中的权力,康丰年的事一出,世家子弟第一反应便是将手中权力收回,竭力打压平民,有好几家都将自己捐到书院的书籍收了回来。
这以后平民入书院都困难,又如何将知识普及给老百姓知晓。
白卿音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转首看向盛京墨,询问他的意见。
盛京墨摇了摇头,小声道:“很难,陛下应当不会同意。”
若是老百姓都有了学识,管理起来便会越发艰难。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不过兴办书院,普及学识也是势在必行。”白卿音下定了决心,要提高老百姓的学识。
“音音,为父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可有些时候不能凭自己一腔热血行事。”白鹤延看着兴冲冲的女儿,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浇灭她的热情。
盛京墨站在白卿音身后,轻声道:“音音,提高学识一事,非一朝一夕能成,你若是决定要去做,便要有详细的规划,而后才能去实施。”
“嗯。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去找孟师姐和曲师兄商议,看能不能寻找出一个可行的法子。”她应着,而后便没了游玩的心思,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说着,她踏上马车,打了一个哈切:“明日不到午时,不要喊我起床。”
她好困。
“好。年下无事,你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白鹤延笑着上了马车。
7017k“陛下,郡主和西梁王已经回到自己府邸。”易公公将方才得到的消息呈报与嘉宁帝知晓。
“有他们两人陪着,音音应该当玩的很开心吧!”嘉宁帝放下手中折子,问着,眸底拂过一丝遗憾。
“郡主也不是去游玩的,集会上各地的老百姓都有,她借着买各地特产时,询问了各地民生。尤其是得知她从吕宋带回来的金薯得到了广泛种植,异常开心。”易公公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易公公不由感慨:“今年的旱灾严重,百姓颗粒无收,便是这金薯让他们度过危机啊!”
“她就是这样,将所有人放在心底,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嘉宁帝感叹。
若是他的儿子能有音音的十分之一,他又何至于如此忧愁国事?
“陛下,郡主也是您带出来的孩子,你当初将她抱在怀里处理国政,她见陛下辛苦,才会竭力想要为陛下分忧吧!”易公公小声的宽慰。
“陛下,您尽心尽力将郡主和国公爷抚养长大,郡主和国公爷亦将您放在心间,倾心相待,陛下也该知足了。”易公公小声劝着。
嘉宁帝听见劝告,小声道:“是啊!朕应该满足的。”
薛耀安站在宫门前,小声禀告道:“陛下,隋将军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大箱子,末将想要开箱检查,隋将军不肯,末将只得前来请示。”
“让他进来。”嘉宁帝听见隋忠义的名字,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毛笔。
“陛下,那木箱甚是巨大未曾查验,怎能入宫?”薛耀安急红了眼,得到了命令,还是执着的开口劝说。
易公公推开殿门,命令道:“陛下口谕:隋将军入殿,其余人等退下,不得靠近宣安殿。”
“遵旨。”薛耀安等手下一众侍卫抱拳,转身离去。
薛耀安退下,隋忠义才抬着箱子进了宣安殿。
“陛下,你要我们带回来的人,我们带回来了。”隋忠义关上房门,而后跪在嘉宁帝脚边。
嘉宁帝看着沉重的木箱,隋忠义立刻取出钥匙打开木箱。
里面人的面黄肌瘦,衣衫残破,嘴巴里堵着一块黑色长布,看着嘉宁帝泪流满面,支支吾吾的叫唤:父皇,父皇........
嘉宁帝垂眸看了一眼四皇子,易公公立刻取走四皇子口中的黑布:“殿下。”
四皇子手脚被缚,无法动弹,只能哭哭啼啼的懊悔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你原谅儿臣吧!”
嘉宁帝冷冷回道:“你已被贬为庶民,早已不是皇子。为人行事要谨言慎行。”
易公公站在历楠珏身旁,小声提醒道:“公子莫要惹怒陛下。”
他不知陛下将流放到千里之外的历楠珏带回皇宫是何用意?但他明白历楠珏已经被贬,身上没有丝毫战功赎罪,召回来也绝不会是要恢复他的身份,应当是有要紧的事向历楠珏求证。
历楠珏不可置信的看着嘉宁帝:“父皇,难道你就一定不念及父子之情吗?”
嘉宁帝嗤笑:“父子之情?”
“倘若你们念及父子之情就绝不会一心想要朕死。”嘉宁帝回到自己座位,低语道:“老六妄图相生相克之法谋害朕。”
“你买宫中内侍,在香料中下药。老大一直装顺良,却在暗中谋害音音。”
说着,嘉宁帝看向历楠珏,沉声问道:“告诉朕,你知道多少关于老三的秘密?”
这些人暗地里做了什么,他都查的一清二楚,现在他唯一没有查到的就是历楠尘,他最器重也最让他失望的儿子。
以前他还留有一丝希望,希望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清白的,可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早就死心了。
将历楠珏流放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将他带回来是为了询问历楠尘的事,他要知道历楠尘背着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若是你能说出历楠尘的秘密,朕会给你一笔银子,一笔让你可以安度余生的银子。”语落,嘉宁帝看着历楠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历楠珏窝在箱子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嘉宁帝,问道:“父皇,儿臣从未谋害过你。”
嘉宁帝垂眸,冷哼:“历楠珏,这些年音音和京墨时常出入宫中,他们每次进宫都会细细查验朕的饮食和用具,那些有毒,那些没毒,他们一眼便能分辩。”
“你们总是在责怪朕偏爱京墨与音音,面对你们这样一群白眼狼,朕为何不能偏爱事事以朕中心的音音和京墨?”嘉宁帝瞧了一眼历楠珏,嘲讽道:“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朕不仅是有一个父亲,还是东沅的皇帝,你以为朕会念及骨肉之情舍得不得对你下手吗?”嘉宁帝挥手。
隋忠义立刻取出自己的腰间的短匕首呈交到嘉宁帝手中。
嘉宁帝握着匕首,再度起身,来到历楠珏跟前:“你一定和其他人一样,怀疑朕为何那般宠溺音音,那般相信西梁王。今日朕便告诉你答案。”
“朕自幼并不受宠,很早便被先皇弃在偏院,是音音的母亲将朕一直带在身边,教朕识文断字,教朕武功骑射。”
“后来西梁王对长公主一见钟情,弃文从武。自此之后朕身边便多了一个兄长,朕与他们在军营长大,军营里的酷刑朕自幼便见过,你想要试一试吗?”嘉宁帝扼着历楠珏的脖颈,匕首悄悄抵在他的心脏上:“想要试试吗?”
历楠珏出生便是皇子,衣食无忧,何曾被人用刀抵在心脏,便是血都没有见过,冰冷的刀尖与自己只有咫尺之距,他顿时吓得手脚发颤:“父皇,难道你要对我用刑吗?”
嘉宁帝笑着道:“你猜。”
语落,匕首已经刺进历楠珏的血肉。
历楠珏最后一丝疑惑和犹豫也消失殆尽,他开口道:“漕运案背后人是三皇兄,一直都是他。”
“三皇兄还与许国一个世家有联络,他手底下有不少许国人,他最为倚重的是对一对姐妹,三皇兄身手也很好。”历楠珏惊慌失措,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告知于嘉宁帝。
“他为何会与许国氏族有关系?”嘉宁帝停下手中匕首。“我不知道,那般密幸往事,我也是偷偷听到的。”
历楠珏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又接着道:“父皇,我曾无意中中听见三皇兄说,他在京城发现了前朝留下的密道。”
“父皇,能告诉您的,儿臣都告诉您了,你看在儿臣坦诚的份上,放过我吧!”
历楠珏轻声哀求:“儿臣不想再回到西北,您饶了儿臣吧!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嘉宁帝垂眸看着历楠珏,沉声道:“朕将你招回来,就没打算将你送回西北。”
历楠珏立刻抬眸,惊恐的看着嘉宁帝,道:“父皇,您打算如何对待儿臣,难道你我父子之间就真的没有丝毫的情谊了吗?”
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
我已经知道错了。
嘉宁帝垂眸看着历楠珏,轻声:“朕不会让你死的,不过你也别想作乱,朕会将你囚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会看着你,让你永远没有作乱的机会。”
历楠珏窝在箱子里,如失了魂魄一般,轻声问道:“为什么?我才是你的儿子。”
嘉宁帝背负双手,站在殿门前,低语道:“是,你们是朕的儿子,亲生儿子。”
“除了老六,朕在你们身上也付出了同样的心血,最让朕失望的是老二,品性不端,男女通吃,借着一张脸到处勾搭女人。”
“老大装憨厚,老三装仁义,你装纯洁。可你们背地里没干过一件人事,你让朕如何待你们?”
“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继承皇位吗?你觉得朕会将东沅的老百姓交给你们吗?”
历楠珏崩溃大吼:“是,我们都不是好人。可你只有我们这几个儿子,你不将皇位交给我们,你能交给谁?”
“大皇兄的那两个孩子还不会走路,你如何得知他的品性,你如何决断谁能继承皇位?”
面对质问,嘉宁帝回眸看着历楠珏,低语道:“谁告诉你,这个皇位,朕一定会传给你们?”
语落,嘉宁帝看着易公公,低语道:“将他带下去,关起来,找人好好伺候着,不要让他离开俺姥半步。”
“是。”易公公应着,与隋忠义两人将历楠珏架了起来。
历楠珏挣扎着想要开口,易公公连忙开口劝道:“公子,你不要再说了,陛下是在保你的命啊!”
嘉宁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轻抚着白卿音为他做的香囊,里面放着一颗解毒药丸。
片刻后,易公公和隋忠义回到嘉宁帝面前,道:“陛下,我们已经加强守卫,绝不会让任何人踏进庄园,也不会暴露他的位置。”
嘉宁帝开口道:“这件事朕没打算瞒音音,音音也该知道他们的最终的去处。”
易公公俯首,隋忠义俯首。
嘉宁帝握着锦囊,道:“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
“将军,薛宛方才乔装打扮一番进了拈花小苑。”程凡顶着寒风晨跑。
往日没有感觉,这一跑起来才发现自己肚子大的吓人。
若是再不锻炼怕是还没上战场就被敌军耻笑。
“是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盛京墨怕自己兄弟被嘲笑便陪着他一起锻炼。
“昨夜我们的人瞧见隋忠义带着人抬着个大箱子进了宣安殿。”程凡喘着气回道。
盛京墨停下脚步,疑惑道:“箱子?”
“对,很大,很大的箱子。”程凡也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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