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州,野狼岭!
这日傍晚,野狼岭外的天空中,忽然飞来了一条青色巨蟒,蟒背上还站着十位筑基修士。
这条青色巨蟒,正是周家族长周道颐的灵宠天青云蟒。
周道颐身后的九位筑基修士,则是五大修仙家族为了这次突袭行动派出的人。
“诸位道友,前面那里就是野狼岭了,齐云盟的人占据此地后,便在里面布下了净灵法阵,还布置了防御力不弱的守山大阵,不知道其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蟒背上,碧云山穆家的族长穆玄风,面色冷峻的指着前方十几里外那片连绵山峰,沉声做了说明。
听到他这话,一位面容苍老的筑基修士当即就双眉一挑,语带怒气的说道:“管他藏了什么秘密,齐云盟的这些杂碎狗胆包天,竟敢挑衅我们五大修仙家族,今天必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此言一出,顿时便引得一众修士叫好不已。
“贺道友说得对,今日必定要让这些野狗一样的散修们知道,野狗抱团后,也还是野狗,狗敢对人呲牙,那就是找死!”
“没错,今天一定要让这些狗杂碎死无葬身之地!”
“打爆他们的狗脑子,让他们知道敢挑衅五大修仙家族的代价!”
各位筑基修士都是怒气填胸,满脸杀气。
他们有的是其它四大修仙家族长老、族长,有的是进入青莲观修炼的家族修士,这次被专门邀请回来助战。
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都对齐云盟的那些散修充满了厌恶之意。
什么时候开始,一帮散修也敢挑衅他们这些传承数百上千年的修仙家族了?
如若这次不能用齐云盟那些散修的血来警告世人,日后他们五大修仙家族在这岚州地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还怎么让其他散修老老实实给他们打工?
周道颐听着身后这些修士的话语,并没有插话,但脸上也是杀气沸腾。
周家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走上复兴之路了,结果齐云盟却突然跳出来拦路。
他心里的怒气,可是一点都不比身后众人要小。
“根据情报,齐云盟大概在野狼岭这边驻守了四五位筑基修士,三四十位炼气期修士。”
“此地距离齐云盟总部只有五百多里,为了安全起见,我等必须一个时辰内破阵杀敌,如此才能在齐云盟紫府修士赶到前平安离开。”
“所以各位道友,我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全力以赴,用最快的速度打破守山阵法!”
眼见着野狼岭越来越近,身为领队的周道颐,沉声说出了此次突袭作战计划。
然后就让天青云蟒开始下降俯冲了。
很快,在夕阳最后一缕余辉的照耀下,天青云蟒从云端中钻出,直接呼唤狂风,凝聚出大量风刃向着下方的守护阵法发起了攻击。
与此同时,一件件灵光夺目的法器和一个个威力强大的法术从十位筑基修士手中飞出,一齐向着下方还未反应过来的守护阵法打了过去。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一般的轰鸣巨响声从地上升起,各色法术灵光交相辉映。
只是第一波攻势,地上的守护阵法就已经开始支撑不住,开始局部崩溃了。
“何人敢与我们齐云盟为敌!”
怒喝声从阵法内响起,几位齐云盟的筑基修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御使法器出来迎敌。
但是等他们看见空中那条七八丈长的天青云蟒,以及天空中十位凌空漂浮的筑基修士后,脸色顿时狂变不已,怒气瞬间化作了满头冷汗。
“是五大修仙家族的人!”
一位齐云盟筑基修士吞了口唾沫,眼含惊惧之色的低呼了一声。
但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另外一个筑基修士高喝道:“五大修仙家族的人又怎么样?别忘了张前辈就在里面修炼,这会儿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是啊,我们还有张前辈!
几位齐云盟的筑基修士心神一定,眼中当即再无半点惊惧之色,反而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嘲弄之色,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这时,外面周道颐等人第二波攻势已经降临。
只见原本就已经濒临破碎的阵法,在这一波攻势下顿时轰然告破,里面一众齐云盟修士的身影,顿时尽数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但就在五大修仙家族各位筑基修士杀气腾腾,满脸杀意的准备将那些齐云盟修士尽数屠戮之时。
一股狂暴的气势陡然从下方某处冲天而起,震惊了众人。
“不好,是紫府期修士!”
周道颐面色一变,连忙将手伸向了腰间某个灵兽袋。
其他各位筑基修士也是面色狂变,一个个眼露惊惧之色的急忙分散开来,祭出法器将自己团团护住。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心里也没有半点安全感。
修仙者的修为每相隔一个大境界,实力差距便会非常大,而且境界越往后越是这样。
一位紫府期修士,哪怕是只有紫府初期修为,也足以对他们这十个筑基期修士形成碾压态势了,更别说
好在这时候,周道颐的动作,终于给这些五大修仙家族筑基修士吃了颗定心丸。
只见周道颐将手中灵兽袋的袋口一松,里面便一闪飞出了道赤色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前。
那赫然是一头似狼又似犬的红毛妖兽。
它好似野兽里面的豺,全身毛发赤红如火焰一样,好似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这正是周家太上长老周明德精心培育的王牌灵宠,三阶妖兽火神豺。
火神豺有着“火神”的外号,是不折不扣的高级妖兽,一身火行法术非常厉害,还非常精于近身搏杀。
这次突袭行动前,周明德就是怕可能出现什么意外,才特地让周道颐带上了自己的这头王牌灵宠。
没想到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此时火神豺一现身,下方那股狂暴气势的主人也是一惊,气势顿时便有所收敛。
很快,天上众人便看清楚了那位紫府期修士的真容。
只见那赫然是一位身材雄伟,面容冷峻的青衣中年男子。
“是齐云盟的副盟主张子玄,此人是紫府初期修为,擅长御剑之术!”
穆家族长穆玄风看着那位青衣中年男子,语气凝重的低声道出了此人身份来历。
周道颐闻言,不由沉声说道:“小小一个野狼岭,却能让齐云盟的副盟主在此坐镇,里面定然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说完便朗声喝道:“诸位道友,张子玄便交由周某来对付了,还请诸位道友速速出手斩杀下方敌人,探清楚下方的秘密!”
话音未落,他身前那头火神豺身上便是“嗤”的一下燃起了熊熊烈焰,全身浴火的化作一道赤色火光向着那青衣中年人张子玄猛扑而去。
“畜生好胆!”
张子玄面色一沉,眼神一怒。
当即一声大喝,一道青色剑光便自他腰间储物袋内飞射而出,朝着扑来的火神豺激斩而去。
一人一兽,当即便大战了起来。
周道颐知道,单凭没有主人在场的火神豺,很难是张子玄的对手。
所以他也飞到天青云蟒背上,运转秘法将自身法力灌注到了天青云蟒体内。
顿时间,天青云蟒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便由二阶中品妖兽临时晋升成为了二阶上品妖兽。
嘶——
激增暴涨的法力让天青云蟒不禁发出了一声兴奋嘶鸣。
只见它张口一吐,一阵青色狂风便向着张子玄席卷而去。
顿时间,风助火势,瞬间将火神豺施展的火行法术威力凭空增加了数分。
紧接着天青云蟒又是张口一吐,一团青色灵力自它口中飞射而出,迅速汇聚附近风行灵力,化作一条长达十丈的青色风龙朝着张子玄猛扑而去。
就这样,在火神豺和周道颐的联手牵制下,张子玄这位紫府期修士短时间内根本无暇再顾及其他齐云盟修士了。
而没有了张子玄这位紫府期修士震慑,剩下九位五大修仙家族筑基修士顿时便重振信心,满脸杀气的向着那些齐云盟修士杀了过去。
很快惨叫声便在野狼岭里面此起彼伏响了起来,一位位齐云盟炼气期修士如同草芥一样被各位筑基修士轻易收割掉,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自保。
当一位五大修仙家族筑基修士杀入张子玄出来的洞府后,入目所见的东西,顿时让他激动的浑身震颤。
只见一处洞窟里面,一口只有磨盘大小的蓝白色泉眼正在汩汩喷涌着灵气。
那浓郁的灵气,让得这位筑基修士差点就忍不住运转功法吸收了起来。
“灵眼之泉,竟然是一口灵眼之泉!”
他口中惊呼着喊出了那口泉眼的名字,眼神顿时一片火热。野狼岭
当这个秘密被曝光后,顿时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五大修仙家族之人。
那可是灵眼之泉啊!
此等修炼宝地,足以让一位筑基期修士的打坐修炼速度,凭空增加二三成。
连金丹期修士都能够从中获益。
五大修仙家族个个都传承了数百上千年,可是像这样的修炼宝地,却是没有谁家拥有。
这根本不是他们某一家够资格拥有的宝物!
因此当发现了这个秘密后,周道颐当机立断,马上让天青云蟒带着自己等人就近撤往了碧云山穆家的山门,并让火神豺断后。
张子玄倒是想要灭口守住秘密,但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因此在见到周道颐等人离开后,他心知现在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便没有对随后也撤离战场的火神豺进行追赶,而是也迅速赶回齐云盟总部汇报此事了。
至于那口灵眼之泉,这东西修为低于紫府期的话,连摧毁都做不到。
想要将之迁移走,更是连寻常金丹期修士都要费尽苦功才行。
所以现在根本没有必要担心此物会被谁占去。
等到身在坊市内的周纯知道野狼岭一战消息之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野狼岭说杀就杀了!”
周纯想起当初自己和碧云山穆家的人前往野狼岭,却遭到齐云盟修士追杀的事情,顿时便解开了心里一个困扰了几年的疑惑。
想必那时候,齐云盟也才刚发现那口灵眼之泉不久,还未来得及布置阵法将之掩藏住,所以才会担心进入野狼岭的修士发现这个秘密,直接对穆家的修士下了狠手。
只是周纯记得当时穆家族长穆玄风也俘获了一个齐云盟的炼气期修士,难道那人并不知道内情?
多半是这样吧!
不然要是早知道灵眼之泉的存在,穆家就算靠自己实力得不到此物,也能将这个消息献给青莲观某位金丹期修士,从而换取对方的赏赐。
不过现在消息泄露,这口灵眼之泉最终怕还是要落到青莲观手里吧!
周纯想到这里,也是暗自羡慕不已。
像青莲观这样的修仙界大门派,其实才是最舒服的。
平时根本不用怎么管及到某些底线就成。
但是只要便可名正言顺的轻易将之收入囊中。
而齐云盟这次吃了个闷亏,接下来会肯善罢甘休吗?
周纯眉头又是一皱,不禁为那些远在九峰岭的族人担忧了起来。
此时此刻,周道颐这位周家族长也已经回到了九峰岭周家山门内。
几位周家长老和太上长老周明德聚在一起,也在推断猜测着齐云盟的反应。
“灵眼之泉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由穆家的人给青莲观那边禀报了,这方面四大家族有着优势,想来青莲观那边不会被齐云盟以此获取好感。”
“但青莲观一向不会插手各个修仙家族和散修之间的争斗,何况那齐云盟背后似乎还另有靠山,只怕凭此是难以让青莲观出手打击他们。”
“而齐云盟自从成立以来,便是从未遇上挫折,吃过什么亏,这次却在我等手里栽了个跟头,他们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他们必定是要挑选一处地方作为反击对象,并且很可能就是我们周家!”
“中平殿”内,周道颐沉声说着相关情报和自身猜测,第一个作了发言。
而听到他这话,殿内几位周家筑基修士都是不禁跟着点头。
只见大长老周明山声音嘶哑的说道:“五大修仙家族里面,只有我们周家是外来家族,没有族人在青莲观混出头来,九峰岭山门当时也是从散修势力手里强夺的,齐云盟要报复反击,我们周家的确是最合适的目标!”
“但咱们周家也不是软柿子,九峰岭的护山大阵在我亲自操控下,在各位族人的协同配合下,足以应对倍数于我等的敌人攻击!”
“倘若齐云盟真将咱们周家当做报复反击目标,他们必须得全军出动才有胜算!”
说这话的是周家二长老周崇善,一位身材矮小,样貌有些丑陋的小老头。
但他这充满信心的话语,此时却难以缓解其他人心中忧虑。
族长周道颐看了他一眼,口中幽幽说道:“齐云盟的盟主,据说可是有着紫府后期修为!”
这一句话,顿时便让周崇善面色大变,不做声了。
修为到了紫府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实力便相差极大。
周家太上长老周明德和自己的灵宠火神豺联手,勉强可敌紫府中期修士。
但紫府后期修士是绝对挡不住的。
而只是一位紫府后期修士全力出手,便足以让周家的护山大阵达到最大承压了。
“那就先以齐云盟会进攻九峰岭作为报复反击做准备吧,老夫先暂且离开一下家族!”
周家太上长老周明德挥了挥手,做出了最终裁断。
“是。”
几位周家筑基修士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没有再多言的应声答应了下来。
很快,所有九峰岭周家的修士都被动员了起来,一张张法符从家族宝库内取出,发放给了每位周家修士。
真要是在九峰岭外发生大战的话,哪怕是刚踏上修仙之路的周家修士,都要用自己那微弱的法力来激发法符作战。
数日后,得到消息的一位青莲观金丹期修士,果然是直接带着几位擅长阵法的青莲观弟子赶到了野狼岭,开始布阵迁徙起了那口灵眼之泉。
而齐云盟那边在沉寂了几日后,果然是很快便组织起大量修士离开了总部。
不过这些修士并未前往攻打九峰岭周家,而是直奔那座赤耀铁矿脉而去,似乎是准备占下那座矿脉。
这个情况让周家高层也是亦喜亦忧。
喜的是周家山门不会再度遭遇战火侵袭,忧的是一旦赤耀铁矿脉有失,也会给周家造成极大损失。
于是五大修仙家族的高层们很快又聚在一起,商议起了对策。
最终五大修仙家族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一样派出族人支援矿脉,和齐云盟的人在赤耀铁矿脉那边堂堂正正打上一场硬仗!!
这边商议好后,各家便开始挑选家族精锐赶往了金枫岭孙家。
周家这边直接是派出了多达三十五人的队伍,最低修为都是炼气期六层,并且还带上了一些周家已经驯服可以参战的妖兽。
其余各家也是根据自家总人数,一样派出了数目不等的族人。
当最终五大修仙家族的队伍在金枫岭孙家山门内集结完成之时,参战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七十三人,其中筑基期修士就有十五人之多!
另外队伍里面还有三位紫府期修士,分别来自于周家、王家、孙家。
其中孙家那位紫府期修士,还是青莲观的核心弟子,是三百多年前从孙家拜入青莲观修炼的族人,如今修为已经是紫府中期。
为了说动此人过来参战,五大修仙家族都付出了一些代价。
“报,启禀各位前辈,齐云盟的人已经出现在一百里外了。”
孙家山门内某座大殿,一位负责侦查情报的周家炼气期修士,急急忙闯进了殿内,恭敬向着殿内或坐或站的各位五大修仙家族高层汇报了最新情报。
听到这话,殿内众人目光不由都望向了上首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白面中年道士。
“再探,三十里后再报!”
面对众人的目光,白面中年道士只是嘴巴微动,便做出了回应。
“是。”
侦查的周家修士恭敬应了一声,便迅速倒退着退出了大殿。
这样等挥退了探子后,白面中年道士便长身而起,目光扫过殿内各位修士说道:“各位道友,贼人远道而来,并未有打坐调息之地,天时地利皆在我等手中,此战我等必胜!”
“此战必胜!”
各位修士皆是沉声回应,眼中已经满是战意。
白面中年道士见此,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将手中拂尘一甩,沉声下令道:“出发!”
说完就昂首阔步带头走出了大殿。
很快,一百七十三位五大修仙家族的修士便离开了金枫岭孙家山门,直朝数十里外的齐云盟修士队伍迎击了上去。金枫岭外。
只见老老少少两百多位齐云盟修士,骑乘着各种坐骑正在打马疾驰。
对于低阶修士而言,长途赶路最是消耗法力和精神,因此齐云盟这些修士一路上都是骑乘坐骑赶路。
不过因为底蕴浅薄,他们的坐骑绝大多数都是普通野兽,牛马鹿羊都有。
而且因为驯化不足的原因,不少野兽路上还要么将背上主人掀翻,要么在主人休息的时候试图夺路而逃,很是闹了不少笑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此刻经过长达数日的长途跋涉后,他们还是即将成功抵达目的地,而且法力基本保持圆满状态。
“盟主,天上一直有五大家族的飞鹰在侦查,是否现在将这些扁毛畜生全部打杀,以免接敌之时被他们占据先手优势!”
一头【墨鳞驹】背上,一位齐云盟筑基后期修士抬头看了看头顶碧蓝的天空,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对着齐云盟盟主唐渊抱拳一礼提出了建议。
相比于齐云盟的其他修士,唐渊身为紫府后期修士,坐骑自然是要上档次了许多。
他的坐骑乃是一头金光豹,已经是二阶中品妖兽,神骏非凡。
此刻听见属下的建议后,一副鹤发童颜模样的唐渊,却是轻轻把手一摆道:“用不着如此,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此番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家族知道我们齐云盟的厉害!”
那建言修士闻言,脸色立马一变,当即满脸堆笑的恭维道:“盟主威武霸气,此番定要让那些家族修士好好品尝失败的滋味!”
“一定会的!”
唐渊语气自信的说道,脸上满是自信神色。
那些听见他们这番交谈的齐云盟修士,这时候也是纷纷露出了期待之色。
不久之后,就在赤耀铁矿脉所在赤松林的外面,五大修仙家族的人马便和齐云盟修士迎面撞上了。
“唐渊,现在退去,老实当你的山大王,一切都还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山林上空,青莲观核心弟子孙耀武面色威严的望着齐云盟盟主唐渊,发出了最后通牒。
当然他心里其实知道,对方不可能真这样做的。
果然,只见金光豹背上的唐渊突然飞身而起,凌空悬浮的背负双手望着他淡淡说道:“孙耀武,你如果不是青莲观核心弟子,今日唐某必定让你有来无回,三百载修行化作飞灰!”
“好胆!”
孙耀武面色一怒,顿时怒喝道:“那就让孙某见识一下你到底有何本事,敢这般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他便袖手一挥,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向着唐渊激斩而去。
这一下便成了动手的信号。
顿时间,周明德和王家紫府修士王光萍各自便寻了一位齐云盟副盟主捉对厮杀了起来。
而周明德对上的敌人,正是此前在野狼岭修行的齐云盟副盟主张子玄。
不过这次有了周明德这位主人在场,那头火神豺发挥出来的实力可就远胜上次了。
只见周明德手中连连掐诀,火神豺身上燃烧的火焰,迅速凝结成了一件布满玄奥火焰符文的甲胄。
接着他又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对赤红泛金的金属利爪法器便飞射而出,被火神豺双爪按住,套在了自己爪上。
这样被武装过后的火神豺,顿时便是一声嚎叫的朝着张子玄飞扑而去,好似一头疯狗。
而周明德这时候也跟着祭出法器对张子玄展开了围攻。
另外的战场上,十三位五大修仙家族的筑基期修士,也是很快对上了十七位齐云盟筑基修士。
乍一看,在人数上面齐云盟占据着很大优势。
可其实他们却根本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因为五大修仙家族这边的筑基期修士,不仅修为普遍在筑基中期以上,还人手超过两件二阶法器。
反观齐云盟那边的筑基期修士,不少人还只有一件二阶法器撑门面,筑基初期修士也占了好几个。
所以别说周道颐、周道泉这样有着二阶妖兽灵宠的修士可以以一敌二,就是一些没有灵宠助战的五大修仙家族老牌筑基修士,也能做到以一敌二而不落多少下风。
这个情况在炼气期修士当中也几乎相同。
虽然齐云盟这次来的炼气期修士有二百多个,比五大修仙家族的人要多出了三四成。
但是其修为、身家方面,却是比之五大修仙家族的人多有不如。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五大修仙家族底蕴深厚,每位参战的修士都被提前发放了大量法符,战斗之时可以经常使用法符助战。
可齐云盟的修士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们基本上只能动用自己的私人积蓄助战。
结果就是双方刚一交上手没多久,五大修仙家族这边就靠着大量法符硬生生砸死了数十名齐云盟修士。
吓得剩下那些齐云盟修士再不敢有任何吝啬想法,纷纷掏空老底的取出那些压箱底法符进行反击。
“青青,云龙变!”
天空中,周道颐站立于天青云蟒背上,一边御使着那柄古铜色飞剑格挡住对手的法器,一边手掐法诀,施展秘术激发了天青云蟒体内的蛟龙血脉。
昂——
只听得龙吼声响彻天空,周道颐脚下的天青云蟒腹下云纹忽然绽放出耀眼白光,紧接着一根青白分明的蛟龙独角便从天青云蟒头顶凝聚而成,其腹下亦是生出了蛟龙利爪。
这等变化,瞬间震惊了无数修士,周道颐那个对手更是被这一幕震得当场失神。
但是已经化身蛟龙的天青云蟒可不会手下留情。
它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敌人,轻轻张口一吐,一道威力恐怖的青白色光柱便向着敌人轰击而去。
周道颐的这位对手乃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他本以为凭借自己高出周道颐一个小境界的修为,足够对付他们一人一蟒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当是时,他被天青云蟒的龙睛一瞧,顿时便浑身一个激灵,很快清醒了过来。
然后急忙御使着一件黑褐色方形盾牌法器挡向那道青白色光柱。
结果却是这件当初耗费了他大部分身家才买来的二阶防御法器,当场被撕裂轰碎成了无数碎片,然后自身也被余波命中,狠狠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不待他重新站稳脚跟,平复下体内震荡的气血法力,化身蛟龙的天青云蟒一个摆尾,却是如同清风一样眨眼间便飘到了他的身旁,龙爪朝他猛拍而下。
“不……”
惨叫声响彻天空。
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就在短短十几息时间里毙命当场。
而在一爪拍死了这个筑基后期修士后,天青云蟒又是龙尾摆动,迅速扑杀向了和周道泉交手的敌人。
就这样,在短短六十息时间内,化身蛟龙的天青云蟒接连击毙了三位齐云盟筑基修士。
此战过后,周家族长周道颐的大名也是传遍了岚州修仙界,让许多亲眼目睹了此战的敌我双方修士敬畏不已。
灵兽周家的那些妖兽灵宠们,自此也是让靖国岚州修仙界的人有了一个深刻印象。
这样炼气期修士战场和筑基期修士战场都是大占优势,五大修仙家族的修士们信心更足了,必胜之心前所未有的旺盛坚定。
但最关键的紫府期修士战场上,五大修仙家族一方却是有些不妙。
孙耀武虽然是青莲观这等大门派出身,可是修为毕竟差了唐渊一个小境界,并且唐渊能够以散修之身修炼到紫府后期,又怎么会没有奇遇在身。
二人交手了一阵过后,孙耀武便渐渐不敌对方落入了下风。
而周明德虽然与灵宠火神豺联手也大占上风,可要解决掉张子玄这个对手却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王光萍和另一位齐云盟副盟主卫峰则是斗得难分上下,暂时根本看不出谁占上风。
“周道友,唐渊这厮着实厉害,孙某一人恐非他敌手,还请道友抽身过来相助一把!”
忽然间,周明德脑海中响起了孙耀武的神识传音,却是向他求援的。
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战场,只见孙耀武已经被唐渊压得只有防守之力,全靠一件三阶中品防御法器守护自身才能支撑下去。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对手。
只见张子玄也已经被火神豺压制得满头大汗,一样快到极限了。
这时候的周明德,无疑是面临着艰难抉择。
他只要再用点力,就算不能杀了张子玄,也必定能够将其重创。
但是孙耀武那边如果等不到他的支援,他怀疑对方很可能会直接跑路撤退。
毕竟和他不一样,孙耀武虽然流淌着孙家的血脉,可是三百多年来一直都在青莲观修行,对于孙家的归属感并不强烈,不大可能会为了孙家拼命。
何况现在齐云盟也没有进攻孙家。
“孙道友坚持住,周某这就来帮道友!”
周明德心中权衡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决定去帮孙耀武。
不然真要是让孙耀武跑路的话,今天这一战五大修仙家族就要一败涂地了。金枫岭外,尸横遍地。
既有五大修仙家族的人尸体,也有齐云盟修士的尸体,但多数都是后者留下的。
此时大战已经结束,结果以五大修仙家族胜利而告终。
但是这一仗虽然胜了,却也是惨胜!
一百七十三位参战的五大修仙家族修士,当场陨落者便多达三十五人,另外断肢残废者也有七人,其余大大小小受伤者,更是多达数十。
就连筑基期修士也陨落了两位,多人受伤。
“统计结果出来了,此战我方共击毙齐云盟筑基修士十一人,重创三人,击毙齐云盟炼气期修士一百八十九人,击伤无数!”
“另外此战击毙的敌人,大半战利品都已被我方修士获取,小部分由逃走敌人带走。”
金枫岭孙家山门内,负责打扫战场统计战果的孙家族长孙仲平匆匆走进殿内,向着殿内打坐疗伤的众人禀明了统计结果。
此时坐于殿内上首的修士,已经变成了周家的周明德。
至于那位紫府中期修士孙耀武,如今已经连夜返回青莲观寻找师门长辈帮忙疗伤去了。
原来之前的战斗中,周明德虽然为了大局,放弃了到手的优势前往帮助起了孙耀武。
但是谁也没料到那唐渊竟然还藏了一颗秘宝【阳火雷珠】。
眼见着周明德过来相助孙耀武,唐渊当即就将此物打向了孙耀武。
结果孙耀武猝不及防下,直接被炸成了重伤,差点连肉身都毁掉!
而唐渊一击得手后,倒也没有真打杀青莲观核心弟子的勇气,直接调转目标杀向了周明德,准备将周明德斩于剑下。
可他也小瞧了周家的底蕴!
关键时刻,周明德也取出了一张极为罕见的【天雷宝箓】,当场激发朝他打了过去。
那【天雷宝箓】,乃是由金丹期修士采集天雷之力,经由高明制符技艺封存的秘符,威力堪比金丹期修士亲自出手。
唐渊被此符击中后,受到的创伤丝毫不比孙耀武差到哪里去。
当时哪敢在战场上继续留下去,直接就是一声不吭的施展遁法秘术逃离了战场。
而见到唐渊这位紫府后期修士都被【天雷宝箓】差点轰杀当场,剩下两位齐云盟副盟主哪还敢继续留在战场上,谁知道周明德手里还有没有另一张【天雷宝箓】?
于是胜利就在双方紫府期修士分出胜负后,直接确定结果了。
因为周明德重创了唐渊的缘故,此时五大修仙家族以他为首,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时候听完孙家族长孙仲平的话语后,周明德顿时目光一扫殿内各位修士,口中缓缓说道:“诸位道友,此战虽然我方损失不小,但战果同样辉煌巨大,可谓大胜!”
“但是打蛇不死,便有可能反遭蛇咬。”
“此战过后,我等和齐云盟便是结下了血海深仇,若不趁那唐渊现在身受重创,将之灭掉,等其将来伤愈恢复了,后果不堪预料!”
说到这里,周明德语气微微一顿,然后面色严肃的说道:“因此周某建议,我等五大家族这就倾巢而出,趁那些齐云盟的贼子还未反应过来前,先围了他们的总部,等后续大队人马赶到后,再攻山破阵,将他们一网打尽!”
话语说完,殿内却是许久无人出声应答。
打蛇不死的道理,殿内修士不是不知道。
可是若要围攻齐云盟总部,意图将之一举覆灭,却也不是容易办到的事情。
即使办到了,五大修仙家族的伤亡也绝对会比之前这一战更大。
要知道战争中死去的修士,可都是在场修士的同族亲人!
现在死几十个人,便已经让他们心里很难受了,要是再死更多的人,只怕家族元气都要大伤。
甚至连他们自己在那时候,都未必能够保全性命。
所以这时候就算明知道周明德说得对,说得很有道理,各家修士也都没有马上出言响应。
这样沉默良久后,王家紫府修士王光萍才轻轻出声发表看法道:“周道友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老身以为,我等这样做做样子还是可以,但真的攻山破阵,还是需要慎重考虑才行!”
此言一出,顿时便引得殿内修士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是啊,王前辈说得对,做做样子吓唬一下那些散修就可以了,攻山破阵伤亡太大,能不做还是最好不做的好!”
“孙道友所言有理,散修本来都是不经吓的,我等只要把声势弄大,不定便能逼迫齐云盟自行解散了!”
“在下也觉得能不攻山破阵的话,还是最好别做这等事清!”
除了周家两位筑基修士没有出声外,其它各家的筑基修士大多数都是出声符合起了王光萍所言,全都是不想再打一场硬仗。
其实不怪乎他们如此,也不是他们没有远见。
而是现实就是,他们这次和齐云盟开战的原因,本来就只是因为齐云盟的猖狂态度让他们感觉自身地位受到了挑衅,才会准备教训一下齐云盟。
如今一场正面大战过后,他们已经用一场大胜向整个岚州修仙界证明了自身实力地位。
可以说开战的目标已经达成。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会愿意再冒着大量死人的风险,去和齐云盟死磕到底。
而面对这一片倒的反对声音,周明德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却也不会真的无视大多数人意见。
当即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各位道友都认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打一场攻山破阵的硬仗,那就先围上去,把声势造出来吧!”
于是在稍稍打坐休息一番,恢复好了法力后,孙家这边的一众五大修仙家族高手便一齐飞向了齐云盟总部。
与此同时,很快收到消息的五大修仙家族留守修士,也纷纷派人带着一些炼气期修士向齐云盟总部赶了过去,营造出了一种真要灭亡齐云盟的架势。
这等势头,让得那些一直关注着双方的势力,也是纷纷惊疑不定,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来真的。
而才回到齐云盟总部没多久,屁股都还没有坐热的两位齐云盟副盟主,更是一下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一样,坐卧不安。
“怎么办?现在盟主不在,我们该怎么办?”
副盟主卫峰脸色难看的低声自语着。
虽未点名道姓,可现在房间内就只有他和另一位副盟主张子玄,显然是在询问对方。
可张子玄现在心里一样惶惶不已,哪能回答得了他这个问题。
当下只能低声说道:“先等等吧,盟主虽然不在,可是我们已经用千里传讯符通知他了,他就是在闭死关,也不可能连千里传讯符都不接收!”
听到这话,卫峰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还是忍住了。
最终只得一声长叹道:“哎!也只能这样了!”
堂堂紫府期修士,现在也只能唉声叹气了。
而齐云盟大败亏输,山门被围的消息,身在坊市的周纯也是很快就收到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齐云盟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时间里崛起那么迅速,得罪祸害过的人自然是不知凡几。
许多人虽然没有能力报复他们,但是见到他们吃瘪后宣扬传播一下这个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何况五大修仙家族本身也是在发力宣扬金枫岭一战的结果,宣扬齐云盟山门被围之事。
“连山门都被围住了,看来这次齐云盟即使不被灭门,过后也要势头大挫,肯定要消停隐忍一段时间了!”
“五大修仙家族,确实不愧是传承悠久的家族势力,底子确实不是齐云盟这等暴发户能够比拟啊!”
灵兽斋内,周纯综合从各处得来的消息,也做出了自身的判断。
然后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目前在坊市内被人热议的事情,那便是周家族长周道颐御使蛟龙连杀三位齐云盟筑基修士的事情。
周纯当然知道,周道颐没有驯养什么蛟龙,只驯养了一条天青云蟒。
所以那消息里面的蛟龙,多半是天青云蟒所化,而且肯定是临时用什么秘术催化出来,不是真正进化成了蛟龙。
“既然族长的天青云蟒能够用秘术临时催化成为蛟龙,那我的银电雷蟒日后成长到二阶后,应该也能做到吧?”
“三长老当时说让我多留意收购龙血草、龙血石之类的灵物,是否便是因为知道家族里面还有这种秘术,才会提前让我为此做准备?”
周纯觉得多半就是如此了。
然后他心中也一下火热了起来。
让银电雷蟒进化成为蛟龙,太难太难了。
但是如果能够临时化作蛟龙,掌握部分蛟龙神通,那也是非常厉害的本事了。
这点看筑基中期修为的周道颐,却能够连杀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和另外两位筑基修士便知道了。
如果周纯将来也能够掌握这种秘术,那等他筑基成功后,实力只会比周道颐更强。
毕竟银电雷蟒掌握的雷电法术,威力可是比天青云蟒那些风行法术强多了!五大修仙家族围困住齐云盟山门,似乎准备将齐云盟一举铲除灭掉。
可就在岚州修仙界各方看客们以为可以看到一场激烈精彩的灭门大戏之时,事情却忽然结束了。
没错,就是结束了!
因为齐云盟背后真正的靠山人物站出来发话了。
原来这齐云盟的盟主唐渊,真实身份其实是靖国陵州金丹修士“天镜散人”的记名弟子,齐云盟也是奉其命令创建的。
而那位“天境散人”乃是整个靖国都鼎鼎有名的人物,其修为高达金丹后期,是明面上靖国散修群体里面修为最高的散修之一。
其本身在陵州建立的“天镜山庄”,也是一方庞大散修势力。
如今这位在靖国散修群体里面地位极高的金丹后期修士发话了,岚州这边五大修仙家族哪还敢动齐云盟半根毛发。
不过虽然走的时候有些狼狈,可其实五大修仙家族的高层这时候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非常高兴。
因为“天镜散人”既然被迫站了出来庇护齐云盟,那今后齐云盟就用不着他们来对付了。
不论是青莲观,还是岚州那些有着金丹期修士的势力,都不会容许齐云盟继续在岚州搅风搅雨扩张下去的。
所以今后齐云盟就算还能在岚州继续存在下去,也绝对不敢再大张旗鼓的报复他们五大修仙家族了。
这就是修仙界共有的默契规则。
小势力之间怎么打打杀杀,都没有问题。
但是牵扯到金丹期修士的时候,像岚州这种“有主”的地方,就不可能任由外地的金丹期修士胡来了。
不然当初三绝门也不会被青莲观给强行拆分了。
而在事情结束后没多久,周家盛就回到了红崖坊市。
“谢天谢地,十六叔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灵兽斋内,周纯见到平安归来的周家盛后,顿时面色感慨的发出了感叹。
然后满脸关心的望着他问道:“怎么样?家族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小侄听说和齐云盟一战死了不少人,我们周家没事吧?”
听到他这话的周家盛,却是苦笑着叹息道:“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然后就声音低沉的述说道:“这一战家族不仅死了三位族人,还有一位族人断了条胳膊,多位族人受伤需要长期休养,还有很多族人的灵宠也阵亡和伤残了,损失不可谓不大!”
说到这里,周家盛也是看着周纯说道:“本来族长还想等事情结束后,就让你回家族领取奖励。”
“但是现在各种善后事情都需要他老人家来处置,只怕短时间内是没空操心此事了,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周纯听到这话,当即便马上表态道:“十六叔放心,这个小侄当然能够理解。”
“你能够理解就好。”
周家盛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周纯问道:“这段时间店内生意如何?你且将这段时间的经营账册拿来给老夫看看。”
他身为掌柜,回来后肯定是要查账的。
好在周纯对此也是早有准备,马上就把相关账册取了出来给他过目,甚至连自己用私人钱财收购赤精芝转手倒卖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这件事肯定瞒不住的。
李记药铺那边的掌柜李思元,可是就等着后面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到时候如果他在坊市里面还好,不在的话,指不定周家盛得知后会怎么想此事。
此时听闻了他转手倒卖赤精芝的经过后,周家盛在惊讶羡慕他运气的同时,也是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也是你个人的机缘运气,族长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实际上,这种事情坊市里面每家店铺的掌柜几乎都做过。
不然的话,为什么这种坊市店铺掌柜的职位,在各个势力里面会那么炙手可热?
只是有些人做得很过分,直接挪用店铺里面的资金来做这件事。
有些人则是和周纯一般,纯粹以个人积蓄来做这件事。
前者一旦被家族发现,是要直接受到惩罚的。
而后者即使被发现,各个势力一般都会不予追究。
毕竟要想马儿跑,肯定得给马儿吃草。
总要给店铺掌柜、伙计一些甜头,他们才会肯用心卖力经营店铺,把店铺的声誉做起来。
而对于家族势力来讲,店铺声誉越好,营业额就会越好,最终赚的只多不少。
周纯也是因为已经了解了这里面的道道,当时才会敢那么直接大大咧咧去李记药铺出售赤精芝,现在又敢直接和周家盛说起此事。
于是揭过了这件事情后,周纯便又重新做回了店铺里面的伙计。
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周纯的第一只灵宠岩土龟终于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晋升成为了一阶上品妖兽。
在迈入一阶上品妖兽行列后,对于岩土龟这个妖兽种族而言,既意味着成年。
只见此时的岩土龟,背宽已经接近八尺,从头到尾的长度已经达到了一丈三尺,并且身上长满了倒三角形的尖刺,最短的都有一指长。
这样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巨龟,普通妖兽扑上去都是无处下口。
而增长的自然不只有体型,还有强大的实力。
在晋升一阶上品妖兽后,岩土龟再度觉醒掌握了数个天赋土行法术,其中有攻击力不低的“落石术”,也有防御力非常强大的“石甲术”,甚至还觉醒掌握了一个比较稀少罕见的土行困敌法术“土牢术”。
有着这些法术傍身,加上自己本体强大的防御力,现在的岩土龟即使单独对上一位炼气九层修仙者,也能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往,并拥有不小胜算。
如果再算上周纯的话,主仆联手之下,便是遇到那些炼气期十一二层修为的人,也有一战之力。
“好个石头,真是没白养你一场,很好很好!”
店铺后院内,周纯看着体型庞大占据了五分之一个院子的土黄色巨龟,脸上满是笑容。
他其实是想上前摸一摸巨龟的脑袋,但看着那满脑的棱刺,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能用脚踢了踢巨龟背上空隙处,算作亲呢了。
这时候,银电雷蟒白白感知到主人到来,也从卧室打开的窗户爬了出来,很快就顺着周纯双腿攀爬到了他肩膀上,蛇信吞吐的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湿痕。
“白白不要胡闹,现在我可背不动你了。”
周纯伸手拍了拍银白色蟒蛇的脑袋,让它赶紧下去。
现在这条蟒蛇体长已经接近两丈了,重达两三百斤!
就算是周纯身为修仙者,身体素质比凡人强出很多,这等重量压在身上也是非常难受的。
嘶~嘶!
不情不愿的嘶鸣了两声后,白白还是将身体滑到了地上,并给周纯传达了一股进食的意念。
原来它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一般蟒蛇进食一次,都可以几日乃至十几日不用进食。
但是白白现在才不到一岁,正是发育比较快的时候,进食频率就会高出不少。
周纯此前需要看守店铺,也没办法带它出去狩猎,都是花点灵币从散修手里购买妖兽肉来喂它。
因为浊煞之气的存在,使得妖兽肉也成了普通修仙者无法食用之物。
很多时候散修在野外猎杀妖兽后,都只取走能够用于制符炼器炼丹的皮毛爪牙等物,除非储物袋还有比较大的容积才会带上部分兽肉、兽骨。
以至于周纯想要在坊市内随时买到这些东西,还不怎么容易做到。
他此前甚至在考虑是否要专门下订单给坊市里面那些外出的散修,让他们来坊市的时候给自己顺便带些妖兽肉来。
毕竟妖兽肉的营养成分可是比普通野兽肉高多了,周家很多种灵兽口粮都是用妖兽肉为主要材料制作的。
但是因为灵兽口粮销售量也就那么大,周家修士自己在外狩猎妖兽所得的妖兽肉就够满足所需了,灵兽斋这边也就暂时还未收购这种东西。
主要是这种东西想要长期保存也不大方便,必须建立冰库才行。
可如果要在坊市内建立大的地下冰库,那就又要给坊市管理方多缴纳一笔不菲租金了。
所以周家现在就是对外收购兽肉,也是向那些前往周家修炼的散修收购。
这时候看着抬起头来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蟒蛇,周纯稍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饿了,石头也突破了,那我们今天就请假出去自己打猎吧!”
说完便将两只灵宠都收进了灵兽袋内,到前面店铺内找周家盛这位掌柜请假了。
得知周纯是要外出打猎喂养灵宠,周家盛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坊市所在区域太远。红岩山脉连绵二三百里,当中除了红崖坊市外,并无其他修仙者势力存在了。
不过因为坊市的存在,这里时常有修仙者出入其中,导致山中几乎难有妖兽存在。
而且越是靠近坊市的地方,连野兽都少有。
毕竟野兽虽然智慧低下,但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会让它们远离危险地带。
所以周纯想要在坊市近处狩猎到足够喂饱银电雷蟒和岩土龟的野兽,还真是非常不容易办到。
他在坊市十里范围内逛了半个时辰,也只打到兔子、野鸡这种小动物,勉强够银电雷蟒吃个三分饱。
这可对不起他专程请假出来一趟。
因此犹豫了一下后,周纯就往更外面的山林进发了。
这般远离坊市三四十里后,山林里面的野兽果然就多了起来,周纯没费多少劲就打到了两头野鹿和一头野猪。
这些肉倒是够两头灵宠饱餐一顿了。
周纯当时就把两头灵宠放了出来,让它们就地进食,免得脏了自己的储物袋。
不想银电雷蟒刚吞下一头野鹿,岩土龟刚吃掉半头野猪,不远处的山林内便响起了斗法轰鸣声。
周纯见此,面色顿时一紧,忙将刚进食完一头野鹿的银电雷蟒优先收进灵兽袋内。
然后稍一犹豫,便对岩土龟下达了个加快进食的命令,自己则是将另一头野鹿尸体收进了储物袋里面。
这样等了差不多半刻钟时间,岩土龟终于将剩下半头野猪也啃掉了,连猪头都一爪子拍碎啃了个干净。
而不远处山林里面的动静却是一直未曾停下,甚至还有山火被引燃了。
周纯这时候不再犹豫,当即将岩土龟往灵兽袋一收,就开始抬腿走人。
但他刚走出不到三十丈距离,山林里面忽然响起的一个高喝声却让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刘诗芸,你要是就这么逃了,可知道你爹会是什么下场?”
刘诗芸?
是那个女修吗?
周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带着面纱的青衣少女身影。
倒卖赤精芝给自己带来的收益实在太大,所以周纯对于那日的刘氏父女印象颇深,自然不会连名字都记不住。
因此这时候他自然而然就顿住了脚步。
“何三姑,你们加害我父女的事情,一定会曝光于世的,我刘诗芸就算给人做鼎炉,也必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充满愤恨之意的清脆女声,紧随着在山林中响起。
因为当日也并未听到那位青衣少女出声,周纯此时也无法凭这个声音断定出声之人就是那位青衣少女。
但此时他的好奇心确实是勾了起来。
听这对话,那刘氏父女似乎是被熟人暗算了。
可他们父女一介散修,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熟人不顾交情暗算他们?
周纯心中一时间产生了各种猜测,然后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记得刘氏父女里面的女儿修为并不高,才炼气期五层修为。
能够让这样修为的她逃出来,并且还要对他们父女使用暗算手段,可见那些暗算他们父女的人修为实力肯定不会多强。
这样的话……
周纯心念一动,当即便手掐法诀给自己施展了个“御风术”,然后迅速朝着声音响起处赶了过去。
一会儿过去,周纯就看见了那两个声音的主人。
他果然没有猜错,那个清脆女声的主人,正是当日那位青衣蒙面的青衣少女。
而另外一个声音的主人,则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妖媚的紫衣妇人,修为是炼气期七层。
此时紫衣妇人和青衣少女各自御使着法器在拼杀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第三者来到了这里。
周纯见此,也是一声不吭的直接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将【月刃流星轮】祭出了出去。
“谁在那里!!”
周纯御使法器的动静,还是没能瞒过紫衣妇人,让其警觉起来的急忙催动一条青色丝巾法器护住自身,朝着他所在方向发出了怒喝。
但是紫衣妇人却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不仅是一位炼气后期修士,还上来就动用了一阶上品法器。
在锋锐无比的银黑色圆轮法器切割下,那条青色丝巾法器直接被当场撕碎成了漫天碎片,然后连同她那凹凸有致的娇躯也一同被斩断成了两半,场面极度引人不适。
以至于明明刚才还恨不得她死的青衣少女,此刻也是“啊”的一声尖叫,急忙撇开目光不敢去看那地上血腥的尸体。
这倒是引起了周纯的误会,连忙大声解释道:“刘道友勿要惊慌,杀人者乃周某是也!”
听到他这声音,刘诗芸也急忙转头看向他。
而她显然记忆力不错,或者说周纯年轻俊朗的面相非常有辨识度。
当即也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周纯说道:“你是灵兽斋的那位小掌柜?”
“正是周某!”
周纯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正色的看着她解释道:“周某刚才正在附近打猎,听到刘道友的声音后才知道是故人遇险,是以这才出手救援。”
说完不等刘诗芸回应,又面色凝重的看向刘诗芸逃来方向问道:“那边可是令尊在与人斗法?不知敌人是谁?修为如何?”
听到他问起自己父亲,刘诗芸这才如梦方醒。
顿时间便“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朝着周纯连连磕头哀求道:“还请周掌柜救救小女父亲,小女愿做牛做马以报掌柜恩德!”
周纯见此,急忙上前将人拉起来说道:“刘道友这是作甚?快先起来再说!”
说完又把刚才问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救人当然没有问题,但前提是能救。
他可不想连敌人有几个,修为实力怎么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贸贸然就上去救人。
别到时候救人不成,反送了自家性命。
好在刘诗芸的回答让他吃了颗定心丸。
原来现在围攻刘青山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炼气期十层修为,一个是炼气期九层修为,全都是和刘青山一样的散修。
既然是这样,那周纯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当即便挥袖将飞行法器祭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刘青山所在处赶了过去。
飞行法器速度自然比“御风术”快了很多,周纯没过一会儿就赶到了斗法现场。
他来的正是时候,因为刘青山这时候已经山穷水尽,即将被人斩杀。
这时候周纯神兵天降一样,瞬间将刘青山护在了身后,并抬手一摘腰间灵兽袋,放出了岩土龟。
然后第一时间说出了让刘青山安心的话语。
“刘道友勿忧,令爱已被周某救下,周某亦是受其所托前来营救道友的。”
这话一出口,刘青山面上果然是露出了放心之色,看向周纯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
但是对面围攻刘青山的二人却是面色猛然大变。
只见其中一个大肚浑圆的光头壮汉马上就双眼一瞪,眼若铜铃的瞪着他怒喝道:“小子你说什么?你将三娘她怎么样了?”
“自然是杀了!”
周纯淡淡回答道。
这个回答顿时让得光头壮汉目眦欲裂,双眼瞬间就充血变红了。
“啊啊啊!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光头壮汉疯狂咆哮怒吼,好像死了老婆一样,当即便祭出一柄赤红色斧头法器朝着周纯猛劈而去。
同时还不忘伸手从储物袋内抓出一把法符,看也不看的尽数激发朝周纯甩了出去。
这等变化,看得周纯也是有些懵,不明白他反应为何这么大。
但是依旧迅速让岩土龟释放了“石墙术”将自己和刘青山护在身后,并且祭出乌黑铁盾法器环绕周身飞舞。
接着又迅速手掐法诀,施展出了《五行灵甲诀》秘术。
光头壮汉这时候似乎真的疯了。
本来周纯面前的石墙虽高,他一样可以御使法器绕过石墙攻击到周纯。
但他竟然是御使斧头对着前方石墙猛劈不已。
而本来与之一起围攻刘青山的另一位中年男子,却是并未和他一起出手攻击周纯,反而是趁着他拖住周纯的机会,直接转身就逃。
“不好,郭大虎要逃,道友切不可让他跑了!”
刘青山发现这一幕后,急忙对着周纯大声提醒了起来。
“刘道友放心,跑不了他的!”
周纯应了一声,当即便让岩土龟护住刘青山,对付那光头壮汉。
自己则是迅速祭出【月刃流星轮】朝那逃跑的郭大虎追杀而去。
熟料他刚一动,那光头壮汉马上就红着眼睛调转斧头杀向了他,似乎是要掩护那郭大虎逃走。
但看他那疯狂的样子,好像又纯粹是一心想要斩杀周纯为那个何三姑报仇雪恨。
周纯在修仙界也行走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他不欲和对方纠缠,直接御使着那乌黑铁盾法器硬接了一斧头,继续追杀那个郭大虎。
而岩土龟这时候则是一掌猛拍地面,一根根岩石尖刺破土而出,将那光头大汉顶翻在了地上,然后张口吐出一股土黄色灵光,瞬间化作一颗车轮般大的巨石砸向了光头大汉。
就这样,在岩土龟的一通攻势下,光头大汉纵然再恨周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纯离开。却说周纯追杀着那郭大虎离开后,没多久便将其人追上了。
这郭大虎是炼气期十层修为,手里也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实力比之他当初刚得到【月刃流星轮】之时在红岩山脉击杀的那个匪修还强些。
但他如今实力也是今非昔比,比之当初可是强出了许多。
双方交手了半刻钟后,郭大虎就被他用【月刃流星轮】连碎两件法器,斩落刀下。
这样斩杀了郭大虎后,周纯将其遗物一收,便把尸体就地焚烧了。
等他赶回到刘青山身边的时候,就看见那光头大汉也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应该是被岩土龟用“落石术”砸死的。
而刘诗芸也已经赶到了现场。
只是因为岩土龟不认识她,不准她靠近刘青山,现在只能在数十丈外焦急等候周纯回来。
这时候见到周纯归来,父女俩都是眼巴巴的望向了他。
“刘道友放心,那郭大虎已经伏诛。”
见到刘青山目光望来,周纯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便含笑说出了结果。
然后便将岩土龟收进了灵兽袋内,并对刘诗芸颔首示意其可以过来了。
“呼,那刘某就放心了!”
听完周纯话语的刘青山,当即大松了口气的放下了心中担忧。
然后又是连忙对着周纯感谢道:“道友此番救命之恩,在下父女感激不尽,请受在下父女一拜!”
说完便拉着女儿刘诗芸一起跪下要给周纯磕头。
“不至于如此!刘道友何至于如此!”
周纯连连摆手,不想受此大礼。
但刘青山却坚持带着女儿连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色遁光忽然飞到了山林上方,显现出了一个青衣道人身影。
道人凌空悬浮,脚下没有一件法器。
单凭这点就可知道,其至少是筑基期修为。
而不等发现了这青衣道人的周纯几人行礼拜见,青衣道人便是脸色阴沉的看着几人说道:“这火是尔等放的?可知坊市外面纵火烧山,是何等罪责?”
听到这话,几人面色猛然一变,刘青山连忙解释道:“前辈明鉴,并非晚辈故意纵火,实是遇到歹人袭杀,与之搏杀之中才导致火势失控!”
周纯也是连忙出言为其作证道:“前辈明鉴,晚辈周正纯,乃是坊市内灵兽斋的伙计,今日正好在这附近为灵宠打猎,晚辈可以为刘道友父女俩作证!”
不想青衣道人听到他们这话后,却是一声冷哼道:“哼,纵然如此,火势也是因尔等生出,只凭这点,尔等便罪责难逃!”
说完也不给三人辩驳的机会,直接挥手打出三道青光落在了三人身上,在三人身上形成了一个青色莲花印记。
这是一种标记法术,只要被标记上了,百里范围内都可随时被施法者找到。
而青衣道人在标记了三人后,便直接身形一动,飞向了前方山火肆虐的区域。
“尔等现在先回坊市,等本座灭了山火后,再论尔等罪责!”
听着这冷冰冰的吩咐声,周纯三人不禁面面相觑,神色都是很不好看。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但说起来,也确实是倒霉催的。
一般来说,为了避免像他们这样被抓个现场,那些匪修都不会在距离坊市太近的地方动手。
而且一般匪修动手后,一刻钟内不能得手就会直接放弃离开,免得被坊市内的巡查修士抓住。
郭大虎几人也正是因为利用了刘青山在进入这片“安全区域”后的放松心理,才成功偷袭得手。
不想现在几个首恶虽然杀了,可是纵火烧山的恶果却还是让刘青山父女二人背上了。
此时面面相觑一番后,刘青山当即一脸正色看着周纯说道:“周道友放心,火是因为刘某才出现的,这点刘某届时绝对会和那位前辈说清楚,绝对不会让道友牵连进来!”
“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等还是先回坊市里面为刘道友你处理下伤势吧!”
周纯一声叹息,心情颇为郁闷的挥了挥手,示意回去再说。
当即的,他把那光头大汉死后留下的遗物也收了起来,然后便护着刘氏父女前往了坊市。
等回到坊市后,周纯直接把父女二人带到了灵兽斋,并向掌柜周家盛说明了情况。
得知周纯因为搭救刘氏父女可能引火烧身,周家盛也是眉头大皱。
但他也是老于世故,并未当面说些什么,只是安慰了几句,便让周纯带着人去后院休息了。
到了后院,周纯等刘诗芸给刘青山包扎伤口,喂服疗伤丹药后,也是顺势问起了二人为何会被同伴背叛一事。
“哎!此事说来也不怕周道友笑话,郭大虎几人和刘某相识相交也有十余载了,此番之所以会刀剑相向,皆是因为这次外出寻药意外发现的一座药谷所致!”
刘青山口中一声长叹,当即便把个中细节道了出来。
原来这次他们几个认识多年的散修,照常结伴去某处山中寻药找矿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处位置非常隐蔽的山谷,谷内生长着诸多价值不菲的灵药。
但是荒野之中凡灵药聚生处,必定有着妖兽伴随守护。
那山谷里面便栖息着一群实力强大的翠冠飞蛇,其中最强的两条翠冠飞蛇身上气息更是堪比炼气期十二层修士。
刘青山他们几人虽然实力不弱,可对付这样一群毒性剧烈的妖蛇却是远远不够。
因此他们没敢惊动那群妖蛇,而是一起前往了红崖坊市,准备再多寻一两位实力强大的队友,准备好对付那些翠冠飞蛇的法器、法符后再去除蛇采药。
不想那郭大虎三人路上却是心生歹意,暗中联手意图把刘氏父女踢出局灭口。
周纯听到这里的时候,却是神色一动,不禁看向刘青山问道:“可是踢你们父女出局,对他们有何好处?没有了刘道友你的话,他们要想除蛇采药,只怕更加困难,到时候还是要邀请外人过来分杯羹吧!”
“这……”
刘青山忽然看了看女儿刘诗芸,犹豫了一下后,才低声说道:“这是因为那药谷乃小女当先发现的,按照我等之间的规矩,发现灵物者便可额外先占一成好处,他们或许便是不想我们父女得了大头!”
“只是这样吗?”
周纯眉头一皱,深深望了一眼刘青山,却是看出对方并未说真话。
刘青山被他看的顿时低下了脑袋,不敢和他对视,明显是心虚。
一旁的刘诗芸见此,却是不愿父亲和救命恩人出现隔阂。
当即脆声说道:“爹爹不用有何顾忌,周道友既然会因为一面之缘便在那种情况下仗义出手,足见其品行为人,此事便是照实说又何妨!”
说完不等刘青山回应,她便主动对着周纯福身行了一礼道:“周道友见谅,并非家父有意瞒着道友,而是此事涉及小女名节隐私,他才心有顾忌。”
然后就自己把刘青山未曾说出来的另一个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几人回来坊市的路上,刘诗芸因为与那何三姑在一处温泉内沐浴的时候,被何三姑看出她竟然是什么天生“玄阴媚骨”。
根据何三姑和他们父女俩翻脸后的说法,这天生“玄阴媚骨”的女修,乃是那些修炼双修之术的高阶修士最爱,是最好的双修鼎炉,价值比那药谷里面的诸多灵药更大许多。
所以她便以此说服了另外二人,决定将刘氏父女拿下,然后将刘诗芸送到某个地下暗市的拍卖会上去拍卖。
这时候说完原因后,刘诗芸那面纱下的俏脸已经是羞红一片,显然她虽然鼓足勇气说出了这等私密之事,但还是没法做到坦然面对此事。
而周纯听完她所说的原因后,也是露出了尴尬之色。
当即便对着刘诗芸拱手一礼道:“刚才是周某鲁莽了,刘道友请放心,此事周某会烂在心里,绝不会乱传一个字出去!”
刘诗芸闻言,连忙还礼道:“周道友客气了,换做小女和道友易地而处,也会追问原因的,这并非道友的错。”
“刘道友理解就好。”
周纯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急忙转移话题道:“说到那个何三姑,周某心里也有疑惑,怎么听说周某杀了她后,另一个家伙会那么疯狂?就算二人是双修道侣也太夸张了点吧!”
听到他这话,刘青山又是轻轻一叹道:“哎,其实王犇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本是山中樵夫,靠着从一位死去的散修身上所得功法入道,一直修炼到炼气期四层才方知浊煞之气危害,那时候心神已经受到浊煞之气影响甚深,一旦受到剧烈刺激便会疯狂失智!”
“而他跟何三姑虽未结为双修道侣,但暗地里估计已经双修过了,当时得知周道友杀了何三姑,他怎能不当场疯狂!”
原来是这样么?
周纯微微点头,总算是解开了心中一桩疑惑。
像王犇这种被浊煞之气影响了心神的散修,在修仙界其实不少。
相比起来,王犇可能还算是好的了,起码他不受刺激的时候,还能正常进出坊市。
很多被浊煞之气浸染影响太深的散修,虽然不曾死亡,却也彻底沦为了疯子魔头,一旦出现在坊市外面就会被当场斩杀,以免他们祸害他人。一场过火面积不到万亩的普通山火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扑灭并不算难。
周纯他们回到坊市后不到半个时辰,那位青衣道人便凭借感应找到了灵兽斋。
有着刘青山主动揽责,加上周家盛作保,周纯倒是成功被摘了出来,没有被当做纵火同犯。
但是刘青山父女俩却各自被罚在坊市内做工五年,或者各自缴纳三百灵币罚金。
刘青山父女俩身上当然是掏不出那么多罚金,拢共加起来也才翻出一百五十四枚灵币。
还是周纯好人做到底,帮他们补上了一百四十六枚灵币,才让刘诗芸免于被罚。
但刘青山那份罚金,周纯也是爱莫能助了。
于是在刘青山的恳求下,周纯和周家盛商议了一下,允许刘诗芸今后以灵兽斋伙计的身份在店内工作,顺便修行。
当然这也是暂行之策,如果期间周家那边安排另一位伙计过来,刘诗芸肯定是要腾出位置的。
而周纯自然不是白白做这个好人,他是看上了刘氏父女所说的那个药谷。
先不说药谷里面那诸多野生灵药价值有多大,光是那一群翠冠飞蛇,对于周家而言就是极好的灵兽苗子了。
翠冠飞蛇这种妖兽,单体实力有些薄弱,但如果能够一次驯养多条的话,那对于修仙者战力提升就很大了。
而且这种妖兽体型小,契约驯化后,甚至可以藏于袖中,有时候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种群居性妖兽,繁衍能力一向不错,周家要是培育好了,日后可以让很多族人都契约一两条防身。
因此周纯必须把刘诗芸给“赎”出来,这样才能让她带着自己去那里抓蛇采药。
不过要抓蛇采药,光靠周纯一人是肯定做不到的。
甚至就算他把关系好的周正勇、周家鹏也叫上,都难做到这件事情。
所以他准备将此事禀报给三长老周道泉,算是对这位长老当初帮自己孵化银电雷蟒的一份谢礼。
想到就做。
周纯在和刘诗芸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取得她同意后,便和周家盛请了假,独自返回了家族。
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一个人进出红岩山脉,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样只一天多时间过去,周纯就回到了九峰岭周家。
回到家族,他也不去打扰族长周道颐,也不回宝芝峰上的住处,直接就去了飞石峰上面拜见三长老周道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完他的汇报后,周道泉稍一沉吟,便望着他说道:“此事若是让老夫去做,那无论是抓获的那些翠冠飞蛇,还是谷中那些灵药,大半都是要归入族中的,最终能够落到你和那小姑娘手里的好处,只怕是难有两成!”
周纯闻言,顿时有些不明其意,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
但口中还是很快应道:“这个晚辈自然知道。”
说完又是苦笑着一摊手道:“可是没有长老出手的话,晚辈或许也能够邀请几位族人一起除蛇采药,但想要捕获那些翠冠飞蛇送到家族驯养,却是万万难以做到的!”
周道泉听到他这话,却是淡淡说道:“其实只是捕获那些翠冠飞蛇的话,也无需老夫亲自出手,有人在这方面比老夫更为擅长,也不会分润你那么多好处!”
嗯???
周纯满脸不解的看向周道泉,不明白他口中那人是谁。
见他如此,周道泉只能进一步指点道:“你不是和藏书楼那头老猿很熟吗?难道不知道它的拿手绝活就是捉蛇吗?”
原来如此!
周纯这下懂了,彻底明白了周道泉的意思。
【青木灵猿】虽然留在了周家,可是因为并无主人的关系,它又不完全算是周家的人,和周家可以说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
如果周纯请它帮自己去抓蛇采药的话,那只需要给它付出好处就行了。
而【青木灵猿】又能要几个好处呢?
周纯到时候只要去坊市里面买些灵果灵酒送过来给它,就可以让它很满足了。
不过周道泉这位三长老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这种事情他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指点的啊!
周纯偷眼看着周道泉,这个疑问最终还是压在了心底。
很快便恭敬应道:“晚辈明白了,多谢长老解惑。”
说完又朝其深施一礼感谢道:“长老对晚辈的提携指点之恩,晚辈现在无以为报,唯有牢记于心中,日后再报!”
周道泉闻言,不禁两眼一翻道:“若不是看你小子还觉得顺眼,老夫才懒得和你说这些,现在家族这些后辈里面,老夫能够看得顺眼的还真没几个!”
说完便挥了挥手道:“好了,老夫要打坐修行了,你先退下吧!”
周纯这时候也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知道这位长老年纪虽大,可其实性格还有些顽童心性,不喜欢太多礼数。
可惜家族里面礼数是必须遵守的,不然周纯还真想和这位长老成为忘年交!
此时离开周道泉的洞府住处后,周纯马上就前往了藏书楼面见那头【青木灵猿】。
对于这位“猿老”,周纯就没必要玩什么心眼了,很实在的实话实说把相关详情说了出来。
而听完他的话语后,青毛巨猿也是像人一样微微低头露出了思考之色。
这样思考了好一阵子后,青毛巨猿才看着周纯点了点头,同意了帮忙的事情。
“小子多谢猿老!”
周纯面色大喜,当即郑重抱拳行了一礼。
然后就直接带着青毛巨猿赶往了宝塔峰,给族长周道颐禀明此事。
“能够说动它跟你离开家族,也是你的本事,只望你能够小心谨慎,不要让它和自己出什么事情!”
“中平殿”内,周道颐在听说了周纯要带【青木灵猿】离开家族冒险的事情后,先是诧异他竟然能够说动老猿帮他,然后倒是很痛快的批准了此事,并且没有问周纯到底是要去做什么事情。
而面对周道颐的叮嘱教诲,周纯也是态度端正的肃然应道:“是,晚辈一定会牢记族长教诲。”
这样获得了周道颐特批的放行条后,周纯又去借了几样东西,之后才领着青毛巨猿离开了九峰岭。
到了外面,青毛巨猿本来是想让周纯坐在它肩膀上,由它带着赶路的。
可是周纯一来觉得这样有失尊卑,显得自己不尊重这位“猿老”,二来也是不想太过张扬。
于是便请青毛巨猿先在灵兽袋内沉睡,等自己赶到地方后再请其出来动手抓蛇。
青毛巨猿自身倒是无所谓走路还是进灵兽袋沉睡,既然周纯觉得它进灵兽袋沉睡更好,它自然不会反对。
这样用一个空的灵兽袋将青毛巨猿收进去后,周纯就自己御使飞行法器赶往了坊市。
为了不让周家盛对自己回来太快产生疑惑,周纯到了红岩山脉外面后,还特地休息了大半日,顺便清点一下之前斩杀郭大虎几人的收获。
因为人都是他和岩土龟斩杀的,刘青山自然不好意思要这份收获,所以三人身上的东西都归了他。
而虽然用【月刃流星轮】毁了三人几件法器,可是最终周纯依旧得到了两件一阶中品法器,三件一阶下品法器。
另外三人储物袋内还装着几株采集到的灵药,一些妖兽皮毛爪牙材料,一些常用的低阶法符,以及各种功法、杂书,疗伤解毒药物等等各种杂七杂八东西,还有就是总共一百七十七枚灵币了。
去除法器、法符这些不提,三人储物袋里面真正让周纯高看一眼的东西,也就是从那何三姑储物袋里面找到的一本《寻花宝鉴》了。
这个“寻花”的意思,并非是指什么花草,而是指代某些身具特殊体质的女修。
此书里面记载收录了二十多种特殊体质女修的辨认之法,但只有相关辨认之法,并未说明那种特殊体质女修的体质有什么好处,应该是故意删除掉了。
而当周纯看到其中对“玄阴媚骨”体质的插图和配文描述后,他脸色顿时就怪异了起来,盯着那插图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翻过了此页。
在这本《寻花宝鉴》的最后一页,还记载着两种秘术,一种是教人如何采阴补阳,或者是采阳补阴的秘术,一种是如何借助双修之时的灵欲结合状态,慢慢影响控制双修对象心神,让其逐渐沦为自己奴仆的秘术。
两种秘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以称之为邪术了。
周纯决定此物还是留在自己手里好了,免得以后真有周家修士受不了诱惑去修炼。
这样清点完收获,估摸着时间应该足够了,他才返回坊市之中。
“既然有着猿老陪你同行,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总之快去快回,店里这边如今可还离不开你。”
灵兽斋内,周家盛在得知了周纯竟然回家族把【青木灵猿】带出来后,也是吃了一惊,满脸吃惊的看着他是欲言又止。
这样迟疑良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多问,什么都没有多说,只交代了一句“快去快回”,便准了他和刘诗芸暂时离开店铺的事情。离开红崖坊市的时候,周纯还憋了个坏心思。
他故意大摇大摆的带着刘诗芸离开坊市,一路上横行直撞的向着山外走去。
如果有那个不长眼的匪修敢出来袭击他们,正好可以借助【青木灵猿】的手来个反杀。
但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直到踏出红岩山脉,他们也没有遭到任何袭击。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失望,知道他此前想法的刘诗芸,顿时轻声出言说道:
“爹爹以前说过,在这红岩山脉里面厮混的匪修,要想活得长命,修为实力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眼光。”
“周道友你年纪轻轻,修为便已经是炼气后期,又带着小女这样一个炼气五层女修,这等组合敢大摇大摆行走于红岩山脉,肯定是有所依仗”
“所以那些匪修在摸不准情况之前,肯定不会轻易动手现身的。”
这点周纯倒是没想过。
此时一听她说起这事,周纯也是有些来了兴趣,当即便问道:“那刘道友也给周某说说,你们散修在修仙界行走,一般是如何明哲保身的?”
“周道友对这个也感兴趣么?”
刘诗芸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一个大家族修士,也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这些都是行走修仙界安身保命的东西,周某自然是希望能够了解更多,以免将来稀里糊涂中招!”
周纯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表明了自身感兴趣原因。
听到他这话的刘诗芸,美目中异色一闪,当即便轻轻点头道:“既然周道友对这个感兴趣,小女自然是知无不言。”
“爹爹常说,我等散修行走修仙界,需要谨记三不惹,三不管。”
“三不惹里面,一是不惹那些穿着门派制服的大门派弟子,二是不惹那些年龄和修为差异大的人,三是不惹白发翁。”
“大门派弟子谁也不清楚其实力背景如何,招惹了便可能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年龄和修为差异大的人,要么本身来历背景大,要么是扮猪吃虎;白发翁能够活到老,便足以说明其本事绝非寻常人能比。”
“至于三不管,一是不管他人口角,二是不管他人争斗,三是不管他人言论。”
“另外我等散修若是进出坊市,寻找同伴,乃至于出售东西,也都有着需要注意的地方。”
刘诗芸对于周纯倒是不隐瞒,当即便把自己耳闻目染下知道的散修生活经验,一股脑儿说给了周纯听。
这也让周纯获益匪浅,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就这样,二人离开红岩山脉后,一路上翻山越岭,中间还到某个修仙家族山门内打坐恢复了一番法力和精神,这才在三日后赶到了刘诗芸当初发现的那个药谷。
这个药谷的确是非常的隐蔽。
它本身面积不大,就是一条长不到二十丈,宽不到三丈的山体裂痕,甚至无法从下方进出里面,只有从上面的豁口上下。
偏偏上面的豁口附近又爬满了藤蔓,绿色的枝叶将豁口完美遮掩住了大半,且两旁又是生长着大量带刺灌木。
这种特殊的地形环境,让人无论是从天上还是地上,都较难发现其存在。
刘诗芸当时能够发现这个药谷,还是因为她偶然看见了两条外出狩猎的翠冠飞蛇从天而降落入谷内。
这时候到了药谷外面,周纯以飞行法器飞到上方打量一番后,便回到地面将【青木灵猿】放了出来。
然后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几个大的装蛇的袋子交到了青毛巨猿手里。
这几个装蛇的袋子,都是周家过往用来捕捉中小型妖蛇的器具,它们都是用韧性十足的妖蚕丝编织而成,水火不浸,蛇毒难伤。
而且周纯已经事先在里面洒了大量可以令妖蛇休眠昏迷的药粉,只要将那些翠冠飞蛇抓住放进去,保管它们几天内都没力气动弹。
“猿老,里面那些翠冠飞蛇就拜托您了,若是能不伤到它们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伤到它们!”
喔~喔!
面对着周纯的叮嘱,青毛巨猿只是拍了拍胸脯表示明白。
然后它就抓着袋子大步走向了那个药谷。
因为怕不小心被翠冠飞蛇给攻击了,周纯和刘诗芸都是离得远远观望。
只见青毛巨猿不知用什么方法激怒了里面的翠冠飞蛇,很快便有二三十条翠绿色飞蛇从药谷里面飞出,口喷毒液对它发起了攻击。
这些翠绿色飞蛇体型都不大,最大的那两条也才一丈不到,小的更是只有四五尺长。
它们和竹叶青一样全身都是翠绿色,头顶长着一个形同鸡冠的肉瘤,双肋则是生有两对蜻蜓翅膀一样的膜翅。
这种妖蛇的主要攻击手段就是毒,可以将自身的致命蛇毒化作毒箭、毒水攻击敌人,也可利用自身极快的飞行速度扑咬猎物。
一旦被它们咬中的话,除非刚好准备有效果极好的解蛇毒药物,不然炼气后期修士都活不过半日。
但是青毛巨猿身为二阶中品妖兽,岂会被这些小蛇所伤。
它口中一声咆哮,身上便释放出了一层青绿色光辉,轻易将那些毒箭、毒水给挡了下来。
同时它大掌一挥,青绿色光辉便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场将几条翠冠飞蛇网入其中,然后将网收回,打出几道法力落于那几条翠冠飞蛇头上,便将之震晕了过去。
这般如法炮制,不多时过去,一群翠冠飞蛇就被青毛巨猿尽数捕获打晕装进了袋子里。
如此一幕,看得周纯和刘诗芸也是面面相觑,皆是为青毛巨猿的实力所震惊不已。
喔喔!
到了周纯身边,青毛巨猿把手中袋子一递,示意周纯可以检查。
但周纯却心有顾忌,而且也是非常信任对方,当即便笑着说道:“猿老不必如此,这几个袋子还是由您看管吧。”
说完又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个装有数种灵果的玉盒,将之递给了青毛巨猿。
“这些灵果猿老您先慢慢享用,小子先去谷内采摘那些灵药了。”
喔喔喔——
青毛巨猿高兴的连连大叫,很是满足的把玉盒接了过去,然后就坐在地上慢慢享用了起来。
周纯见此,当即对着刘诗芸点了点头,二人便一起向着那药谷走了过去。
要不怎么说,修仙者驯养过的灵兽就是懂事呢!
青毛巨猿虽然在药外里面和那些翠冠飞蛇大战了一场,还进入过药谷进行扫尾,避免有翠冠飞蛇潜伏在里面未曾出来。
但是它全程都未伤及里面一株灵药,很有分寸。
这时候到了谷中,周纯一眼望去,便见谷内石壁上和谷中地面上皆是长着各种灵药,其中不乏一些药龄高达百年的。
金竹兰、黄精、野山参、茯苓、凝香草、红油花……
光是周纯一眼可辨认出来的灵药种类,就有十几种,还有好些他一时间辨别不出来的灵药。
他看着这些密集生长的灵药,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怪了,这里的灵药种类未免有些太多了,一般野外某处地方很难滋生出如此多不同种类的灵药吧!”
“听周道友这么一说,此事确实有些奇怪。”
刘诗芸也不禁点了点头,一样露出了疑惑之色。
但任凭二人四处扫视,也看不出此地有着人类活动痕迹,何况先前那一群翠冠飞蛇还栖息于此。
最终周纯只能摆了摆手道:“算了,先采药吧!”
然后便从储物袋内取出大量空玉盒出来,和刘诗芸一起拿着药锄小心翼翼挖掘起了各种灵药。
这样挖着挖着,在挖掘一株生于石壁上的虎爪金线草的时候,周纯忽然发现旁边爬满了藤蔓的石壁有些异常。
他凑近将藤蔓拨开一看,原来其中竟然是一扇石门!
看到这扇石门的一瞬间,周纯便脑中灵光迸发,瞬间明白这药谷里面的各种灵药来自于何处了。
“没想到这样的荒野之中,还藏着一座散修洞府!”
他面色惊讶的看着面前已经布满苔藓的石门,一口道出了其中真相。
的确,如果这里藏着一座散修洞府,那这里生长着那么多种不同种类的灵药,也就不足为奇了。
因为一些在野外开辟洞府居住的散修,的确是会有乱洒些灵药种子的习惯,能不能成也是全看天意。
甚至就连很多家族修士和门派修士,也会在自己住处内和附近洒下一些灵药种子,期待日后能够有所收获。
毕竟除了某些珍稀种类外,绝大多数普通灵药种子并不难获得。
而看现在这满山谷的灵药,还有先前那些翠冠飞蛇,便可知道,石门里面的洞府主人,必然是早就放弃了此地。
等周纯打开石门后,里面所见的情况也印证了他推测。
石门里面的几间石室,除了一些腐朽破烂的木制家具,以及原本收藏在里面的霉烂书籍衣物外,便无任何东西了。
可见原主人多半是外出后便再没有回来了。
大概率是客死在了外面!
“这算是前人栽药,后人乘凉么?”
周纯离开石室,看着外面还未采摘完的灵药,不禁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因为携带的玉盒数量有限,加上一些年份不够的药材价值也很低,周纯倒是没有把药谷内那些灵药嚯嚯完。
他和刘诗芸将其中价值较高的数十株灵药都采摘完后,就离开了药谷。
回去的路上,因为青毛巨猿要提着那几个装有翠冠飞蛇的袋子,周纯和刘诗芸在它的再三要求下,就一左一右坐在了它两边肩膀上,由它带着返回。
而以青毛巨猿的修为和体力,周纯他们来时要走数天的路程,在它脚下也就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这还是因为周纯和刘诗芸无法长时间承受太过剧烈的颠簸,不然它还能更快。
回到九峰岭周家后,周纯先把刘诗芸安顿在了自己的住处,然后才和提着翠冠飞蛇的青毛巨猿前往了宝塔峰,与族长周道颐交接那些捕获的翠冠飞蛇。
“这事你做的不错,翠冠飞蛇对于家族而言,确实是一个培养价值不低的妖兽种群,这次你又为家族立功了!”
“中平殿”内,周道颐在看了看青毛巨猿捕获的那些翠冠飞蛇后,顿时连连点头,对于周纯为家族着想的行为,很是高兴。
周纯得了赞赏,心里也高兴,但也没有敢独占功劳,而是真心实意的说道:“族长明鉴,此事还得多亏了猿老,若非是猿老的话,只靠晚辈是绝无可能做到此事的。”
周道颐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道:“这点本座自然明白,但功劳本座只会奖励给你,你要怎么和它分,是你的事情。”
【青毛巨猿】毕竟是妖兽,哪怕它在周家内地位不低,但肯定不具备“人权”。
因此周道颐现在的做法,才是最合适的。
周纯也明白这点,所以并未再就此事争执。
很快又说道:“这次外出,晚辈还在这些翠冠飞蛇栖息的地方采集到了不少灵药,愿将其中对家族有用的部分献予家族。”
周道颐闻言,顿时满脸欣慰的点头应道:“难得你有心了,那本座这就将正元唤过来,让他给你看看哪些灵药值得留下。”
说完就让蓝色大鹦鹉“蓝蓝”去百药峰传讯了。
在周正元从百药峰赶来的时候,周道颐则是带着周纯去了趟飞石峰,把那些翠冠飞蛇交给了三长老周道泉,尤其来择地安排人驯养。
这样没过去多久,周正元便赶到了“中平殿”内,对着周纯拿出来的那些灵药辨认清点了起来。
最终周纯从药谷里面采摘过来的七成灵药,都被周正元带回了百药峰,而这些灵药的总计收购价值,则是达到了七百五十四家族善功。
“算上你带回来的那些翠冠飞蛇,就给你凑个整数,算作一千家族善功好了!”
周道颐看了看周正元走前交给自己的统计纸张,略一沉吟,便望着周纯说出了给他的奖励。
一千家族善功!
这无疑是非常大的一笔善功奖励。
很可能除了几位家族筑基期修士外,现在周家所有炼气期修士里面,都没有几人能够拥有如此多的善功奖励。
而加上这笔善功奖励后,周纯所拥有的家族善功,便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了。
这还没有算上他此前发现赤耀铁矿脉的奖励!
按照周家对于善功和灵币一比一的换算比,这就是一千五百枚灵币了。
而一千五百枚灵币能做什么?
用来买周纯如今服用的【黄云丹】,能买十瓶,足够他慢慢服用到炼气期十二层了!
用来买法器的话,能买差不多四件【月刃流星轮】那般精良的一阶上品法器。
甚至据周纯所知,有时候运气好碰到的话,一颗筑基丹也才五六千枚灵币!
因此就算是以他的心性,此时听完周道颐所说的这份奖励后,也是露出了极度惊讶、惊喜的神色。
看到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后,周道颐也是面色怪异的说道:“别说你很惊讶,本座刚才算了一下后,也很惊讶。”
“因为现在你所拥有的善功数额,已经成为了家族炼气期修士里面第三人,而另外二人都是比你年长了几十岁的长辈!”
还有两位长辈比自己的善功更高么?
周纯听到这里,内心的惊讶顿时散去了许多。
他脑海中此时的念头是,自己还要用几年才能成为家族炼气期修士里面善功数额最高的修士?
三年?
五年?
总之应该不会很远了吧!
周道颐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现在想着些什么,不然估计也会很无语。
这时候惊讶了过后,便看着周纯说道:“这些善功,你暂时就先存着吧,不然要是让你放开了花,家族其他人可以兑换的东西就要大大减少了。”
周纯闻言,当即恭敬应道:“晚辈明白了,一定会谨遵族长吩咐。”
“那现在就说说你发现上报赤耀铁矿脉的奖励吧!”
周道颐点了点头,却是开始说起了一直拖而未决的发现赤耀铁矿脉奖励一事。
“赤耀铁矿脉如今正式开采了,家族能够从中分润到的利润,大概在五万灵币左右。”
“本座和太上长老商议过后,决定在提升你们家族身份级别的同时,对你和正勇另外奖励价值约两千灵币的东西。”
“而因为你是直接发现者,正勇那边也表示主要功劳在你身上,因此给予你的奖励大概是一千五百灵币左右。”
周道颐说到这里,忽然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下取出了零零散散十几样东西摆到周纯面前。
“现在这里有一些法器、法符、丹药供你选择,就看你自己选择哪些了!”
现在能被周道颐拿出来给周纯挑选的这些东西,自然都是精品当中的精品。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他之前斩杀几个齐云盟筑基修士所得。
前面齐云盟和五大修仙家族大战,周家虽然也有人死伤,但是收获却比损失更大许多。
不仅周道颐得了自己斩杀的三个筑基修士遗物,周明德也在后续追杀之中斩杀了两位筑基修士。
而周家炼气期修士斩杀的齐云盟散修数量更是多达三十几人,所得收获同样不小。
现在未曾参战的周纯,也得到机会分润这其中好处了。
他在面前一堆东西上面左看右看,问问这个,又问问那个,最终从中挑选了四样东西。
分别是一块明黄色玉佩法器,一件淡金色圆环法器,一瓶丹药,一张法符。
玉佩法器名为【明霞佩】,是一件防御法器,有着自动护住功能,佩戴在脖颈上,遇到危险时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释放出霞光护体,足以抵挡一次一阶上品法术的攻击。
后面持续灌注法力的话,霞光威力大增,应付一般的一阶上品法器攻击也不成问题。
此物和周纯已经学会的《五行灵甲诀》秘术搭配,炼气期修士基本上没可能对他一击必杀了。
那个淡金色圆环法器名为【锁金环】,能够变幻大小锁困敌人,对付妖兽有奇效。
丹药则是【回元丹】,一种可以炼化后恢复法力的丹药,一枚便可令周纯在一刻钟内恢复自身八成的法力,一共装有三枚。
这【回元丹】极为珍贵,一颗便价值八十枚灵币,一般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用得起。
最后一张法符,则是二阶法符“风行符”,一种激发后能够让炼气期修士御风飞行的法符,飞行速度比一般筑基初期修士御器飞行都还要快些,是非常实用的逃命之物。
四样东西加起来,价值差不多也是一千四五百灵币。
“这四样东西,价值倒是大差不差了,本座再给你补两张一阶上品法符好了。”
周道颐看了看周纯选的四样东西,当即又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张“金甲符”和一张“火蛇符”交给了他。
周纯对此自然是感谢不已,口中连连道谢。
而等他将一应东西都收进储物袋后,周道颐也是望着他谆谆教导道:“现在你应该不缺法器丹药了,接下来便好好努力修炼吧,争取能够在三十五岁前修炼到炼气期十二层,那样后面你就还能有很多时间为筑基做准备。”
“是,晚辈一定谨记族长教诲。”
周纯面色郑重的点头应是道,然后默默退出“中平殿”,带着丰盛的收获返回了宝芝峰。周道颐奖励给周纯的两件法器,都是事先抹除了里面前主人的神识烙印,所以周纯回到宝芝峰上面后,很快便将两件法器祭炼了。
这样他就有着四件一阶上品法器在手里了。
老实说,以他现在的法力修为,同时御使四件一阶上品法器几乎没可能做到。
尤其是【小千山印】这件法器,太过于消耗法力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就是用【月刃流星轮】和【明霞佩】这两件法器作为常用法器,只有在某些情况下,才会动用【小千山印】和【锁金环】两件用途特殊的法器。
当然了,自身得了极大好处的同时,周纯也不会忘记刘诗芸的功劳。
毕竟那药谷本来就是人家发现的,理应有人家的一份功劳。
刚好他自身几件淘汰下来的法器也需要处理,于是便把原先所用的银色短剑法器,铜葫芦法器,都交给了刘诗芸,还免了此前帮她“赎”身垫付的一百多枚灵币。
这两件一阶中品法器品质都不错,处理好的话,所得收获也能有一百多枚灵币,如此也不算亏待她了。
而对于刘诗芸而言,自身这次只是给周纯领个路,除了后面帮忙采药外,全程都没有出什么力气。
周纯却能够将药谷所得的五分之一收入分给她,已经非常让她感到惊喜和满足了。
她对此只会心怀感激和感谢,哪会有半点不满。
这样二人在九峰岭周家待了一天多时间,便又一起赶往了红崖坊市。
由于刘诗芸的存在,这次周纯是真正用正常方式赶路了一天多时间,才与她一起回到坊市内。
回到灵兽斋后,周纯便遵从族长周道颐的教诲,开始韬光养晦,静心修行了起来。
因为有着刘诗芸帮忙看店,周家盛倒也没有怎么多管他,只有自己不在店内的时候,才会让他出来盯着。
而周纯也通过刘青山那边的关系,找了几个常来坊市的散修,给他们下了供给自己妖兽肉的长期订单,每月给自己供应一两批新鲜妖兽肉。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每天去地摊市场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有价值的灵药。
现在周纯手里还有好一些灵药没有找到机会出售,如果尽数出售的话,又能给他带来不菲收获。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又是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时间里,周纯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坊市,而修为也是丹药助力下,稳步提升着。
而之前在岚州闹得沸沸扬扬的齐云盟,却是一下解散了。
其中精锐由正副三位盟主带着前往了陵州投靠“天镜山庄”,剩下的散修又成了无根浮萍,甚至不敢说起自己曾经加入过齐云盟的事情。
同时五大修仙家族开采的赤耀铁矿石也已经开始供应各方买家,持续稳定的为五大修仙家族赚取大量灵币。
对周家而言,这座赤耀铁矿脉不仅是家族如今最赚钱来源,更是和其它四大修仙家族同盟的基础。
经过和齐云盟一战后,现在九峰岭周家名声是打出来了,也获得了更多的岚州本土势力肯定认同,根基算是稳固了下来。
接下来只要继续和其它四大修仙家族把关系搞牢靠,和更多本地的势力建立联系,用不了二三十年,就没人会再计较周家是从哪里来的了。
但有一件事情,却是让坊市这边的周纯和周家盛两位周家修士颇为不爽。
就在一个多月前,同样由三绝门拆分出来的灵兽山庄,也终于在红崖坊市里面开设了店铺,名字还用了和灵兽斋相似的“灵兽阁”。
因为这“灵兽阁”的出现,灵兽斋的生意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营业额日渐可见的减少了起来。
盖因为那“灵兽阁”不仅出售灵兽斋拥有的各种秘药,还出售着很多九峰岭周家目前所不具备的特殊产品。
比方说【碧玉灵蜂】所出产的灵蜜,还有【白**羊】所出产的羊乳,【血阳鹿】所产的鹿茸……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周家历代先祖和以前三绝门先辈们找到培养出来的优质灵物,以往都是三绝门对外贸易的拳头产品之一。
但是随着三绝门被拆分,这些原本由周家修士所驯养的灵蜂、灵兽,全被余景华这个二五仔强行夺走带去了灵兽山庄。
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灵兽山庄的特色产品,用来打压抢夺灵兽周家的市场份额。
如此行径,怎能不让周纯和周家盛恼怒不已,暗中不知道骂了多少遍那余景华全家。
“三分之一,相比那灵兽阁开业之前,这个月咱们店铺收入足足少了三分之一啊!!”
灵兽斋内,周家盛在盘算完了新的一月营业额后,捏着账本的手掌都在颤抖,脸色铁青一片。
而周纯听着他的话,也是愁眉苦脸,沉默不语。
对于这点,周纯也没有什么太好办法了。
毕竟修仙世界里面,产品才是一个店铺的根本。
现在灵兽斋的各项产品,人家灵兽阁都有出售,而且还会时不时放出一些他们没有的稀罕货色挽留人气,他们拿什么和人家竞争?
最终只能叹道:“这也不是我们的过错,族长和族内得知了详情后,想必也会体谅我们,不至于怪罪!”
“我不是怕族长怪罪什么,我是不甘心啊!”
“那些东西,原本都是我们周家的,结果现在却被用来挖我们周家的墙角,断我们周家的根!”
“简直是,简直是气煞我也!!”
周家盛说到这里,“啪”的用力将账本摔在桌面上,一副气怒交加的样子。
他说的话,周纯也是感同身受,心中未尝不怒。
毕竟现在周纯可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周家一份子,真心实意想要这个家族好。
不过他倒是没有周家盛那么大火气,起码还能控制住自身情绪,不至于失态。
这时候稍微沉吟了一番过后,才出言说道:“为今之计,要想和他们争夺客源的话,只能想办法推出我们独有的产品来吸引顾客,而且必须是他们难以仿制的产品!”
“那正纯贤侄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周家盛立即将目光望向了他,眼中满含期待之色的问道。
“这个暂时没有。”
周纯摇了摇头,给出了让他颇为失望的答复。
周家盛见此,不禁一声长叹道:“哎,那就多想想吧,我也会将此事禀报族长,让他老人家发动族内修士一起想一想此事!”
然而不待周家想到什么好办法挽回流失的市场份额,岚州,或者说靖国南部数州又发生了件大事。
原来是实际统治着靖国南部数州的青莲观,又准备大开山门招收弟子了,并且这次招收的弟子数量,比以往还要更多一半。
像青莲观这种大门派,往往是每隔二三十年才会大规模对外招收弟子,而每次这种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的事情,都会是一场修仙界盛事。
比如这次,据说一次招收弟子数量将会达到七百余人。
而根据以往的例子来看,实际能够进入青莲观的修士数量,几乎是符合报名条件修士数量的十分之一。
十中取一,这就是大门派弟子的含金量!
周纯也因此收到了来自于族长周道颐的飞鹰传讯,询问他是否有意报名参与这场盛会。“周道友你真的决定好了不报名参加吗?”
“其实以周道友你的修为实力和出身,一旦报名参加的话,还是有着极大概率成功拜入青莲观的。”
“若是能够进入青莲观的话,日后筑基成功率可就能够大大增加许多,更别说还有其它各种好处了!”
灵兽斋后院内,“休假”来此看望女儿的刘青山,此刻正在和周纯谈起青莲观大开山门招收弟子一事。
他是没希望报名的,因为青莲观对于招收弟子有着严格要求。
首先是年龄限制,原则上三十岁以上年龄的修士统统不要,除非是拥有上品灵根资质,才能网开一面。
其次是根脚出身,那种纯野路子散修,体内浊煞之气沉淀太多的,也是完全不要。
最后是修为,修为低于炼气中期的十五岁以上修士,也是统统不要。
至于那些十五岁以下修士,则是会根据其出身来历和灵根资质进行综合考校筛选,择优录取。
刘青山首先年龄就超标了,自然是没有机会报名的。
然而此时面对着刘青山的劝告,周纯却是面色淡然回应道:“周某当然知道身为大门派弟子的好处,但是周某更知道大门派弟子的身不由己之处,相比起来,还是留在周家修行更适合周某自身。”
这也是他回绝族长周道颐的原话。
其实对于周家而言,周纯拜入青莲观也好,留在周家也好,都对周家大有好处,难说哪个更好。
如果拜入青莲观,以周纯如今的年龄修为,又契约驯养了银电雷蟒这种中级妖兽,日后筑基成功概率非常大,到时候周家在青莲观内也算是有人能够说上话了。
同样的,他留在周家的话,届时周家可能多出一位实力强大的筑基期长老,可以极大的提升家族整体实力。
所以周道颐得知了他无意拜入青莲观后,也没有多劝,而是尊重他的选择。
这时候听完周阳的回答后,刘青山先是一阵沉默,过后才轻轻点头道:“也许吧,对于周道友这样的家族修士而言,留在家族的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却是话锋一转,郑重说道:“不过对我等散修而言,拜入大门派却是最好的选择了,所以刘某打算让小女也报名参与这次盛会!”
“哦,刘道友准备让令爱报名?”
周纯眼中讶色一闪,不由皱眉说道:“可是令爱才炼气期六层的修为,刘道友就不担心她的安全么?”
也算是托他的福,这大半年时间里,刘诗芸得以天天在坊市内修炼,如今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炼气期六层。
不过刘诗芸已经二十岁了,这个岁数去报名的话,就要和很多炼气期七层、八层的修士竞争,其中甚至很多人都是家族修士。
周纯对她能否成功出线,心里是存疑的。
刘青山在修仙界厮混数十年,如何听不出周纯话语中的潜意思。
当即便解释道:“诗芸她灵根资质不错,虽不是上品灵根,在中品灵根里面却算是拔尖的了,而且刘某从小注重对她各方面的培养,她其实并没有周道友想象中那么柔弱。”
“而且机会难得,一旦错过这次机会的话,日后拜入青莲观是没有可能了,刘某只能跋山涉水带她前往靖国其它门派所在地域尝试,那时候所冒风险只怕要更大许多!”
这样么?
周纯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个解释。
但很快又是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看着刘青山问道:“可是刘道友和周某说起这些是为何?”
听到他此问,刘青山不禁苦笑着一摊手道:“周道友也知道,刘某现在是戴罪之身,根本无法离开坊市,自然无法带小女远赴莲州青莲观山门参与此次盛事。”
“所以刘某想恳请周道友能够帮忙向贵家族说项一下,让小女跟随贵家族那些想要拜入青莲观的修士一起前往莲州。”
只是这样么?
周纯听到这里,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刘青山狮子大开口,请求自己帮刘诗芸加入青莲观,那他可真是爱莫能助了。
当下不由点头应道:“周某明白了,若只是此事的话,那就包在周某身上了。”
反正周家也要送人去青莲观的山门,多送一个刘诗芸,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周纯现在身为周家核心族人,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于是没过几日,周纯便和周家盛请了个假,护送着刘诗芸前往了九峰岭周家,也顺便买了些新品种灵果送给帮过自己大忙的【青木灵猿】。
到了周家,对于周纯让刘诗芸加入队伍的请求,族长周道颐很爽快就同意了。
而周家这次想要拜入青莲观的修士,比周纯预料中倒是少了很多,只有区区三人,其中两个人都是不满十五岁的“正”字辈小辈。
正是因为人数太少了,周家这次都没有准备派筑基期修士护送,只让已经是炼气期十一层修为的周家鹏护送几人前往金枫岭孙家,然后和孙家的修士一同前往莲州。
这样等目送着刘诗芸等人离开周家后,周纯也准备离开家族返回坊市了。
而得知他准备离开后,周正勇硬要拉着他回家吃顿饭。
“你嫂子现在手艺非常不错了,今天正好请你来品鉴一下。”
周正勇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神色。
周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得意。
因为此前自己去他家做客的时候,还是自己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看他现在的得意样子,显然是想要显摆自己娶了个贤惠道侣。
毕竟肯让身为修仙者的道侣放下架子,专门去学习凡人厨艺,这也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情呢!
如果是前世,遇到这种朋友要显摆装逼的时候,周纯很可能马上就走,不给他这个机会,气死他丫的。
不过这个世界肯定不能这么做,那样太失礼了。
当下只能跟着周正勇去了他家。
还别说,吃过周正勇道侣孙玉娇所做的七八个菜后,周纯还真有点羡慕这厮了。
家里有个会做菜,能暖床的老婆,这在前世一直是他最大的梦想。
“其实十三弟你也该找个道侣了,我看那位刘诗芸道友就很不错,如果她这次没能加入青莲观的话,你不妨试一试。”
周正勇似乎看出了周纯心里的羡慕,这时候也是挤眉弄眼的给他出起了主意。
不知为何,听到周正勇这话的时候,周纯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竟然是那本《寻花宝鉴》上面某副插图。
然后他就连忙摇头,将这等邪祟之念掐灭掉,对着周正勇一翻白眼道:“你可别乱说,我和刘道友清清白白,莫要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清清白白?
周正勇脸上满是不信之色。
“真的,我到现在连刘道友真容都还没见过!”
周纯说到这里,见周正勇还是不信,便干脆一摊手道:“你不信就算了,总之我这次之所以送刘道友过来,主要是受她父亲所托。”
前前后后,刘氏父女给自己带来的收获足有两千枚灵币。
周纯一向是恩怨分明,对于让自己赚了大钱的人,哪怕是公平交易,他也愿意在力所能及处给予帮助的。
见他这样说,周正勇倒也不好再就此事多说什么了,不然显得太不信任他了。
于是很快又换了个话题说道:“你知道吗?据说七哥这次原本也是准备拜入青莲观的,可是却被太上长老那边给硬留了下来,不准他离开家族,为此都给他禁足了!”
还有这事?
周纯面色一讶,倒是首次听说。
他稍一沉吟后,便摇了摇头道:“我确实不知道此事,不过既然是太上长老的决定,我们还是不要擅自议论的好!”
“这我当然知道,只不过咱两也不是外人,我才和你说起此事。”
周正勇点了点头,一副“我懂的”样子朝他笑了笑。
然后又是忍不住感慨一叹道:“哎!之前我还特别羡慕他享受的那些特殊待遇,可现在看来,像他这样享受了家族和长辈太多资源帮扶的人,也不是什么代价都没有啊!”
然而真的是这样么?
周纯又是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
周正康这个所谓的“代价”,和他在家族里面享有的特殊待遇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真要是放他去了青莲观,那才叫让他好处占尽,日后恐怕成为太上长老周明德一生让族人诟病的地方!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和周正勇说了。
这样在周正勇家里饱餐一顿后,周纯便在他们夫妇目送中离开了九峰岭。
ps:无语,我定时错误,定到明天早上了……因为刘诗芸的离开,灵兽斋又只有周家盛一个掌柜和周纯一个伙计了,周纯也无法再像先前那般偷闲。
不过因为店内生意最近被灵兽阁抢去了太多,导致店内事情也少了很多,他也不是多忙。
这也让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哎,还是多走走看看吧,要是再不能想办法挽回些客人,只怕是店铺这边连我这个伙计都没必要留下了!”
想着每天愁眉苦脸的十六叔周家盛,周纯就感觉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这坊市里面不少店铺也是一个伙计都没有,只有一个掌柜支撑着店铺。
倘若是灵兽斋也沦落到那种地步,那就真的有些辜负族长周道颐厚望了。
于是周纯接下来就时常出去调查市场需求,寻找新的商机,甚至还几次化妆进入那灵兽阁内摸查情况。
但商机又哪是那么好发现的,尤其是还要那种不能轻易被别人模仿的产品。
周纯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前前后后接触了六百多位修士,也没能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而这时候青莲观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周家派去的三人,仅有一位十三岁的小辈周正岑得以拜入青莲观。
而周纯此前并不是很看好的刘诗芸,也竟然成功拜入了青莲观。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周纯在惊讶的同时,也是忙将消息转告给了在坊市内“劳改”的刘青山。
不出意外的,刘青山在得知女儿成功拜入青莲观这等修仙大门派后,顿时便是激动不已的拉着他手连连道谢道:“太感谢周道友了,真是太感谢周道友了,等小女日后下山回来后,刘某一定在天仙楼摆宴一桌,以谢道友恩德!”
天仙楼是红崖坊市里面最好的酒楼,其中酒菜,无一不是用蕴含灵力的灵物材料所烹饪酿造而成,根本不是寻常炼气期修士消费得起的地方。
在那里摆宴一桌,即便是最低规格,也少说得花去上百灵币。
而刘青山这种散修,有时候一年都未必能赚那么多灵币。
由此可见他此时对周纯是有多么感激。
不过周纯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提升灵兽斋营业额事情,对此也只是随便应和客套了几句,就返回了店铺。
可让周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没有想到提升灵兽斋营业额的办法,一个噩耗便从周家传了过来。
原来是周家大长老周明山寿元耗尽,已然坐化仙逝了!
周家现在总共才四位筑基期修士,大长老周明山这一走,对于周家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此前周家自产的各种丹药,八成都是出自这位大长老之手。
如今没了周明山这位筑基后期修为的大长老,以后周家那些丹药的产量,只怕是要大大降低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祸不单行啊!!”
灵兽斋内,周纯和周家盛二人此刻都是面色难看,心情沮丧无比。
二人都可以预料到了,今后家族那边供给到店铺这边的【兽灵丸】等丹药,只怕是要大量减少了,这对店铺的营业额影响,比现在客人数量减少还要更大。
如果竞争对手灵兽阁再将此事拿来宣扬的话,那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这样不知道在店内枯坐多久后,就在周纯想着是不是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店外却是来人了。
“欢迎贵客光临,请问……”
听到脚步声进来的周纯,刚条件反射般的想要露出笑脸招呼,结果看见来人后,又顿住了。
转而轻轻一点头道:“原来是罗道友啊,今儿个是又来给周某送妖兽肉的吗?”
只见这进来店内的修士,赫然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麻脸老者。
麻脸老者名为罗广顺,炼气八层修为,是每月专门为周纯提供妖兽肉的供货修士之一。
此人身为散修,又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本领自然是不会差。
这时候见到一旁柜台后面掌柜的周家盛面色不对,又见以往都是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周纯此刻也没有半点笑容,便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如今来都来了,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正是如此,周道友可方便入内一叙?”
周纯闻言,不禁看了一眼周家盛这位掌柜。
见到周家盛并没有什么表示后,他才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罗道友随周某来吧。”
说完便将人带到了店铺后院。
到了寻常客人无法进入的后院,不用周纯出言询问,罗广顺便很是识趣的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硬木盒,当着周纯的面打开了盒盖。
只见这硬木盒里面,赫然摆放着三条长有五尺到七尺不等的银黑色怪鱼,为了给这些怪鱼保鲜,还放了许多碎冰块。
“咦,这是什么妖兽?”
周纯看着木盒里面的几条怪鱼,眼中惊疑之色一闪,当即上前提起一条查看了起来。
只见这种银黑色怪鱼看起来有些像鲶鱼,满口利齿,全身无半片鱼鳞,鱼皮更是好似橡胶一样韧性十足,一些地方还可以看见未洗净的黏液,此外其胸鳍和背鳍皆是长有锯齿状棘刺。
“周道友小心,这黏液有毒,沾之便让人手脚麻痒疼痛。”
此刻,见到周纯似乎对怪鱼身上黏液有兴趣,伸手想要触摸,一旁吃过亏的罗广顺急忙出言提醒了起来。
“是这样么?”
周纯当即收回了手掌,若有所思的把怪鱼放回了木盒内。
然后才看着罗广顺问道:“罗道友可认识这种怪鱼?”
听到他这话,罗广顺却是露出了苦笑之色叹道:“看来周道友也不认识这种怪鱼是什么妖兽啊!”
然后便摇了摇头道:“连周道友这般精通御兽之术的修士都不认识这种怪鱼,罗某一介散修怎会识得?”
说完也不用周纯再问,就自行说出了怪鱼的出处。
“这种怪鱼乃是罗某从一深山湖泊中所捕获,其天生便掌握有水箭术、水弹术等水行法术,在水中战斗力颇为不弱,罗某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捕获了这三条怪鱼!”
这样把怪鱼的基本情况说完后,罗广顺也是面色期待的看着周纯说道:“周道友你是个公道人,你看这种怪鱼的价值,应该怎么算才合适?”
周纯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明白了他的小算盘。
当即就连连摆手道:“罗道友不用给周某戴高帽子,周某论修行时间还不如你,面对此等不认识的妖兽,可不敢随意乱说什么。”
说完更是直接看着对方说道:“周某和罗道友的交易,只仅限于妖兽肉交易,所以罗道友是把这几条怪鱼的全尸给周某也好,是残尸也好,周某只能按照此前约定好的价格和道友交易!”
他是有钱没错,但人却不傻。
也许这种未知的鱼类妖兽身上,能够挖掘出什么特殊利用价值,但那绝非他现在能够做到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
他怎会因为这种未知而给罗广顺更高价格收购这种妖兽尸体。
这时候见他不上当,罗广顺心中也是非常失望,当下只能无奈一叹道:“哎,那罗某就给周道友留下两条怪鱼尸体吧,剩下这条罗某拿去天仙楼看看,也许那边会愿意给个好价钱!”
说完就把两条大的怪鱼尸体以四枚灵币价格卖给了周纯,然后带着剩下那条小的怪鱼尸体离开了灵兽斋。
这样等罗广顺离开后,周纯也是心中念头转动,当即将其中一条怪鱼尸体继续冰封收了起来,然后将剩下一条怪鱼尸体身上残留的黏液刮下用瓶子装好,又切了些鱼皮保存。
之后便割下一块大小适度的鱼肉,将之用净化灵水祛除了其中浊煞之气后分成数段,或煎或炒或煮或炸,全部试吃了一遍。
最终试吃结果表明,这种怪鱼的鱼肉在味道上面并无任何特殊之处,甚至还不如很多普通鱼肉,只是比普通鱼肉多了一点灵力罢了。
这让周纯对于剩下的鱼肉彻底没了食用兴趣,全部剁成鱼块扔给了银电雷蟒白白当食物。
如今的银电雷蟒白白,已经有着一岁多了,修为也即将晋升。
而这还是周纯未曾给它喂食过任何【兽灵丸】的情况。
看这样子,即使无人喂养状态下的野生银电雷蟒,也多半能在十年内成为一阶上品妖兽。
只能说,中级妖兽血脉就是强大!九峰岭。
当周纯受掌柜周家盛指派,代表灵兽斋回到周家奔丧的时候,便看见家族内的周家修士都在头上裹了白布,举族为仙逝的大长老周明山发丧。
他见此也是赶忙找人要了块白布裹在头上,然后前往宝塔峰上瞻仰祭拜大长老周明山的遗体。
算起来,周家在九峰岭扎下根基也有五六年了,但像周明山这样寿尽仙逝的修士,尚是第一次出现。
这治丧的流程该如何走,也需要身为族长的周道颐和各位长老商议制定。
最终经过商议后,决定根据周明山的长老身份,将治丧的时间定为九日。
在这九日时间里,除了看守净灵亭等无法推卸的任务外,凡是家族山门内的周家修士,都要在宝塔峰上祖祠外面为周明山这位长老念经诵咒,超度逝者。
而这九日期间,也有得到报丧消息的其它四大修仙家族,以及岚州其它一些势力,各自派人过来吊丧。
一些在九峰岭周家附近居住修炼的散修,也会在来周家修炼的时候,顺道过来祭拜一番。
如此大操大办了九日后,周明山的遗体才被送入宝塔峰后山族墓内入土为安。
遗体入土,治丧也就结束了。
大部分周家修士的生活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和之前并无二样。
周纯这时候才得以私下里和族长周道颐会面。
他这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询问族里面是否还能稳定给灵兽斋那边供应各种周家独门丹药。
“这点你让家盛放心,大长老坐化仙逝前,已经为家族炼制储备了足够用几年的丹药,往后店铺那边供应的确会有减少,但不会减太多的!”
周道颐说到这里,又是关心问道:“是不是店铺内的客人数量还在下滑?还是灵兽阁那边又搞什么新花样了?”
“族长明鉴,客人数量确实还在持续下滑,灵兽阁那边倒是暂时没搞什么新花样,估计都只是在看我们笑话吧!”
周纯说到这里,也是满脸的苦涩之色。
周道颐见此,也是不由得一声叹息道:“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开点吧,家族如今有着赤耀铁矿脉那里的收入支撑着,还是能够顶上几年的!”
听到周道颐这样说,周纯心里倒是确实好受了一点。
现在他和周家盛就怕家族这边对他们不理解,认为是他们能力不行才导致店铺营收大降,那就真的是让他们百口莫辩了。
当下也是满脸感激的行礼致谢道:“多谢族长体谅,晚辈回去后会将您这番话如实转告十六叔的。”
说完却是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族长明鉴,晚辈前些日子从一位散修手里收到了一条怪鱼尸体,此怪鱼晚辈阅遍周家收藏的妖兽图谱也不曾见过,也不知其身上材料有何用处,因此便想请族长鉴定一下看看,此鱼是否具有什么特殊价值。”
这般一边说着,周纯也是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盛装怪鱼尸体的木盒。
因他用了大量冰块保鲜,木盒内的怪鱼尸体依旧保持着不错的新鲜度,和当时收购到的情况相差不大。
这时候,周道颐看着他拿出来的怪鱼尸体,也是目光微微一凝,认真细看了起来。
如此细看了一番后,才对着周纯微微点头道:“确实是家族不曾记载过的新种类妖兽,你且详细说说这种妖兽的情况!”
“是。”
周纯应了一声,当即就把那散修罗广顺当时说过的话语又复述了一遍。
“如那散修所言,这种怪鱼应该是一种栖息在水下的群居种类妖兽,如此说明它们繁衍能力定然不差。”
“若是其对栖息环境要求不高的话,对食物要求不高的话,就算没有其它用处,也可捕捉一些养在家族山门内外的河流池塘内,作为其它食肉妖兽的食物储备!”
周道颐听完周纯所言后,稍一沉吟,便说出了自身的看法。
群居类妖兽,一直都是周家这种御兽家族比较看重的妖兽。
因为群居类妖兽仅仅是繁殖容易这一点,就可以在很多时候帮助家族避免家族修士没有妖兽契约的尴尬情况。
但是群居类妖兽也有它们的缺点,那就是一旦种群数量过大,便难以提供足够的食物长期喂养它们。
像赤尾猴、翠冠飞蛇这些妖兽还好点,要么吃水果植物,要么食量很小。
若换成那些狮虎狼豹这些大型食肉妖兽,那对于肉食的消耗就太大了。
而且这类妖兽对食物还挑剔,一般只吃活物和鲜肉,大规模养殖起来是真的难顶。
所以周家现在都没敢大肆在外抓捕这类妖兽豢养。
如果周纯带来的这种怪鱼,对于水体环境要求不高,对于食物要求也不高的话,那将它们作为一种高级的妖兽食物驯养,倒也不错。
“晚辈明白了,此事晚辈后面会想办法和那位散修联系,看看能否从其口中获悉这种怪鱼的巢穴!”
周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将怪鱼尸体留在家族以供研究后,周纯又去了附近凡人城镇看望父母等人。
自从他去了坊市后,就极少有时间来看望父母兄弟姐妹了。
这次回去,才发现五弟都已经娶妻了,妻子还已经怀有了身孕,而四妹家也新添了个大胖小子。
可惜依旧是没有灵根资质的凡人!
“儿啊,你能够记得我们,偶尔过来看望我们一次就行了,只是千万不要因此荒废了自身修行。”
“我们有家族照顾着,有你的兄弟姐妹几个孝敬着,一切都好得很!”
周家专供用餐的偏厅内,周纯一家人围着长桌吃了顿团圆饭后,周父便是满眼慈爱的看着周纯说出了这番话来。
而他话语刚落,周纯那几位兄弟姐妹里面脑袋比较灵光的二哥便是连忙跟着应道:“是啊是啊,爹说得对,三弟你可是咱家几代人里面唯一的修仙者,切不可因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而荒废了修行,爹娘有我们几个照顾,你尽管放心就好了。”
接着大姐也是急忙跟着表态道:“二弟说的不错,三弟你自身修行最重要,照顾爹娘有我们就行了,可不敢因为这些事情而耽误了你的修行。”
他们这大姐二哥一开口,剩下的四妹五弟就算眼力劲再差,也知道这时候一定要跟着说几句话。
当即也是纷纷跟着说出了类似的话语。
周纯见到这一幕,心情顿时非常复杂。
其实他倒不是说和这些家人感情多么深厚,只是因为自己心虚,出于补偿心理才会经常找空闲过来看望这些家人。
没想到现在他的这种热情表现,反倒是引起了这些家人误会。
这真是让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他也确实发现了,当家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修仙者的时候,一家人相处起来确实有些怪怪的。
周父周母倒是还好说,可几位兄弟姐妹和他们的配偶子女,却是都非常拘谨,说是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自己不和他们说话的话,都不怎么敢开口和自己说话,哪怕他实际上一直面带笑容也一样。
好像他周纯不是他们的兄弟,而是可以一言决定他们前途生死的上级领导。
而这种领导和下属相处一样的感觉,不仅没有让身为“领导”的周纯心里有多高兴,反而让他感觉很是别扭不适。
此刻看着几位积极表现讨好自己的兄弟姐妹,周纯也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头道:“爹娘你们放心吧,孩儿自己心里一切有数,不会在修行上面有所懈怠的。”
说完又对着几位兄弟姐妹说道:“那今后爹娘就麻烦大姐、二哥、四妹、五弟你们几个多用心了,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或是缺了什么,一定要及时给我传讯说明,我会想尽办法帮你们解决的。”
听到他这话,不管是周父周母,还是几位兄弟姐妹,都是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接下来,原本还想在家族里面逗留两日的周纯,只能提前返回了坊市。
回到坊市后,周纯把族长周道颐的交代转告给了掌柜周家盛,倒是让这位最近心情一直不畅的掌柜稍稍松了口气,气色好看了不少。
没有家族方面的压力,又确定店铺供货不会减少很多后,他这个掌柜确实就会少很多压力。
于是二人接下来又是一边经营维持着店铺,一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挽回流失的人气。
这日,周纯心念着散修罗广顺所发现的那些怪鱼一事,便请了个假去找刘青山,询问其是否有办法找到对方。
但刘青山自从被禁足在坊市后,也和这些朋友联系较少了,没法给周纯什么帮助。
而就在周纯返回店铺途中,路过那灵兽阁附近的时候,他忽然目光一凝,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修士恰好从灵兽阁内出来。
他怎么会去灵兽阁?
一棵大树后面,周纯看着那个从灵兽阁内出来后,迅速离开的修士背影,眼中满是惊疑之色。周正康怎么会去灵兽阁?
直到返回灵兽斋内,周纯心里也没想明白此事。
“十六叔,这几日家族那边有人来过店里吗?”
回到店里的周纯,犹豫了一番过后,还是忍不住向周家盛旁敲侧击打听起了此事。
“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周家盛面露疑惑的看着周纯,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什么,您就当小侄没问吧!”
周纯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自己看见周正康的事情。
不管周正康去灵兽阁做了什么,这事都不好由他来说出口,而且还是背后在其他长辈面前说此事。
周纯上一世就吃过类似的亏,如今当然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而周家盛见他这样说,在眉头微微一皱过后,也是点了点头道:“既然没什么,那就好好看店做事吧。”
“是。”
周纯应了一声,当即就在店内安坐了下来。
这样又过去了一天,他也没见到周正康来过灵兽斋。
第三日,周纯终于是等到了那个散修罗广顺登门,却是又给他送妖兽肉来了。
“哦,这次又是这种怪鱼吗?看来上次罗道友去天仙楼,也是白跑一趟了吧!”
灵兽斋后院,周纯看着被罗广顺用木盒装着的两条怪鱼尸体,眼中异色一闪,不由笑望着对方发出了调侃。
听到周纯这话,罗广顺脸上顿时也露出了尴尬之色。
但他厮混修仙界数十载,什么样的难堪经历不曾有过?
很快就一脸苦笑的对着周纯摆手说道:“别提了,罗某上次差点没被天仙楼的掌柜给乱棍打出,以后是不敢再去了!”
周纯见此,顿时笑道:“罗道友别担心,这鱼肉天仙楼不收,周某还是收的,周某两头灵宠平常兽肉吃多了,这鱼肉吃起来也觉得别有滋味,倒是挺喜欢的。”
罗广顺闻言,顿时露出感激神色说道:“有周道友这句话,罗某就放心了。”
“那罗道友下次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多带几条这种怪鱼来?周某有位长辈豢养的灵兽近来胃口越来越刁了,很多兽肉都不肯吃,若能送几条怪鱼尸体过去的话,想来他老人家会很高兴的!”
周纯说到这里,又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若是罗道友能够在十天内送来三四条这种怪鱼尸体,周某可以给你多加一半的价钱。”
听到他这话,罗广顺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说道:“周道友所言当真?”
说完又是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怀疑周道友,只是想问周道友只要三四条这种怪鱼尸体,还是越多越好?”
“三四条就好了,再多的话,周某也没那个财力购买了。”
周纯摇了摇头,说出了让罗广顺颇为失望的话语。
只见他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轻轻一点头道:“那好吧,十日之内,罗某一定给周道友将东西送到!”
“那周某就在此等罗道友的好消息了。”
周纯笑着点了点头,当即便亲自将罗广顺送出了店铺。
再说罗广顺离开灵兽斋后,也未马上离开坊市,而是去了客栈里面打坐修炼。
这样修炼了两个多时辰出来后,他又在坊市某处地方等候了起来。
一直等到另外三位和他一起来坊市的修士都来到此地,四人才又一起结伴离开了坊市。
他们四人都是厮混修仙界数十年的老手,进出红崖坊市的次数早已不下百次,甚至都各自摸索出了相对安全的路线。
再加上他们四人本身修为实力也不弱,不是一般匪修能够啃得动的,这离开坊市的路上倒是非常顺利。
等到了红岩山脉外面后,四人便各自散开,各回各的住处了。
因为不能在野外修炼,所以散修们的住处也是各有不同。
有人喜好清净,便常在靠近修炼之地的荒山野岭中开凿山洞石室居住。
有人喜好享受,喜好热闹繁华的地方,便会到附近的凡人城镇建立庄园,当一方豪强。
罗广顺已经年过半百,自觉此生在修仙一途上面已无多大前进的可能,于是现在便选择了后者,在距离红崖坊市较近的一个凡人小镇上面盖了座大庄园,纳了七八房小妾。
他从坊市回来后,就先回到了自己的庄园,把此番去坊市得到的灵币,大多数都藏进了卧室墙壁上某个暗格内,只给自己留下两枚随身携带。
这个暗格只有他一人知道,就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全然不知。
这时候,他看着暗柜里面瓷罐内那已经装满大半个罐子的近百枚灵币,眼中既有欣慰满足,也隐含着一丝忧愁。
“哎!也不知道我辛苦积蓄的这些灵币,在我死之前能不能真有用上那一天!”
“若是不能生下一个拥有灵根资质的后人继承我这些财产,我现在这般辛苦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些灵币,都是自己省吃俭用一枚一枚攒下来,攒了五六年才攒下这么多,罗广顺心里又是感到自豪,又是非常苦闷。
他自己这辈子已经一眼可以望到头了。
若说还有什么希望的话,就是希望能够生出一个有着灵根资质的后人,然后从小好好培养。
让他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传承,以后别再走自己的老路。
奈何他那几房小妾至今也没几个能够怀孕产子,更别说是生出有灵根资质的后代了。
“等忙完周道友这一单后,就再纳几房妾室吧,只要一直生下去,我就不信生不出个有灵根的来!”
罗广顺咬了咬牙,便将暗柜重新合上,唤来两位小妾宠幸了起来。
这样在家折腾休息了两日后,罗广顺才又出门了。
这次要去的地方不近,所以罗广顺出门之时骑上了家里豢养的上等良马,一路上打马前行了二百多里后,才在一片连绵山脉外面停了下来。
然后他熟练的将马栓在了山中一个山洞内,给其中一个食槽内备好了食料和水,这才离开山洞步行前往了深山之中。
而在山林之中穿梭前进的罗广顺,却是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十几里外还跟着个“尾巴”。
只见山林之中,周纯正跟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蓝黑色蝴蝶稳步前进,而前进方向正是罗广顺所在方向。
原来他之前给罗广顺下的那个订单,就是用来钓鱼的。
在罗广顺离开店铺之前,他就把经过提炼的雌性“黑斑蓝粉蝶”蝶粉洒在了灵币上面。
罗广顺用手摸过那些灵币后,手上和衣角上面便会沾染上蝶粉。
所以周纯当时很容易就靠面前这只从家族那边特意讨来的雄性“黑斑蓝粉蝶”,一路追踪到了罗广顺那座庄园。
而当夜在罗广顺宠幸两位侍妾的时候,周纯已经潜入其庄园,在他骑乘的马匹背上和马鞍内又撒上了蝶粉。
因此现在即使相隔十几里远,他也能轻易知道罗广顺去了何处。
这样跟着罗广顺在山中行了数十里后,周纯便看见其在一个山间水潭旁边停了下来。
只见潭水青碧的山间水潭边上,罗广顺将一只路上捕捉的野鸡拧掉脑袋,一把扔到了谭边布满碎石的浅滩上,然后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杆鱼叉法器握在手中准备了起来。
不久过后,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忽然“汩汩”冒出一串水泡,一条银黑色怪鱼迅速推着水浪爬上了浅滩,想要扑咬那只野鸡。
然而就在此时,岸上的罗广顺手中鱼叉法器脱手而出,一击必中正好叉住了那条怪鱼的身体,将它整个钉穿钉死在了浅滩上。
接着不等受伤吃痛的怪鱼发力挣脱鱼叉,罗广顺就又祭出一件黑色流星锤法器重重砸在了怪鱼脑袋上,当场将之脑袋砸开了花。
这样轻易捕杀了第一条怪鱼后,罗广顺很是熟练的用套绳将怪鱼尸体套住拖上了岸,用木盒盛装下,然后继续蹲守了起来。
这样一直蹲守了差不多半日时间,前后只消耗了四只野鸡,罗广顺就轻易捕杀了五条怪鱼,完成了周纯的委托。
之后他便不再逗留,很快就带着战利品开始返回了。
而等到确定罗广顺走远离去后,一直用“林隐蝉息诀”隐匿自身的周纯才从暗处走出,然后看着前方的水潭沉思了起来。
他之前算是全程目睹了罗广顺捕鱼的经过。
整个过程怎么说呢,就是两个字,简单。
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都有些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那些灵币。
难怪罗广顺这家伙当时听说他只买三四条怪鱼后,会那么失望。
“不过这小小一个山间水潭,怎么会陆续出现那么多鱼妖呢?这些鱼妖平时吃什么才长这么大?”
周纯看着面前的水潭,眼中目光闪烁不定。水浅难养蛟龙。
但凡妖兽,对于栖身之地都有着不小的要求。
最起码的一点,食物必须足够才行。
然而周纯面前的山间水潭,水域面积不过三四亩大小,只凭这点面积,根本不可能养活得了那些怪鱼。
所以他断定这水潭一定是内有乾坤。
然而想要知道水潭里面藏有什么秘密,肯定是要下水才能知道。
可周纯虽然知道一阶上品法术“避水术”的修炼之法,却并未修炼过这种法术。
当然这也问题不大,以他炼气后期的修为,闭气半个时辰都不是难事。
但是如果不懂“避水术”的话,在水下和妖兽战斗起来,一个不慎就可能有窒息风险。
岩土龟这个强力灵宠更是发挥不出丝毫作用。
这就让周纯对于是否下水冒险一事,产生了迟疑。
“不管了,来都来了,若是什么都没探明出来的话,岂不是白来一趟?”
周纯摸了摸胸前戴着的【明霞佩】,最终还是一咬牙,取出【月刃流星轮】提在手中,一下跳进了水潭里面。
就像周纯想的一样,水潭
他下沉了不到二十丈,便看见了一个漆黑的巨洞,潭水其实是从那个巨洞里面涌出来的!
可就在他准备进入那个巨洞一探内中情况的时候,两条怪鱼忽然从那巨洞里面冲出,直接口吐水箭朝他发起了攻击。
见此他急忙催动【明霞佩】释放出一片土黄色霞光将自身护住,然后挥手祭出手中的【月刃流星轮】斩向了两条怪鱼。
湖水对于神识干扰果然极大,周纯在地上能够御器八十丈开外,到了水下却连一半距离都没有。
但好在那两条怪鱼距离他只有十几丈远,【月刃流星轮】分化的两柄月刃很轻易就将它们分尸成了两段。
可就算是这样,周纯也不敢继续逗留在水下了,因为血腥味等下肯定会引来更多的怪鱼。
只要来的怪鱼一多,别说是出现二阶妖兽,就是出现几十条一阶怪鱼,也能让他没机会再上岸了。
“那个水下洞窟一定是连通着地下暗河,就是不知道那条地下暗河又是通往何处了。”
“不过能够供应得了那么多食肉鱼妖,只怕那洞窟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看来想要探明此地内情,只能请筑基期修士,或者是驯养了水妖的族人过来尝试了!”
岸上,浑身湿漉漉的周纯看着面前水潭,眼神很是凝重。
数日后,周纯在回坊市收购了罗广顺带来的怪鱼尸体后,再度请假回了一趟家族。
“家族现在几位筑基期修士都不能轻易离开家族,不过家禾的灵宠碧鳞鳄,还有家慧的灵宠旋水龟,都是擅长水战的一阶上品妖兽,就让她们二人陪同你走一趟吧!”
“中平殿”内,周道颐在听完了周纯汇报的怪鱼巢穴情况后,稍一沉吟,便说出了自己的处置之策。
这个处置之策,倒也在周纯预料之中。
自从大长老周明山坐化仙逝后,周家包括族长周道颐在内,就只有区区三位筑基期修士了,而这三位筑基修士可以说都各有要务。
二长老周崇善是家族的阵法师,守山大阵只有他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轻易不能离开山门。
三长老周崇善现在主管家族兽苑,一些还未驯化的危险妖兽,都要他来盯着镇压。
同时还要负责巡视九峰岭周围地域,震慑宵小之辈,也轻易不能离开山门太远。
族长周道颐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这时候听完周道颐的处置之策后,他当即便应道:“晚辈明白了,晚辈会协助好两位长辈处理好此事的。”
不想周道颐听到他这话后,却是当场摇头说道:“不,不是协助,此行当以你为主,这点本座会和她们二人说清楚的!”
啊!!
周纯面色一愣,满脸惊讶的看向周道颐,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面对着他的惊讶注视,周道颐则是摆了摆手道:“不用如此惊讶,你现在也是家族的核心族人了,而且此前你的种种表现,本座都看在眼里,几位和你共事过的族人,也都对你赞誉有加。”
说到这里,也是满含鼓励的看着他说道:“咱们周家虽然教导族人要尊敬长辈,可能者居之才能让家族更强大,所以本座相信以你为主的话,定然能够给本座再次带来惊喜!”
这番话听在周阳耳中,顿时让他大受感动和鼓舞。
果然他这些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族长周道颐现在这份信任,无疑是对他这几年努力的最好肯定。
当下也不再谦虚什么了,直接就语气坚定的应声答道:“晚辈明白了,晚辈一定不会辜负族长的信任和期望!”
周道颐见此,也是非常满意的笑着说道:“那本座就在家族等你的好消息了。”
周家禾是宝芝峰的峰主,炼气十二层修为,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了,在“家”字辈排行十三,周纯应该尊称为十三姑。
周家慧比之要小一些,同辈中排行十九,炼气十一层修为,周纯应该尊称为十九姑。
当二人得知这次任务竟然是要以周纯为主导的时候,都是非常惊讶。
尤其是周家禾这位宝芝峰峰主。
要知道周纯可是她宝芝峰的人,平常时候还是受她节制的呢!
当然了,那是周纯晋升核心族人之前的事情。
现在同为家族核心族人,她是没权力管束节制周纯的,只有族长和家族长老才有那个资格。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道理让她归属周纯节制啊!
但是见到族长周道颐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她们二人纵然惊讶和不舒服,却也不得不遵从族长的吩咐。
毕竟她们虽然是周纯的长辈,可周道颐更是她们的长辈和周家族长。
不过周纯心里知道,这二位长辈就算听从了族长周道颐的命令,自己也绝不可仗着族长的命令便真对二人吆五喝六,颐指气使。
那样自己在家族内苦心经营的名声就会败坏殆尽,被当成得志便猖狂的小人了。
所以在骑乘着大角青羊出了家族后,他便脸上堆满笑容的对着二人拱手行礼道:“二位姑姑放心好了,虽然族长有吩咐,但是晚辈绝不会因此便对二位姑姑有任何不敬,这一趟任务也只是侦查探测为主,不会有多大风险的!”
听到他这话,二位周家女修一直板着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周家禾目光扫了他一眼,便也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正纯贤侄客气了,族长既然让你为主,自然有他的道理,老身相信族长的眼光。”
周家慧也是轻轻一点头道:“禾姐姐说得没错,正纯贤侄你既然能让族长如此看重,想来也是有我等不知道的特殊长处。”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二位女修活了数十年,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周纯这个后辈既然已经首先低声下气示好,她们若再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不予理睬,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二位长辈谬赞了,晚辈还年轻,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向长辈们学习,可不敢当二位长辈如此赞誉。”
所以说,人性便是如此。
当周纯身为晚辈,却要领导两位长辈做事的时候,两位长辈是怎么想都心里不爽。
可是当身为领导的周纯,愿意放下领导身份以晚辈身份恭维她们之时,她们心里收获到的喜悦和满足,却是数倍于平常。
当她们心情愉悦的时候,再看周纯这个晚辈之时就是怎么看都觉得顺眼,也就不会再去想自己被周纯领导的事情了。
甚至还想着到时候尽量多配合一下周纯,以展现自己长辈的高风亮节。
这样三人一路同行,经过数日赶路后,便再度来到了那个深山水潭边上。
“就是这个水潭了,此番便有劳二位姑姑了。”
水潭边,周纯一指那一汪青碧潭水,面色期待的看向了二位周家长辈。
“正纯贤侄放心,此事交给我们吧!”
周家禾与周家慧对视一眼,各自摘下腰间灵兽袋一甩,便放出了自己的灵宠。
只见周家禾放出的是一条青黑色巨鳄,巨鳄体长两丈三尺,身披青黑色鳞甲,看起来极为的威猛霸气。
周家慧放出来的则是一只黑色巨龟,巨龟体型比周纯的岩土龟略小一些,龟壳平滑,不似岩土龟那般长有棱刺,此龟尾巴颇为奇特,有些像穿山甲的尾巴。
此时两只灵宠出来后,经过主人一番叮嘱,便各自一头扎进了水潭里面。“出来了!”
水潭边上,伴随着周纯口中一声低呼,周家禾的灵宠碧鳞鳄首先破水而出,张大嘴巴呼吸了起来。
随后周家慧的灵宠旋水龟也划着水花浮现在了水面上,慢悠悠爬上了岸。
等候已久的周家禾与周家慧见此,当即上前和灵宠沟通了起来,询问它们在水下侦查的结果。
这样过去一阵子后,等到二人和灵宠的交流结束,周纯便是等不急的望着二人连声问道:“怎么样?二位姑姑可否说一下详细情况?”
“情况有些不好说。”
“根据碧鳞鳄的说法,它顺着那个洞窟深入其中后,确实进入了一条水流量很大的地下河道,也确实发现了不少正纯贤侄你所言的怪鱼。”
“而且那地下河道里面也不只有那种怪鱼,还有诸多普通鱼虾和其它妖兽,其中甚至有着连碧鳞鳄也感觉到危险的强大妖兽。”
周家禾看着周纯,首先说出了自己灵宠侦查得到的情报。
然后目光却是望向了周家慧。
周家慧见此,也是张口说道:“我的旋水龟所侦查情况跟禾姐所言相差不大,有所差别的一点大概就是它说那地下河道里面水质很好,让它非常喜欢。”
周纯听完她们二人所言,当下不由低头思考了起来。
这样思考了一会儿后,他便抬头看着二人说道:“碧鳞鳄实力不弱,能够让它感觉到危险的妖兽,就算不是二阶妖兽,也必定是某些种类特殊的强大一阶上品妖兽,这样说来里面风险确实不小。”
“不过无论是碧鳞鳄,还是旋水龟,都毕竟只是妖兽,它们侦查到的情报还是太模糊了,小侄的建议还是我们三人亲自下去看一看,二位姑姑以为如何?”
亲自下去看看?
听到周纯这话,周家禾二人不禁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和周纯不一样,她们二人因为活得够长,倒是修炼了“避水术”这种法术。
可正因为活得久,见多识广,她们才更清楚这种存在着大量水妖的水底有多危险。
这时候让她们去这种地方冒险,她们心里怎能不犹豫担忧。
“正纯贤侄你确定真要下去看看吗?到了时候你……”
周家禾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还是看着周纯低声说起了自身担忧。
周纯闻言,当即笑了笑道:“十三姑放心吧,小侄虽然不像你们一样有水下灵宠护身,但也有办法保自身安全的。”
“好吧,既然正纯贤侄你自己没问题,那姑姑我没有意见了。”
周家禾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下来。
一旁的周家慧见此,也不想让二人以为自己胆怯了,当即跟着应道:“我也没有意见。”
于是三人加持上“避水术”后,便坐到了旋水龟的背上,由其载着向水潭深处那个洞窟下潜而去,碧鳞鳄则是被周家禾驱使着在前开道,驱赶那些怪鱼。
当旋水龟载着三人一头扎进水潭深处那个巨大的洞窟后,一个精彩纷呈的水下世界,便映入了周纯三人视线中。
只见洞窟深处的水域,竟然并非是漆黑一片,其中生活着许多会发光的小鱼小虾。
借助着这些小鱼小虾散发的微弱光线,周纯他们勉强也能凭借肉眼看清楚一些其中景物。
不过真正感知其中情况还是得靠神识。
在神识的探测下,这地下水世界里面各种千奇百怪的水生动物全部都一扫可见。
和普通小蜥蜴一样的怪鱼,全身无鳞,满口利齿,尾巴末端一闪一闪着蓝色微光。
一种长了两只很长虾钳的大虾,双眼如蓝宝石一样璀璨,散发着蓝色亮光。
还有好似黄鳝一样的怪鱼,背上长有一条狭长背鳍,在水中游起来非常迅速。
不过这些水生动物也只是看起来长相奇怪罢了,并非什么妖兽。
旋水龟散发的气息,让它们都不敢靠近,全都逃得远远的。
这样顺着七拐八拐的洞窟行了将近半个时辰后,旋水龟便载着周纯他们进入了地下河流之中。
相比于洞窟里面还算平静的水流,这地下河流里面的水流就汹涌多了。
旋水龟这等庞然大物都要用力划动身体才能不随波逐流被冲走。
“咱们向上还是向下?”
驱使着碧鳞鳄在前开道的周家禾,给周纯比划了手势询问着。
周纯见此,稍一沉吟,便指了指上游。
然后在洞窟和地下河流相汇的地方留下了标记信物,避免回来的时候忘记了路线。
这样逆流而上了差不多两刻钟,在前开道的碧鳞鳄就遇到了刺头对手。
只见那宽有十几丈的地下河流中,一头外形看起来好似清道夫一样,身披骨质铠甲的怪异妖兽正和碧鳞鳄激斗着。
两头妖兽战斗风格都很硬朗,一边释放着法术攻击对方,一边张嘴撕咬对方。
但碧鳞鳄可是有主人的。
此时旋水龟载着周纯三人抵达战场外,龟背上的周家禾当即挥手祭出一件金钗法器朝那怪异妖兽激射而去。
周纯和周家慧也是一样并未干看着,各自祭出法器围攻起了那头怪异妖兽。
这样三人联手下,那怪异妖兽想逃都逃不了,就在水中被周纯的【月刃流星轮】劈开脑袋斩杀了。
因为三人都不识得这头怪异妖兽,周纯想着其尸体可能有着利用价值,便将之切开成了数段,分别装进了三人的储物袋内。
然后继续逆流而上探测此地。
如此又逆流上行了三刻钟后,周家禾忽然神色一动,似乎有了什么发现。
她对着某处一指,示意旋水龟朝那边而去。
这样很快周纯和周家慧也明白她发现什么了。
只见前方赫然又出现了一个类似于他们进来的那种洞窟交汇口。
见到这种情况,周纯当即作出决定,进入那个洞窟里面一探究竟。
结果刚深入这个洞窟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大群那种鲶鱼一般的怪鱼。
十几条怪鱼同时围攻着前方开道的碧鳞鳄,不让其深入洞窟。
这更加让后面的三人好奇了,当即加入战场杀死杀散了这群怪鱼,然后继续深入其中。
但是没过多久,此前逃掉的怪鱼,迅速带着数十条同类杀了回来,并且其中光是散发着一阶上品妖兽气息的怪鱼就有三四条。
“退!”
周纯毫不犹豫,马上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只见三人迅速换乘上游泳速度更快,更加灵活的碧鳞鳄,然后让旋水龟以自身庞大的体型断后,迅速向着地下河流退去。
这样颇为狼狈的逃亡了一路后,三人总算是逃回了地下河道。
只是可怜的旋水龟却是被围殴打成了重伤,周家慧不得不暂时将之收回灵兽袋。
而没了旋水龟这个安稳的坐骑,加上三人都消耗了不少法力,这时候也只能遗憾结束这次地下河流之行。
咕隆咕隆!
平静的潭水忽然冒出大量气泡,而后碧鳞鳄那布满利齿的嘴巴就先冒了出来。
鳄背上,周纯三人在黑暗的地下水世界待了一个时辰后,此刻重见天日,也是纷纷张大嘴巴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样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周家禾便看着周纯说道:“正纯贤侄,此行差不多就这样结束吧,以那地下河流里面的复杂情况,没有筑基期修士同行的话,我等炼气期修士根本没可能在其中久待下去!”
这次他们三人联手都被那一群怪鱼杀退,可见地下河流里面的危险。
而且这附近两百里范围内都没有打坐歇息的地方,他们连消耗战术都不好使用。
所以在周家禾看来,这事没有筑基期修士同行,是根本办不成了。
周纯倒是可以用净化石罐解决打坐歇息的问题,但他没有水战灵宠,自身修为也才炼气九层,根本没法独自去地下河流里面探索。
故此他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和遗憾,但还是理性认同了周家禾的建议,答应先回家族汇报此次所得结果。
“就依十三姑所言,我们先回去向族长汇报此番所得吧。”九峰岭。
却说周纯三人回到家族和族长周道颐汇报了地下河流探测所得结果后。
周道颐对于三人所言的情况也颇为感兴趣,详细询问了一番三人此行经过,还对三人带回来的那条怪异鱼妖尸体进行了勘验。
结果不出周纯预料,就是周道颐也认不出那条怪异鱼妖的来历。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像这种栖息在地下河流里面的妖兽,极少会被修仙者发现。
某些修士即使偶然情况下发现了这种妖兽,也未必会去专门记录。
这样问明情况又查看完周纯三人带回来的妖兽尸体后,周道颐便微微颔首道:“情况本座知道了,那地下河流的事情,暂时就先放着吧,等今后家族里的筑基修士腾出空来了,再去探索里面详情不迟。”
说完又目光一转,看向周纯说道:“对了,正纯你把你手里剩下的怪鱼尸体都送去百药峰,交给家伟,他好像用怪鱼身上的黏液研究出了一些成果。”
周纯听到他这话,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应道:“是,晚辈这就给十四叔送去!”
然后急忙赶往了百药峰。
周家伟在同辈中排行十四,也已年过七十,他是现在百药峰上面几位炼丹师里面,最早跟随已故大长老周明山学习炼丹术的人,已经学艺超过四十年。
可惜他的炼丹天赋并不是多么好,虽然学艺最久,却不是学艺最精的人。
但是炼丹天赋并不怎么出色的他,在毒药一道上面却是颇有天赋。
周纯此前带来的怪鱼尸体,周道颐就交给了他来研究。
此时虽然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却已经有了一些研究发现。
这时候周纯带着几条怪鱼尸体过来,向他询问研究成果的时候,他倒是不吝和周纯透露了相关情况。
“这种怪鱼身上黏液和我所调配的一种粉末毒药糅合后,能够极大提升毒药效果,即使是一阶上品妖兽被这种毒药沾身,也会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
周纯听完周家伟的话,也是微微一愣。
然后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才看着周家伟问道:“那十四叔能够给小侄一点那种药粉试验下么?”
不想周家伟却是一口拒绝道:“不行,这种药粉我还未配制出解药,你要是敢用自己身体触碰的话,只怕接下来半个月都要坐卧难安了!”
药效真有这么猛吗?
周纯也被周家伟这话说得有些发憷。
他看了看一脸正色的周家伟,低头想了想,方才再度问道:“那依十四叔你之见,这种药粉能够大量生产吗?能够放到灵兽斋用以出售吗?”
周家伟闻言,当即便答道:“药粉本身制作材料虽然也不容易获取,但是以家族的力量,只要大力支持,小规模量产应该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种黏液的获取渠道能否稳定,还有就是黏液的长时间保存问题。”
“因为药粉只有和黏液搅拌后的半个时辰时间里才有效,过了这段时间等其风干后,再加水稀释就会药效大减了!”
“而且若要放到坊市出售,咱们必须把解药研究出来,否则万一有人拿到此物来暗算周家修士,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这番话说完,便见周纯脸上已经是露出了浓浓的喜色。
只见周纯很快便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说道:“黏液获取不是问题,这个不需要十四叔你来考虑,黏液保存的话,十四叔或许可以试着用内外双层结构的瓶子来保存,通过在外层注水来起到保护作用。”
“解药方面小侄不懂,但是那怪鱼既然自己能够不受黏液的毒性影响,是否可以从其鱼皮上面做些文章?”
周家伟这下真是惊讶到了。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周纯,不由脱口而出道:“正纯贤侄你难道也懂毒药技艺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十四叔您误会了,小侄并不懂制作毒药,只是之前偶然在某本典籍上面看见过相关的理论记载罢了。”
周纯苦笑着连连摆手,连忙把这些推脱到了书上。
他的确不懂毒药技艺,只不过他前世好歹也是上过化学课和生物课的,就算不懂详细技艺,也大致能够知道朝着哪个方向发力。
“原来如此。”
周家伟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细究追问他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只是微微颔首道:“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让你多提供一些材料,让我能够多做一些试验研究。”
“那晚辈就静等十四叔您的好消息了!”
周纯说着,便是面带笑容的离开了百药峰。
虽然地下河流那里的探索有些不如人意,可是周家伟这边的研究成果,却是意外惊喜了。
如果周家伟没有夸大效果的话,那么等他将解药研究出来后,那种混合毒药一旦在灵兽斋开售,肯定是会大卖的!
毕竟妖兽可不像修仙者,很多妖兽因为自身皮毛鳞甲防御力强大,都不会护罩类法术,或者会这类法术也不会第一时间施展。
这样如果周家伟说的毒药效果真那么强,只要皮肤触碰就会生效,那肯定是有很多修仙者愿意买的。
这样从百药峰离开后,周纯又回到宝塔峰和族长周道颐说起了此事,主要是请求族长周道颐将此事列为家族绝密,禁止已经知晓黏液来源地的周家禾、周家慧二人外传此事。
至于另外一个知道黏液来源地的修士,周纯也已经想好怎么处置了。
就这样,他在家族待了两日后,便带着好消息回到了红崖坊市。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若是十四哥所说的那种毒药真能放到咱们灵兽斋出售,那咱们一定可以凭此挽回流失的人气,甚至是反超他们也不一定!”
灵兽斋内,周家盛从周纯口中得知了来自于家族的好消息后,也是兴奋的手舞足蹈,满脸都是高兴之色。
店铺生意不好,没有人比他这个掌柜压力更大了。
如今得知有办法可以解除困境,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因此当周纯说要再出去一趟,为此事解决掉泄密后患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而周纯这边再度离开坊市后,很快就去了散修罗广顺的家。
此时的罗广顺,刚又新纳了三房小妾,正是夜夜笙歌努力造人。
哪曾想过会祸从天降!
当看见周纯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因为被打搅好事而带着怒气出来的他,顿时间三腿一软,差点没有吓得瘫倒在地。
“原、原来是周道友啊!”
“道友深夜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好不容易控制着自己没有当场出丑,罗广顺面皮紧绷的眼巴巴望着周纯,神态语气都是透露着一种卑微。
却是根本没去问周纯怎么知道自己住处的。
此时的他,心里已经慌乱成了一团。
身为散修,最怕的是什么?
那无疑是自己的住处被其他修士发现了。
要知道散修的住处可是一般都没有阵法守护。
尤其是像罗广顺这样在凡俗之中享乐的散修,他们住处一旦被其他修士发现了,那别人想要谋害他们就再简单不过了。
现在周纯突然深夜登门,“杀人灭口”四个字在罗广顺心里便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此刻面对着罗广顺的询问,周纯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深夜造访,惊扰了罗道友好事,周某在此说声抱歉了。”
然后不等罗广顺回应,便继续说道:“正所谓,明人不说暗话,周某要说这大老远连夜赶来,只是为了找罗道友聊天的话,罗道友也不信。”
“所以周某还是明说了吧!”
说到这里,周纯把手一抬,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现在周某给罗道友两个选择,一是随周某去周家长住一些年,周家会为道友提供良好的修炼环境;二是和周某斗一场,将周某打杀在此!”
“我选第一个!”
罗广顺几乎是周纯话语刚落,便毫不犹豫的马上做出了选择,同时心中也是大松了口气。
他就怕周纯连选择都不给自己!
至于说打杀周纯,那不是开玩笑嘛!
他可是听刘青山说起过周纯战绩的,别说是一个他,就是两三个他绑一起,估计也不够周纯杀的。
“明智的选择。”
周纯微微点头,然后看着罗广顺说道:“那周某就给罗道友半个晚上的时间,明日一早,便请道友随周某前往九峰岭周家吧。”
“是,罗某明白了。”
罗广顺应了一声,当即便把那些侍妾和子女叫到了一起,安排起了后事。
他心里固然是不舍这些人的,可他更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择。
能够有现在这个结果,都要感恩周纯心善了。
在修仙界厮混了这么多年的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修仙界的残酷。
为了保守某些秘密而杀人灭口的事情,在修仙界不要太常见了,甚至他本人也曾经参与过此类事情。
这样半夜很快过去,第二日天色刚放亮,周纯便和安排好后事的罗广顺一同打马前往了九峰岭周家。九峰岭周家,现在也算是岚州名气颇大的修仙家族了。
因为九峰岭周围原先就有许多散修定居生活,如今每日前来周家修炼的散修,都有那么二三百人。
所以罗广顺被安置在里面,丝毫不起眼。
其实罗广顺真的是要感恩周纯。
因为周道颐之前的看法也是直接杀人灭口,简单省事。
还是周纯出言力荐,才改变了族长周道颐的决定,改为将罗广顺先带到周家监禁起来。
在周纯看来,只要十四叔周家伟那边的解药快些研究出来,让毒药快些上市销售。
三五年后便足以让其他修士购买相关药物的时候,只认准灵兽斋这块招牌了,从而一举挽回此前流逝的人气。
而只要毒药的价值展现出来,那个地下河流内的怪鱼自然会引起周家重视,投入更大力量对其进行开发。
到时候周家将那地方占住,即使将罗广顺放出去,让外人知道了黏液的秘密,难道灵兽山庄还能为了这一个不能吃的毒药药方,就直接进攻周家吗?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几年后并不重要的秘密,就直接杀人灭口。
总之在周纯眼里,杀人灭口的手段不是不可以用,但只能用在完全没有其它办法的情况下,作为最后的手段使用。
只要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哪怕麻烦点,都绝对不能轻易使用杀人灭口这个看似简单的保守秘密办法。
周家在岚州都算不上霸主,更别说是放到整个靖国修仙界了。
杀人灭口的事情,最好是能不做就尽量不做。
否则万一事情泄露出去,再被有心人一利用,到时候带来的麻烦,可比现在多费点心思安置一个罗广顺,更加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这件事情上面,周纯眼光长远的看法,也是让周道颐大为欣赏。
他或许并不认为杀一个小散修灭口,会给周家带来什么麻烦。
但他却很欣赏周纯这种为家族长远发展考虑的思维和眼光。
这是绝大多数周家修士都难具备的东西。
绝大多数修仙者,都是极度自私的,而这种自私,让他们很多时候都只能看得到眼前利益,看不到长远利益。
当然这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修仙界的环境导致。
一个散修,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他只有极度自私,才能在残酷的修仙界活得更好,活得长久。
乃至于很多底层家族修士和门派修士也是这样。
但是一个人可以极度自私,一个家族的族长却不能极度自私,一个门派的掌门更不能极度自私。
若让这样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做了家族族长,做了门派掌门,那会是一个家族和门派的灾难!!
周道颐当初能够被选为周家族长,便是因为他为人公正严明,做事周到,能够深谋远虑为长远考虑。
而自从周家在九峰岭扎下根基后,面对各种内外压力的他,更加明白了一件事情。
一位修仙家族族长,除了要公正严明,做事周到外,一定还要具备长远的眼光,能够不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还要考虑长远的利益。
可惜他并未从周纯之外的其他周家修士身上看到这种能力。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看重周纯这个后辈了,对于周纯的一些建议,只要他看不出什么严重后果的,大多数时候都会同意下去。
他需要以此来培养周纯的自信心,以此来让周纯更加热衷于提建议,热衷于建设发展家族。
事实上周道颐的做法也确实起到了效果。
起码周纯屡次建议都被族长周道颐采纳后,感受到了族长周道颐对自己的信任和爱护后,他心里对于周家的归属感也是暴增许多,一心想要周家变得更好!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又过去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周纯先后又跑了地下河流那边两趟,为十四叔周家伟那边送去了十余条怪鱼尸体做研究。
这样经过大量试验过后,周家伟终于配置出了被他命名为“绝望之触”的毒药解药。
“绝望之触”,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触之便令人绝望。
这种黏黏的药膏一旦触及皮肤,短短十几息时间内就会让人和妖兽产生强烈的麻痒感觉,会让人恨不得将那地方的血肉挖出来扔掉!
如果没有解药的话,这种麻痒效果会持续非常长久时间,期间无论是怎么清洗都不会有多大缓解作用。
在试验中已经验证过了,只要妖兽沾上这种毒药,那么战斗力便会下降许多。
那种麻痒的感觉会极大分散它注意力,让它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和人再战斗下去。
周纯在亲眼见识过“绝望之触”的效果后,当即就从周家伟那里要了三十份毒药和十份解药带回了坊市,并让其利用现有材料继续大量制作这种毒药。
然后就火速上线这种新产品,极力为来店里购物的修士推荐起了这款新产品。
结果不出他所料。
凡是用过“绝望之触”的修士,无不是交口称赞这种毒药,回购率百分百!
再加上周纯特意花灵币找了一些散修在坊市里面到处打广告,不出两个月,“绝望之触”的名声便火了。
大量慕名而来的修士前来购买,直接一波将这种毒药买断货了,连带着店内其它驱兽药、驱虫药销量也增加了许多。
这就是周纯一直想要开发出新产品的目的。
他很清楚,在价格上面,灵兽斋和灵兽阁的同类产品都是差不多。
之所以灵兽阁开业后,灵兽斋的营业额大降,完全是因为灵兽阁靠着那些特殊产品把顾客吸引过去了。
作为顾客,反正两家店里的同类产品价格都差不多,自己如果有需求的话,当然是去了哪家店就顺便买了。
而既然去灵兽阁买东西,运气好了还能买到灵兽斋没有的特殊产品,自然是要优先考虑去灵兽阁。
现在因为“绝望之触”的出现,大量顾客前来灵兽斋,情况就自然随之改变了。
与此同时,当周道颐得知了店铺这边因为“绝望之触”而营业额大增的消息后,也是迅速下定决心支持周家伟扩大产量。
于是周道泉这位长老亲自出马,带着周家慧跑了一趟地下河流那边,直接活捉了二十多条怪鱼带回周家,养在了家族里面几个水塘内,看看能否实现圈养繁殖。
同时周家慧也经常被派往地下河流那边捕捉怪鱼获取其身上黏液。
而就在周家盛和周纯因为店铺营业收入大幅度回升高兴不已的时候,竞争对手灵兽阁的掌柜却是因为店铺营业收入骤降而惊怒不已。
“余师叔明鉴,这个月我们店铺收入又比上月降低了差不多二成,原因您想必也知道,都是因为那灵兽斋推出新产品导致来店里顾客数量大减!”
“而这还只是刚开始,如果我们不能想办法改变这种情况的话,或者是加大灵蜜、灵乳这些特殊灵物投放数量,以后店铺收入估计还会下降!”
灵兽阁内,面对着前来收取本月店铺营业收入的筑基修士余德光,掌柜陆云笙也是愁眉苦脸的大倒苦水。
“关于灵兽斋那种新产品的情况,本座确实听说了,周家伟那厮倒也算有些本事,竟然能够在周明山逝世后,独自研究出这等奇药来!”
“不过你说的加大灵蜜、灵乳投放数量,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甚至以后这些东西投放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毕竟这些东西可是本门用来和其它势力换取某些特殊资源的重要资源,用来换取灵币完全是浪费其价值!”
余德光说到此处,见到陆云笙面上苦意更浓后,当即又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陆师侄你也不用太担心,周家伟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还难不住杜师兄,用不了多久,杜师兄便能分析找出他那毒药药粉的配方,然后进行仿制。”
听到这话的陆云笙,脸上苦意果然一下散去了许多,不禁欣喜言道:“那师侄就放心了,若是我们也能出售那种毒药的话,一定能够重新将客人拉回来!”
余德光见此,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所以陆师侄你们接下来继续安心打理店铺吧,宗门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毒药“绝望之触”的大卖,不仅让周家盛和周纯高兴不已,因此而受益的周家慧,也是极为高兴。
因为黏液的来源需要绝对保密,而周家禾身为宝芝峰峰主,目标较大。
于是经常前往地下河流那里捕捉“毒棘鲶”收取黏液的任务,便交到了她手里。
“毒棘鲶”是周纯为那种怪鱼妖兽所取的名字,目前还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知晓。
而周家慧每次前往收取黏液,都能够获得不少家族善功奖励。
这让她如何不希望“绝望之触”能够一直大卖下去。
也正是因为深知保密的重要性,周家慧每次外出离开家族的时候,都会小心再小心。
好比之前她和周纯第一次前往那地下河流的时候,都是骑乘家族驯养的大角青羊。
但如今她却是选择了骑乘普通马匹。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因为大角青羊太具有标志性了,容易被人发现跟踪。
而普通马匹的话,她半途就会舍弃,重新再寻新的马匹替代。
只见她中途换乘了两次马匹过后,在快要抵达那地下河流所在山脉之前,又特意绕路赶到了一条大河边上,骑乘上旋水龟潜入了河底,在水底游了数十里后才重新上岸。
就是这样,上岸后的周家慧,依旧没有敢放松警惕,反而又是大袖一甩,从袖中飞出了五只拳头大的褐色小鸟。
只见她用口技对着那些褐色小鸟一阵指挥,五只褐色小鸟就按照她指挥,在她走过的路旁树梢上躲藏了起来,监视身后情况。
这是她最后一道保险了,如果这样都还未发现任何异常,她就会直奔地下河流那里而去。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她刚走出十里不到,便有一只褐色小鸟惊慌无比的朝她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尖叫着向她示警不已。
有人在跟踪自己!!
周家慧面色一变,急忙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方青色锦帕往前一扔,然后抬脚踏了上去。
这般御使着飞行法器升到半空,周家慧很快就发现身后某处树林的异常,迅速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跟踪者也知道自身行踪暴露了,急忙也跟着升空而起,御使着一柄银色长尺极速飞逃。
看他那飞逃的速度,明显比周家慧要快上一大截。
这说明他无论是修为,还是脚下的飞行法器,都要强出周家慧一头。
但有着这样的修为,这样的法器,为什么还要见到自己就逃?
周家慧心里疑惑一闪,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大变的急忙凝神看向那人背影。
这样盯着那人背影看了一阵后,再回想自己离开家族前接触过的那些人,一个身影便渐渐和那背影高度重叠了起来。
而想到那人的身份,一股无比愤怒的情绪顿时充斥她心头,让她不受控制的当场怒吼出声了。
“周正康,你给老娘站住!!”
好像身中了定身术一样,周家慧的话语声刚落,前方那个极速飞逃的身影,便是身体一颤,速度迅速慢下来,直至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那身影在半空中一个转弯,其带着一个狼头面具的正面便出现在了周家慧眼中。
然后其抬手将面具掀开,便露出了一张刀削般冷峻的脸庞。
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周家慧心中的怒火顿时更加炽烈了。
她满脸悲愤的盯着那张面孔怒吼道:“周正康,你还是周家子孙吗?你暗中跟踪我一路,究竟想干什么?”
而面对着她的怒吼质问,周正康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平静说道:“我跟踪十九姑你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说完也是轻轻一叹道:“只是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我都那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家族对你那样好?你为什么要背叛家族?”
周家慧口中继续怒声质问不停,却是依旧难以接受这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而她这些质问的话语,也似乎恰好戳到了周正康的痛处。
只见他原本平静的面孔,顿时微微一阵抽搐,然后面孔扭曲的望着周家慧怒吼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要拜入青莲观都不准?难道我连选择自己道途的权利都没有吗?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困在周家这个死水塘内?”
“就因为这个吗?你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背叛家族吗?”
周家慧脸上悲愤之色渐渐散去,转而露出无比的失望之色。
她一脸失望的看着周正康,不禁摇头叹息道:“差远了,和正纯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想起周纯明明有能力拜入青莲观,却依旧选择留在周家为家族效力。
周家慧顿时就觉得眼前的周正康非常恶心,简直令她作呕!
她此刻心里甚至有些埋怨族长周道颐和太上长老周明德,不明白一向英明的二人,怎么会错看了周正康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难道这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么?
而周家慧这突然大变的神情和话语,也是让周正康眉头大皱。
当下不由皱眉冷声说道:“正纯?你是说在坊市店铺里面当伙计的那个家伙?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从他这话不难看出,就算周纯这几年已经在家族内闯出了不菲名头,身份节节拔高,也依旧不被他看在眼里,打心眼里没把周纯这位族弟当做个人物看待。
或者说,他心里就从来没把同辈里面任何族人看在眼里!
但周家慧此时已经对他出离的厌恶,闻言后也是毫不掩饰的冷笑道:“我确实不该拿正纯和你来相比,因为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畜生,根本不配!!”
“吃里扒外”四个字,她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
而以周正康的高傲,怎能接受她这种羞辱。
当即便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寒声说道:“够了!你给我闭嘴!!”
周家慧怎么可能闭嘴,见他这般恼羞成怒后,心里顿时非常的痛快,当下不禁冷笑连连道:“怎么?你敢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还不敢承认?不准让人说吗?”
“贱妇,我让你闭嘴!!”
周正康怒吼出声,连“十九姑”这个称呼也不用了。
而且怒吼声中,他便已经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祭出一柄赤红色飞剑向着周家慧激射而去。
“你还敢对老娘动手!!”
周家慧口中一声惊呼,急忙祭出一件黑色龟壳法器挡下了那柄赤色飞剑,然后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周正康。
周正康却是一脸愤怒大喝道:“老贼婆,今日我必杀你!”
看起来似乎比周家慧还要愤怒。
只见伸手连拍腰间储物袋,很快便又祭出了数件法器,或是护身或是攻击。
并且身家丰厚的他,毫不吝啬的直接一张接着一张激发法符打向周家慧,还每一张都是一阶上品法符。
也是周家慧比他多活了几十年,积蓄也有不少,才没有直接倒在他这波猛烈攻势下。
但是面对着他的猛烈攻势,周家慧依旧迅速落入了下风,不得不朝着地面降落下去。
她以为落地后,自己唤出旋水龟可以挽回一些劣势。
却是忘记了周正康也驯养了灵宠,而且还是两只一阶上品赤焰狼!
结果就是落地后的她,劣势更加明显了,并且是想逃都没机会再逃。
“周正康,你弑姑灭亲,迟早会遭报应的!族长他们一定会看清楚你的狼子野心,为我报仇!”
山林中,周家慧双手用力握住刺穿心脏的长剑,口角溢血的死死望着周正康那张面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断气倒在了血泊里。
而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周家慧尸体,想起她那最后的话语,周正康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恼怒。
这样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一阵后,他忽然吐了口唾沫大骂道:“呸!老贼婆死了还要作怪,那就不要怪我了!”
只见他很快将周家慧的遗物收了起来,然后脸色冰冷的对着两头赤焰狼下了个命令。
顿时间,两头赤焰狼便眼冒绿光的扑到了周家慧尸体面前,直接撕咬啃食起了尸体。
这样残忍无比的让两头赤焰狼将周家慧尸体连衣服都吃了个干净后,周正康又小心将地上痕迹进行了抹除。
最后还面带冷笑的从泥土深处挖出来了一只类似于蝼蛄的黑色小虫子,直接将之用火烧成了灰烬!问:一份税后月薪五千,拥有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包水电网费,五天八小时双休的工作;和一份全年无休,不包吃住水电网费,每天至少八小时,无五险一金的税前五六千网络小说作者工作,你选哪一份?
答:我选后者。
问:为什么?
答:因为热爱!
这不是虚构,而是真真正正发生在作者身上的事情。
就在一个多月前,以前的老领导在打电话聊天中知道我最近情况后,非常有诚意的给了我这样一份目前看起来很不错的工作,结果还是被我婉拒了。
他很不理解,如果我写小说赚钱也就罢了,不赚钱,为什么还要这么犟?
这就像我难以理解他为什么知道吸烟有害还要吸烟一样!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热爱!
我出社会很早,算起来也从事过不少种类工作,电子厂打螺丝我是真的干过,工地搬砖也曾经干过半个月。
真正的血汗工厂我两次进过,一家是每天上班至少十四个小时,普遍十六个小时!
一家是每天上班十三个小时,还是噪音污染和重体力活的环境。
而当时能够让我在那种情况下坚持下去的原因,除了当时年轻身体好外,就是因为每天下班或者上班偷懒间隙,可以看一会儿小说了。
我那时候最喜欢看凡人流小说,为什么呢?
因为它才能让我产生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那些开头无敌或者什么身怀绝世资质的小说,主角和当时的我完全没有任何一样地方,我那么平凡普通的一个人,一开始就没这种希望了。
反而是凡人流,一个资质普通的人,因为一次机遇得到了某个金手指,然后靠着自己的小智慧一步步走到高处,这太棒了!
那个年代,现实当中也是有不少这种例子的,很多那时候身家亿万的老板,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真的是激励人啊!
这种情感一直延续到现在,现在我还是看不下去那种无敌文。
我理解不了那些主流网文读者的想法,理解不了他们说生活已经那么艰难了,为什么不看点无敌爽文乐呵一下?
我看那种书,我就只觉得太假了,没有找得到任何爽感,只感觉到很假很假!
可能是我太认真了,试图在虚幻中寻找真实吧!
后来我写小说了,这一写小说,我才发现,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寻求的工作。
我对于写小说的热爱,比对于此前从事的任何一种工作都多出百倍!
我多次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是,因为认同。
可能我从小到大比较不容易得到别人认同吧,无论此前的工作中做得有多卖力,也很少收获来自于他人的认同赞赏,甚至还被同事们骂过,说我这么卖力干嘛?想要表现吗?
而写小说,只要我用心写的东西,多少还是能够引得不少读者认同,出言支持乃至打赏的。
所以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啊,它让一个不擅长社交的人,也能在网络上获得很多他人的认同。
我就是因为这份认同,越来越喜欢写小说了。
这次老领导问我为什么的时候,我就把这个原因和他说了。
他虽然还是不理解我,但是却能明白我的意思了,所以他说,既然真的这么喜欢,那就用心去做吧,起码以后到老了不会遗憾后悔。
现在这本书的数据,收藏刚好一万,如果首订正常的话,大概是七百多吧,和之前切掉的青云和废修差不多!
所以我很清楚这个成绩会是什么收入,基本上确定我在上架后前面半年时间里,税前月收入会在五千到七千之间了,前提还是我保持较高的更新量。
能够期待的就是后面字数到一百五十万字以后了,到时候是凡人流发力期,收入应该会提升不少,具体多少,还得看到时候情况,总之我很期待!
而现在我房租水电网费加生活费和社保医保,一个月就是四千多块了,再要是添加点什么,基本上手里剩不了多少钱。
不过还好的是,省省还是能剩下一点的,而我一向省钱有方。
所以我还是有些底气继续全职写下去的。
今天中午十二点就上架了,希望追到这里的书友,能够尽力支持一下首订,让一个心里还有些文学创作梦想的大龄青年,为自己的梦想继续努力拼搏下去!
上架会更新五章,每章四千字以上,加起来就是两万字,相当于那些两千字章节的十章,这算爆更了吧!
然后说说大家更关心的加更事情吧,目前只开启月票加更,以三百月票为每月保底月票,三百以上,每多出三百月票加更一章,一章字数不低于四千字,上不封顶。
追过老书沙漠的读者应该都知道,作者只要是承诺过的加更,基本上都完成了,所以这点大家放心,顶多是可能因为卡文或者某些突发原因推迟时间罢了,绝对不会赖账!周家慧死了!
但这个消息暂时还不会有人知道。
周正康对于自己很有自信,自信不可能有人找到任何证据。
只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他并未能够找到那种出产黏液的怪鱼栖息地,尽管他猜测那地方应该就在周家慧死亡地附近深山中。
这样在反复对现场和战场进行了多次打扫后,他便离开了这片山脉,直奔红崖坊市而去。
不久后,周正康便用伪装后的身份抵达了红崖坊市,然后在坊市内的一间茶馆包厢里,将周家慧的遗物交给了在此等候的灵兽山庄筑基修士余德光。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我虽然没有找到那种怪鱼的栖息地,但是可以确定就在那片山脉里,你们后面是雇佣散修去慢慢找也好,或者是自己派人去找也好,多用点时间,肯定能够找到地方!”
包厢内,周正康一口气说完自己此行收获后,便端起茶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灵茶一饮而尽,然后露出了一脸的享受之色。
口中不禁低声呢喃道:“就是这种味道!自从来到这靖国后,这蜜花茶我就很少再品尝过了!”
余德光听到他这话,眼中异色一闪,当即便笑道:“贤侄喜欢的话,余某这里剩下的半瓶茶丸就都送给贤侄慢慢享用好了。”
“那我就不跟余师叔你客气了。”
周正康眼神一亮,当即把桌上那个装着茶丸的玉瓶拿到手中把玩了起来。
这名为“蜜花茶”的茶丸,乃是以前三绝门周家特产的一种灵茶,是用灵茶树的茶叶,数种灵花的花粉,加上碧玉灵蜂的蜂蜜调制而成。
不仅味道一绝,还能略微精进法力,提升神识强度。
以前还在三绝门的时候,周正康也是没少喝这种灵茶。
但是等到了靖国后,随着三绝门被拆分,碧玉灵蜂等重要资源被灵兽山庄分走占据。
这种灵茶在周家就只有少数人手里还留有一点存货了,平时都根本舍不得再拿出来喝。
不过区区半瓶“蜜花茶”,显然并无法满足周正康的胃口。
他在把玩了一下玉瓶后,便将之收进了储物袋内,然后看着余德光说道:“如今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也做了,甚至还杀了周家慧,如此已经可以证明我的心意了吧?那你们说的筑基丹,什么时候给我?”
听到他这话的余德光,当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水,然后轻轻一笑道:
“贤侄你别急嘛,据我所知,李家那边筹备炼制的筑基丹马上就要出炉了,以周家这次投入的资源,最少也能分到两三颗筑基丹,到时候以你在周家的地位,难道还不能分到一颗吗?”
“若是你能够在周家筑基成功,周家势必又会奖励你不少东西,到时候再来我们灵兽山庄,我们答应你的筑基丹,也能给你换做其它等价资源,如此岂不是更好?”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周正康脸色却是一下阴沉了下去。
只见他脸色难看的望着余德光说道:“你用不着给我画饼,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了周家慧后,便无路可走了,只能乖乖任由你们摆布?”
余德光听到他这话,也是面色一怔,没想到他会把这种事情当面挑明。
一时间也是被周正康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见到他不说话,周正康脸色也是更加难看了起来。
“不不不,贤侄你误会了,余某绝无此意!”
看重周正康愈加难看的脸色,余德光终于是回过了神来,连连摆手表示其误会了自己。
然后也是满脸诚恳之色的望着周正康解释道:“只是那筑基丹余某真的未曾带在身上,只怕还需要回去后向萧师叔请示才能拿到手。”
说完更是伸手按住周正康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总之贤侄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诚意,也要相信萧师叔对你的看重,相信你自己的价值,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你这样一位优秀天才的!”
听到他这番解释和吹捧,周正康脸色倒是渐渐好看了不少。
他一向骄傲自负,即使是当初的三绝门里面,年轻一代里面,他也是资质天赋出类拔萃的那批人。
所以他自信自己不管去到哪里,都会发光发亮,引人重视。
余德光现在的吹捧,正好饶到了他的痒处,这怎能不让他心里高兴满足。
之所以还端着个脸色,只是不想让余德光以为自己好欺负,加上有些拉不下脸面罢了。
这时候便是一声冷哼道:“哼,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余德光听到他这话,顿时便明白了他的心态,当即便连连点头道:“一定的,一定的,贤侄你尽管安心回周家,耐心等候余某的好消息就行了。”
说完更是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装有大量灵币的钱袋,直接就放到了周正康的面前。
面带笑容说道:“这里面有八百多枚灵币,就算是余某先垫付给贤侄的资金,等余某将周家慧那些遗物处理好后,再为贤侄补足剩下的灵币,贤侄觉得如何?”
听到他这话,周正康眼中喜色一闪,然后当即抓起那个钱袋掂量了一番,很快脸色彻底和缓下来的冲他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然后便把钱袋往储物袋里面一装,又拿起那茶壶直接对着嘴巴一口气灌完里面剩下茶水,这才拍了拍衣袖起身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记得办事利索点,别让我等太久!”
余德光见此,顿时满脸带笑的起身说道:“一定一定,贤侄慢走。”
等到将周正康送出包厢,关上房门后。
看着那被喝了个精光的茶壶,他脸色顿时一变,满脸厌恶的拂袖冷哼道:“哼,什么东西,一个吃里扒外的蠢货,也想用我们灵兽山庄的筑基丹筑基?真以为萧师叔堂堂紫府修士,会看上你这种蠢货?”
从其话语中不难听出,其先前和周正康的对话与承诺,都不过是虚以为蛇罢了。
其实他从心底就对周正康没有看上眼,充满了鄙夷不屑。
这样在暗骂了一通周正康过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禁面露沉吟之色的喃喃自语道:
“倒是那个周正纯,虽然资质差了点,可如果周家那边传来的消息都属实,此子确实值得拉拢一番,要是能够为我所用,则我灵兽山庄又多出一位可用之才矣!”
周正康自然不知道,他在余德光心里会是那么不堪。
他出了茶馆后,本来是想直接回家族的。
可是当路过灵兽斋附近的时候,远远看着那旗幡上面“灵兽斋”三个大字,脑海中便忽然涌现出了周家慧当时说的那句“你比正纯差远了”。
然后他脸色顿时一冷,当即转道走向了店铺里面。
“欢迎光临,请问贵客”
灵兽斋内,周纯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后,便是条件反射的露出笑脸准备出声招呼来客。
但是等看见来人面容后,他后面的话语便顿住了。
“原来是七哥啊,小弟见过七哥。”
周纯顿了顿,很快就对进来的周正康拱手一礼,打了招呼。
不想面对着他的招呼,周正康却是冷冷看着他质问道:“你好歹也是我周家核心族人,难道随便进来个散修,都要那样卑微相迎么?这样岂不是自降身份,自甘堕落么?”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周纯一脸诧异的看着周正康,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语来。
其实周正康倒不是不明白做生意要和气生财的道理,但谁让他先入为主对周纯不爽,就是想要过来挑周纯毛病的呢!
况且此时他心里都是周家慧那句“你比正纯差远了”。
这种情况下,见到周纯那“卑微”的样子后,他心里自然是难免生出怒火,为自己感到不值。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周家慧那句“你比正纯差远了”,确实是让他非常在意和不爽。
好在此时店内不只有周纯在,周家盛这位掌柜也在。
这时候见到周纯被周正康那番话说得愣在原地。
担心二人在店内发生冲突的周家盛,急忙过来说道:“都是同族兄弟,正康你怎么能这么说正纯呢?如果是有什么误会的话,先和我到后院去说吧!”
说着便拍了拍周纯的肩膀,示意他先忍下这口气,不要和周正康在店内吵起来。
然后又准备去拉周正康,想将其拉到后院去训斥一番。
不想周正康却是身形一动,躲开了他伸出的手掌,然后澹澹说道:“不用了,我还要急着赶回家族,没空和你们啰嗦。”
说完便不去管周家盛难看的脸色,直接甩袖转身离开了店铺。
若是换做以往,周正康就算心里对这些所谓的长辈没有多少尊重,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
但现在他一来亲手斩杀了周家慧这么一位长辈,心理上便对这些所谓长辈产生了优越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主宰这些长辈生死。
二来他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周家,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伏低做小来博取这些长辈们好感,为以后长远留在周家做考虑。
三来则是周家盛刚才明显回护周纯的举动,让他心里非常不爽,自动把周家盛也打成了周家慧一路人,觉得周家盛也是更看重周纯,瞧不上他。
如此种种,才导致出现了如今这一幕。
而此时看着周正康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周家盛也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目无尊长,诽谤族弟,此事老夫一定要亲自给族长去信说明,狠狠告他一状,一定要让他给老夫和正纯你亲口道歉!
”
说完他见到周纯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周纯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急忙又安慰周纯说道:“正纯你也别往心里去,那小子狂妄自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兴许正是因为他在家族里面听多了族长他们夸奖你的话,才会心生嫉恨过来找茬,你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周纯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小侄没事,十六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计较这些的。”
然后又是语气疑惑的说道:“可是他对小侄有意见的话,十六叔你说的原因还能解释得通,但他为什么连十六叔你的面子也不给?这不是明显给自己找麻烦吗?”
周家盛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变,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周纯说得没错,他回想起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得罪周正康的地方啊。
以前周正康见了他,至少表面上也算是礼数周到,没可能像今天这样无礼放肆。
不过他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忽然一冷,露出了恼怒之色说道:“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了,一定是他知道自己快要筑基成功了,便原形毕露不加掩饰了,好个狼子野心的人面畜生!”
说到最后,周家盛自己反倒是先气得骂了起来。
周正康快要筑基成功了?
周纯听到周家盛的话语,也是微微一愣。
当即询问起了详情。
他只知道周正康已经突破到炼气期十二层有半年了,但是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快就冲击筑基。
而面对着周纯的追问,周家盛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道:“正纯你也是家族核心族人,那此事老夫就不瞒你了,只是你不要外传就好。”
“十六叔您放心,小侄肯定不会外传半个字。”
周纯连忙正色做出了保证。
于是周家盛便把周家和李家合作炼制筑基丹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周家之所以刚在九峰岭扎下根基的时候,以善功替代灵币作为福利发放给族人,便是因为当时把族内灵币集中起来办起了几件重要大事。
其中一件事情,就是用于购买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和李家一起共同炼制筑基丹。
如今通过几年的准备,各种灵药已经购置齐全,李家那边也就顺势开炉炼丹了。
此事在周家,除了族长、长老等人外,也就只有周家盛等一些资历较深的长辈知道。
而周纯此刻听完周家盛的话语,也是心潮澎湃,忍不住对那还未出炉的筑基丹,产生了一点想法。
只可惜他又知道,就算族长周道颐肯力排众议给他一颗筑基丹,他现在炼气期九层的修为也根本用不了。
所以这批筑基丹注定是和他没有缘分了。
而周家盛在说出这桩隐秘后,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周正康这小子是家族的筑基种子,这次肯定有份,而以他上品灵根资质,多半一颗便能筑基成功,所以他如今才会这么狂妄!”
只是事情真是这样么?
周纯听到他这番话,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怕周正康日后筑基成功了,成为了周家长老,辈分上他还是差了周家盛一辈,按理说见面还是要给长辈一些面子的。
毕竟礼敬长辈,可是家族太上长老周明德亲自颁布的族规。
周正康根本没道理连这点表面章都不做,凭白给人攻讦自己的机会。
何况他现在不是还没筑基成功么?
他就不怕因为今天这事,族长周道颐就此取消了他服用筑基丹的机会?
这种疑惑埋藏在周纯心里,却是没有和周家盛明说。
因为周家盛现在的态度,无疑是对他更为有利。九峰岭,白兰峰。
白兰峰同为九峰之一,周家慧的家就在这里。
而和一直未曾结婚生子的周家禾不同,周家慧是有道侣和儿女的。
她的道侣沉新原本也是三绝门弟子,在三绝门拆分后,没有选择加入灵兽山庄,而是带着儿女继续留在周家,陪她一起来到了九峰岭。
此时距离周家慧离开九峰岭已经过去了七日时间,一直不见其归来的道侣沉新,也开始着急了。
“这都已经过去七日了,家慧怎么还不回来?以往不都是出去五日就够了么?”
房间里,头上已经白发滋生的沉新,面色担忧的在房中来回走动着,心里很是不安。
而他在犹豫了很久后,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担忧,主动前往了宝塔峰拜见族长周道颐询问情况。
身为周家慧的道侣,他虽然不知道周家慧离开家族是做什么事情,但也知道那是受了族长周道颐的指派。
所以这时候见到自己道侣外出多日未归,他只能去找族长周道颐打探详情。
“什么,家慧此次外出已经七日未归了?”
“中平殿”内,周道颐在接见了沉新,从其口中得知周家慧离家七日未归后,也是面色一惊。
然后他眼中忧色一闪,便对着沉新点了点头道:“此事本座知道了,本座会马上安排人去调查此事,你先回家等消息吧!”
沉新闻言,顿时便朝着周道颐深施一礼道:“那就拜托族长了!”
这样等打发走了沉新后,周道颐略一沉吟,便将宝芝峰的峰主周家禾唤了过来,沉声吩咐道:“家慧前往那地下河流收集毒棘鱼黏液,已经七日未归了,本座担心她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你速去一趟红崖坊市,带上正纯一起前往那地下河流查探情况,看看她是否到过那边!”
听到这话的周家禾,心里顿时一惊,脸上也是瞬间浮现出了对于族妹的担忧之色。
她当即沉声应道:“是,晚辈谨遵族长命令。”
接着就片刻不敢耽搁,直接带着两头大角青羊赶往了红崖坊市。
“什么?十九姑已经七日未归了!”
灵兽斋内,当周纯从赶来的周家禾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同样大吃一惊。
然后他片刻都没有犹豫,马上就点头应道:“好,小侄这就和十三姑您走一趟!”
于是姑侄二人很快就离开了坊市,然后在红岩山脉外面某地换乘上周家禾带来的大角青羊,一起直奔那地下河流而去。
当然了,此时二人心中虽急,却也没有放松警惕,路上都用了多种手段来侦测身后情况,防止被人跟踪。
这般赶到那片山脉外面后,二人就将两头大角青羊安置在罗广顺曾经存放马匹的山洞里面,然后一起步行赶往了那个水潭。
没多久过去,二人就抵达到了水潭边上。
“没有最近留下的痕迹,十九妹这七日内肯定没有到过这里!”
水潭边,周家禾神识逐寸扫过谭边的碎石滩后,脸色很是难看的说出了自身查探情况。
为了安全着想,加上又有着罗广顺当初的示范,在周纯的建议下,周家慧每次独自过来水潭这边捕捉毒棘鱼收取黏液之时,都是未曾深入过地下河流,只以血食引诱。
所以如果她最近在水潭边捕捉过毒棘鱼的话,就算事后离开前清扫过了,也肯定会有一点痕迹留下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每次周家慧过来后,都会在水潭边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留下一道划痕,证明自己来过。
现在周家禾并未在那石头上面发现周家慧这次留下的划痕。
“看来十九姑是来此地的半途中遇上不测了!”
周纯口中低声说出了自身判断,语气非常沉重。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日,而周家慧却是连水潭这边都不曾抵达。
若真是遇到了不测之事,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十九妹自从被族长委派专门做这个任务后,也得以赐下了连心蝼,就算真遇到了不测,只要她不是被人瞬杀,便能暗中留下连心蝼作为标记。”
周家禾说到此处,当即便看着周纯说道:“我们马上回家族请族长动用连心蝼母虫寻找十九妹踪迹!”
“好,那就这么办!”
周纯点了点头,马上又与周家禾回到了存放大角青羊的山洞,然后也不顾两头大角青羊还未休息好,直接喂下勐药激发生命潜力让其一路疾驰了起来。
这样跑了大半路程,将两头大角青羊都活活累死后,周纯和周家禾姑侄二人又直接御使飞行法器赶完了剩下小半路程,以最快速度回到了九峰岭。
“好了,情况本座知道了,你们先好生休息吧,本座这就让三长老带着连心蝼母虫亲自跑一趟!”
“中平殿”内,周道颐听完急匆匆赶回来的周纯和周家禾汇报后,也是面色沉重了起来,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而周纯和周家禾此时也是真的身心俱疲,闻言后当即便一起回到了宝芝峰上住处休息。
这般休息了半日后,周纯就心事重重的起床了。
周家慧失踪这件事情,在这个关头实在是太微妙了。
如今灵兽斋刚靠着“绝望之触”的大卖重新盘活过来,倘若这时候“绝望之触”的产量出问题,那就问题大了。
而且周纯更担心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周家慧真的出了意外,那地下河流所在地会不会被外人知道?
这般心事重重下,他也是坐不住的去了趟百药峰。
“绝望之触的药粉配方虽然复杂,但这种药粉毕竟不是丹药,没有什么炼丹技术上面的难题,倘若真有精通制药技艺又尽数知晓其中材料的修士对其进行精细分析,我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逆推还原出配方来!”
“所以如果不想这种毒药被外人彷制出来,唯有严控毒棘鱼的黏液外泄,没有这种黏液,外人即使还原出了药粉配方也无用!”
百药峰上,面对着周纯的询问,周家伟也是毫不隐瞒的说出了自身看法。
这个回答无疑让周纯心情更为沉重了。
而随后从外面归来的三长老周道泉所言,更是让几位周家知情者一个个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带着连心蝼母虫来回换着路线跑了四趟,全部都没有收到半点感应,由此可以知道,家慧身上那只连心蝼子虫不是死了,就是被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只见“中平殿”内,几位知情的周家族人都齐聚在这里,听着三长老周道泉说明此次外出经历。
连心蝼乃是周家驯养的一种特殊奇虫,它的母虫和子虫即使远隔百里,也能感应锁定到子虫的位置。
所以周家每位核心族人,以及一些受到特殊关注的精英族人身上,都会随身带着一只连心蝼的子虫,将之藏于鞋底或者裤袋之中。
这样他们若是在外遇到生死危险,便能让连心蝼的子虫钻入地下深处,让家族事后找到自己遇害的地点,方便追索凶手为自己报仇。
此时听说周道泉带着连心蝼母虫出去搜寻几趟,都没有找到周家慧身上那只子虫,所有在场周家修士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约而同的,周纯等人目光都看向了族长周道颐,等待他的发言。
“连心蝼乃是我周家在九峰岭扎根后,重新培育出来的特殊灵虫,它的存在即使是我周家普通族人都不知道,它身上也无任何法力存在,不大可能被敌人发现!”
“而家慧她即使被人生擒,也当知道留下连心蝼为家族定位,不会蠢到由敌人将自己和连心蝼一起带走!”
“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家慧不仅是遇害了,还有可能连随身携带的连心蝼,都被人发现毁灭了!”
在众人目光注视中,周道颐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完他这话,周道泉当即挑了挑眉头,沉声说道:“族长认为是家族内有人透露出了连心蝼的存在?有人勾结外人暗害了家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周道颐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十九妹是出去采取毒棘鱼黏液而遇害的,外人暗害她,应该是为了图谋毒棘鱼的黏液,这样的话,岂不是灵兽山庄嫌疑最大?”
周家禾说到这里,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此倒也说得通了,只有他们才最容易从家族内的叛徒口中得知到连心蝼存在!”
她这个推测倒是合情合理。
但周道颐身为族长,可不能因为这样一个推测,就做出这种定性。
当下连忙摆手说道:“倒也不能这样武断的下决定,也许并没有什么叛徒,只是家慧遇到了强大的对手突袭,没有任何准备就被抹杀和生擒了!”
说完便沉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家慧真正出事的地点,通过对事发地点侦查来确定事情真相!”
然而就在他说完这番话,准备安排人手大肆寻找周家慧出事地点之时,一直未曾出言的周纯忽然说话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十三姑的推测成立,谋害十九姑的敌人是为了毒棘鱼黏液而来,那他不是应该等十九姑到水潭那边引诱出毒棘鱼后再动手吗?”
“如果不是因为毒棘鱼的黏液而加害十九姑,那以十九姑的修为实力,什么样的强者才能让她连留下连心蝼都做不到?这样的强者为什么要加害十九姑?”
周纯说到这里,见到众人目光已经都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当即跟着继续说道:
“要是前者的话,既然水潭那边没有十九姑到过的痕迹,说明她是半途遇害的,同时可以说明她事先发现了跟踪自己的敌人,完全有充足时间留下连心蝼。”
“而敌人能知道她负责收取毒棘鱼黏液,准确跟踪到她,且又被她发现,事后偏偏又能灭了连心蝼,这肯定是家族内部有人泄密了!”
“要是后者的话,我们就要想想那种强者为何要加害十九姑?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相比于周家禾那种夹杂着个人私愤的推测,周纯这一番分析无疑是更加合情合理了许多,也没有带上什么个人喜恶偏向。
所以也更加引起了周道颐这位族长和周道泉这位长老的重视。
只见周道颐稍微一沉吟后,便抬头说道:“我们先说正纯所说的后者,如果是后者,那谋害家慧的人目的只能有一个,扰乱视听,诱导我们把仇恨转向灵兽山庄。”
“但是只凭这点,我们又是无凭无据,周家肯定不可能找灵兽山庄麻烦的,他要想让周家和灵兽山庄大打出手,后面肯定还要继续用其它手段拱火!”
说到这里,他面色微微一冷,当即冷声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行了,坐等谋害家慧的凶手再跳出来!”
可他心里也知道,其实这个可能并不大。
因此他很快脸色又是一变,面带悲色的说道:“如果前者的话,那对于家族而言,真是家门不幸了!”
听完他这一番分析,众人感觉事实真相,便差不多就是这两种情况了。
于是三长老周道泉也很快出言说道:“那我们就两头并进,一边先将家慧失踪的消息隐瞒下来,不要搞出什么大动静,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幕后黑手存在!”
“另一边严密监视调查家族内部那些知道连心蝼的族人,看看能否找出谁是叛徒!”
这话本该是周道颐这位族长来说,但是周道泉身为家族长老,这样说也不算逾越,顶多就是有些不合适罢了。
但是周道颐显然不会计较这点。
当下也是点头应道:“对,就这样办,家慧的道侣儿女那边,我会叮嘱交代他们的!”
说完却是目光一扫殿内众人,最后落到了周纯身上。
只见他口中说道:“正纯,你暂时就不用回坊市了,本座会另外安排人过去顶替你的位置,接下来你就留在族内,辅助本座调查族内叛徒一事吧!”
听到他这话,周道泉目光微微一凝,似乎若有所思。
周家禾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处于悲伤之中。
而周纯则是先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应道:“是,晚辈遵命。”将周纯留在家族内,辅助自己调查族内可能存在的叛徒一事。
周道颐显然是有着特殊用意。
起码在周道泉看来,他这是在有意培养周纯管理族人的能力了。
因此等到周纯、周家禾离开后,殿内只剩下自己二人的时候,他也是毫不掩饰的望着周道颐问道:“族长你让正纯那小子留在族内调查叛徒一事,是准备日后将他作为你的继承人培养吗?”
而面对着他这样直白的询问,周道颐也是半点不做迟疑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有一些这方面打算。”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早了点?我不是说那小子不行,而是他年纪还太小了点,修为也差了很多,现在就将他推出来,你确定是对他好吗?”
周道泉目光直视着周道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然而周道颐听完他这话后,却是微微摇头说道:“早有早的好处,早点让他学这些,到底他是不是这块料,也能早点发现。”
说完便摆了摆手道:“此事我自有计较,你放心好了。”
周道泉见此,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了。”
因为消息严格保密了起来,周家慧失踪的消息,并未在九峰岭周家引起什么波澜。
她的道侣沉新和儿女都被周道颐安抚告戒过了,心里虽然悲痛无比,但为了找出凶手,也都只能在外强忍悲痛,在家默默流泪。
而周纯作为周道颐指定的辅助调查叛徒人员,很快便从周道颐那里获得了周家各位核心族人、部分精英族人近三个月外出记录,以及他们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资料。
然后对照着手里的资料,开始逐个逐个分析调查了起来。
其实在周纯心里,他也觉得周家慧的失踪,多半是和灵兽山庄有着关系,多半是家族里面出了叛徒。
周家迁徙来到靖国才只有几年时间,真正的敌人,也就只有一个已经解散的“齐云盟”,只有一些散修。
先不说那些仇恨周家的散修,有谁还在一直记恨着要报复周家。
光是他们想要得到周家慧离开家族的信息,就很不容易。
即使得到了信息,想要不声不响的灭掉周家慧,也不容易。
而且真要是那些散修想报复周家,他们根本没必要选择灵兽山庄作为挑拨对象,因为周家即使再愤怒,也不可能主动去报复有着金丹期修士坐镇的灵兽山庄。
所以周纯从始至终都认为,周家慧的失踪,是灵兽山庄那边捣的鬼。
只有灵兽山庄这个和周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势力,才能较为容易的知道连心蝼存在,较为容易的收买某个周家修士为其提供信息。
所以周纯这时候调查的时候,那些名单上面族人是否有长辈亲人在灵兽山庄这一项,是他的重点调查对象。
他也不只根据书面资料来调查分析,还会去明察暗访部分族人,调查看他们是否因为某次外出后,出现修为大增或者突然手头阔绰起来的情况。
这样在家族内调查了十余日后,名单上面大部分族人周纯都接触过了,只有少数几位身份特殊的族人,特意被他留在了最后。
这时候,他看着那名单上面最后几个族人的名字,视线最终落在了某个同辈修士名字上面,那人赫然便是周家的筑基种子周正康。
周正康会出现在名单上面,是因为他正好在周家慧离开家族的那一天,同样申请外出了。
虽然他身份不一般,可族长周道颐一向做事公正严明,自然不会刻意将他外出的信息抹除掉。
这时候看着名单上面周正康的名字,周纯也是不由轻声自语道:“这厮倒是好运气,被十九姑这事一闹,我都忘记把十六叔那份告他状的告状书带来了,希望他这次能够识趣一点吧!”
只是周正康真的会识趣吗?
周纯心里是不信的。
因此当他前往登门的时候,心里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作为周家的筑基种子,周正康的住处就在宝塔峰山脚下,他平常修炼都是到宝塔峰的山顶上去修炼。
当周纯来到他所居住的院子外,扣动院子外阵法后,他见到登门之人竟然是周纯时,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自然神色。
这些天周纯到处调查族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所以这时候见到周纯来到他这里登门,心里有鬼的他,也是颇为有些惊怒。
因此在语气上面,自然是非常的不客气。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的鼻孔几乎是要朝到了天上,眼中满是鄙夷之色的看着周纯,那副样子,好像主人在看奴才一样。
饶是周纯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时候也是被他气得不轻。
当下也是脸色一冷,冷冷望着周正康说道:“我奉族长之命,前来询问调查七哥你二十二天前外出离开家族的事情,还请七哥你配合!”
不想周正康听到他这话后,心里更为惊怒了。
顿时面色激动的伸手指着周纯怒喝道:“你什么意思?想用族长来压我吗?你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周纯此时对他这番话语竟然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分毫不让的冷冷和他对视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请七哥你配合我完成族长交代的任务!”
说完也不等周正康回应,又继续说道:“如果七哥你还要胡搅蛮缠的话,我只能认为七哥你心里有鬼,才会抗拒调查,并如实上报族长此事!”
“你”
周正康怒视着周纯,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是心里有鬼,才会如此抵触周纯调查自己,才会想要用恶言恶语逼迫周纯自己“识相”离开。
但他又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当然明白这事能做不能说。
现在周纯把话放到这里了,他如果再任性妄为的话,那调查他的人很可能是族长周道颐了。
相比于周纯,他对于周道颐显然是要更为敬畏许多。
“算你小子狠!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只见他面色不善的指着周纯威胁了一句,然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手说道:“你想问什么?有屁快放!”
却不想他这一退步,周纯立即就得寸进尺了。
只见周纯眼中寒光一闪,直接是冷冷望着他说道:“我现在怀疑你背叛家族和外人勾结出卖家族机密,怀疑你住处里面可能藏有外人所送的赃物,需要对你住处进行搜查!”
这话当然是周纯为了报复周正康而故意找的由头。
甚至周正康自己也听得出来他是在找茬。
所以他当即就是愤怒大喝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背叛家族?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敢如此污蔑我?污蔑一个家族的筑基种子!”
“是不是污蔑,进去搜查一下就知道了,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才会抗拒我入内搜查?”
周纯面色不变的冷冷望着周正康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而他一边走着,也是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样也好,我们一起上山去见族长,如实将之前的事情告知族长,请族长来做裁决!”
结果他没走几步,周正康就是面色变幻的大声叫道:“慢着!”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周纯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正纯问道。
他通过刚才周正康妥协的态度就知道,对于族长周道颐,其还是颇为敬畏的。
而妥协只要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折辱对方,以报对方屡次侮辱自己之仇。
现在周纯基本上知道了族长周道颐对于自己的态度,心里知道自己如今也是有着靠山的人了。
因此对于周正康,他并不怎么畏惧。
主要是他这性格,本来就不是那种一昧的受气包性格。
他的忍让,只会出现在完全没有胜算情况下。
否则他是没法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做声的。
身为修仙者,一定要有骨气!
一昧忍让的修仙者,心气都没了,日后面对着那些失败便可能身亡的境界关卡之时,还怎么有勇气去冲击!
而此时面对着周纯的调侃,周正康不禁脸色一黑,牙齿都咬紧了。
但他已经吃过了先前的亏,这时候也是强行忍住了心中怒火,没有和周纯继续斗嘴。
只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周纯说道:“好,我就让你进去搜,看你能搜出什么东西来!
”
说完便打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周纯见此,倒是也不和他客气,真的就跟着大步走进了院子里面,然后一间房一间房的搜了起来。
相比于周纯那个有些简朴的院子,周正康的住处无疑是奢华了不少,里面一应器具,都是用着上等材料打造,卧室内还常年燃着一种有着驱虫宁神作用的灵香。
这样一间间房都搜查了一遍后,周纯便在周正康那要杀人的目光中走进了书房里面,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书桌旁边椅子上,拿出纸笔放于书桌上。
好像审问犯人一样看着他说道:“好了,现在七哥你可以把你最近那次外出离开家族的经历,如实详细的说给我听了!”
听到这话的周正康,脸皮顿时一阵抽搐,不禁怒视着他说道:“小子,你比我还狂妄,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周纯闻言,却是澹澹说道:“我问你答,这句话我也会写上去的!”
这话又是让周正康气得不轻。
但都妥协到这里了,如果现在彻底翻脸,他岂不是前面的气都白受了?
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强忍住怒气,把自己早就编好的一套天衣无缝说法一一道了出来。
偏偏周纯还故意咬嚼字,到处挑刺,很多地方都会说了一遍又让他说一遍,错一个字都要揪出来让他解释清楚。
可把他气得差点没有拍桌子打人!
“嗯,基本上差不多了,只是”
周纯一边在纸上写着东西,一边把手伸向了旁边的茶壶,却是口渴了准备倒口茶喝。
结果他打开茶壶,却发现里面并没有茶水,是个空的。
“你这茶壶明明有着茶香,却没茶水,是不是故意把好茶藏了起来啊?不至于吧,堂堂周家筑基种子,也要这般小家子气!”
摇了摇头,周纯口中一边调侃着周正康,一边将茶壶放了回去。
却没发现周正康见到他把茶壶放回去后,原本紧绷的脸皮,悄然松缓了许多,而且难得的没有对他这种嘲讽有任何表示。
这时候的周正康,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懊悔。
庆幸周纯并未闻出那种茶香乃是“蜜花茶”的香味,懊悔自己竟然忘记了这茬,没有在周纯进入住处之前把泡过“蜜花茶”的茶壶收起来。
好在周纯这时候已经问完了话,见他没有话说后,似乎也觉得无趣了,便起身与他告辞离开了。
这样等目睹着周纯远去后,周正康才脸色阴沉的发出了歇斯底里般怒吼。
“啊啊啊!该死的狗杂种,老子一定要宰了你,老子离开周家前,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喂狼!
”
他何曾如今日这般受过这种气啊!
从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未被一个同龄人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
如果不是他确实心虚,加上周家分筑基丹的日子快临近了,他不想在这个关头让族长周道颐对自己产生厌恶和怀疑,他绝对不会忍受这份鸟气的!
所以现在的他,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自己筑基成功后,立即将周纯碎尸万段,一刻都不能多等!
再说周纯,他想起周正康今天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一幕,顿时就走起路来都满脸带笑,心情非常的好。
而他离开周正康的住处后,当然没有如实把在周正康住处内那份审问记录交给周道颐。
这要是交上去的话,就算他有理,也肯定会被周道颐狠狠训斥一顿。
所以他先对着其中要点抄写了一份正常的调查报告,然后才把原本收好留作证物,以防今后事情败露,能够用来脱责。
尽管他心里其实是断定周正康没胆子也没那个脸把今天这些事情泄露出去。“启禀族长,晚辈已经完成您的交代,将名单上面各位族人都做了明察暗访,并做了相关记录。”
“中平殿”内,周纯在将自己那份名单上面最后几人都调查完后,便拿着所有调查报告来到了这里向着族长周道颐汇报。
听完他的话后,周道颐当即看着他问道:“那你查出什么了没有?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晚辈无能,并未感觉哪位族人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周纯深深低下了脑袋,说出了自身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无奈之言。
因为周家慧失踪的事情不能声张,他的调查理由也就不能用这个,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法放开了说。
这样调查到的情况,自然难给他太大的参考。
如此情况下,他自然也是不敢轻易把哪位族人定为怀疑目标,以免因此闹出什么乌龙事件。
“看来你心里还是有不少顾忌啊。”
周道颐双眼微眯的看着周纯,一口道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然后又微微一颔首道:“也是,你初次接触这种事情,心有顾忌也是正常,却也怪不得你。”
周纯没有说话,差不多等于默认了这点。
于是周道颐很快又说道:“那你将调查的记录留下吧,本座会抽空仔细查看的。”
说完又目露鼓励之色的看着周纯说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压力,没有查出什么事情,说不定也是件好事,说不定正好说明族内没有什么叛徒。”
“是,晚辈记住了。”
周纯恭敬点头应道。
周道颐见此,便挥了挥手道:“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两日吧,过后本座再给你安排一些事情做。”
“是,晚辈告退。”
周纯应了一声,然后就出了“中平殿”,离开了宝塔峰。
只是回到自己住处后,周纯却是并未休息,而是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起了这些天对各位族人的调查问答情况。
他心里其实还是非常想要找出真相的。
不止是为了给十九姑周家慧报仇,也是为了保住“绝望之触”的秘密。
虽然目前看来,短时间内他都没有机会再回坊市那边了。
可是“绝望之触”这种现在大卖的毒药,无疑是他的一个“政绩”。
倘若灵兽斋能够凭借这种毒药,此后一直稳住市场地位,业绩大涨。
那他周纯这个一手推动此事的人,肯定会得到广大因此受益的周家修士和周家高层们好感和看重。
所以目前周纯绝对是最不希望“绝望之触”被人彷造的人。
但真相又岂是那么容易寻找。
周纯躺床上想了半天,脑袋都有些晕了,还是没有多少头绪。
这时候,他感觉院子外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原来是勇哥啊,你来找小弟有什么事吗?”
院门外,周纯看清楚叩门的人样貌后,顿时挤出了一抹笑容,笑着和来人打了招呼。
但周正勇看着他脸上那硬挤出来的笑容,却是微微一皱眉,不禁面带担忧的看着他关切问道:“十三弟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啊,是家族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吗?我听说最近你好像忙得很?”
“没什么事情,勇哥你别多想。”
周纯笑了笑,却是不好对周正勇多讲,只能转移话题说道:“勇哥还是说说你来找小弟的事情吧。”
周正勇见此,也像是看出了什么,并没有再继续多问。
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道:“今天来找十三弟你,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得知你嫂子有喜了后,我那岳父岳母专程过来看望她了。”
说到这里,又是露出一抹肉痛之色的看着周纯说道:“然后我为了招待这二老,特地弄了些好东西过来,因此想请十三弟你一起过去尝尝鲜。”
周纯听完他这番话后,也是微微一讶,然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望着他说道:“嫂子竟然有喜了么?那可真是要恭喜勇哥了啊!”
“嘿嘿嘿,那可不,咱办事讲究的就是效率!”
周正勇得意一笑,脸上满是高兴之意。
周纯此时心里也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当即跟着点头道:“既然如此,勇哥请稍等,小弟收拾一下就随你去见嫂子。”
这样耽搁了一会儿后,洗净面容整理好仪容的周纯,便随着周正勇去了他的家中。
到了周正勇家里面,周纯先是给前来做客的孙连忠夫妇见礼问好了一番,然后便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方锦盒递向了周正勇的道侣孙玉娇。
面带笑容说道:“听闻嫂嫂有喜,小弟备感高兴,这盒中有灵枣七枚,便送予嫂嫂补养身体了,还请嫂嫂一定要收下。”
听到他这话,孙玉娇也是微微一愣,不禁把目光望向了道侣周正勇。
周正勇见此,当即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是十三弟的心意,玉娇你就收下吧。”
孙玉娇这下再无迟疑,当即笑着说道:“那嫂嫂我就先替腹中孩儿谢过十三弟了。”
说罢便接过锦盒,看也不看就先收进了储物袋内,然后招呼着周纯一起入座。
周正勇为了招待很少来家做客的岳父岳母,那确实是下了很大一番本钱。
餐桌上,不少食材都是那种蕴含纯净灵力的灵物级别食材,一般只有周家举行某些宴会之时才能用到。
这一桌吃下去,或许对于个人修为提升只有一点点作用,但口味档次却是非常的够格。
周纯看得出来,孙连忠虽然吃之前是多番埋怨女婿乱花钱,但是吃的时候明显很开心,心情很高兴。
这样几个人一起把桌上的饭菜清盘了后,周正勇又是献宝一样端来了一壶灵茶。
他取出两个茶杯倒上两杯飘着浓郁香味的澹绿色茶水,恭敬端起两杯茶水递向了孙连忠夫妇说道: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您二老尝尝咱们周家这特产的蜜花茶吧,这可是现在周家快要绝迹的灵茶了,小婿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从一位长辈哪里讨了一丸存货过来孝敬您二老!”
本来孙连忠夫妇二人就被那香味浓郁的茶水吸引住了目光,听到他这话后,顿时便把目光看向了他,眼中满是欣慰满意之色。
显然是对于这个女婿的孝心很是满意。
“呵呵呵,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孙连忠口中呵呵一笑,当即接过茶水轻啜了一口。
然后他双眼微微一闭,便露出了极为享受的神色。
如此过去好一会儿后,才是一脸满足的睁眼称赞道:“好茶!果然是好茶!”
说完又是忍不住饮了一口。
周正勇见此,脸上也是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他当即又取来一个茶杯,倒上一杯递向了周纯说道:“十三弟,你也来一杯吧,这蜜花茶你估计也是很久没有喝过了吧!”
“这股茶香”
周纯怔怔看着周正勇递过来的茶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闭眼陷入了沉思。
这个表现看得周正勇也是非常不解,当即出声问道:“十三弟,十三弟你怎么了?难道是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茶有什么问题,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和这蜜花茶有关的事情。”
周纯睁开双眼,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接过周正勇手中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
这是周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喝“蜜花茶”,那味道果然是没得说,比他之前喝过的数种灵茶都要好许多,效果也是一样。
但现在却不是品茶的时候。
周纯只是稍稍回味了一下后,便目光炯炯的望着周正勇问道:“勇哥,你这蜜花茶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这东西自从咱们分家后,家族里面应该是断货了吧?”
周正勇听到他这话,顿时就是轻轻一叹道:“是啊,没了碧玉灵蜂和青凝茶树,这蜜花茶咱们周家现在是根本没法自己制作了,如今也只有极少数家族老人手里还有一点存货,都是放着舍不得喝!”
说到这里,他也是不怕尴尬的自曝其短道:“今天这一丸蜜花茶,还是为兄我靠着死去多年的父亲面子,又拿了玉娇腹中未出生的孩儿晓之以情,求了九叔好久才求来的!”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
一旁的孙连忠听完周正勇这话后,也是面色动容,看向女婿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周纯此时却没管那么多,他听完周正勇的回答后,当即便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像蜜花茶这种灵物,就算是九叔这样的家族老人,现在也没可能时常饮用到了!”
“怎么可能时常饮用!”
周正勇一声叹息,连连摇头道:“别说是九叔,我估计就算是族长、太上长老他们,现在也没可能经常饮用这蜜花茶了,估计都是只会在招待重要客人或者自己生辰之时,拿出来一点聊以回味了!”
“这样的么?”
周纯口中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忽然抬起头来对着周正勇拱手一礼道:“勇哥见谅,小弟有重要事情需要马上去见族长,就先失陪了。”
说完又朝着孙连忠夫妇二人施了一礼道:“孙伯父,林伯母,您二位慢用,小侄先告辞了。”
这样都不给周正勇询问理由和挽留的机会,周纯便在其一家人惊愕、惊疑的目光中,迅速退场离开了周正勇家。
如此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发愣了好一会儿后,周正勇才回过神来,然后连忙向孙连忠夫妇解释道:“岳父大人见谅,十三弟他一向很稳成持重,很识礼数,这次只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绝非有意怠慢您二位!”
孙连忠闻言,当即挥手言道:“正勇你不必多言,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着呢,正纯贤侄他肯定是真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我们就不要干扰打搅到他了。”
“岳父大人您理解就好!”
周正勇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急忙又端起茶壶为二老重新倒满茶水,殷勤服侍了起来。
再说周纯离开了周正勇家后,便是直接祭出飞行法器向着宝塔峰飞了过去,片刻也不敢耽搁。
等到他在“中平殿”内见到族长周道颐后,当即就向其拱手一礼道:“族长明鉴,晚辈刚才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想请族长为晚辈解惑!”
“哦,你想问什么?”
周道颐面色惊讶的看着他,顿时就被他这话吸引住了。
“晚辈想斗胆请问族长,以您和太上长老的身份,现在还能经常享用蜜花茶这等灵茶吗?”
周纯面色严肃的看着周道颐,当即问出了心中疑问。
“那是肯定不行的,就算是以往在丰国的时候,本座和太上长老每年也只能分到三五瓶茶丸,就这也还要拿出一些作为赠礼送给宗门外结交的道友,还要赐予后辈一些,留一些用来招待其他贵客。”
“真正算起来的话,能够自己独自享用蜜花茶的次数,一年也就那么几次吧!”
周道颐微微摇头,很是详细的回答了周纯所问。
然后他也是眼中疑色一闪,满脸疑惑的看着周纯问道:“正纯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你发现的重要线索,难道是和这蜜花茶有关吗?”
而周纯听完他的回答后,顿时对于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加有把握了。
这时候听到他这样问,周纯顿时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族长明鉴,我想我可能知道是谁出卖了家族机密,是谁背叛家族谋害了十九姑了!
”
“是谁?你快说他是谁!”
周道颐面色一沉,眼中寒芒闪烁的望着周纯沉声问起了那人名字。
“族长刚才不是问晚辈为什么会问起蜜花茶吗?”
“其实晚辈在之前的调查报告里面,有一件事忘记说了,那就是在七哥书房里面和他问答的时候,晚辈曾经打开过他书桌上放着的茶壶,里面就隐隐还散发着蜜花茶的独特茶香味。”
“只不过晚辈也太久没喝过蜜花茶了,当时也未曾认出来,还是今日托十哥的福,在他那里喝了杯蜜花茶,才想起来七哥那茶壶里面的香味来自于何处!”
“族长您也说了,哪怕是在丰国的时候,您这样的周家筑基修士都没法经常享用蜜花茶,那么现在时隔那么久了,七哥他怎么还能做到在书房这种地方独享蜜花茶?他的蜜花茶来自于哪里?”
“再联系到七哥他又刚好在十九姑离开家族那天一样外出了,晚辈不敢说这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件事情,晚辈曾经在坊市里面偶然目睹过七哥从灵兽阁内出来,当时也询问过十六叔,他老人家可以作证,七哥当时去坊市的时候并未去过我们灵兽斋,我想这也不合常理吧!”
周纯面色凝重的看着周道颐,语气低沉的说出了自身发现和推测。
虽然未曾明说,可他这番话语,显然已经明示了那人是谁。
现在就看周道颐怎么看待他这个推测了。震惊、失望、难以置信,这就是周道颐此时的神态和心情。
他听着周纯的话语,完全没有想到,周纯的怀疑对象,竟然会是受到家族重点关注培养的筑基种子周正康!
这个结果让他感到非常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心里很不愿周纯的怀疑成真。
但他仔细咀嚼着周纯的话语,又发现这结合事实与猜测而成的推测结果,又非常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完全否定。
一时间,他竟然怔在了那里,久久未曾出声。
周纯察言观色下,也心知他很难接受自己的怀疑是事实,更担心他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决定。
于是稍一犹豫后,便再度建言说道:“其实族长您要想在不伤害到七哥对家族的信任情况下验证晚辈怀疑真假,也非常简单,只需要去问一问太上长老近期是否有赐下过蜜花茶给他就是了。”
“若是太上长老赐下过大量蜜花茶给七哥,那七哥独自在书房里面喝蜜花茶,也是可以解释得通的正常事情,证明是晚辈想多了。”
周纯这个建议,其实是非常冒险的。
因为一旦太上长老周明德不管真也好,假也罢,都认下了这件事,回护周正康,那他的怀疑就站不住脚了。
但是周纯依旧这样做了。
原因很简单,他绝对不能让周道颐产生自己是嫉妒周正康才会如此做的错觉。
再一个就是,他心里其实通过周正康此前的表现,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认定对方是叛徒了。
就算这次太上长老周明德回护他,帮他脱险,以后只要提高对他的监视程度,不怕抓不住他勾结外人的证据。
直到这时候,就算是周纯自己也没有想过,周正康竟然会是杀死周家慧的凶手。
而此时听完了周纯的建议后,周道颐也是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说道:“正纯你的建议很好,本座会去向太上长老验明此事的。”
说完他面色一肃,神色肃然的看着周纯交代道:“另外你今日这番话除了本座外,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哪怕是其他长老和太上长老也不行,明白吗?”
“是,晚辈明白!”
周纯心中一凛,当即也是正色应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周道颐在保护自己。
当下周纯就被打发回了宝芝峰等候消息。
而在打发走周纯后,周道颐也是独自在“中平殿”内沉思了数个时辰的时间,才终于将自身心态完全放平调整过来。
然后他就前往了宝塔峰顶的太上长老周明德洞府。
“族长今日前来老夫这里,是家族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洞府内,周明德望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周道颐,直接就问起了对方来意。
他这位太上长老平时都是一心潜修,不过问家族事务,一般只有遇到周道颐等人无法解决的事情,或许是无法轻易做出的决定之时,才会来请教他。
所以他很清楚,周道颐没有事先请示就来见自己,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而面对着他的询问,周道颐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道:“家族里面确实出了点小事,但是还不劳叔祖您操心,今日晚辈来见叔祖,是想向叔祖您讨一些蜜花茶用来待客之用!”
“讨要蜜花茶待客?”
周明德微微一愣,然后仔细看着周道颐打量一番。
不禁连连摇头道:“蜜花茶我也没有多少了,之前刚来靖国的时候,咱们到处送礼请客,可是把手里的存货都掏空了大半,现在我手里就只剩下不到两瓶了!”
周道颐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连叔祖您手里都没有了么?”
接着便点了点头道:“那晚辈还是从其他族人身上想想办法吧,正康那小子我记得以前也从家族得了一些蜜花茶,他年纪轻轻,这东西应该都还留在手里吧!”
不料周明德听到他这话后,却是直接摇头说道:“正康那里你就别指望了,他前两年在我这里喝了一次后,还央求着我给他分半瓶呢,我哪有那么多给他,最终也只给了他两丸用于解馋!”
然而他这话一落,便看见面前的周道颐脸色勐然大变。
只见其脸上瞬间布满怒容的大叫道:“那看来真是他了!
”
这般变化,也是让得周明德神色大变,当下不由面色凝重的看着他连声质问道:“什么真是他?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周道颐闻言,当即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的沉声说道:“叔祖明鉴,并非晚辈刚才有意隐瞒,而是此事没有确定之前,晚辈实在不敢轻易让您知道!”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明了,晚辈也只能和叔祖您实话实说了!”
然后就从周家慧失踪开始,到周家如何寻人不得,如何调查叛徒,周纯又是如何通过“蜜花茶”这一线索推导判断出周正康嫌疑最大。
直接将所有的线索和怀疑,原原本本禀告给了周明德。
而就像周道颐初听周纯说起周正康是嫌疑人之时,反应那么大一样。
周明德听说自己最宠爱的一个后辈竟然会是家族叛徒之时,也是非常震惊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他对周纯并无什么直观印象,只是因为周纯在五大修仙家族斗法比武活动中夺得青年组前十,以及赤耀铁矿脉发现者这两处功绩,才知道家族年轻一辈族人里面有这么个不错的后辈。
此时听说周道颐仅凭这样一个二十多岁后辈的推测判断,就怀疑认定周正康是家族叛徒,他心里也是感到非常荒谬和惊怒。
“只因为正康书房里面一个泡过蜜花茶的茶壶,就怀疑是他背叛家族谋害长辈,道颐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谬吗?”
“还有你说的那个小辈,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嫉妒正康在家族里面的待遇,嫉妒正康即将要服用筑基丹筑基,才会这样往正康身上泼脏水?”
“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你们就这样怀疑一个家族的筑基种子,这合理吗?”
周明德一脸惊怒的怒视着周道颐,语气很是激烈。
也难怪他如此。
毕竟周正康身为他亲兄长的后人,自小就被他当做自己的后人一样疼爱,也在其身上寄予了厚望。
现在一听周道颐没有什么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就怀疑自己最疼爱的后人背叛家族,他怎能不惊怒无比。
但周道颐有着此前在“中平殿”内的几个时辰冷静思考,这时候面对他预料之中的反应,却是显得非常镇定。
只见周道颐也不急于和他争辩,只是面色沉重的和他对视道:“叔祖您先冷静一下,晚辈知道您很疼爱正康,这些年来,晚辈对他的关注和扶持,也是比您只多不少,这点您不会不认同吧!”
周明德闻言,顿时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早二十年,他刚突破紫府不久,都在忙于熟悉这个境界,忙于勤修法术,的确是没什么功夫照顾周正康,只能请周道颐这位族长代为照看。
后来周家在九峰岭扎根后,他也是深知自己对于如今周家的重要性,深感自己身上责任重大,因此一直都在勤修苦练,也没功夫去专门照顾周正康。
加上那时候周正康人也已经长大了,他只要多赐下些宝物,偶尔将其叫到身边指点一下就行了。
此时到他无法反驳自己的话语,周道颐也是心中一定,继续说道:“您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怀疑正康,这显然不对。”
“正康他刚好在家慧离开那日也离开过家族,而且是家慧前脚刚走不久,他后脚就来找我说要出去散散心,这散心的时间,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还有正纯此前目睹他从灵兽阁出来的时间,那个时间点,不正是青莲观招收弟子结束不久,叔祖您和我刚解除对他的禁足令没几天吗?”
“在那个时间点,去到灵兽阁,这难道也是过去散心?”
“还有正纯在他书房里面闻到的蜜花茶香味,叔祖您和我都知道,书房这种地方饮茶,只能是自己独饮,并且那茶壶肯定刚泡过茶不满一日!”
“而这正好也是家慧失踪后十几天的事情。”
“您也说过了,您未曾给过他多少蜜花茶,而灵兽阁那边也只有灵蜜出售,并不直接出售蜜花茶,那他这蜜花茶是哪里来的,您能帮他解释清楚吗?”
“还有一件事情,从他外出散心回来后到今天,已经问过晚辈几次什么时候能够领取到筑基丹了,这事若是没有怀疑他之前,晚辈也不会多想,但现在却不敢不多想他是什么目的了!”
可以明显看见,周道颐每说一点,周明德的面色就难看一分,脸上怒意也消减了一分。
到周道颐把各方面情报综合说完后,他脸上的怒意差不多便全部消散了。
而周道颐的话语还未说完,很快又接着说道:“正康这孩子,晚辈自认为还算了解,他天赋资质是很好,但也正因为这样,养成了他的骄傲之心,一直认为他未来成就必定不止于晚辈这等境界,甚至都未必止于紫府期!”
“本来这也没什么,年轻人不年轻气盛也就不叫年轻人了,谁年轻之时还没有好高驽远的时候?”
“但是叔祖您也知道,之前我们阻止他拜入青莲观的事情,给他造成的打击很大,甚至让他觉得是我们阻了他的道途!”
“当然了,您和我都知道,等他将来筑基后,渐渐明白后面想要开辟紫府是有多难,明白能够对筑基期修士有用的灵物是多么难得,他届时自然会想通这些,所以也没有太在意他那些幼稚想法。”
说到这里,周道颐也是忍不住面露苦笑的深深一叹道:“可是现在看来,您和我都不认为他会做的蠢事,他却是真有可能做得出来!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总会有不正常的人做出来!”
这最后一句话里面,饱含了多少心酸与悲痛,只有周道颐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不是太多的线索都指向了周正康,周道颐如何也不会相信,身为家族筑基种子的周正康,竟然会背叛家族!
这种事情只怕是说出去,都没有几个周家族人会相信,敢相信。
因为周正康的条件实在是太优秀了,自身极好的灵根天赋,极佳的出身背景,这二者叠加下,他日后注定会成为周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甚至有很大可能去掉“之一”二字。
有着这样好的条件,正常人只有脑子坏了,才会想着背叛家族,脱离家族。
“虽然老夫还是难以相信正康会做出那种事情,但是道颐你既然已经对此事深信不疑了,老夫可以让你来验证真伪,你打算怎么做?”
周明德看着面前一脸复杂的周道颐,沉默了好一阵后,还是做出了一个符合自己身份的决定。
他当初能够站出来挑大梁,带领周家修士来到九峰岭扎下根基,对于周家的忠诚和爱护之心,完全不需要怀疑。
因此就算他心里对于周正康会背叛家族这件事情很难相信,在周道颐这位同样深得他信任倚重的族长已经表态要调查此事后,他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情而强行阻止。
只是这种调查验证,必须要在他的监督下进行。
周道颐也明白这点,因此很快就说道:“这很简单,如果正康真是那样一个愚蠢而不自知的蠢货,我们只需要将他叫过来当面对质搜身就行了,到时候在叔祖您和晚辈的注视质问下,那些指向他的线索只要是真有其事,他不可能完全不露声色!”
“好,那就这么办!”
周明德双眉一抖,当即便和周道颐去了“中平殿”,然后看着周道颐指派蓝色大鹦鹉“蓝蓝”去召周正康。
如此过去不久后,周正康便来到了殿内。
可以明显看见,当望见周明德也在殿内后,周正康眼中明显出现了一抹慌乱之色。
尽管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可这依旧逃不过周明德二人的目光,二人当即心里就是一沉。
然后周明德就像是完全忘记了先前和周道颐商议的流程,直接是须发皆张,怒视着刚进殿的周正康大喝道:“孽障,你事发了!”
啊!
周正康大吃一惊,脚步“蹬蹬蹬”的往后连退了数步,口中慌忙说道:“叔祖爷爷您说什么?孙儿怎么听不明白!”
“还想狡辩!”
周明德一声怒喝,当即便抬手一挥,施展“定身术”将周正康定在了原地。
接着伸手一招,周正康腰间的储物袋就落到了他手中。
只见他轻易便将储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尽数抖落出来。
很快那还装着剩余几枚“蜜花茶”茶丸的玉瓶就被他摄取到了手中。
当看见里面那几枚成色较新的茶丸后,周明德脸上怒容就再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了。
“就为了这区区几枚茶丸,你就背叛家族,谋害长辈!
”
他紧紧捏住手中的玉瓶,满脸怒色的怒视着周正康,眼中怒火几乎化作实质。
而周道颐这时候跟着用神识在那地上一堆东西上面扫过后,很快就看着其中一个装有大量灵币的钱袋说道:“灵币也多出了很多,他一直在家族内修炼,身家有多少我还是心里有数的,这储物袋里面的灵币数量,明显是远远超出了他该有的身家!”
得到他这个提醒,周明德也扫了一眼那鼓囊囊的钱袋,然后脸上怒容更盛了几分。
只见他抬手一挥,“啪”的一个响亮耳光便隔空将周正康打翻在了地上,也顺势解开了“定身术”的效果。
“说吧,老夫等着听你的狡辩,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将这些东西来历编造的滴水不漏,半点错处也挑不出!”
此刻的周明德,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目光狠狠盯着周正康,很是吓人。
先前他有多么难以相信周正康会背叛家族,现在内心就有多么愤怒。
就算是对他比较了解的周道颐,此时也猜不准他将会如何处置周正康。宝塔峰,中平殿。
望着如同愤怒雄狮一样的周明德,地上的周正康也是肝胆俱裂,差点没被吓死。
自他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周明德如此愤怒,而且愤怒还是冲着他来。
而看着被周明德抓在手中的玉瓶,还有被周道颐指出来的大量灵币,他已是惊骇欲绝,心乱如麻,一时间怎么能编造出合情合理的解释来。
所谓捉贼捉赃,他现在就是被人捉住了赃物的蠢贼,已经是百口莫辩。
“饶命啊!叔祖爷爷饶命啊,孙儿一时湖涂才会被人引诱铸成大错!”
“孙儿如今知道错误了,还请叔祖爷爷看在去世的祖爷爷份上,饶孙儿一命。”
“孙儿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惊骇欲绝的周正康,最后还是选择了认错求饶,希望周明德能够看在二人的血缘关系上面,饶过自己一次。
可他却没发现,周道颐在他这般出口后,顿时眼角一抽,有些不忍的撇开了头。
很显然,对于周明德的了解,周正康显然是没有周道颐清楚。
他根本不了解周明德是什么性格,也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背叛家族的行为有多严重,对于周明德而言,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他竟然还妄想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见周明德脸上怒容更盛,大步走到了周正康面前,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怒喝道:“老实把你如何勾结外人的事情交代清楚,胆敢有半点隐瞒,老夫现在就毙了你!
”
说着便抬起了手掌,掌中灵光吞吐,宛如火焰。
这一幕看得周正康是三魂皆丧,哪还敢有半点迟疑和隐瞒。
急忙把灵兽山庄是如何派人引诱自己,自己又是怎么气不过周明德和周道颐阻拦自己拜入青莲观,一气之下同意了对方拉拢的过程,尽数说了出来。
而听完他的话语后,别说是周明德了,就算是周道颐,也是差点被气笑。
只见周明德气得当场就是一脚将周正康踹飞了出去,然后怒声大骂道:“蠢材!老夫那兄长当年也是聪明伶俐之人,怎么后人里面竟会出了你这么一个蠢材!”
“萧灵嫣那贱妇都二百多岁的人了,你竟然还想和她结为道侣!”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她能看得上你这样一个蠢货?你知道她以前做过些什么事情吗?”
“就你这样的蠢货,等你筑基后过去和她上床之时,只怕用不了三日就要精尽人亡!
”
不怪乎周明德如此愤怒。
因为按照周正康的说法,灵兽山庄那边一手主导拉拢他的紫府期修士萧灵嫣,非常有“诚意”的表示。
只要他筑基成功后加入灵兽山庄,便会和他结为双修道侣,以后扶持他开辟紫府,乃至于冲击金丹期。
至于承诺好的筑基丹、法器、灵物,那就更不用多说了,都是普通筑基期修士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而这正常修士只要不傻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周正康竟然会相信,这怎能不让周明德愤怒无比。
就连周道颐,这时候也是满脸失望的看着周正康说道:“正康啊正康,你若是为了自己的道途背叛家族,虽然不能原谅,但老夫还能稍微理解一些你的做法。”
“但是你竟然会如此肤浅到被萧灵嫣那个女人所迷惑,如此愚蠢的相信那个女人承诺,这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
这时候,周明德反倒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怒视着周正康说道:“所以你这蠢材的元阳之身,当初根本不是被什么一位散修女子夺得,而是被萧灵嫣那贱妇所取?”
周正康这时候已经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但周明德看他那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顿时气得连连怒吼道:“好个贱妇!竟然敢如此欺辱我周家!此事我必让她付出代价!
”
这样一来,他也明白周正康这蠢货为什么会信了萧灵嫣的鬼话了。
毕竟那萧灵嫣单论美色的话,的确是万里挑一的绝色美人,更别说其还修炼了媚功秘术。
周正康这蠢货二十出头的时候就被萧灵嫣夺了元阳之身,平素又是高傲自负惯了,失意之下再被那萧灵嫣一诱惑,脑子一热就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那家慧呢?家慧现在怎么样了?你若想从轻处罚的话,便将一切如实招来!”
周道颐目光死死盯着周正康,很快又问起了周家慧的事情。
然而听到他这话后,周正康却是脑袋一偏,不敢和他对视,也不敢回答。
周明德见此,顿时便怒吼道:“孽障!还不快如实坦白交代!”
可是周正康又怎么敢如实交代!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如果被周明德和周道颐知道是自己杀了周家慧,还将其尸体喂狼,等待自己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此时面对着二人的逼问,他只能硬着头皮临时编造个谎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把消息提供给了余德光,把追踪十九姑的觅息虫交给他就没管了!”
可他这话怎么能够湖弄得了眼前两位经历丰富的修仙界老江湖。
周道颐当即就是面色沉重的沉声说道:“看来他是不肯说实话了,只怕真实情况要比我们想象的更恶劣许多!”
周明德闻言,顿时就冷冷望着周正康说道:“不肯说实话是吧?那老夫来让你说实话!
”
说完便抬手一挥,将周正康打晕了过去。
然后他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了一个玉盒。
只见玉盒打开后,里面一块蜂蜜模样的东西里面,顿时便蠕动着爬出来了一条白色小虫,看起来有些像蛆虫,却又长着两根长长的触须。
伴随着周明德手中法诀掐动,那条白色小虫当即就化作一道白线一闪即逝钻进了周正康鼻孔。
如此过去不久后,昏迷后的周正康便“清醒”了过来。
只见此时的他,目光晦暗无神,童孔没有焦距,好像一具没有意识的肉傀儡。
周明德看着面前的肉傀儡,眼中异光一闪,口中缓缓出声道:“周家慧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死了。”
周正康嘴巴开合着,低声回答了周明德所问。
听到这话,周明德和周道颐都是面色一沉。
然后便听周明德继续问道:“怎么死的?”
“被我一剑穿心而死!”
周正康有问必答,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个回答对自己有多不利。
而周明德这时候也是强忍住心中怒气,再度问道:“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发现了我跟踪她,并且认出了我,我必须杀她灭口!”
周正康说到这里,便仰头一倒,再度昏迷了过去。
原来是周明德已经气的不想再多问下去,直接将那控制他心神的“摄心夺魂虫”收了回来。
“叔祖准备怎么处置他?”
周道颐看着地上昏迷的周正康,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现在一切真相都已经明了,只待清算了。
“吃里扒外的畜生,留着何用?自当是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明正典刑,警告后人!”
周明德神色冰冷的扫了眼周正康,语气森冷的说出了处置之策。
他以前对周正康有多宠爱,现在就有多厌恶,如今只想让这个给自己蒙羞的蠢货以死赎罪!
“他的确该死!”
周道颐先是点了点头,认同这个处置。
接着又摇了摇头道:“不过当着族人的面明正典刑,晚辈以为不妥,那样不仅会挑起族人对灵兽山庄的仇恨情绪,激化双方矛盾,对叔祖您的名声也很不利!”
说完便朝周明德拱了拱手道:“若以晚辈之见,还是以在外失踪的名义将之秘密处决,然后将尸体送到余景华的面前,让他给我等一个说法!”
要不怎么说,周道颐能够当上周家的族长呢!
周正康吃里扒外背叛家族,按照族规就该当众明正典刑才能震慑族人,以为警示。
尤其是周家在九峰岭扎根后,还未曾动用族规处决任何一个族人。
这时候若是能够把周正康这个原本的家族筑基种子拿出来明正典刑,定能起到极佳的“杀鸡儆猴”作用。
狠狠震慑一些对于家族不够忠诚的心思摇摆之人,让他们知道背叛家族的代价有多严重。
但是这样做的坏处也很明显,周正康身为周明德这位太上长老的后人,一直以来受到整个家族的资源倾斜扶持。
现在这样一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筑基种子,竟然背叛家族。
这让那些以往就对周正康享受各种超常待遇而心怀不满的周家族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看待周明德这位太上长老?
他们以后还能相信这位太上长老的眼光吗?
怕不是周明德此前积累的深厚威望,都要因此折损大半。
这无论是对于周明德自己,还是对于家族高层而言,都是极其不利的。
信任危机一旦产生,那对于一个势力的影响几乎是灾难性后果!
偏偏周明德就算知道这点,身为周正康叔祖爷爷的他,为了避嫌,也不能自己主动说出这点。
但周道颐身为族长,族规的监督执行者,又是第三人。
他完全可以这样说,而且合情合理。
因此听完周道颐的话语后,周明德只是稍一犹豫,便点头应道:“好,就按道颐你说的来办,老夫亲自来行刑处决这畜生!
”
当即的,他便施法将心神受创的周正康唤醒了过来。
然后对着醒来后满脸惊恐的周正康怒声呵斥道:“孽畜,看在兄长的面上,现在立即给我滚出周家,日后都不得再踏入九峰岭一步!
”
听到他这话的周正康,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满脸狂喜的连连磕头应道:“多谢叔祖爷爷,多谢叔祖爷爷,孙儿这就滚,这就滚出周家!
”
说完他便急忙连滚带爬的向着殿外走去,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让周明德改变主意。
这样等到了外面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和灵兽袋竟然都不在了。
这让他脸色一变,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中平殿”,然后咬住嘴唇一言不发的急忙向着山门外离去。
显然和那些外物相比,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如此一路匆匆离开了九峰岭后,周正康便认准方向,直奔红崖坊市而去。
他现在心里还不思悔改,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去投奔灵兽山庄的话,依旧会受到对方欢迎。
却不知道,即使他有命活着赶到坊市里面。
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他,也会被人弃之如糟糠。
根本不可能再出现他幻想之中被重用的事情。
当然他肯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就在他离开九峰岭不到百里后,一道火红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火神豺!
”
看着面前毛发赤红如火的豺狼巨兽,周正康面色大变的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不,叔祖爷爷你不守信用!你说好的饶我一命啊!”
他口中发出绝望的嚎叫,终于意识到了火神豺出现的意义。
但回应他的,却是火神豺口中喷吐出的炽烈火焰。
只见一团赤红色烈焰从火神豺口中喷吐而出,瞬间落到了周正康身上,眨眼间便将这个弑姑灭亲的人面畜生烧成了一滩灰尽。
“没有了尸体作为证物的话,余景华只怕是不会承认这一切!”
“中平殿”内,望着执行完任务归来的火神豺,周道颐轻轻摇了摇头,颇为可惜的轻叹了一声。
周明德却是面色冰冷的寒声说道:“余景华承不承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确实因为他们灵兽山庄失去了一个最宠爱后人,此事他若是不给老夫一个说法,日后周家自然会给他们灵兽山庄一个说法!”
周道颐这下也不说话了。
他看得出来,现在这位太上长老心中怒气不但没有因为周正康死去而消散掉,反而因为亲手处决了自己后人而越来越强烈。
而这股怒气不宣泄在周家内部族人身上,自然便只能宣泄到外人身上了。
很快,在交代了周道颐一番后,周明德便带着满腔的怒气,独自前往了灵兽山庄的山门。灵兽山庄的山门,就位于最初三绝门准备扎根的黑土岭内。
那黑土岭,本身乃是岚州境内一方穷山恶水之地,内中妖兽毒虫极多。
当初三绝门会选择此地作为迁徙过来后的山门所在,便是因为知道此地无主,只要清理掉那些妖兽毒虫,便是块不错的修行之地。
后来三绝门一分为四,灵兽周家和丹药李家都是另觅地方扎根建立了山门。
只有灵兽山庄和阵法尤家各占了黑土岭东西两边的灵山,在此立下了山门。
而四家势力里面,灵兽山庄因为吸收了大多数原三绝门外姓弟子,势力算是最强的一方。
如今不仅有着余景华这样一位金丹期修士,还有另外四位紫府期修士,数十位筑基期修士。
周明德带着满腔怒气来到灵兽山庄后,很快就见到了灵兽山庄的太上长老余景华。
身为金丹期修士,余景华虽然已经寿过七百,可是看起来也就和周明德差不多,甚至比他看起来还要年轻一些,头上白发极少。
此时见到周明德那怒形于色的样子后,余景华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主动问道:“德你这火气冲冲的过来我这里,是谁又惹你生气了吗?”
周明德听到他这话,顿时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那满腔的怒火,口中沉声说道:“我现在已经改名叫周明德了,余前辈以后还是称呼我明德为好!”
说完他也并未给余景华这位金丹期修士多少面子,直接怒声说道:“至于说是谁惹周某生气了,余前辈你现在将萧灵嫣那贱妇叫过来和周某对质便知道了!”
奇怪的是,余景华堂堂金丹期修士,对于他这种颇为无礼的语气,竟然没有任何见怪,好似早已习惯了一样。
当下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低沉的说道:“是灵嫣招惹你了?这不会吧,灵嫣她近来一直都在山门内修行,怎么会惹到你?”
“不只有萧灵嫣,还有余前辈你那个好后辈余德光!”
周明德脸色阴沉的和余景华对视着,又说出了个让余景华面色一变的名字。
“连德光也有份?”
他眉头紧锁的低语了一句。
很快便点了点头道:“好,老夫这就让他们过来和你对质!”
然后就传讯下去,让萧灵嫣和余德光来见自己。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得知周明德气势汹汹赶来灵兽山庄后,萧灵嫣和余德光就心知不妙的先一步离开了灵兽山庄山门。
这时候他根本没法把人叫来对质。
这让余景华顿时意识到,只怕二人真的私下里瞒着自己做了些针对周家的事情。
一时间他心里也是颇为恼怒。
虽然如今创立灵兽山庄自立门户了,可余景华毕竟曾经也庇护了周家很多年,对周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三绝门被青莲观强行拆分掉的话,他依旧会成为周家在三绝门内的靠山,继续庇护周家。
当初他的本意,也是以周家为主,建立灵兽山庄。
奈何周明德等周家嫡系修士,并不想用周家的资源来供养那么多外姓修士。
而其他外姓修士,也不想让人数只占少数的周家嫡系修士,掌控新门派的大多数资源,让自己等人继续给周家为仆!
再加上其它一些因素影响,最终造成了周家嫡系修士独自出走,自成一脉,彻底和灵兽山庄划清界限。
当时余景华为了新门派的利益考虑,为了坐稳自己灵兽山庄开山祖师的地位,强行以自身威望和修为,截留下了大多数本属于周家的资源。
这一直让他感觉心里有愧于周家,所以在灵兽山庄建立后,他也是严令宗门修士和周家为敌,出手伤害周家修士。
当然了,自己内心的愧疚是一回事,真正让他现在对周明德如此容忍的原因,还是另外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总之这时候知道门下弟子竟然敢无视自己的禁令招惹周家后,余景华内心确实是极为恼怒。
他可是灵兽山庄的开派祖师,连开派祖师的命令都敢无视违背,这说严重点那就是欺师灭祖了!
不过心中怒归怒,他面上还是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当下只是看着周明德沉声说道:“他们人现在不在山门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明德你直接和老夫说吧,老夫会秉公处理的!”
“那我就看看余前辈你会怎么秉公处理!”
周明德怒气再也忍受不住了,当即怒气冲冲的把萧灵嫣和余德光引诱周正康背叛周家的详细经过说了出来,连萧灵嫣当初夺走周正康元阳之身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而听着他的述说,余景华也是眉头越皱越深,眉宇间也浮现出了怒容。
周正康这个周家年轻一辈天才,余景华自然是听说过的。
如果萧灵嫣等人能把这个周家的天才引诱到灵兽山庄来,用心培养,他说不定还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追究。
但是现在听说周正康被萧灵嫣当做男宠一样玩弄,直接导致周家因此失去一位“家”字辈修士,还导致周明德不得不亲手处决了自己最宠爱的后辈。
余景华就不得不怒了!
“好大的胆子!他们好大的胆子!
”
余景华怒形于色的大喝出声,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他这怒色,可以说是七分真,三分假,并非做作伪装。
当即便对周明德表态道:“此事我知道了,等他们回来后,一定会严加惩处,绝不姑息!”
“余前辈别拿这话诓我,严加惩处又怎么样?他们一个是紫府期修士,一个是你的后辈,你是能打杀了他们,还是废了他们修为?”
“做不到这两点的话,所谓的严加惩处,又有何意义?”
周明德面带冷笑的看着余景华连连摇头,口中的话语说得余景华也是眼皮勐跳,脸色非常难看。
说到最后,周明德更是愤怒大叫道:“他们顶多被余前辈你禁足闭关十几二十年,但周某失去的可是挚爱孙子啊!”
“那你想怎么办?你想余某怎么补偿你?”
余景华眼眉紧锁的望着周明德问道,已经意识到了周明德今日的来意。
很显然,周明德既然明知道他不可能打杀或者废掉萧灵嫣二人,还这般怒气冲冲过来找他讨要说法,目的只能是要好处了。
周明德倒也不客气,闻言后马上便开出条件道:“一半的碧玉灵蜂,还有一株青凝茶树,如此方可消我心头之恨!”
“这不可能!”
余景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这个条件。
周明德想要借这件事讨要些好处,他可以理解,也愿意给些好处揭过这件事情。
但是那绝对不包括这种大出血的事情!
当即便望着周明德沉声说道:“余某理解明德你心中的悲痛,也愿意给予一些补偿弥补,但也请明德你慎重开口。”
周明德闻言,顿时改口说道:“那就一半的碧玉灵蜂,此物必须要有!”
余景华听完他这话,也微微沉吟了起来。
如此沉吟良久后,才看着周明德说道:“一百只碧玉灵蜂,其中包括一只蜂王,这是余某可以给予的最大补偿!”
“若只是这点的话,那就必须再加上一株青凝茶树!”
周明德眼眉一抖,也是讨价还价开出了新的条件。
“那就这样吧!”
余景华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即的,他亲自带着周明德去取了相关东西。
等到周明德带着东西离开后,余景华也是脸色铁青的把山门内所有紫府修士和筑基修士叫到了一起,严厉训话了起来。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虽然是金丹期修士,但是对于
说白了,还是因为灵兽山庄这个草台班子搭建很匆忙。
现在这些门派里的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此前大多数都和他余景华没有太多关系,不少人甚至此前是属于李家、尤家的派系。
这种情况下,一旦他不具体管事的话,那阳奉阴违的事情就不可避免发生。
本来他也早就意识到了一些这方面问题,所以当初是很想要周家留在灵兽山庄,那样他可以通过周家修士来监督掌控这些人。
可惜周家并不愿意为他这个已经变节的人效力,不愿意牺牲整个家族的利益来成全他一人,主动抛弃了他。
现在他想弥补这一环,只能靠自己重新扶持培养亲信上位。
但是他真有这种能力么?
不提余景华为了坐稳自己一派祖师的地位,如何努力。
却说周明德带着东西回到周家后,也是和周道颐相商起了后续。
“这些碧玉灵蜂数量虽然少了一些,但是有着蜂王在,以后用心培育的话,迟早能够壮大起来。”
“只可惜余景华那厮还是和我耍了个心眼,青凝茶树只给了这么一株小树苗,想要等其成长起来量产灵茶,怕不是得几十年后了!”
周明德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懊恼气愤。
反倒是周道颐听了他这番话后,心态很是平稳,并未遗憾可惜什么。
只是微微摇头道:“能让余景华吐出这些东西,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祖上留下来的那东西,对他形成的制约也就那样了,真要是他铁了心什么都不给,咱们难道真能为了这件事情,赌上全族性命和他同归于尽么?”
周明德其实也知道这点,但是一想到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周家的,他又是非常不甘心的一声长叹道:“哎!只希望以后周家的后辈能够争气些,能够将我们周家失去的那些东西重新夺回来!”
“若是能够在老夫有生之年做到这点,老夫也就死而无憾了!”
这样二人又商议了一下让谁照料碧玉灵蜂和青凝茶树的事情后,周明德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忽然看着周道颐问道:“正康那吃里扒外的畜生现在已经伏诛了,原本要给他服用的那枚筑基丹,你准备换成谁来服用?”
“这个晚辈也还没有想好,叔祖您有什么建议吗?”
周道颐看着周明德反问道,并未表露态度。
周明德一听他这话,倒是也不客气,马上就说道:“老夫建议是给家成,他此前在五大修仙家族联合举办的斗法比武中取得了优秀成绩,本身又是此前为家族牺牲的道福长老亲孙,合该享用一枚筑基丹!”
“那就给家成吧,晚辈没有意见!”
周道颐点了点头,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周明德见他同意,面色也是一松,当即说道:“那就这样吧,老夫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善后的事情,就有劳道颐你多费心了。”
“叔祖放心,晚辈会做好善后之事的。”
周道颐应了一声,便将周明德送出了大殿。
等到周明德离开后,他才给蓝色大鹦鹉“蓝蓝”下了命令,让其把周纯找了过来。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如今正康已经伏诛,此事便告一段落,你一定要继续保守秘密,不可把事情真相泄露出去,知道吗?”
“中平殿”内,周道颐对于周纯也是毫不隐瞒,原原本本的把如何发现和处决了周正康一事,尽数告诉了周纯,并嘱咐他保密。
而周纯听完其所言后,对于周明德这位太上长老的狠辣果决手段也是心惊不已。
一个自己宠爱培养了几十年的后辈,寄予了无数心血的后辈,竟然都能够这样说处决就处决。
这份狠辣果决,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这时候在心中惊叹之余,也是连忙做出保证:“族长放心,晚辈明白其中利害,定然不会泄露半个字!”
“可惜你的修为还是差了一些,不然这次正康空出来的那枚筑基丹,本座说什么也要帮你争取一下!”
周道颐望着面前越来越受自己喜欢的年轻后辈,不禁一声轻叹,感叹其生不逢时。
然后又是目光微微一凝,一脸正色的看着周纯说道:“不过你也别灰心,等你修为到炼气期十二层后,本座一定会尽力扶持你筑基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明确的表态说会扶持周纯。
而有了他这句话,周纯以后的筑基之路,无疑是会顺畅许多。
因此哪怕是以周纯的心性,此刻也是心潮澎湃,激动的连忙朝着周道颐深施一礼道:“族长厚爱,晚辈感激不尽,请受晚辈一拜!”“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碧玉灵蜂,还能有再回周家的一天!”
宝芝峰上,包括周纯在内的几十位周家修士,此刻都围在一座新建立起来的蜂房外面,看着那一只只正在飞上飞下,熟悉着新居的巨蜂,人人面上都是充满了感慨之色。
只见那些巨蜂大小与麻雀相当,身上布满碧绿花纹,连翅膀都是一样如碧玉凋琢而成,身上散发着澹澹的法力波动。
这便是碧玉灵蜂,一种极为珍稀罕见的妖蜂。
身为妖蜂,碧玉灵蜂虽然聚成蜂群后也有着不弱的战斗力,但是它对于修仙者最大的用途,还是产出灵蜜。
经过碧玉灵蜂酝酿产出的灵蜜,不仅甘甜美味无比,还是极佳的滋补灵物。
这种灵蜜用途非常广泛,既可以直接兑水饮用,也可调制成蜜茶,或者是用作丹药添加物。
而灵蜜内蕴含的灵力和营养成分,非常容易被修仙者吸收炼化。
已知灵蜜的用途,便有精进修为、调理内伤,补气益血,延年益寿等各种作用。
像周纯他们这些周家修士,年幼刚接触修炼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因为修炼不当而导致“岔气”,损伤经脉。
一般修士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休养十天半个月后再继续修炼。
但是周家修士只要饮用一勺灵蜜,便可在三日内恢复如初,继续修炼。
正是因为这碧玉灵蜂如此珍稀珍贵,当初发现并带回这些灵蜂的那位周家先祖周霞,虽然一辈子修为都停留在筑基期,却依旧在周家祖祠内的功德墙上面留有姓名和功德事迹。
而那位名叫周霞的周家先祖,当初其实也只带回来不到百只碧玉灵蜂。
后面还是整个周家倾力培养,一代代培养传承下来,才让蜂群壮大起来,至今其种群数量已经翻了十倍以上!
可惜在三绝门拆分的时候,这些碧玉灵蜂都被余景华给强留在了灵兽山庄,一只都没有让周家带走。
那时候很多周家修士,甚至都以为这辈子都没可能再看见这种灵蜂重新出现在周家了。
没想到现在只是短短几年过去,家族高层们便成功让这种灵蜂重新回归了周家。
这件事情,也让那些不明内情的周家族人们,对于做到这件事的族长周道颐和太上长老周明德大为敬服和崇拜。
无形中也冲澹了一些后面周正康在外失踪消息带来的影响。
而在周正康一事结束后,周纯并未得以回到坊市。
周道颐为他安排了一个新职务,族长随身书办,负责协助族长处理族内事务。
另外原本让周家慧完成的毒棘鱼黏液收取任务,也交由到了他身上。
也是因为这个族长随身书办职务,让周纯一下子彻底步入了所有周家修士视线里,成为了周家族内的风云人物。
谁都知道,在周纯之前,族长周道颐身边并无任何书办,所有族内事务,也都是由族长一人而决。
如今族长周道颐却是专门为周纯设立了一个书办职务,让其协助处理族内事务。
这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
而这时候,关于周纯这几年为周家所立的各种功劳也尽数公布了出来。
当得知周纯现在单论自身善功数量,已经是家族炼气期修士排名第二人的时候,那些对他被族长周道颐青睐照顾而有意见的周家修士,全部都沉默了。
善功数量虽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能力大小,但是却能代表一个人对家族所做出的贡献大小。
对家族而言,一个为家族做出巨大贡献的修士,理应获得高人一等的权利待遇。
何况周纯现在也只是一个族长身边书办,又不是族长。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原先家族筑基种子周正康失踪在外的事情传出来后,影响力度再次被压低了很多。
短短几个月过去,便再没有几人会提起此事了。
这一日,周纯正在“中平殿”内整理账册,忽然间便听到充满兴奋之意的大笑声从山上响了起来。
这让他不禁微微一怔,当即停笔起身走向了殿外。
到了殿外,周纯抬眼望去,很容易就看见一个灰衣男子正凌空悬浮在空中大笑不止。
凌空悬浮,这是炼气期修仙者筑基成功后,自然而然便掌握的一种法力运用方式,也可称之为天赋神通。
御气飞行、真元护罩、筑基真火
这些大大小小的法力运用方式,都是修仙者到了筑基期后,法力蜕变下才能掌握拥有的神通。
但是一般而言,没有哪个筑基期修士会因为自己掌握这种能力而兴奋失态。
只有一种情况下会例外!
那就是如周纯现在看到的情况一样,一个炼气期修士刚刚筑基成功后的初次运用这些能力。
没错,在看见天空中那个灰衣男子后,周纯立即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就是已经在宝塔峰上面闭关密室里面闭关筑基了三个多月的周家核心族人周家瑞。
自从三个多月前,丹药李家那边将应该分给周家的两枚筑基丹送来后,早已被确定服用这两枚筑基丹的周家瑞、周家成二人,就直接带着丹药进入了宝塔峰上的闭关密室冲击筑基关卡。
如今看来,至少周家瑞这边是成功筑基了。
周纯这时候稍微一愣神后,便是连忙拱手行礼,高声道贺:“小侄恭喜十一叔筑基成功,益寿延年。”
“益寿延年”这句祝词,用在修仙者突破境界之时,永远不会出错。
因为修仙的本来之意,就是追求长生。
每一个大的修仙境界突破,都会让修仙者寿元大幅度延长。
因此听见周纯的祝贺后,天空中的周家瑞也是笑得更为畅快了。
他在“家”字辈当中排行十一,今年已经七十有六,年过古稀了。
如果不能筑基成功的话,他也就只有四十多年可活了,甚至未必能活到那时候去。
但是如今筑基成功,寿元延长到二百多载,他这个岁数在筑基期修士里面就还算年轻了,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哈哈哈,正纯贤侄有礼了。”
他口中一声大笑,当即御气腾空,一下便飞落到了周纯的面前。
这时候,因为他的笑声吸引,本来在洞府里面修炼的太上长老周明德和族长周道颐,也都被引动了出来。
“不错不错,家瑞你能筑基成功,便不枉家族对你的栽培了!”
周道颐看着筑基成功的周家瑞,当先出声表扬了起来。
而面对着他的表扬,周家瑞也是当即面带感激之色的朝着他拱手一礼道:“晚辈能有今日,全都是家族的栽培,全都是太上长老和族长的厚爱看重,家族栽培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听到他这话,周明德也是不由得点头叫好道:“很好,希望你日后能够时时记住今日这番话,不要辜负了家族和我等对你的栽培信任!”
“是,晚辈必定或不敢忘!”
周家瑞面色一凛,大声做出了保证。
接下来,按照惯例,周家为周家瑞举办了一场筑基庆典,让大部分周家修士都出席庆典为他进行了道贺,并送上各色礼物。
一部分和周家关系不错的散修,也参与了这场庆典。
而在这种热热闹闹之中,另一位筑基失败的修士周家成也悄无声息出关了。
一枚筑基丹差不多能够提升炼气期修士三成的筑基成功率,所以并非服用了筑基丹,就一定能够筑基成功。
周家成就是那种运气不好的倒霉者。
他虽然服用了筑基丹,但是并未筑基成功,仅仅是靠着筑基丹的药效保住自身性命和修为罢了。
此前他一直不敢出来面对族人。
直到周家瑞筑基成功,举办庆典大宴宾客后,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只能万般无奈与羞愧的悄然出关。
不过就算是悄然出关,他也必须给家族一个交代才行。
因此他出关后也没回洞府,直接就在家族的祖祠外面长跪面壁了起来。
等到族长周道颐出席完周家瑞的筑基庆典回来后,便很容易发现了祖祠外面跪着的周家成。
其实周家成筑基失败这件事,对于周明德和周道颐而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二人知道周家成因为这件事情打击深重,想让他想通后自己走出来,才会一直故作不知。
此时见到周家成终于自己出来了,周道颐内心其实还是颇为欣慰的。
他慢慢走到跪在地上的周家成身后,轻轻一叹道:“哎!没成功也很正常,筑基之事,本来就不是必定成功的,能够保住性命和修为,也算是不错了!”
“可是晚辈却难原谅自己!”
“太上长老和族长那么信任晚辈,将无数族人心心念念向往得到的筑基丹赐给晚辈用于筑基,这是何等的信任!”
“可恨晚辈无能,辜负了太上长老和族长的信任,辜负了家族的栽培!”
“晚辈罪责深重,实在无颜再见二位长辈,再见各位族人啊!”
周家成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他也是年过六十的人了,按说这辈子也见惯了大风大浪,轻易不会因为某件事流泪。
但是筑基这件事情,却是炼气期修仙者一生中最大的事情。
他周家成靠着祖上余荫,加上自身也足够努力,才能获得家族赐予的筑基丹进行筑基。
本来正常情况应该是他成功筑基,不负家族对自己的栽培,不负长辈们的厚望。
结果他却失败了!
这次失败,不仅辜负了家族和长辈的栽培厚望,更是愧对蒙荫自己的已故爷爷。
这种打击,哪怕是他这样年过六十的人,也难以承受得住。
“你能够这么想,说明本座和太上长老都没有看错你!”
“家族决定给谁服用筑基丹,都是有着严格标准的,你能够被选中,那就说明你在当时比其他人更加出色。”
“而谁也没有说服用筑基丹的人,一定就能成功,更没有说,谁要是服用筑基丹筑基失败了,就是家族的罪人!”
“你若是成功了,那自然可喜可贺,纵然失败了,也只是运气差些。”
“太上长老和本座,绝不会因此而怪罪你什么,其他族人也会慢慢理解你的!”
周道颐语气和缓的安慰着周家成,极力开导着这位自怨自艾的家族后辈。
既然损失已经不可挽回,那么一位充满干劲的炼气期十二层修士,自然是要比一位自怨自艾的炼气期十二层修士对家族更有用。
身为族长,周道颐就算从这方面考虑,也必须安慰开导好周家成。
这样在他的安慰开导下,周家成果然是渐渐好了很多,人也站了起来,敢正脸面对他了。
只见其转过身来和他对视一眼后,便抬袖拭去眼角泪水,然后朝他鞠躬一礼道:“多谢族长开导,晚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余生晚辈一定会尽心竭力为家族效力,以报家族对晚辈的栽培之恩!”
周道颐见此,顿时满意一笑道:“这样才对嘛,你还年轻,只要好好为家族效力做事,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再次冲击筑基!”
这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话语,迅速让周家成眼中燃起了希望。
他当即坚定表态道:“多谢族长教诲,晚辈一定不会再让族长失望的!”
这样等到目送着周家成离开宝塔峰下山后,周道颐才微微摇了摇头,也转身返回了洞府。
如今有着周纯辅助处理家族事务,他倒是也得了不少空闲,修炼时间明显增加了不少。
这样周纯得到了锻炼,他也得到了更多的修炼时间,可以说是双赢。
嗯,起码对他来说是双赢!
而对于周纯来说,他也肯定不吃亏。
身为周道颐这位族长的书办,他不仅可以免除其它一切家族杂务,还能在灵气浓郁的宝塔峰上面修炼。
不仅不会耽误自身修炼,还能接触到周家许多机密,能够得到许多第一手消息。
比如百药峰那边什么时候又炼制出了一炉兽灵丸,有多少被放到了家族宝库里面供族人兑换使用。
没有几个人会比他更先知道。
这样他有需要的话,完全可以抢占先机过去兑换。
而且每日在族长周道颐身边的他,不管是修炼上面有什么问题,还是培养灵宠上面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随时请教,得到指点。
这也是寻常周家族人完全没有的待遇。
可以说,除了太上长老那边现在还够不着外,周纯现在的待遇,比之当初的周正康,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虽然还未被列为家族筑基种子,可是实际上已经开始享受那种待遇了。飞石峰,藏书楼。
自从当上族长书办后,周纯来到这藏书楼的次数便大幅度减少了。
只是偶尔得了空闲才会过来。
但那也不是为了过来看书,而是为了看望看守藏书楼的青木灵猿。
当初借助青木灵猿去捕捉翠冠飞蛇的事情,给了周纯很大的启发。
像青木灵猿这类周家奇兽,只要打好了关系,以后若要请其帮忙,可是要比请动筑基期修士容易多了,而且还不用欠人情。
不过今日他来藏书楼,看望青木灵猿反倒是顺便为之,真正的用意还是进二楼挑选秘术修炼。
几年前挑选的五行灵甲诀,他如今早已修炼纯熟,可以轻易施展出来了。
当初自己斩杀匪修所得的林隐蝉息诀,也已修炼成功。
现在是时候再多修炼一门秘术了。
像秘术这种东西,只要有时间修炼,那总是艺多不压身的。
尤其是,秘术不像法术,它的威力大小并不那么容易固定,会随着修仙者修为提升而随之提升。
同样的五行灵甲诀,周纯用出来只相当于一阶上品防御法术,但是筑基期修士用出来,防御效果却可以堪比二阶防御法术。
所以炼气期修炼秘术后,筑基期同样可以用得上。
“还是老规矩,你自己上去挑选一门秘术,然后带下来交由老夫。”
藏书楼内,周道泉打开通往二楼的法禁后,便大手一挥,示意周纯自己上去。
不想周纯听完他这话后,却是并不忙着上去。
而是对他拱手一礼道:“长老明鉴,晚辈当初代表家族参加五大修仙家族斗法比武活动的时候,得到过家族奖励一次挑选秘术机会,晋升核心族人后,按理也将获得一次秘术挑选机会,所以晚辈这次想要一次挑选两种秘术!”
“一次挑选两种秘术?你有那么多时间修炼吗?”
周道泉微微一愣,面色诧异的看着周纯,有些被他话语所惊讶到。
周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当即答道:“晚辈现在已经不用再做各种杂务,各种家族事务处置流程也已渐渐熟练了,每日可用于修炼的时间,应该还是足以支撑两门秘术修炼所用。”
周道泉闻言,顿时眼中异彩连连的看着他叫道:“好小子,看来你还真是那块料啊!”
然后便大袖一挥道:“行吧,那就准你挑选两种秘术修炼。”
“多谢长老。”
周纯道谢了一声,当即踏步走上了二楼。
不多时过去,他便带着两种挑选好的秘术来到了楼下。
上次挑选五行灵甲诀,周纯是因为自己缺乏足够防御手段。
这次他挑选的两种秘术,却都是为了增强自身攻伐能力。
辛金剑气,攻伐秘术,灵根拥有金属性方可修炼,共分两层,练成第一层后,可在右手太阴肺经脉当中凝聚出一道辛金灵力,用时以剑气形式破体而出攻敌;练成第二层后,可在左手太阴肺经脉当中再度凝聚出一道辛金灵力。
燃血化灵诀,辅助秘术,修炼成功后,可通过燃烧自身精血转化为法力。
“你小子是准备和谁拼命吗?怎么会挑选这两种秘术?”
当周道泉看完周纯带下来的两种秘术后,不禁翻了翻白眼,满脸不理解的看着他发出了询问。
也难怪他不理解。
因为这两种秘术,都是未伤人,先伤己的秘术。
燃血化灵诀不用多说,燃烧的修士精血,可是很难恢复的,燃烧过多的话,不仅会有性命之忧,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寿元大减。
而辛金剑气这种秘术要想修炼成功,要想秘术的威力更大,就需要用秘法吸收矿脉灵金之中的五行金气,将之转化为太白辛金之力。
这个过程不仅会产生剧烈疼痛,修炼者时时刻刻都要承受宛如凌迟般的痛楚,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到右手经脉,严重的话甚至会留下终生难以痊愈伤势。
并且这种秘术最让人畏惧一点,就是它每次使用后,想要重新在双臂当中凝聚出太白辛金之力,就要重新承受那种金气袭体的痛苦。
虽然说,大多数修仙者为了变强,都能够吃得下普通人所不能吃之苦。
可是周纯这样已经领先了同辈修士许多的人,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自讨苦吃啊!
所以周道泉很不理解。
周纯见此,只能解释道:“长老误会了,晚辈之所以选择这两种秘术,只是因为看重了它们在某些紧急情况下的救命翻盘作用。”
“相比于自身性命,吃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最后,他脸色也浮现出了坚定之色。
吃苦,他是不怕的。
只要吃苦能够变强就好!
然而周道泉听完他的话后,却是面色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
“吃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周道泉用怪异腔调复述了一遍周纯的话,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希望等你开始修炼后,还能这么想!”
这般举动,也是看得周纯心里有点发毛,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选对了。
但很快他就排除杂念,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周纯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这样确定好了两种秘术后,周道泉这次考虑到他需要常驻宝塔峰办公,便准许他带着秘术抄本回去揣摩修炼。
但是如果他要离开九峰岭的话,必须先把秘术抄本送回藏书楼,以免在外发生意外后,导致秘术抄本遗落。
这种大开方便之门的行为,显然也是因为他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以往才会有。
周纯自己心里也是对此一清二楚。
因此在向周道泉再三道谢后,他便心满意足的带着秘术手抄本回到了宝塔峰上面。
不久后,周纯开始试着修炼辛金剑气的时候,他总算是明白周道泉那番话的意思了。
因为刚开始修炼这门秘术,他只是稍微运转秘术吸纳一些凡铁里面蕴含的金气。
但即便是如此,金气入体后的持续针扎一样痛楚,也是让他瞬间额头青筋直跳,生出无数冷汗。
在咬着牙坚持一段时间后,他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停下了修炼。
此后一段时间里,周纯每日都会尝试修炼辛金剑气秘术,但每日都无法完成正常的一轮修炼。
很多次他痛得实在难受无比,甚至两次被金气伤及经脉后,都产生过放弃的想法。
但是一想到秘术得来的不易,加上典籍上面对于秘术威力的记载,以及三长老周道泉当时的话语,周纯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他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要是放弃,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如果就此放弃修炼这门秘术,岂不是说明自己不能吃苦?
吃不了这常人所不能吃的苦头,他又怎么能让家族长辈们相信他能够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能够成为人上人?
为了面子也好,为了里子也罢,周纯都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这辛金剑气秘术,他一定要修炼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死去活来了两三个月后,周纯总算是渐渐适应了金气入体的疼痛。
他右手太阴肺经也在一次次受伤、恢复中变得更为坚韧,可以渐渐容纳金气了。
这时候他终于完成了一轮的秘术修炼,成功将吸纳的一点金气封存在了右手太阴肺经当中。
所谓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次成功后,以后再成功完成修炼就会容易很多了。
而为了保密,周纯修炼辛金剑气的事情,除了族长周道颐和三长老周道泉外,也无任何第四人知道。
这种秘术修炼成功后,将会成为他一个最大的杀手锏!
春去冬来,花开花落。
转眼间,周纯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过去了七年。
七年时间过去,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将自己当做了这个世界一员。
现在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和一个此方世界的土着没有多大差别。
周家的修士族人们,也都完全适应了现在的他,没有人会再去想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了。
而七年时间过去,周纯的年龄也来到了二十八岁,修为也由一开始的炼气期六层,突破到了炼气期十层。
七年时间连升四级,周纯这个修炼速度,也是让很多周家修士感到惊讶不已。
不过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却是不会觉得有多惊讶。
因为这个速度,完全是建立在大量丹药堆积下的前提上。
但是也因为周纯最近几年服用了太多的丹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丹药的效果对自己降低了,已经产生了不轻的耐药性。
所以不想浪费丹药的话,他接下来怕是要暂停服用丹药了。
不然如果身体耐药性太高的话,将来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关卡的时候,筑基丹的药效都会受到影响而大打折扣,那就是典型的因小失大了。
这一日,周纯受邀前往了十哥周正勇的家里,见证其为长子测试灵根资质。
就在大半年前,周正勇的道侣孙玉娇便顺利为其产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小名叫澜儿。
之所以现在只取了个小名,便是因为还没有测试灵根资质。
周家是修仙家族,周家的字辈,也只给修仙者使用。
周正勇的儿子如果有灵根资质,才能取一个带字辈的名字。
否则就随意取个名字就行了。
而测试灵根资质这种事情,就像是开盲盒,在盒子打开前,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周正勇夫妇都觉得只是自己二人在场的话,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情,所以想请一个相熟的好友一起见证。
另外按照周正勇的说法就是,周纯现在运势正旺,有他在场的话,不定能够让自己儿子沾沾好运。
周纯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拒绝。
这时候他赶到周正勇家里后,没多久孙玉娇就把儿子哄睡了过去。
然后看着睡过去的婴儿,面色忐忑的周正勇夫妇,竟然都是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动手。
“要不还是十三弟你来吧!”
周正勇饶了饶头,一脸纠结的望着周纯说道。
身为孩子父亲,他自然是想亲手为儿子测试灵根资质。
但是他也怕万一测试结果不如人意后,自己以后会一辈子遗憾。
所以这时候便纠结住了。
“勇哥你这是为难小弟啊!”
周纯一声苦笑,不由摇头说道:“别的事情小弟都可以帮你,但这事情,勇哥你身为孩子父亲,还是只能由你亲手做最为合适。”
话语一落,旁边的孙玉娇也是连忙点头说道:“十三弟说得对,夫君你就别犹豫了,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是好是坏,都要心平气和接受!”
好兄弟和妻子的话语,似乎给了周正勇信心和勇气。
他稍一犹豫过后,便重重一点头道:“那好,那就我来!”
然后就不再犹豫,当即手掐法诀,施展出了专门测验灵根资质的“测灵术”。
这“测灵术”虽然作用单一,可它却是一个真正的一阶上品法术。
周正勇要不是去年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还真施展不出这个法术来。
此时随着周正勇法诀掐动,一颗由无数白色符构成的法球便从他手中凝聚显现,然后甩手将之打入了桌上襁褓中的婴儿体内。
哇!
睡梦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但这时候周正勇夫妇都无心在意这点了,他们二人四只眼睛都是一眨不眨的望着孩子身上。
只见白色法球没入婴儿体内后,很快便有一道精纯的灵光从婴儿顶门飞射而出。
那灵光色呈青赤,自婴儿顶门迸射飞出后,一直落到五尺高的距离才止住冲势,随即渐渐散去。
周纯望见这一幕,当即便面带笑容的对着周正勇夫妇拱手道贺:“恭喜了,恭喜勇哥和嫂嫂,小侄儿不仅身怀灵根资质,还是灵根属性木火的中品灵根资质,勇哥这一脉后继有人了!”
听到他这道贺声,周正勇脸上的笑容便再也绷不住了。
口中顿时狂笑出声道:“哈哈哈哈,是中品灵根资质,我周正勇的儿子是中品灵根资质!我周正勇也后继有人了!
”周正勇的儿子周心澜检测出中品灵根资质,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周家传遍了。
认真来说,中品灵根资质,并不算什么特别优秀的灵根资质,只能说是刚好符合拜入那些大门派的资格,未来有一定机会可以筑基成功。
周家现在身怀中品灵根资质的炼气期修士,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位,数量并不算少。
周正勇儿子检测出这种资质,也根本达不到全族欢呼的高度。
之所以他儿子检测出中品灵根资质的消息会很快传遍全族,还是因为这家伙得瑟的逢人就说此事,到处炫耀此事。
没办法,现在周家“心”字辈的小辈,数量加起来也才七人,他儿子是其中第二个中品灵根资质,第一个父母都是凡人。
所以他儿子周心澜,实际上是周家“正”字辈修士后人里面第一个中品灵根资质修士。
这就给了他炫耀的资本。
而族长周道颐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巴不得有人来自己这里告状。
谁要是敢来告状的话,他就正好来句“有本事你也生去”,来个硬核催生。
可惜这种事情还没有人真有脸过来告状。
就在小周心澜满一岁的时候,周纯喝完了他的周岁酒后,便很快离开了九峰岭。
这次离开家族,周纯是要去一座废弃的精金矿脉里面收集高品质金气,用于修炼辛金剑气。
那座精金矿脉位于岚州西北部靠近陵州的一座山脉里面,本来是青莲观所有。
在矿脉里面的精金矿石都被开采殆尽后,矿脉就被青莲观废弃了,现在由一群散修占据着。
这些散修围绕着废弃的矿脉周围居住着,有空就会到矿脉里面去挖掘一番,希望能够挖到其中遗落的精金矿石。
事实上,很多经由散修之手出售的灵金矿石,就是这么来的。
而不是说哪个散修手里有着矿石,就是他发现了一座矿脉。
像这样把废弃矿脉交由散修处置,从而压榨出矿脉最后一份资源的做法,也是修仙界惯例了。
这样占据矿脉的势力节省了成本,又达到了目的,而散修也可从中获利。
现在由周家等五大修仙家族开采的赤耀铁矿脉,最后估计也是会这样做。
从九峰岭到那废弃的精金矿脉,足有一千多里的距离,周纯独自赶路了四五日,才最终来到目的地山外。
为了掩人耳目,此时的周纯,已经化妆成了一个皮肤稍显黝黑的青衣青年。
泛黄发黑的面庞,让他年纪看起来成熟了很多,至少是三十七八的年纪。
这份年龄匹配他如今炼气期十层的修为,虽然还是有些不同寻常,但起码不像他真实年龄所拥有的修为那样扎眼了。
而他此时的身份,也是变成了散修韩三绝。
三绝,算是纪念曾经的三绝门了。
“前面应该就是藏金山脉了,虽然按照消息上面说,那个废弃矿脉很大很容易寻找,但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直接找附近的修士打听吧。”
连绵起伏的山脉外围,周纯坐在马背上看了眼前方连绵群山后,很快便有了计较。
只见他翻身下马,将这匹从不远处城市里买来的马匹放归了荒野,便为自己加持了个“御风术”在山中疾驰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羽毛青黑的苍鹰被周纯从背上鹰笼里面放了出来,盘旋升空为他在山林里面寻找起了人类的踪迹。
这只驯化过后的苍鹰,是他出来前特地从家族租来的,专门用于寻找人类和警戒。
至于他以前用的那只“红嘴雀”,却是已经在半年前就寿命耗尽老死了。
母庸置疑的是,相比体型较小又飞得不太高和不太快的“红嘴雀”,苍鹰在侦查找人方面优势就太大了。
它在数千丈高空中,也可轻易看见下方山林里面蹦跳的兔子,飞行速度也是极快。
周纯把侦查鹰放出去后,不到一个时辰便找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位在山林里面寻药的散修,只有可怜的炼气期四层修为,但年龄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岁了。
这个年龄却是这份修为,说明此人不仅灵根资质不行,踏上修仙之道的时候,年龄也肯定不小了。
果然,等周纯找了过去,与之交流一番后,便得知其竟然是二十岁以后才开始接触修仙之道。
这位姓耿的修士,本是一位凡俗采药客,偶然间救了一个山中采药受伤的散修,才得到对方传授修仙功法,接触修仙界。
奈何本身灵根资质低下,又无人指点提携,蹉跎近二十载后,也才修炼到炼气期四层。
不过他倒是极有毅力和骨气,在一开始从自己救下的散修口中知道浊煞之气危害后,平时即使不修炼,也都不在荒野之中打坐修炼。
不然哪怕资质再差,二十年修炼也不可能只有这点修为。
了解到这点后,周纯对于耿姓修士这份毅力坚持也是非常钦佩。
当下也是忍不住感慨一叹道:“仙道渺渺,求之不易,耿道友的坚持让韩某钦佩,这三枚灵币就当是韩某给道友的问路费吧,希望日后还能再有和道友相见的一天!”
说完便将三枚灵币硬塞进对方手里,然后抱了抱拳,便与之告辞离去了。
而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灵币,耿姓修士高兴的同时,也是非常感激的朝着他抱拳一礼道:“韩道友一路保重!”
这样与耿姓修士分开后,周纯按照对方的指点,只用了不到半日,便找到了藏金山脉里面那座废弃的精金矿脉。
这座精金矿脉当初乃是储量丰富的中大型矿脉,矿脉绵延有数十里,光是出矿的矿洞便挖出了十几个。
后来等到青莲观废弃掉此地后,大量散修介入此地,那在群山之间挖出来的矿洞数量就是十倍、数十倍暴增了起来。
因此周纯赶到废弃矿脉这边后,很容易就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被废弃的矿洞。
现在那些矿洞大多沦为了野兽栖身之地,也有些隐蔽的,会被还在这里挖矿的修士改造成暂时栖身之地。
总之这片地域并不安宁。
不过周纯不用在意这点。
他炼气期十层的修为,在废弃矿脉这边不说可以横着走,也肯定不会有人敢招惹他。
毕竟大多数散修到了这份修为后,都完全可以去狩妖兽赚取灵币,根本没有必要来这种废弃矿脉厮混。
这里是那些真正底层散修厮混的地方,是他们淘金的地方。
这时候在山林中走走停停了数个时辰后,周纯便找到了一个主矿洞。
所谓的主矿洞,便是指青莲观当初开矿之时挖出来的矿洞。
只有在这种矿洞深处,因为曾经孕育着大量精金矿石,才会残留有周纯想要的高品质金气。
嘶嘶!
低沉的蛇嘶声在矿洞里面缓缓升起。
伴随着响起的,还有轻微脚步声。
只见周纯手握着“日辉石”,一步一步沿着废弃的矿道向着地底深处进发。
在他的前面数丈外,银电雷蟒白白则是担任着开路先锋角色,为他驱赶那些生活在矿道里面的蛇虫鼠蚁,还有蝙蝠。
现在的银电雷蟒,已经体长三丈有余,修为堪比炼气期六层修仙者了。
周纯也渐渐将资源向它身上倾斜了起来,开始给它喂食兽灵丸等有助于成长的丹药灵物了。
不过目前而言,周纯还用不到它帮助战斗。
顶多就是像现在这样,用来帮忙做一些没有危险的小事情。
这样一路驱蛇下行,在地下矿道内行走了二十多里后,周纯终于找到了目标。
他此时所处的地方,位于主矿道上面的一条分支矿道内,前方就是这条分支矿道的尽头。
在这里,周纯感应到了不算浓郁,但勉强符合他需求的金气残留。
“小白白,你到前面去警戒,有什么发现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心念一动,周纯当即给银电雷蟒下达了警戒命令,让其到数十丈外的地方去警戒。
等到银电雷蟒离开后,他便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个澹金色葫芦法器。
周家既然收藏着辛金剑气这种秘术,当然会考虑到今后家族修士修炼秘术需要用到的高品质金气一事。
周纯手里的这个葫芦法器,便是专门为了收集金气而炼制的。
这时候他将葫芦法器的盖子打开,将之瓶口朝上平放于身前,然后盘膝坐下,运转辛金剑气秘术开始汇聚吸纳起了此间游离的金气。
在秘术作用下,没多久过去,便有一丝丝无形的金气被周纯汇聚到了身前,然后又被他催动身前的葫芦法器吸收了进去。
其实他拥有着净化石罐,原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就在此地修炼秘术就好了。
但问题是净化石罐的存在不能暴露出去,他如果在这里修炼的话,回去后就不好解释了。
毕竟周道颐是让他收集足够的金气拿回家族后,由家族帮忙净化掉其中蕴含的浊煞之气再交给他修炼使用。
这样用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周纯就将附近的金气都收集进了葫芦法器里面。
只是他所需要的金气数量可是不少,还要考虑到以后秘术施展后的补充问题,这次势必要尽量多收集一些金气才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周纯在废弃矿脉这边多个矿洞里面进进出出,不断搜集着自己要用的金气。
在他不辞劳苦的多番收集下,那葫芦法器里面的金气储量也是日复一日增长,快要到容纳极限了。
这日,周纯再度下到一个矿洞里面,搜寻着其中残存的金气。
然后又是在一条支脉矿道中,找到了他可用的金气。
但就在周纯照常汇聚收集金气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当时周纯正在运转秘术收集金气,忽然间距离他大约十丈远的矿道洞壁上传来一阵异响。
然后不等受惊的周纯听到响声后收功起身,一只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的穿山甲模样妖兽便破壁而出,朝着他勐扑而来。
这种情况可是把周纯吓得够呛。
因为他在看见那只妖兽的时候便认出了其根脚来历。
其赫然是一种极为少见的金、土双属性妖兽金甲穿山兽,还是已经完全成熟体状态。
完全成熟体状态的金甲穿山兽,实力不输炼气期十二层修士,而且在这种地下环境当中的战斗力,那是两个炼气期十二层修士都未必及得上。
自己莫说是现在行动不便,就是正常情况下,也不一定说能够在这地下环境里面对付得了这只妖兽。
所以周纯惊骇之下,急忙催动佩戴的明霞佩法器,释放出团团霞光将自己护在其中。
而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只金甲穿山兽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
这时候周纯才发现,金甲穿山兽的目标竟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面前放着的葫芦法器。
它的目标是葫芦里面那些金气!
周纯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金甲穿山兽的用意。
然后他就急了。
先不说葫芦里面那些金气耗费了他多少时间收集。
就说这个葫芦法器,也是周家现在仅存的一件此类法器。
若是遗失此物的话,再想炼制一件可就非常麻烦了,耗费的灵币也会非常多。
多到他周纯现在积攒的那些家族善功,起码要赔进去大半!
这让周纯如何能不急。
但此时他急也没用。
只见金甲穿山兽嘴巴一张,便将葫芦口一口咬住,然后直接叼起葫芦转身就跑。
在转身逃跑的同时,它那扁平狭长的尾巴还顺势重重拍打了周纯一下,将明霞佩释放的护体霞光拍得晃动不止。
这样一击没有奏效,金甲穿山兽便彻底放弃了攻击周纯的想法,直接扑向了自己来时挖出的地洞,准备熘之大吉。
但就在此时,一道蛇形开叉闪电忽然撕裂洞中黑暗,正中金甲穿山兽的脑袋。
雷击之下,金甲穿山兽浑身一抖,嘴中叼着的葫芦也不由掉落到了地上。
等它从雷击带来的麻痹状态下恢复过来,重新叼起葫芦的时候,周纯也已经强行收功站了起来。“白白,干得漂亮!”
矿道内,强行收功起身的周纯望着那只金甲穿山兽,心里狠狠夸奖了银电雷蟒白白一句。
刚才那道蛇形开叉闪电,正是银电雷蟒白白所释放的雷行法术。
诸般法术里面,论威力,雷行法术毫无疑问最强。
银电雷蟒白白现在虽然还只是一阶中品妖兽,可是靠着雷行法术霸道强大的威力,依旧打断了金甲穿山兽的逃跑,为周纯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此时周纯一边心里夸奖着立了大功的银电雷蟒白白,一边也是毫不犹豫的一拍储物袋祭出了月刃流星轮朝那金甲穿山兽激斩而去。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银黑色圆轮法器,金甲穿山兽倒是不见什么慌张之色。
它身上那些鳞片微微一紧,体表金光涌动,直接甩尾抽向了激斩而来的圆轮法器。
尾巴和圆轮法器在半空中碰撞,顿时发出金铁交鸣般爆响,更是有着无数火花擦出。
向来无往而不利的月刃流星轮,这次终于遇上了对手。
竟然无法撕破金甲穿山兽的鳞片分毫!
这样在角力当中将圆轮法器抽飞了出去后,金甲穿山兽当即双爪黄光涌动,迅速挖掘起了脚下的地面。
它的爪子好像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不管多硬的泥土石头与之接触后,都会迅速软化被切割成块扒拉出来。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过去,它就当着周纯的面,在坚硬的矿道地面上挖出了一个三尺深地洞,将半截身子都钻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周纯心里也是又惊又怒,急忙催动法器朝它还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勐噼而去。
可是金甲穿山兽就像尾巴上面长了眼睛一样,每次月刃流星轮噼斩过去,都被它精准抽飞了出去。
眼看着它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越来越少,周纯惊怒交加下,终于把月刃流星轮收了起来,祭出了另外一件自得到后还不曾用于实战的法器。
“大!”
只见周纯口中一声叱喝,半空中一方土黄色小印便滴熘熘转动着迅速膨胀变大了起来,直到膨胀如水缸那么大才停止下来。
“落!”
周纯口中再度一声叱喝,那水缸般巨大的巨印便盖压而下,朝着快要完全消失在矿道内的金甲穿山兽狠狠砸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声在矿道内升起,整条矿道支脉都在摇晃,甚至局部区域还出现了小规模坍塌。
在这地动山摇般的动静之中,一声凄厉的嘶鸣也清楚传入了周纯耳中。
当震动渐渐散去,周纯神识一扫而下,便瞧见矿道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大坑。
坑底里面,被砸得口吐鲜血,浑身筋骨不知道断折了多少根的金甲穿山兽,此时正摇摇晃晃的准备站起身来,继续逃命。
但周纯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只见周纯心念一动,便想要再次催动小千山印给那金甲穿山兽来一下狠的,彻底砸死这只畜生。
但他这时听着一些细碎泥石滚落发出的沙沙声,勐然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再这么做了。
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地动山摇一遍了,这时候再来一次的话,不仅那金甲穿山兽会顶不住,只怕这矿道也会顶不住坍塌掉。
于是他急忙换了件法器,将那件得到后一直未曾动用的锁金环取了出来。
只见他抬手一甩,手中的澹金色圆环法器便飞射而出,直往那金甲穿山兽套了过去。
此时金甲穿山兽还处于晕乎乎状态中,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很容易就被圆环法器套住了脑袋。
而周纯一招得手,当即催动那圆环法器收缩变小,紧紧箍住了金甲穿山兽的脑袋,试图将之活活绞杀勒死。
但金甲穿山兽毕竟是一种实力非常强大的低级妖兽,而且还是以防御着称。
当生命受到威胁后,求生的本能让它迅速激发了自身天赋法术。
但见得刺眼金光从金甲穿山兽身上闪耀升起,原本已经缩小到不足人头大小的圆环法器,迅速被金光强行撑大了几圈,最后绷不住“彭”的一声强行弹飞了出去。
然后金甲穿山兽一口吐出此前一直咬在嘴巴里面的葫芦法器,双眼血红的怒视向了周纯,勐地朝他发起了反击。
只见其张口一吐,一道金光飞出,如同长矛一样朝着周纯激射而去。
周纯见此,急忙将那乌黑铁盾法器祭出护住自身。
但那金光长矛威力却是超乎想象的强大,直接将乌黑铁盾法器击碎成了数块。
这一幕让得周纯童孔一缩,急忙把手伸向腰间灵兽袋,将岩土龟放了出来。
本来矿道里面这种狭窄的地形,周纯是不想让岩土龟参战的。
因为在这种地方,本来就不灵活的岩土龟,更加难以活动开来。
而且它的法术对于地形破坏较大,战斗起来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把矿道弄塌了。
但是现在金甲穿山兽表现实在凶悍,周纯只能先让它出来给自己当个肉盾抵挡火力。
果然,当岩土龟出现后,金甲穿山兽果然迅速感受到了威胁,注意力很快落到了它身上。
二者体型上面相差极大,但修为上面反而是金甲穿山兽更强一些。
周纯估计,岩土龟要想达到金甲穿山兽这个程度,起码得吃下那块田黄石后才有可能。
现在他已经明白金甲穿山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其多半是被葫芦里面积蓄的浓郁金气所吸引而来,想要吞噬这里面大量浓郁金气来强化自身血脉,尝试晋升中级妖兽。
在低级妖兽里面,金甲穿山兽的血脉并不算差,其进阶形态“金甲遁地兽”也是一种很强大的中级妖兽。
好在如今那金甲穿山兽已被小千山印打伤,岩土龟就算修为差点,靠着厚厚的防御,也根本不怕对方。
周纯躲在岩土龟身后,心念转动,当即给其下达了一个命令。
只见岩土龟张口一吐,一团黄光便飞向金甲穿山兽,瞬间化作一个土黄色光罩将其罩在了里面。
这是岩土龟晋升一阶上品妖兽后觉醒掌握的土行法术“土牢术”,可以圈地为牢,困住敌人。
金甲穿山兽被困牢中,当然不会坐以待毙,马上就嘶鸣着挥动利爪攻击起了光罩。
在它那锋利的爪子攻击下,土黄色光罩直接迅速出现一道道裂痕,看起来根本困不在它多长时间。
但这时候,周纯却抓住时机施展出五行灵甲诀秘术给自己多上了层保险。
等金甲穿山兽撕裂“土牢术”重获自由之时,银黑色圆轮法器便呼啸着噼在了它身上,当场将它噼飞砸在了矿道洞壁上面。
奈何此兽防御力实在强大,这样一击竟然也未受到什么明显伤势,只是牵动内伤,又吐了一小口血罢了。
周纯见此,知道想要尽快结束战斗是不可能了,只能做好长期战斗准备。
现在只能拖下去,一步步将金甲穿山兽体内的内伤加重,将它耗死。
接下来,周纯一人一龟,就在这地下矿道里面和金甲穿山兽来来往往激斗了起来。
这样一直持续战斗了快两刻钟后,周纯连恢复法力的“回元丹”都磕了一枚,才最终将那金甲穿山兽给磨死。
死掉的金甲穿山兽,体表依旧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完全是因为内脏大出血而亡。
其直接死因,还是一开始小千山印那次轰击导致。
“一颗回元丹价值八十枚灵币,还有我这损失的半葫芦金气,起码也值三十枚灵币,损失掉的乌黑铁盾法器,至少也要六七十枚灵币才能买到,也不知道这次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
矿道里面,累得气喘吁吁的周纯,看着地上毙命的金甲穿山兽尸体,脸上也是露出了苦笑之色。
其实战斗到中期,金甲穿山兽已经放弃了想要带着葫芦法器逃走的想法,他完全可以放其逃走。
那样起码回元丹就可以不用吃了。
但当时那种情况,周纯眼看着加把劲就能杀了金甲穿山兽,又怎会去考虑那么多。
现在他也只希望金甲穿山兽的尸体能够值回票价了。
因为金甲穿山兽的尸体可以卷曲起来,周纯将之卷好后,竟然可以整只装进储物袋内,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他把尸体收好后,看着只剩下半葫芦的金气,又是心疼,又是摇头。
本来他这次过后,就能直接回归家族了,但现在看来,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对了,金甲穿山兽好像有着收集各种灵金矿石的习惯,它的巢穴里面会不会有精金矿石?”
就在准备离开这条矿道的时候,周纯看着金甲穿山兽先前破壁而出的那个洞口,忽然神色一动,想到了一桩差点被自己忽视的事情。
只见他对着那个只有不到两尺宽的洞口打量一会儿后,便把银电雷蟒白白叫了过来。
“白白,看你的了。”
伴随着周纯一声令下,银电雷蟒白白当即顺着金甲穿山兽打出来的地洞钻了进去,沿着其残留的气息寻找起了其巢穴所在。
周纯也不知道金甲穿山兽的巢穴距离此地有多远,如今只能等待了。
这样差不多等了一刻钟后,他才等到银电雷蟒白白重新出来。
通过和白白的交流,周纯确定金甲穿山兽的巢穴里面确实是藏有精金矿石。
但如何取得那些精金矿石却成了难题。
金甲穿山兽打出来的洞太小了,周纯的体型只能勉强钻进去。
但问题是,这段路程有四五里那么长,而且里面弯弯绕绕极难爬行。
他一旦进去的话,万一中间要是有其他人正好来到这里,那他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这种危险周纯可不能冒。
也幸好他没有冒这个风险!
因为之前小千山印那一击造成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不少在附近矿洞里面挖矿的散修都感受到了。
然后都以为是谁挖到了宝贝,分赃不均大打出手。
于是很多人就到处寻找起了事发地点,试图找到那挖到宝贝的人。
周纯在准备离开矿洞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三位结伴进入他这个矿洞的散修。
双方在距离矿洞出口不远的地方迎面相撞后,都是微微一惊。
然后等看清楚对方修为后,那三位散修就是面色大变,其中一位领头的精瘦白发老头当即就伸手一拉两位同伴,朝他连连拱手行礼道:“道友见谅,我等不知此地已经有主,这就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他身后两位同伴却是将手已经伸到了腰间储物袋上,明显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废弃矿脉里面讨生活的散修,一样很不容易,和人厮杀的次数不会少。
现在周纯修为明显高出他们三人一大截,他们不能不防。
“道友误会了,韩某可不是此地的主人。”
周纯微微摇头,好像没有看见那二人的小动作一样,只是语气澹然回了一声。
然后他双眼一眯,不等那小老头再开口,便开口问道:“你们三人,应该是为了之前的动静而来吧?”
小老头闻言,当即摇头否认道:“道友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要下到洞底去挖矿。”
“是啊,我们只是想要去挖矿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在他身后,一高一矮两位青年纷纷出声应和。
周纯听到他们这好像是事先商量好一样的回答,也是感到有些好笑。
但也不拆穿他们,只是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们承不承认都不要紧,现在有一桩赚钱的买卖你们做不做?”
“什么买卖?”
这次接口的却是那矮胖青年。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接口,说完后便发现小老头和高个青年都是目光不善的转头望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见此他脸色一变,当即“啪”的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然后连忙看着周纯讪笑道:“嘿嘿,道友别误会,刚才我是嘴贱,您要做买卖的话,还是去坊市里面找人吧,我们三个只会干点挖矿的苦力活,可做不了什么买卖!”
“看来你们误会韩某了,那就先听韩某把话说完再考虑这份买卖做不做吧!”
周纯微微摇头,当即也不管三人愿不愿意听,就说起了雇佣那个小老头去金甲穿山兽巢穴寻宝的事情。
原来他离开矿洞,本意就是想要去山外凡人城镇里面找一个体型娇小的少年过来帮自己取宝。
但是刚才看见这小老头那精瘦的体型后,他却意识到对方应该更符合自己需求。
毕竟修仙者对于灵物的认识,远非凡人能比,让其去做此事,才不用担心会遗落了什么宝物。
而在听完周纯所说的买卖后,小老头三人对他更是敬畏无比。
三人在这片废弃矿脉讨生活,也听说过金甲穿山兽这种妖兽的厉害。
如今得知周纯竟然打杀了这样一头厉害的妖兽,三人怎能不惊惧敬畏。
此时听完他的话语后,那小老头顿时就满脸苦涩的望着他轻轻一叹道:“韩道友既然连这等秘密都告知我等了,想来我等是不答应不行了!”
说完又是面色一苦,朝着周纯拱手一礼道:“小老儿也不敢要韩道友什么报酬,只希望韩道友届时能够饶我等一命就行了!”散修的世界,更不讲规矩。
荒野之中相遇,实力强的散修对于实力弱的散修,拥有着绝对处置权。
那些家族修士,门派修士,做些杀人灭口,恃强凌弱的事情,还可能要顾忌泄露后对于家族门派名声的影响。
但是光脚的散修,却是根本不用担心这点。
大不了两脚一走,换个地方继续讨生活就是了。
所以周纯虽然口口声声会在事后给予报酬,被他找上的小老头却不敢有任何这方面念想。
只盼他能够在得到金甲穿山兽巢穴内的宝物后,饶过自己几人一命就好了。
周纯对于这种误解,也无心多解释什么。
他现在是散修韩三绝,这种事情没必要解释。
只要事后按照自己心意做就是了。
率性而为,这也是散修最自在的地方。
这时候带着三人到了矿道里被自己封堵上的那个洞口外后,周纯将洞口重新疏通,便让银电雷蟒白白在前领路,带着小老头前往正确的金甲穿山兽巢穴。
像小老头他们这些散修,自然不认得银电雷蟒这种稀少的中级妖兽。
只是感觉周纯果然实力深不可测,竟然还驯养着这样一条看起来就实力不弱的妖蟒灵宠。
“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我看蒋道友好像挺爱护你们的。”
在等待小老头回来的时间里,周纯无聊之下,也好奇问起了高矮两位青年的来历。
由于受到过小老头的叮嘱,两位青年对于周纯的问题不敢不回答。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
于是很快就和周纯一问一答,说起了三人的来历。
原来三人的关系和周纯心里猜测差不多,是那种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的师徒关系。
那小老头名叫蒋不平,是一个修仙界老油条,如今已是年过七十。
而高个青年名叫罗东,本来是一个凡俗侠客,后来遇上蒋不平,被发现身具灵根资质后,就跟随在其身边修炼了。
矮胖青年吴有福,则是蒋不平原先一位好友的儿子,因为那好友陨落在外,他便也将其带在了身边。
这三人修为都不高,蒋不平自己虽年过七十,也才炼气期八层修为。
罗东是炼气期四层修为,吴有福更是才炼气期三层修为。
正因为罗东和吴有福修为都不高,蒋不平才会带着他们来废弃矿脉这边讨生活。
毕竟这边虽然也不是那么太平,但他炼气期八层的修为放在这边也不算低了,三人成行的话,安全一般不会有问题。
可惜今天遇上了周纯这个狠人,蒋不平他们衡量双方差距后,只能乖乖认栽。
周纯也不知道罗东和吴有福二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事,若是真事的话,那蒋不平这个小老头心地倒是不错,算是个少见的好人了。
这样陪着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蒋不平这小老头终于带着满脸尘土从洞口爬了出来。
他爬出洞口后,也顾不得擦去脸上、头上的灰尘,第一时间就满脸堆笑的伸手摘下腰间储物袋递向周纯说道:“韩道友,小老儿幸不辱命,已经将那妖巢里面所有蕴含灵力的宝物都带出来了,请你过目。”
说完还主动拍打了一下口袋,又把外套脱了下来,只穿件贴身短衫,供周纯检查。
看他这熟练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类事情了。
这就是一个老散修该有的觉悟!
那些家族修士和门派修士,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底层散修的生活有多么惨。
他们对于底层散修的理解,可能也就只限于居无定所,有上顿没下顿,安全难以得到保障等等道听途说的事情。
可能不至于到“何不食肉糜”的程度,但的确是根本不清楚一个真正底层散修,一辈子会经历多少悲惨难堪的事情。
好在周纯也不是一般的家族修士和门派修士。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底层散修的生活,可是在坊市厮混那么久后,多少有些了解。
再说他前世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偏远农村地区底层人的贫穷生活,以此代入到这个世界的修仙界底层散修身上,也能有个清晰的概念。
所以这时候他虽然内心感慨于小老头蒋不平的“上道”,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
只是轻轻一点头道:“辛苦蒋道友了,道友先坐下喝口水吧。”
然后就抬手将储物袋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只见“哗啦啦”的一堆东西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它们基本上都是澹金色的精金矿石。
金甲穿山兽也会吃一些精金矿石,但它的主要食物还是地下各种蚁虫和老鼠等小动物。
因此它将这些精金矿石挖掘带回巢穴,主要用途不是为了食用,而是缓慢吸纳其中蕴含的金气灵力强化自身。
周纯这时候打量了一番地上的矿石后,忽然转头望向蒋不平问道:“蒋道友,你既然常在这片废弃矿脉讨生活,应该是知道精金矿石价值的,你说这些精金矿石,大概能值多少灵币?”
蒋不平闻言,顿时连连摇头说道:“韩道友明鉴,这个蒋某可说不好,因为哪怕是同一座矿脉出产的精金矿石,精金含量也会有多有少。”
“真正要想知道它们值多少灵币,还得拿去店铺交由专业的人鉴定估价,或者提炼出来其中的精金后才能知道。”
周纯听到他这话,便心知他是有所顾忌。
于是便摆手说道:“无妨,你大概估个价就是了。”
“这”
蒋不平看了看他脸色,犹豫了一阵过后,才低声说道:“以在下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座矿脉出产的精金矿石质量都不差,这些精金矿石如果都质量合格的话,应该能值二三百枚灵币!”
“二三百枚灵币么?倒也算够本了!”
周纯微微颔首,当即把所有矿石都收进了储物袋内,然后又取出十枚灵币扔给了蒋不平这小老头。
“韩某说话向来算数,这些灵币就当是给蒋道友的酬劳了,道友勿要推辞。”
十枚灵币并不算多。
但是蒋不平真没想过周纯竟然会真的给自己报酬。
在他想来,自己这趟能够保住自己和两个后辈的性命,就算是赚到了。
因此这时候他看着面前地上的灵币,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直到周纯带着银电雷蟒转身离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眼花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周纯背影拱手施礼道:“韩道友慢走,小老儿在此谢过道友了!”
周纯对此只是挥了挥手,便算是回应了。
这样等到周纯走远后,蒋不平才将地上的灵币一一捡起,然后对着旁边两位后辈感慨一叹道:“看到了吧,老头子我早说过了,修仙界还是有言而有信的好人!”
听到他这话,高个青年罗东顿时一声冷笑道:“嘿,老头子你这话自己信吗?”
然后矮胖青年吴有福也是连连摇头跟着说道:“就是就是,老头子你自己先前还担心人家杀人灭口呢!”
而蒋不平被这两位后辈一怼,却是不怒反笑,很快露出放心的神色呵呵一笑道:“呵呵呵,看到你们这样说,老头子我就放心了。”
然后语气严肃的对着两位后辈告戒道:“千万记住了,这修仙界总是好人不长命,咱们就算不当坏人,也绝对不要做好人!”
见他如此正式告戒,高个青年罗东也是正色应道:“老头子你放心吧,我们这些年跟在你身边,也见识过各种尔虞我诈了,除了你之外,我们不会再轻易相信谁的。”
“没错,除了老头子你这个烂好人外,我们谁也不相信!”
矮胖青年吴有福也是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好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头子我就放心了!”
蒋不平高兴的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高兴笑容。
周纯自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小老头蒋不平还用这次事情试探教育起了两位后辈。
或许知道了也只会澹澹一笑,并不在意。
他给蒋不平灵币作为报酬,也并非做好事,只是不想做坏事罢了。
至于蒋不平会怎么看待他,他管不着。
接下的半个月时间里,周纯又奔走各个矿洞收集金气,总算是重新把葫芦装满了。
然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返回了家族。
回到九峰岭后,对于周纯出去这么久才回来,族长周道颐自然是要关心问下情况。
等从周纯口中得知了其中详情后,周道颐对他竟然能够在地下矿道内击杀一只金甲穿山兽也是惊讶不已。
当场问他要了那件小千山印法器和金甲穿山兽尸体验看。
等到验看了法器和尸体后,周道颐忽然看着周纯问道:“你知道这件法器为什么叫做小千山印么?”
“晚辈不知。”
周纯摇了摇头。
周道颐见此,便给他解释道:“因为有一种法宝名为千山印,据说一印砸下,便有千山之重,连金丹期修士都能砸死!”
说完又是摇了摇头道:“不过你这件法器虽然威能不小,但是连一山之力都没有,估计只是哪位炼器师听说了千山印的威名后,慕名而炼制的类似之物,此类东西在修仙界也是屡见不鲜了。”
法宝么?
周纯眼神微微一恍忽,总算是明白这小千山印为什么威力那么大了。
法宝那可是金丹期修士才能拥有的宝物,每一件都有焚山煮海般的威能。
小千山印即使只是炼器师慕名而炼制的彷制品,威力超出寻常一阶上品法器一截也不奇怪了。
不过这种彷制品缺陷倒是很明显,不仅对法力消耗极大,还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
就像他这件小千山印,不仅攻击前需要蓄力一段时间,速度也不快。
当时如果不是金甲穿山兽身体大半截入土了,要避开砸落的巨印其实并不难做到。
所以此物只适合打那种不能动,或者是移动速度缓慢的目标,就好像岩土龟这种妖兽!
就在周纯想着这些的时候,周道颐稍一沉吟,便冲他点点头道:“既然你的防御法器损失了一件,那这具金甲穿山兽尸体和你得到的精金矿石就交给本座吧,本座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炼制一件防御法器。”
周纯闻言,顿时心中一喜,忙行礼致谢:“晚辈多谢族长厚爱。”
“好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把族内事务做好吧,秘术修炼的事情,以后慢慢来就行。”
周道颐挥了挥手,便带着东西离开了。
半个月后,被净化了里面浊煞之气的一葫芦金气,重新回到了周纯手里,可以被他用来修炼辛金剑气了。
嘶
静室之中,周纯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用精金矿脉里面孕育的高品质金气修炼辛金剑气秘术,疼痛比他事先预料还要更强很多。
原本已经适应了金气入体疼痛的他,现在却像是刚开始接触修炼这种秘术一样,痛得满头大汗,难以维持修炼。
但是这时候周纯心里必定不可能产生放弃的想法了。
现在放弃,那前面吃的那些苦头不就白吃了吗?
所以再痛苦他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好在有着此前的经验,现在他就不用那么急于求成和胡思乱想了。
一日修炼不成,他就慢慢来,慢慢让自己适应高品质金气带来的痛楚和压力,直至最后能够成功吸纳金气入体封存。
这样慢慢适应修行,过去差不多半年时间后,周纯终于是修成了辛金剑气这种秘术第一层,成功在右手太阴肺经里面储存转化出了足够使用一次的太白辛金之力。
这一道太白辛金之力由高品质金气转化而成,一旦用出来的话,威力到底有多大,周纯自己也不清楚。
但根据族长周道颐的说法,应该是足以对筑基期修士也形成一定的威胁。
也就是说,周纯现在如果出其不意近距离偷袭的话,即使筑基期修士也有可能被他偷袭得手。
这让他的安全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而就在周纯踌躇满志,想着是不是再接再厉,继续修炼辛金剑气第二层,在左手太阴肺经当中也封存一道太白辛金之力的时候。
周家三长老周道泉的一项育兽方面培育成果,却是轰动了整个周家,引得大量周家修士全部涌去了兽苑看热闹。九峰岭,兽苑。
兽苑是以御兽之术闻名的周家重地,位于飞石峰和周围四座山峰之间,面积有上万亩之广。
在兽苑里面,栖息着很多种周家所豢养的妖兽。
平常时候,除了在兽苑工作的周家修士外,其余周家修士都不会轻易来此,以免刺激到里面豢养的妖兽。
但是今日不同。
当周家三长老周道泉利用兽苑猴园里面两种妖猴培育出一种混血杂交妖兽,且是血脉良性的混血杂交妖兽消息传出来后,很多听说了消息的周家修士都急忙跑来了兽苑看热闹。
周纯也是这些修士里面的一员,他也比绝大多数周家修士都先来到兽苑里的猴园。
当其他周家修士还在闻讯赶来的途中之时,他已经看见了那只混血小猴子。
只见那只混血小猴子尾巴之外的毛发呈金色,尾巴却是赤红色。
它的父亲是低级妖兽金刚猴,母亲是低级妖兽赤尾猴。
没错,它的父母,全都是几年前周纯、周正勇、周家鹏三人在红桃岭见过的那些妖猴,当时它们都被三长老周道泉一网打尽带回了周家。
而今几年过去,那只当初桀骜不驯的金刚猴,已经被周道泉给治得服服帖帖,也当上了兽苑猴园里面的猴王。
此时那只混血妖猴,就被金刚猴要求站在一块大石上面,接受着周纯等人的观察。
“这只混血妖猴如今还不到两岁,我给它取名为赤焰金刚猴,它既完整继承了金刚猴一族的血脉能力,还觉醒了赤尾猴所掌握的火行法术,拥有金火双属性。”
“根据我的观察和试验,同样修为情况下,它的战斗力可以完胜金刚猴!”
“至于说它将来能否晋升二阶,成为中级妖兽,那就有待继续观察了!”
周纯的身前,三长老周道泉指着大石上面的混血妖猴,正在给族长周道颐、二长老周崇善,还有已经被授予长老身份的四长老周家瑞介绍相关情况。
原来那只混血妖猴出生已经有一年多了。
只是此前因为它体内的金刚猴血脉未曾觉醒显性出来,谁也没想到它是只混血妖猴。
毕竟猴园里面的妖猴数量有限,并不是说金刚猴当了猴王,所有母猴就是它的私宠了。
在修仙者的干预下,其它雄性赤尾猴到了发情期,还是可以和母猴交配的。
这样才能将赤尾猴的种群发展壮大下去。
直到数日前混血妖猴觉醒了天赋法术,金刚猴血脉忽然化作显性,强行改变了它的发色和体型,这才让周家修士发现它混血妖猴的身份,引起三长老周道泉的重视。
此时听完周道泉的介绍后,族长周道颐稍一沉吟,便望着其问道:“金刚猴还有和其它雌性赤尾猴生育的后代吗?这赤焰金刚猴到底是机缘巧合下的独一无二产物,还是可以复制的混血种?”
周道泉闻言,先是摇了摇头道:“是否还有其它金刚猴的后代,目前还说不清楚。”
然后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赤焰金刚猴大概率是可以复制的混血种!”
“哦,何以见得?”
这次问话的却是二长老周崇善。
“很简单,我询问了猴园的管事正勇,他说赤焰金刚猴在觉醒金刚猴显性血脉之前,并未服用过任何什么特殊的灵物,也没有遇到生死危机等外力刺激。”
“而家族里面记载着混血种妖兽信息的典籍上清楚标注着,凡是那些不可复制的混血种妖兽,绝大部分都是靠着外物帮助异变,或者是靠外力刺激异变的。”
周道泉说到这里,也是目光炯炯的看着石头上那只混血妖猴接着说道:“而且像这只妖猴一般,完整继承了父系血脉能力的混血妖兽,极为少见,一般那种妖兽都可以留下自身血脉后裔。”
“所以就算金刚猴无法再和其它赤尾猴生出赤焰金刚猴,等这只赤焰金刚猴长大成年后,也可以通过它来繁殖培育出新的赤焰金刚猴种群!”
原来混血妖兽还有这种说法么?
周纯在一旁听得也是眼界大开,又增加了很多新知识。
至于以后用不用得上,那就不知道了。
“按照三长老这么说的话,那这只赤焰金刚猴看来只能留在猴园里面留种了!”
四长老周家瑞眼中异色一闪,忽然面带遗憾之色的叹息了一声。
周纯明白他为何叹息。
金刚猴本身就是低级妖兽里面极强的妖兽种,用心培养的话,有不小机会能够突破到二阶。
赤焰金刚猴既然被三长老周道泉认定实力比金刚猴更强,若是能够培育突破到二阶,那肯定又是一种极强的中级妖兽。
而周家瑞刚筑基成功没多久,原先契约的宠兽也看不出什么晋升潜力。
如果赤焰金刚猴能够被契约的话,他肯定是要争一争的,并且多半能够争夺到这个名额。
“那就这么做吧,给其他族人们也说明一下情况,免得他们再动什么心思。”
周道颐看了眼四长老周家瑞,沉声做出了决定。
然后又目光一转,看向三长老周道泉说道:“至于赤焰金刚猴种群扩大一事,就有劳三长老多多费心了,需要用到什么资源的话,尽可和族内说,族内一定会酌情鼎力支持!”
周道泉闻言,顿时神色肃然应道:“族长放心,老夫定然会全力做好此事。”
这样定好基调后,几位家族筑基修士便都散去了。
周纯这时候却是不忙着离开,而是趁机在兽苑里面转悠了起来。
他现在是族长书办,家族兽苑里面豢养着哪些妖兽,数量有多少,他都看过相关资料记载,心里有数。
只是他平常也基本上不会来到兽苑,没有亲自来检查过。
这时候也算是检查工作了。
按照规划和实际情况,现在的周家兽苑,有着猴园、蛇园、熊园、狼园、狐园、牛马园这六个大园子,还有几个放养一些小种群妖兽的小园子。
每个园子都会安排一位周家修士当专职管事,负责照料看管那些豢养的妖兽。
像猴园的管事,就是周纯的好兄弟周正勇。
这些管事一般都是自身驯养着对应妖兽,能够较好的和院子里面那些妖兽进行沟通安抚,以免它们闹事伤人。
当然了,真正让那些妖兽乖乖待在园子里不敢闹事的原因,还是来自于几头中级妖兽的威慑。
周道泉驯养的那只中级妖兽朱炎鹤,就是兽苑的真正大管家,哪个园子里的妖兽敢闹事,它就会马上过去镇压。
另外像族长周道颐的天青云蟒,还有周道泉另外驯养的一只中级妖兽土甲熊,甚至是看守藏书楼的青木灵猿,也都会时常来兽苑熘达震慑一下那些同种类的小老弟们,让它们不敢造次闹事。
以人驯兽,兽难认同,以兽制兽,兽必臣服。
周家这么多年传承下来,对于如何豢养驯服这些妖兽,早已总结出了行之有效的方式方法,经验很充足。
周纯这时候走到蛇园,就看见那些被自己带回来的翠冠飞蛇,全部在一个巨大的藤架上面筑巢而栖,翠绿色的藤蔓,就是它们最好的伪装掩体。
而除了翠冠飞蛇外,蛇园里面还圈养着金环毒蟒、岩甲地蟒、七步追魂蛇等妖蛇。
其实周家传承千年,当初三绝门的兽苑里面,可是驯养着多达数十种妖兽,妖兽总数量加起来有两三千只。
奈何当初撤离匆忙,其中大部分妖兽都没法带走,只能就地斩杀或者放生。
而带走的妖兽,又被灵兽山庄将大头占了过去,留给周家的就只有三瓜两枣了。
现在周家也只能重走一遍先祖曾经走过的路,重新通过从野外抓捕妖兽驯化繁衍的方式,慢慢扩充兽苑里面的妖兽种类和数量。
这样在兽苑各个园子里都走了一圈,盘点检查了一下里面妖兽的数量后,周纯就返回宝塔峰了。
又半个月过去,族长周道颐出去一趟家族后,回来就给周纯带了两件精品法器。
只见那两件法器,赫然是一件背心式样的防御内甲,以及一面长二尺,宽一尺的方形盾牌。
“一阶上品法器金鳞软甲,以金甲穿山兽的兽鳞、兽皮为主材料炼制而成,对飞剑、飞针之类法器穿刺有极强防御效果。”
“一阶上品法器金鳞盾,以精金为主材料,金甲穿山兽尾部兽鳞为辅料炼制而成,可随主人心意环绕周身飞舞防护,对法术和法器本体攻击都有极强防御作用。”
中平殿内,周道颐从储物袋内取出两件法器,一一对着周纯说出了两件法器的名字和用途。
然后将法器往他手里一递,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正纯你的运气很不错,这两件法器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法器,连炼器师都说能够炼制出这样两件法器,完全是超常发挥了,让他的炼器技艺又是小有提升。”
说完也是不无感慨的看着周纯手中那件内甲法器说道:“尤其是这件金鳞软甲,此种可以贴身穿戴的内甲法器,极为稀少难得,即使是筑基修士要想获得一件这样级别的内甲法器,也是完全看机缘运气!”
“有它贴身守护你,再加上你身上那块明霞佩作为补充,以后你出门在外的时候,安全方面就可以非常放心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身为周家族长,也穿戴有这样一件内甲法器,而且质量比周纯手里这件金鳞软甲更高许多。
不过那是周家祖传的宝物,并非他本人所有,只是因为他族长身份的重要性,才交给他穿戴防身罢了。
“族长这般厚爱,晚辈,晚辈受之有愧啊!”
周纯手托着两件法器,满脸感激的望着周道颐,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有些感到受宠若惊。
就如周道颐所说一样,这两件法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法器,一件比一件更难得。
像金鳞软甲这种很多时候可以救命的内甲法器,价格卖出上千灵币都未必不可能!
为了得到这两件法器,只怕周道颐给那炼器师的炼器费用,都得要一两百枚灵币。
“这都是你凭自己本事得来的东西,有什么好受之有愧的。”
周道颐摆了摆手,也是面带感慨的叹道:“若是周家后辈个个都有你这种本事,本座便是散尽家财,也心里都是高兴!”
周纯闻言,顿时肃然起敬,对周道颐这种一心为公的高尚情操感到敬佩不已。
他自问自己是没法做到这点的,起码现在他还没有这份高尚情操。
但却不妨碍他对这种人的敬佩和敬重。
周家能够拥有这种族长,也是周家的福气。
得了金鳞软甲和金鳞盾两件防御法器后,周纯终于下定决心继续修炼辛金剑气第二层了。
现在他防御方面已经非常强,若能再练成第二道太白辛金之力,那攻防便都可在炼气期称雄了。
到时候他就算修为差点,炼气期内也再难觅敌手。
但就在周纯第二道太白辛金之力修炼到一半之时,忽然有着意外来客造访了周家,且是专程前来见他。
“原来是刘道友你啊,我说谁会专门来周家拜访我呢!”
九峰岭外,收到通知的周纯赶到此地,看见了前来拜访自己的修士后,脸上也是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这前来拜访他的修士不是别人,竟然是几年前加入青莲观的散修刘诗芸。
“冒昧来访,打扰到周道友了,还望道友勿怪。”
刘诗芸美目轻轻和周纯一对视,便微微低下螓首回了一句。
周纯见此,不禁轻轻一笑道:“刘道友客气了,有朋自远方来,周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
说完又看了看刘诗芸旁边另外两位身穿青莲观弟子衣衫的中年修士一眼,把手一引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刘道友你们先随周某入内一叙吧。”
这样把刘诗芸一行三人引入周家山门内一处待客之所后,周纯只是稍微提了一句,刘诗芸便毫不掩饰的说明了来意。
“此次冒昧前来拜访周道友,一则是感谢周道友此前对诗芸父女的照顾,道友的救命照顾之恩,诗芸父女一直记在心里。”
“二来则是在山门里面的时候,恰好得知了一条可能对周道友有用的消息,此番正好顺道转告给周道友知晓。”“刘道友一路好走,日后有缘再见。”
九峰岭外,周纯对着离开的刘诗芸三人拱手一礼,却是在为三人送行。
“周道友留步,有缘再见。”
刘诗芸回了一礼,当即便和两位同门一起骑乘了两头墨鳞驹离开了九峰岭。
这般目送着三人两马远去后,周纯转身回到宝塔峰上,也是不仅沉吟思考起了刘诗芸带来的消息。
刘诗芸这次给他带来的消息很简单,靖国云州的苍云江下游,出现了蛟龙身影,据说还不止一条。
有青莲观高阶修士在那里观望后做出判断,那里很可能有蛟龙在筑巢准备产卵。
于是现在一些青莲观的高阶修士已经在做准备,要在蛟龙产卵后杀蛟夺卵。
这个消息本来在青莲观内都算是秘密,只在高阶修士圈子里面流传着。
刘诗芸也是机缘巧合,才从自己的师傅口中偶然得知了此事。
而刘诗芸之所以会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周纯,是因为她以前在灵兽斋打工的时候,偶然得知过周纯在寻找龙血草、龙血石等灵物。
当时她因为想要报答周纯对自己父女的救命帮助之恩,便将此事暗记在了心上。
所以此次得知了有青莲观高阶修士要在靖国云州屠龙的事情后,就急忙赶来了周家把消息转告给周纯,让他能够早做准备。
毕竟如果真的有高阶修士屠龙,届时龙血洒落在江水和大地上,肯定会滋生出龙血草、龙血石等灵物。
周纯到时候不论是自己寻找也好,找人收购也罢,都有机会得到这些东西。
前提是他做好了准备。
而刘诗芸想的没错,周纯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确实是心动了。
银电雷蟒白白,现在是周纯主要培养的灵宠,在开始喂食兽灵丸等增进修为丹药后,成长速度很快。
日后晋升二阶,很可能比周纯自己筑基还要更早。
如果能在其晋升二阶之前,就给其服用龙血草、龙血石等灵物的话,就能先帮其纯化一下体内蛟龙血脉了。
这样不仅日后晋升二阶更为方便,也会让它晋升二阶后的实力更强。
但周纯也知道,既然事情涉及到了青莲观的高阶修士,这事情自己就绝对不能私自行动,一定要和族长周道颐进行说明,听取长辈意见。
“真是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啊,没想到刘诗芸这个灵根资质并不算特别出色的女修,去了青莲观后,就一下被贵人看重,直接成为了内门弟子,身份地位超过了一大堆的家族修士!”
想起刘诗芸所说的自身拜入青莲观后经历,周纯也是啧啧称奇,感慨不已。
按照刘诗芸自己所言,她拜师进入青莲观后不到一年,就偶然被青莲观一位紫府期修为的坤道看入眼,收为了弟子。
因为师傅是紫府期修士,原本只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的她,也因此直接成为了内门弟子,身份待遇一下与众不同了。
像这次陪他出来的两位青莲观外门弟子,其实就是给她安排的保镖。
她离开周家后,下一站就是去红崖坊市把她爹刘青山也接去青莲观山门。
这也是青莲观内门弟子的福利待遇,可以让至亲之人在山门里面的自身洞府内修行。
不过周纯虽然感慨刘诗芸的际遇,却并不怎么羡慕。
他虽然没有紫府期的师傅,可是现在也基本内定成了周家的下任族长,以后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用他前世的话语来讲,就是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此时独自思索一番后,周纯等到族长周道颐修炼回来,便将刘诗芸告诉自己的消息转告给了他。
“如果消息没错的话,那这件事情倒是真值得重视起来!”
周道颐听完周纯的话语,脸色也一下凝重了起来。
周家拥有蛟龙血脉的灵兽,可不只有周纯那条银电雷蟒,还有他的灵宠天青云蟒。
而且根据典籍里面的记载和他自己研究,天青云蟒若想进化成为蛟龙的话,要么就是服用“化龙草”这种罕见灵物炼制出来的“化龙丹”,要么就是冒险服用三阶蛟龙的内丹。
和修仙者在金丹期才会结成金丹不同,妖兽在三阶时候就会结出类似于金丹的内丹了,这种内丹又被称之为妖丹。
妖兽的内丹,乃是其血脉精华之力凝成的产物,不仅可以用来炼丹炼器,也能用于提升其它妖兽的修为。
甚至一些具备同样血脉的妖兽,还能靠着吞服更高级别妖兽的内丹,纯化晋升自己血脉等级。
不过妖兽内丹蕴含的力量非常强大狂暴,低阶妖兽服用高阶妖兽的内丹,也是风险不低,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内丹蕴含的狂暴力量给撑爆身体,爆体而亡!
因此周纯听说了青莲观高阶修士要屠龙的消息后,想着的是怎么得到一些边角料产物。
周道颐却是心里在考虑着是否能够弄到一枚蛟龙内丹。
但是周道颐心里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估计也只能是想想了。
先不说那青莲观的高阶修士能否屠龙成功,就算成功了,以蛟龙内丹的珍贵性,自己也根本拿不出让对方心动的交换之物。
不过人总得有点想法不是?
因此周道颐此时沉吟良久后,还是对着周纯点了点头道:“这样吧,既然此事是正纯你发现的,那就由你先带人去云州那边安顿下来探听消息。”
“如果真有青莲观高阶修士准备屠龙的话,便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家族。”
“届时本座亲自带人走一趟云州,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先安排人踩点打探消息,再决定是否参与此事。
周道颐的这个安排,倒是和周纯自己料想当中差不多。
他听完周道颐的话语后,顿时便应道:“晚辈明白了,但不知族长想让谁与晚辈一起去?”
“就让家鹏与正宇陪你一起去吧!”
周道颐略一思考,便点了两位周家修士的名字。
“二十七叔和四哥么?”
周纯心神一动,瞬间明白了周道颐的意思。
二十七叔周家鹏的灵宠铁羽鹰能够载人飞行,传讯再适合不过了。
四哥周正宇修为虽低,但人却能言善道,八面玲珑,最适合去和当地散修打交道,探听消息。
这二人配合他去云州踩点打探消息,确实非常合适。
此时敲定了陪同周纯去云州踩点的人选后,周道颐却是神色一动,忽然看着周纯说道:
“还有那位刘姑娘,既然正纯你对她有着救命大恩,而她又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以后你们之间不妨常联系,把这份关系维系好。”
“嗯,等家族的碧玉灵蜂产蜜后,本座会给你留一些用来送礼,到时候你也看看能不能通过刘姑娘这条线,和她师傅也搭上线。”
“如果青莲观里面能有够身份的人愿意帮咱们周家说话,以后再遇到一些事情,家族就不需要那么束手束脚了!”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势力,但却是一个族长该说的话语。
身为族长,就是应该从大局出发,尽量运用起族人所掌握的人脉资源来为家族谋求福利。
就好像他之前帮助周纯请人炼制法器,也是用了自己的人脉资源。
所以周纯听完周道颐的话语后,也没有什么排斥之意。
朋友可以有很多种,并不是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利益交换关系,就不能是朋友了。
良性的利益交换,反而能够让朋友之间关系更加紧密,日后也未必不能升华为可以互相挡刀的生死之交!
因此他很快就点头应道:“晚辈明白了,以后晚辈会在这方面注意一些的。”
“你能明白和理解就好。”
周道颐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于周纯这种回答很是满意。
识大体,顾大局,不枉他如此栽培一场!
当即的,周道颐便将周家鹏和周正宇找了过来,告知了让他二人陪同周纯前往云州踩点一事。
此时的周纯,已非昔日那个在家族里名不见经传的小青年。
对于以他为主前往云州踩点一事,无论是长辈周家鹏,还是族兄周正宇,都没有什么不满。
他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功绩,成功获得了很多家族修士的认可。
此时计议妥当后,周纯一行三人便悄然离开了九峰岭,直奔云州而去。
想当初,周纯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自身修为低微,本事不济。
再加上记忆里面关于修仙界长途赶路的各种危险描述。
使得他从云州前往岚州的时候,非常小心谨慎。
宁愿与凡人为伍,藏身凡人队伍里面慢慢前进,也不敢孤身一人行走于荒野大道上面。
而今想来,也是让他时常感慨。
这次从九峰岭出发前往云州,情况就和他当初完全不同了。
他们三人此次出发,骑乘的都是大角青羊这种精养坐骑,一日便可行二三百里。
并且三人里面,周纯和周家鹏都是修为实力极高的炼气期修士,路途上便根本不需要担心遇到什么剪径的匪修,无需绕路。
于是在一路疾驰下,三人仅花了五日时间,便翻山越岭驰骋了一千多里,抵达了云州苍云江下游区域。
苍云江是靖国南部最大的一条水系,它发源于云州西北的靖国剑州山区,向动往南流入云州,并且在云州境内的水面宽度深度,远比在剑州境内要宽阔许多。
这条大江的最终注入地点,乃是靖国东南部的龙渊泽内。
而那龙渊泽,自古以来便是妖兽横行之地,里面栖息着蛟龙一族和诸多龙血妖兽,其中不乏实力比肩元婴期修士的大妖。
云州境内的苍云江下游,其实距离龙渊泽还有千里之遥,按理说不该有蛟龙来此筑巢的。
毕竟人族境内,妖兽都是物,像蛟龙这种全身都是宝的妖兽,更是人族修士垂涎不已的物。
而能够筑巢产卵的蛟龙,至少也是三阶蛟龙了,它们智慧已经不低,不可能不明白此事。
但是青莲观的消息肯定不会错。
周纯心里纵然有此疑惑,也只会埋藏在心底。
他和周家鹏、周正宇抵达了苍云江下游区域后,当即就分头行动了起来。
在周纯的安排下,周家鹏带着周正宇去了附近一些云州的修仙家族和散修组织据点内,打探蛟龙出现的消息。
周纯自己则是沿江而下,从凡人城镇里面去探听消息。
这个世界的蛟龙,和他前世的蛟龙记载基本上相同。
凡是蛟龙出没的地方,必定会引发洪水,因为这种妖兽天性就喜欢“闹洪”。
所以如果有蛟龙出没在苍云江下游区域,凡人其实也会较为容易得知消息。
当然了,如果没有青莲观传来的消息,周纯即使听见凡人传播这种消息,也不会相信。
因为凡人见识浅薄,很容易将一些水妖错认为蛟龙。
再加上如果不曾亲眼所见的话,他们更会在传播消息之时以讹传讹,以此来显摆自己的见识。
但这时候听一听凡人传播的消息,对于寻找蛟龙倒是会有不少帮助。
打探的结果,倒是不出周纯意料。
苍云江下游出现蛟龙的消息,果然已经在云州下游区域的沿江两岸传开了,很多凡人城镇都在议论此事。
不过关于蛟龙出现的位置,却是众说纷纭,难以确定真假。
也可能是蛟龙确实都在那些位置出现过,但它真正的巢穴所在地,却不是凡人所能知道的。
毕竟三阶蛟龙都可以借水而遁,只要它不想露头,便是在河底一遁千里,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半点。
周纯在多方搜集了一些蛟龙出现过的位置消息后,便不再停留于凡俗之中,直接前往了此前预定的地点和周家鹏、周正宇二人汇合,看看二人能够有什么收获。
三人汇合的地点,是一个云州散修组织建立的修炼据点,名叫银石山。
和周纯当初在岚州境内到过的“青云谷”一般类似,这银石山也是由几个筑基期散修牵头建立起来。
平常时候供应自己修炼之余,也能收租赚取一些灵币,顺带着还能作为附近炼气期散修交易交流的地方。
此类地方,在修仙界各地都可见到。
周纯这时候赶到银石山后,很容易便找到了先一步等候在此的周家鹏二人。
三人在一家茶铺里面开了个包间,就开始互相分享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先说说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吧。”
“根据我们打探得知,现在蛟龙出现苍云江下游区域的消息,已经在云州这边修仙界传开了,也有不少云州本土修士在寻找蛟龙身影。”
“不过蛟龙筑巢产卵的消息,倒是不曾传扬开来,不知道是因为无人看出,还是看出的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消息。”
“这里有我们收集到的一些蛟龙出现位置,正纯你可以看看。”
包间内,周家鹏一边说着自己二人打探到的消息,一边把一份名单和地图递向了周纯。苍云江下游出现蛟龙的消息既然瞒不住,那云州的修士肯定会有想法。
这点不出周纯所料。
只是有件事情他也感到奇怪。
既然青莲观的高阶修士看出了蛟龙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筑巢产卵,且又准备屠龙夺卵。
那为何他们不警告这些云州本土修士,以防止这些人惊扰了蛟龙,让自己算盘落空?
还是他们有信心,云州本土修士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惊扰走蛟龙?
不过疑惑归疑惑,周纯知道这种事情轮不到自己来置喙什么。
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于是他在拿着周家鹏递过来的地图和蛟龙出现位置研究一番,又对比了自己从凡俗之中打探到的蛟龙出现位置后,便在地图上面圈出来了几个重要地点。
然后看着周家鹏二人说道:“现在蛟龙到底在哪里筑巢,我们都不知道,也不可能自己去瞎找。”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这三处地方分别驻留一人,每日抽出时间从来往修士和附近凡人城镇获取情报。”
“如果哪里得知到最新的蛟龙出现消息,便马上赶往现场观望,做好相关记录,然后再大家一起围绕现场情况进行讨论。”
他这个建议很是中肯,也没有什么危险性,周家鹏二人自然是很快同意了下来。
于是三人又具体商议约定了一番联系方式后,便再度分开了。
不提周家鹏二人如何,且说周纯与二人分开后,便又化妆了一番,重新以散修韩三绝的身份行走起了修仙界。
他给自己圈定的驻守地点名叫三江口,是苍云江两条支流汇入大江的地方,此前有蛟龙在那里“闹洪”过。
等他到了这三江口后,很容易就发现了一些同在此地蹲守的修仙者,他们修为有高有低,有些明显能够看出来是家族修士,也有些一看就是散修。
毫无疑问,这些人来到这里的原因,都和他差不多。
“道友也是过来寻找蛟龙的吗?不知可否聊聊,交流一下各自看法。”
江边上,周纯盘坐于一块大石上,正望着滔滔江水想着事情的时候,忽然间一个高呼声从他身后数十丈外传了过来。
他回首望去,只见一位灰衣中年男子和一位黑衣青年,正在眺望着自己。
见到他回头望来,那中年男子还对他回以微笑致意。
见此他想了想后,便站起身来慢慢走向二人,然后在大约十丈外的距离站定住,冲着二人拱手一礼道:“在下韩三绝,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徐开山,这是在下的朋友丁义真。”
中年男子拱手回了一礼,也报上了二人姓名。
然后便看着周纯说道:“徐某观察韩道友也有一会儿了,看得出来道友应该也是散修,故而才冒昧过来打搅,想与道友结识一番。”
“哦,徐道友和丁道友也是散修吗?”
周纯眼中异色一闪,当即问道:“不知二位道友平时在何处修行?”
“我二人四海为家,却是居无定所,要说在何处修行的话,可能去石龙岭江家修炼的次数比较多些。”
徐开山倒也不避讳什么,很是好说话的回答了周纯所问。
然后也是顺势看着周纯反问道:“韩道友你呢?”
周纯闻言,也是眼也不眨的说道:“韩某却是并非云州本土修士,数月前才从岚州来到云州,目前还未有固定落脚之处。”
“原来韩道友竟然是来自岚州,真是失敬失敬。”
徐开山心中一凛,当即又客气了几分。
修仙界的低阶散修,一般都不会流动太远。
云州的散修很少会去岚州讨生活,岚州的散修也一样会很少来云州讨生活。
一般会这样做的修士,要么是自持艺高人胆大,要么是在当地得罪了强人,不得不背井离乡。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惹。
这样互相报上了真假不知的来历姓名,彼此试探交流了一番后,在徐开山的邀请下,周纯便随他二人去了附近一座凡人小镇,三人一起在镇上的酒楼内谈论起了苍云江出现蛟龙一事。
这一交流,周纯才知道,原来徐开山竟然是亲眼看见过蛟龙“闹洪”的目击者。
“当时天降暴雨,洪水泛滥,两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葬身洪水之中的人畜不计其数,其中不少都为那恶蛟所噬。”
“又因暴雨阻隔视线,徐某当时在江岸山上远观之下,也仅能看见片鳞半爪的蛟龙身影”
只见酒楼包间内,徐开山面泛异彩的绘声绘色说着那日见闻,语气显得颇为兴奋。
好像这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的话语里面,丝毫没有对那些葬身洪水蛟腹的凡人百姓同情之意,全然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
这种漠视凡人生死的态度,让得周纯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便对他有些不喜了起来。
一般来说,修仙者便是见惯了生死之事,当看见大量同族凡人被妖兽所害之时,也理当有所共情愤怒。
没有什么规矩一定要求修仙者要舍身搭救那些被恶蛟所害的凡人。
本事不济可以不救人。
但是连一点同情之意都没有,甚至还将此事作为谈资的话,那就太过冷血了。
而这样冷血的人,显然不是个可交之人。
徐开山并未发现周纯的小动作,或者说即使看见了也猜不到他内心想法。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面。
在说完那日的见闻后,又是忍不住对着周纯苦笑道:“说来也不怕韩道友笑话,徐某一向自诩为胆大之人,一生也经历了不少凶险之事。”
“但那日望见蛟龙身影后,竟是被其龙威所摄,难以挪动半步,往后半个月时间里更是连做噩梦,梦中都是被蛟龙所噬的各种骇人场景!”
三阶蛟龙的龙威气场,已经近似于某种神魂攻击法术了,低阶修士被其所摄很正常。
而且这还是徐开山当时离得够远,如果他当时和那“闹洪”的恶蛟近距离接触,就不是后面做噩梦半个月那么简单了。
很可能当场就会被龙威气场给攻击的魂飞魄散,或者是像妖兽一样臣服于恶蛟,沦为恶蛟的傀儡爪牙。
周家曾经有位名叫周通的先祖斩杀过四阶蛟龙,其留下来的关于蛟龙神通能力记载,很是详细,几乎每个周家修士都看过相关典籍,周纯自然不会例外。
是以他这时候听完徐开山的述说后,也没有惊讶什么,只是关心的问道:“那徐道友可看清楚那条恶蛟的样子了?知道那是何种蛟龙吗?”
蛟龙是对于一个种族的统称,实际上就像犬会分为很多种一样,蛟龙也一样有着许多种。
比如会喷火弄焰的火蛟
会吐冰降雪的冰蛟
会操风聚云的青蛟
会呼风唤雨的黑蛟
会操纵雷电的雷蛟
全身剧毒的毒蛟
凡此种种,各不相同。
而不同品种的蛟龙,实力自然也是有所差别的。
这时候听了周纯的话后,徐开山只是连连摇头道:“什么蛟龙徐某却是认不出来,只是隐约看见那龙鳞似乎是黑色,周身有着黑云伴随。”
龙鳞呈黑色,有黑云伴随?
周纯面色一动,似有所思。
据他所知,符合这种外形的蛟龙,大概有那么三四种,其中黑蛟和墨蛟的可能性最大。
黑蛟和墨蛟的外形很是相似,能力也相差不大,不是对蛟龙认识很深的修士,很容易将它们搞混。
但实际上黑蛟属水,且有可能伴生掌握风雷法术。
墨蛟虽然也属水,但却有毒,据说是身具部分毒蛟的能力。
这两种蛟龙都是性格凶残暴戾的龙种,乃是标准的恶蛟种类。
只是此时未免徐开山多疑,周纯也不好细思细问。
当即便开口说道:“可韩某似乎听说此次出现在苍云江的蛟龙,不止那么一条,据说还有人看见过青色的蛟龙!”
“韩道友也听闻了这个么?”
徐开山面上异色一闪,而后轻轻一点头道:“没错,徐某也听说有人在西风渡那边见过青蛟的身影,就是不知是真是假了!”
说到这里,徐开山忽然目光定定望向周纯,口中轻声问道:“请恕徐某冒昧,不知韩道友来三江口这边寻找蛟龙身影,是有何打算?”
戏肉来了!
周纯心神一动,知道徐开山这是要和自己摊牌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徐开山二人来找自己的根本用意,根本不是交流什么蛟龙的消息。
那只不过是一个接近他的由头罢了。
而他也想要知道一些更多的消息,加上对自己实力智慧有自信,才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现在给了他一点“甜头”过后,徐开山显然是准备摊牌了。
但他并不准备按照徐开山的剧本走。
当下也不避开对方的目光,只是目光深邃的望着对方反问道:“那徐道友你们是有什么打算呢?蛟龙凶残强大,我等低阶修士见了应该避而远之才是,徐道友你们二人又为何要主动寻找蛟龙呢?”
他这个反问,让得徐开山微微一怔,不禁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可想起周纯炼气期十层的修为,以及从岚州孤身来到云州的根底,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
很快便回答道:“徐某二人自知修为低下,当然不敢打那蛟龙的主意,只是想要从这场盛宴之中分得一点汤汤水水罢了。”
“这场盛宴?徐道友何出此言?”
周纯目光惊讶的看着徐开山,已然被其所言吸引住了注意力。
“看来韩道友还不知道啊!”
徐开山口中一声轻叹,然后面色凝重的说道:
“蛟龙乃天地灵兽,一生都是宝,此番难得有蛟龙出现在云州境内,那些修仙门派和家族的高阶修士,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无动于衷的。”
“据徐某所知,如今云州不少大家族的紫府期修士乃至金丹期修士,全都在彼此走动串联,图谋屠龙之事。”
“只怕用不了多久,等他们谈好了利益分配后,便会有所行动了!”
周纯听到这里,心中倒是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青莲观高阶修士准备屠龙夺卵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连徐开山这等散修都知道了呢!
至于徐开山现在所说的云州高阶修士串联图谋屠龙之事,周纯便是不用听说,猜也猜得到。
但他更清楚,一旦青莲观高阶修士插手,这些人的图谋都要做白用功。
说不定那些青莲观高阶修士现在还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先让这些人先过去试探一下蛟龙的实力,消耗蛟龙的法力。
这时候心中念头转动,周纯面上却是露出不解之色说道:
“韩某还是不解,就算那些高阶修士准备屠龙,先不说成功还是失败的问题,届时必定有很多各个家族和门派的筑基修士在场,就算有什么龙血、龙鳞掉落,也轮不到咱们这些低阶散修拾取吧?”
听到他这话,徐开山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只见其颇为得意的说道:“韩道友这就不知道了吧,据徐某所知,蛟龙一般都有豢养其它水妖作为仆从和备用食物的习惯。”
“等那些高阶修士和蛟龙斗法厮杀的时候,其豢养的水妖仆从也肯定会杀出来护主,届时那些家族和门派的筑基修士肯定会去清除水妖仆从,那时候我等机会就来了。”
说到这里,他也是不无诱惑的说道:“韩道友想想看吧,只要到时候我等能够捡到几块掉落的蛟龙鳞片或者是收集一些蛟龙灵血,便至少能够收入上百乃至数百枚灵币,这不比满山遍野去寻找灵药什么的更赚钱吗?”
“原来如此!若是如徐道友所言的话,那此事确实大有可为之处。”
周纯面露恍然的轻轻一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意动之色。
徐开山见此,当即趁热打铁说道:“如果韩道友觉得我等三人还不够安全的话,徐某也还有一些好友如今都在附近。”
“届时我等若是能够纠集十几人一同入场,便是一些家族修士发现了,也应当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我等出手的!”
他话都说到这里了,周纯感觉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加上周纯现在也想看看,这徐开山到底是人是鬼,背后到底是什么成色!
同时也想借助其来收集更多有关蛟龙的信息。
当下便轻轻一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上韩某一份子吧!”答应了徐开山的邀请后,周纯却是并未能随其离开三江口。
根据徐开山的说法,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蛟龙会出现在哪里,不知道云州那些门派家族的高阶修士会在哪里屠龙。
如果现在大家聚在一起的话,除了增加暴露几率外,没有任何益处。
于是他只给了周纯一个联络方式,约定如果发现蛟龙后,可以用此方式进行联络。
虽然徐开山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但是周纯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真相。
很显然,徐开山对于他这种临时邀请的散修,也并不信任。
所以不想他跟在身边窥探其秘密。
同时让他这种临时邀请的散修不能互相见面,也避免了他们甩开徐开山自己串通的风险。
当真是打得好算盘!
不过对于周纯而言,他也不吃亏就是了。
能够多一条知道蛟龙出没消息的渠道,对他而言便是一件好事。
至于徐开山说的去捡漏什么龙鳞、龙血之事,周纯是肯定不会参与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区区炼气期的修为,可不想去做这种风险与收获完全不对等的事情。
此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周纯在蹲守消息之时,也没有忘记修炼辛金剑气秘术第二层。
本来他在家族里面的时候,就已经将第二层修炼了一半。
这时候日日勤修苦练下,竟然在外面就练成了。
当左右双手各自封存了一道太白辛金之力后,周纯对于自己的实力就更加自信了。
炼气期内,能够挡得了他一道辛金剑气的人或许有一些。
但是能够连挡两道辛金剑气的人,怕是极少极少了。
而就在周纯修炼成功了辛金剑气秘术的第五日,已经有两三月未曾现身过的蛟龙,终于再度出现了。
此次蛟龙出现的地方,正是三江口下游不到百里的地方。
当时江水泛滥,连三江口这边都受到了影响。
驻守在三江口的周纯发现异常后,急忙便御使飞行法器赶往了下游蛟龙出现区域。
此时和他一般动作的修士还有不少,更高处甚至还能看见筑基期修士极速飞过的身影。
这般飞行了大约五六十里后,周纯便不敢前进了。
只见前方数十里区域内,天空中已经是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反观数十里外的周纯所在地域,却是蓝天白云,一片晴朗。
毫无疑问,那反常的天象变化,皆是因为蛟龙的神通法力影响所致。
凡是踏入那片区域的修士,都将受到影响,都将被蛟龙所发现。
而即使是未曾踏入那片区域,周纯腰间某个灵兽袋也是在微微抖动。
里面的银电雷蟒白白,此时隔着灵兽袋都被远处传来的血脉压迫感所惊醒,在不安躁动着。
周纯见此,在心惊蛟龙神通的同时,也是急忙通过心灵联系安抚着受惊的灵宠。
这样好不容易安抚住受惊的银电雷蟒白白后,前方乌云密布的区域内,却是突然又生出了变化。
只见一道银白色剑光撕裂乌云,似九天神剑落入凡尘,向着江面斩落而去。
在这道银白色剑光的映照下,风雨大浪之中,隐约可见到一条十几丈长的黑色蛟龙身影在游动。
因为相隔太远,仅靠这惊鸿一瞥,周纯也不可能判断清楚那到底是黑蛟还是墨蛟。
何况他此时的注意力,都被拿到银白色剑光吸引住了。
但见剑光入水,噼波斩浪,一剑正中黑色蛟龙浮于水中的龙躯上。
“斩中了!
”
天空中,有修士看见这一幕后,不由发出了惊呼,语气很是欣喜。
但随即出现的变化,却是让得那人迅速闭上了嘴巴,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
只见那水中龙躯微微一甩,一柄银色飞剑就哀鸣着被弹飞了出去,剑身上面不见半点血渍,显然是不曾令那蛟龙真正受伤。
但这一剑却像是激怒了那水中蛟龙,顿时间便有一道漆黑水柱冲霄而起,直入云端,射破苍穹。
然后一声轰鸣巨响从云天之上爆发而出,随之传出的还有一个充满忌惮的声音。
“好畜生,脾气还不小!”
声音落下,那柄银色飞剑也随之飞入云霄,再未出现过。
似乎那幕后之人吃了个亏后,已经退去。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类高阶修士出现的原因,那条水中的蛟龙也很快便收起了神通,龙潜江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没了蛟龙的神通法力支撑,天空中的乌云和大雨也很快随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了那片大地上。
只是此时的江岸两旁凡人村镇里面,已经是狼藉一片,尸横遍野。
很快便到处响起了幸存者们的嚎哭之声。
这一幕看在周纯眼中,顿时让他胸膛起伏,内心非常不平静。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因为妖兽导致大量凡人死伤的事情。
面对着凶威盖世的恶蛟,那些凡人就像蚂蚁一样弱小。
一个顽皮小孩倾倒下一碗热水,便能灭掉一窝蚂蚁。
一条蛟龙兴风作浪一次,也同样能够灭掉多个凡人村庄和小镇。
此刻的周纯,心里既同情那些无辜惨死的凡人,对那条作恶蛟龙充满了愤怒。
又充斥着一种恐惧。
对强者力量的恐惧!
在恶蛟那样的强者面前,他这种炼气期修仙者,也只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罢了,随手便可捏死!
“这就是紫府期强者的力量么?真是差距好大好大啊!”
紫府期和炼气期,也就隔着一个筑基期。
可是两者所掌握的力量层次,却是天与地别。
用周纯前世的武器力量来对比,炼气期修士顶多就是人形坦克级别。
但从那条恶蛟展现出来的片鳞半爪力量来看,其力量至少是导弹巡洋舰级别。
实际上比较起来,差距可能还要更大。
很快,疑似黑蛟的恶蛟再次出现三江口下游之事,迅速在周围流传了起来。
周纯也将消息分享给了周家鹏、周正宇二人,以及徐开山那边。
这次他虽然远远见到了蛟龙身影,但其实并未能够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就连那出手试探蛟龙实力的人是谁,他也根本不知。
不过让周纯没有想到的是,徐开山那边得知了他的消息后,没多久便亲自过来找他了。
“韩道友这次提供的消息很关键,徐某这些天四处联络道友,其中便有一位年近百岁的老前辈,他老人家看完韩道友提供的消息后,却是认出了那位出手的紫府修士来历。”
“若是那位老前辈没有猜错的话,那人应该就是鸣剑山卢家的太上长老卢剑秋,有着紫府中期修为。”
酒楼包间内,徐开山和周纯聊起数日前蛟龙出现的事情之时,忽然说出了让他心中颇为惊讶的一番话来。
只凭一柄飞剑法器,就能认出法器的主人来,这一般只有和法器主人打过交道的修士才能做到。
徐开山虽然把这一切都推到了一位百岁老散修身上,但是周纯可不信这点。
他脸色一阵变幻不定过后,便满面惊讶的望着对方轻轻一叹道:“徐道友真是神通广大啊,连这等事情都能知晓,真是让韩某好生惊讶!”
这份惊讶可不是伪装的,完全发自内心。
而徐开山却是点到即止,并没有接他这话。
只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鸣剑山卢家的卢剑秋前辈既然出手试探了那蛟龙实力,想必下次蛟龙再出现的话,那些高阶修士就会动手了,届时我等的机会便来了。”
“因此徐某这次过来,便是想请韩道友和徐某一起去见见其他各位道友,然后大家一起磨合熟悉一下,避免真正行动之时出现各自为战的情况。”
去见其他修士?
周纯听完徐开山这话,却是不禁沉默了起来。
他本来和这徐开山合作,只是为了多条获得消息的渠道,并不是真想掺和到对方所图的事情中去。
但是今天徐开山的话,却是让周纯发现,对方背后之人的强大,可能超乎自己想象。
他心里现在很好奇对方背后到底站着哪方势力,串联其他修士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可他又深深地知道,好奇心很容易害死猫。
一旦跟随徐开山去见其口中的其他道友,凭自己这点实力,到时候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吗?
周纯想到这里,顿时不再犹豫,当即便摇头拒绝道:“去见其他道友就不必了,韩某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自行动,届时若真要行动的话,徐道友只需传讯一声,韩某自当前往参与。”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徐开山脸色顿时就变了。
当即便脸色阴沉的看着周纯痛斥道:“韩道友你湖涂!我等散修之所以屡屡被那些家族修士和门派修士欺负,便是因为我等总喜欢自顾自身,犹如一盘散沙,根本发挥不出力量。”
“如今徐某多番游走,才说服一群道友共襄盛举,愿意团结一致干场大事。”
“韩道友你这时候却说要独自行动,那徐某所做这一切,还有何意义?”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真是完全为了周纯好。
周纯的选择,完全是不识好歹。
可周纯早知道他用心不良,怎会被他所蒙骗。
只是平静的说道:“人各有志,徐道友不必再劝,韩某先失陪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徐开山见此,脸色再度一变,然后口中一声长叹道:“哎!既然韩道友一意孤行,那徐某也不勉强道友了,徐某送送道友吧!”
说完也起身随着周纯走向了门外,似乎真要给周纯送行。
可就在他接近周纯三步之内的时候,他神色忽然一狞,双童一下浮现出澹金色光芒,眼童一下收缩变成了爬行类动物一样的竖童。
“该死的混蛋,去死吧!
”
宛如兽吼一般的低吼声从徐开山喉咙中发出,他一个前冲来到周纯背后,右手狠狠刺向了周纯后背。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可以掏出眼前这个戏耍自己的混蛋散修心脏之时。
一团黄蒙蒙霞光忽然从周纯胸前绽放而出,瞬间将他伸出来的爪子挡了下来。
是的,爪子!
只见徐开山的右手,自手腕以下,完全变成了长着青色鳞片的兽爪,好似鹰爪一样。
这兽爪一把抓在明霞佩释放的护体霞光上面,竟然将霞光撕扯得晃动不休,好像遭遇了极强攻击。
逼得周纯只能连连向前冲刺,同时催动法力注入明霞佩内增强霞光防御力。
“你这是什么秘术?”
酒楼大堂内,暂时摆脱了徐开山贴身攻击的周纯,一边祭出金鳞盾环绕自身飞舞防护,一边满脸惊讶的看着对面徐开山那双竖童和兽爪右手,为其身上变化感到震惊不已。
他还能从徐开山身上感觉到修仙者的气息,只是气息略微有些狂暴野蛮罢了。
这说明徐开山并不是什么异类存在,只是因为动用了某种秘术,才让自己变成这种模样罢了。
不过另外让周纯感到吃惊的一点就是,原先只有炼气期九层修为的徐开山,此时竟然气息和炼气期十二层修士相当了。
不知道是其之前用什么秘术隐藏了修为,还是他变成现在这种模样后,可以同样让自身法力大增。
但是面对着周纯的疑问,徐开山却是半点解释都没有的意思。
他眼童冰冷的望了周纯一眼,一句话不说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再和周纯继续战斗下去的意思。
“哪里走!”
看着破门而逃的徐开山,周纯岂会让其轻易离开,当即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不提徐开山刚才偷袭他一事,就是现在徐开山身上这特殊的变化,已经勾起了他心中十二分的好奇心。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自然是想要擒下对方逼问一番才行。
可周纯追出去后才发现,变成现在这种状态的徐开山,跑起来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比平常施展“御风术”赶路的他还要更快很多。
见此他只能急忙祭出飞行法器,当着许多小镇上凡人的面飞上天空追了上去。
然而这样追着徐开山离开小镇后,不待周纯祭出法器攻击对方。
徐开山忽然一个勐子扎进了镇外的苍云江中,很快便摆脱了他的神识锁定。
“在水中也如此之快!
”
周纯面色一惊,满脸惊疑的看着江面,确确实实是被徐开山所展现出来的手段震惊住了。
他不知道徐开山所施展的那种秘术,是否有什么严重后遗症或者代价。
但是他知道,这必定是一种非常强大珍稀的秘术。
而徐开山一个自称散修的炼气期修士,又是怎么得到的这种强大秘术?
那传授他这种秘术的人,究竟是谁?苍云江,某处无人河段边缘。
伴随着河面一圈圈水波升起,浑身湿透的徐开山渐渐从江面下钻出脑袋,大口呼吸起了清新空气。
然后他双手划动,很快就爬到了岸上。
此时的他,无论眼童还是右手都完全恢复了正常,和常人无异。
只有身上气息变成了炼气期十一层。
而且看起来脸色较为苍白,似乎元气消耗不小。
“这次真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小子身上竟然有着那么多精良法器!”
“若非我及时退走,只怕斗将下去的话,我不但占不到任何便宜,还可能引来附近的筑基修士!”
江岸上,徐开山想起之前在镇上发生的事情,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他没想到一向自诩眼光高明的自己,竟然也有这般看走眼的时候。
不仅从头到尾被人蒙骗在鼓里,还差点栽在对方手里。
若非是施展秘术后,他获得了某些童术方面能力,可能连周纯身上的化妆都看不出来。
“那小子不仅易容了样貌,还身怀利器,真实身份定然不是他所说的什么散修,一定是某个修仙家族或者门派的青年才俊!”
“如今我在他面前暴露了化龙秘术,为了教中大计着想,必须得马上禀明上使将他除去才是!”
眼中寒芒闪烁,徐开山想到这里,当即不再犹豫,立即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根暗红色线香点燃,然后手握线香默默等待了起来。
这样等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手里线香差不多燃烧了一半左右,徐开山面前便忽然出现了一个手持龙头拐杖的黑衣老者。
只见这黑衣老者身材雄壮,面色红润,目光锐利有神,精气神非常的健康旺盛。
若非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且眼角鱼尾纹密布,谁也看不出这竟是一位寿元已经超过两百岁的老者。
徐开山看见黑衣老者后,顿时就是一惊,然后急忙掐灭手中的线香,朝着黑衣老者跪拜叩首道:“弟子徐开山,拜见黑龙上使,上使仙福永享,寿与仙齐。”
黑衣老者闻言,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小徐你也是教中老人了,以你积累的功绩,再过十年八年便能有机会获准进入龙潭筑基,倒是无需如此客气。”
徐开山听到他这话,却是恭恭敬敬的应道:“礼不可废,况且弟子乃是上使发掘培养的,上使又待弟子亲如子侄,弟子怎能在上使面前失礼。”
“呵呵呵,不错不错,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先起来说话吧。”
黑衣老者脸上笑容更盛,当即把手中拐杖一抬,示意徐开山可以起来了。
等到徐开山依言站起身来后,他才望着徐开山说道:“说吧,这次匆忙动用信香唤老夫过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上使明鉴,弟子奉教中喻令,近来一直在游走四方,各处拉拢散修,寻找适合加入教中的人员。”
“不想却一时眼拙,错看了一位扮做散修的家族修士,将之列为了拉拢目标。”
“因那人当时明确拒绝了晚辈拉拢,弟子一时心生怒气,便动用了教中化龙秘术偷袭他。”
“岂料那人却是身怀自动护主之物,弟子偷袭不成,反倒是在他面前泄露了教中化龙秘术。”
“当时弟子恐有筑基修士察觉动静后赶来现场,只能放弃灭口打算,先行借水而遁。”
“又恐那人将消息传扬出去,坏了教中大计,只能请动上使帮忙弥补后患!”
徐开山脑袋低垂着,语气低沉的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而本来满脸笑容的黑衣老者,听完他这番话语后,脸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只见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徐开山,语气阴冷的说道:“小徐啊,老夫刚才还说你是教中老人,一向做事让人放心,怎么如今却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你可知道,万一要是因为你这里出的岔子,导致教中大计受阻,等待你的会是什么结果?”
噗通!
徐开山双腿一软,顿时又跪倒地上。
然后“冬冬冬”的连连叩首道:“上使恕罪,弟子已经知道错了,还请上使看在弟子多年为教中效力的份上,拉弟子一把,弟子一定感激不尽!”
“哼,还不快将那人的情况细细道来!”
黑衣老者口中一声冷哼,当即追问起了情况。
这样等从徐开山口中得知了详细情报后,他便迅速离开了江边,抽调人手寻找起了周纯。
另一边,周纯在确定找不到徐开山后,也是迅速离开了三江口。
他心里非常清楚,徐开山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神秘强大的隐秘势力。
而他在和徐开山翻脸之后,必定会遭到那个隐秘势力的针对打击。
因此他离开了三江口,就迅速给自己重新换了身行头,这次却是化妆成了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名字也换成了厉宏。
即使是这样,周纯依旧觉得不保险。
于是他一边将这些天得到的消息整理成书信,让二十七叔周家鹏先送回家族,一边自己主动进入了潜伏静默状态,不再露面和其他修士接触。
只完全靠着四哥周正宇那边来了解外界的消息。
这个举动无疑是让他逃过了一劫。
因为那黑衣老者在调动了大量人手都没有找到他后,终究还是不敢因为寻找他而耽误另外的大事,只能又让那些人手先返回原来岗位,暗中继续留意寻找他。
而周家那边,周道颐在看完了他让周家鹏带回去的书信后,也是很快让周家鹏带着回信转交给了他。
回信里面,周道颐让周纯必须重视徐开山背后存在的神秘势力,不要再轻易和这个神秘势力打交道了,让他尽量隐藏自己,暗中指挥周家鹏二人打探消息就行。
周纯看完信件后,感觉族长周道颐似乎知道些什么。
徐开山背后的那个神秘势力,也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神秘!
不过族长既然不说,周纯也只能按照其所言藏好自身。
这样又过去一个多月后,当时徐开山所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当蛟龙身影再度出现于苍云江某处后,早已等待多时的数位云州高阶修士,立即以最快速度前往了那里屠龙。
紫府期修士全力飞行下,一个时辰便能飞出数百里,飞越一州之地也只需数个时辰罢了!
等消息传到周纯这里的时候,大战都已经开始了。
只见苍云江下游某处河道上方,多达五位云州紫府期修士悬浮于天空之中,身上法力灵光闪耀,正围殴着下方江水中一条蛟龙。
江水里面的蛟龙,却是并非周纯此前看过的黑色蛟龙,而是一条非常好辨认的青蛟。
它身上的气息大概相当于紫府中期修士,是三阶中品妖兽。
此时被多达五位同阶修士围攻下,纵然是身为蛟龙的它,也很快落入了下风。
昂
高亢悠长的蛟龙嘶鸣声在水天之中滚滚升起,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之意。
“它在呼唤同伴,各位道友快快全力出手,一定要在那条黑蛟赶来前先将它斩杀!”
天空中,一位青衣老者手中不断掐诀,极力催动着一件青金色圆环法器牢牢套住青蛟脖颈,口中大声呼喝着催促其他人加强攻击。
原来青蛟之所以被困于此无法逃走,全因为他事先用一件威力强大的困敌法器给困锁住了。
但是很显然,要困锁住一条蛟龙,对于青衣老者的负担也很大。
这点从他堂堂紫府后期修士,现在只全力催动那一件法器便可看出来了。
而他的催促也很快起到了效果。
只见一位白衣中年男子手中剑诀掐动,其所御使的银色飞剑陡然剑光大放,好似一颗剑流星一样朝着水面上的青蛟激射而去。
昂吼!
青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口中发出一声嘶鸣怒吼,身上青光绽放,化作一道青色风幕挡在了身前。
但它这仓促施展的护身法术,根本没法挡得住一位同阶剑修的绝招。
银色飞剑只是被那青色风幕稍微一阻,便迅速在主人的催动下撕裂了风幕,轰然落到了青蛟的龙躯上面。
顿时间,一声凄厉的悲鸣从青蛟口中传出。
它身上的龙鳞块块崩裂破碎,一瞬间便被银色飞剑斩碎掀飞了数十块,身体上出现了一片血肉模湖的伤痕。
然后不待它做出什么应对,其他数人的攻击也尽数落了下来。
在一位红衣中年男子的催动下,一只青红色火鸟从一杆青红色旗幡内振翅飞出,带着熊熊烈焰合身扑向了青蛟,还未近身,高温便已将下方江水煮沸。
又有一位绿裙妇人手结法印,施展出某种秘术凝聚出一颗青色雷球,轰然打向了水中的青蛟。
还有一位看不出年龄的黄衣男子大袖一甩,便祭出一件土黄色长棍法器。
只见他法力催动下,那根长棍法器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变大,最后变成一根长达十几丈的巨型石柱狠狠砸向了青蛟头颅。
面对这诸般狂勐攻击,青蛟双眼中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之色。
它龙尾拍打着江面,掀起巨浪化作水幕护住自身。
同时龙爪舞动,招来团团水云环绕周身。
但这等手段根本难以挡住数位同阶存在的绝招攻击。
很快水幕和水云便被雷火撕裂轰破,在青蛟身上留下了道道烧焦的痕迹。
而没有了水幕和水云的遮挡,那砸向青蛟脑袋的巨型石柱便成了致命一击。
青蛟双眼中倒映着巨型石柱的倒影,眼中满是浓浓的惊恐之色。
在这极度的惊恐之下,它忍不住龙口一张,吐出了自身的内丹。
妖兽的内丹,既是一身精华所在,也是它们最后的武器。
内丹因为蕴含着妖兽一身精华力量,无论用作攻击还是防御,威力都是非常强大。
但是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妖兽绝对不会吐出内丹来攻击。
因为内丹一旦受损的话,那就是伤及根本,日后想要恢复不知道需要多久。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内丹破碎,修为倒退回到二阶!
青蛟此刻连内丹都喷出来了,可见它手段也已经用尽。
不过不得不说,内丹的威力就是强大!
只见青光闪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内丹从青蛟口中一飞而出,绽放出浓郁青光和砸落的巨型石柱撞击在了一处。
结果便是巨型石柱一下倒飞出去,迅速缩小变回了原形。
而青蛟的内丹却只是光辉略有暗澹,重新被它吞回了腹中。
“果然是天地灵兽,内丹威力都比其它同阶妖兽强出许多!”
天空中,那长棍的主人口中一声闷哼,嘴角涌出了一缕血迹。
其他几人见此,也都是面色一凛,很是吃惊。
他们五个人虽然是初次联手,但毕竟修为实力摆在那里。
现在已经针对性的利用宝物先困住了青蛟,集合剩下四人全力出手,都没能一次拿下青蛟,实在是有些面上无光。
“哼,内丹强归强,可无法多用,大伙可别被它唬住了!”
冷哼声从那青衣老者口中响起,却是见到四位同伴有些丧气后,急忙出声为几人打气。
听到他这话,那位剑修白衣中年男子顿时沉声应道:“郭老所言极是,大伙继续攻击便是,今日定要斩了这畜生为我云州修士出口恶气!”
“斩蛟屠龙就在今日,一起上吧!”
绿裙妇人口中说着,当先便祭出了一柄翠绿色木尺打向了青蛟。
众人见此,当即各自振奋精神,再度围着青蛟勐攻了起来。
但就在青蛟被他们围攻的节节败退,伤势越来越严重之时,一声愤怒的嘶吼忽然从远处响了起来。
只见数十里外,一团黑云正向着战场滚滚涌来,云中黑蛟的身影翻腾舞动不止。
“不好,那黑蛟来了!”
战场上,几位人族紫府修士齐齐色变。
相比于青蛟,黑蛟实力无疑更强,乃是堪比紫府后期修士的三阶上品妖兽。
而且黑蛟属水,江边就是其主场,实力还会大有增长。
五位人族紫府修士对付一条青蛟,尚且要全力以赴。
若是再加上一条黑蛟的话,他们肯定是胜算全无,甚至自身都有危险。
但是看着眼见就要斩杀的青蛟,让他们现在就此放弃的话,又非常不甘心!江风习习,江水滔滔。
苍云江上空,几位云州修仙界的紫府期修士,此刻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费尽心机,多番筹谋,才等到今日青蛟落单的机会。
本以为此次定可一战功成,尽赚名与利。
却不想眼见大功即将告成之际。
忽然间风云突变,黑蛟横空杀至。
这时候若是撒手撤离,便等若是前功尽弃。
并且有了今日的教训后,他日再想寻到这种机会便是千难万难,甚至再无机会可言。
但若是不撤退的话,五人实力又绝非黑蛟和青蛟联手之下的对手。
“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吧诸位!”
一番迟疑过后,还是那困住青蛟的青衣老者不甘心一无所获,咬牙说出了自身想法。
他这话一出口,那剑修白衣中年男子便沉声说道:“三十息,三十息内不能得手,便撤吧,否则便是想走也难了!”
“那就搏一搏吧!”
“拼了!”
“就这么干!”
剩下几人也是不甘心无功而返,纷纷咬牙应和了下来。
顿时间,几人又是催动法器勐攻不止,又是取出各种法符朝青蛟打去。
但青蛟此刻得到黑蛟的呼应后,也是焕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意志,硬是凭借蛟龙一族强大的生命力扛下了诸般攻击。
而且让几位紫府修士勃然色变的是,他们预估的三十息最后一搏时间,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长。
只是十几息时间过去,还身处于三四十里外的黑蛟便已经能够插手战场了。
只见青蛟周围的江水忽然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青蛟包裹在了其中。
几位紫府修士的攻击大半都被这水球给挡了下来。
更厉害的是,水球似乎还拥有治愈疗伤作用,青蛟身上各处创伤在水球出现后,顿时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了起来。
这一幕看在几位紫府修士眼中,让得他们是又惊又怒。
“事不可为,速退!
”
剑修白衣中年男子口中一声大喝,当即抬手收回了飞剑,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其余几人见此,也是纷纷收回法器转身便逃。
可是他们想走,两条蛟龙却不答应。
只见随着那青衣老者收回困住青蛟的青金色圆环法器,脱困的青蛟顿时发出喜悦嘶鸣,然后便目光愤怒望向了青衣老者。
五个紫府期修士里面,若说它最恨谁,那绝对不是在它身上留下了各种创伤的剑修白衣中年男子几人,而是这位困住它的青衣老者。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被青衣老者的法器给困住,以它的神通本事,即使正面不敌五位紫府修士,也绝对不会被人围住痛殴。
所以现在脱困后,它最想报复留下的人也是青衣老者。
但见它龙尾摆动,龙躯扶摇直上,于半空中搅动风云。
眨眼间,它便乘风而动,驾云飞遁,直接出现在了先走一步的青衣老者前方。
然后张口一喷,一团青光喷吐而出,转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龙卷旋风裹向了青衣老者。
“孽畜尔敢!”
青衣老者面色又惊又怒的怒吼出声,急忙挥袖祭出一柄青色飞剑斩向龙卷旋风。
但风无常势,变化莫测。
青蛟操控下,龙卷旋风竟是轻易让青色飞剑洞穿而过,然后将他卷入了进去。
这一身陷风眼之中,青衣老者便是身不由己,瞬间品尝到了青蛟之前被困的滋味。
而青蛟一击得手后,也是打蛇随棍上,竟是主动投身飞进了那龙卷旋风里面,近身攻击起了青衣老者。
“诸位道友救命!
”
不一会儿过去,青衣老者的呼救声便从龙卷旋风里面传了出来。
但此时其他四人早已离开了二三十里,黑蛟也已经驾驭着滚滚黑云抵达了战场。
谁敢在这时候返身救援青衣老者!
很快,随着黑蛟驾驭黑云将那龙卷旋风淹没,青衣老者便再无声息发出了。
等周纯闻讯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早已结束多时。
他也只能从一些在远处目睹了那场大战的修士口中,得知部分当时情况。
当得知五位紫府修士围攻青蛟不成,反被留下反杀一位后,周纯心里也是极为震惊。
一般来说,同境界情况下,人族修仙者都是要比妖兽强一些的。
只有一些神通诡异,或者血脉特别强大的妖兽,才能例外。
蛟龙自然就是那种例外的存在!
但是五位紫府修士围攻一条三阶青蛟,竟然还被反杀一人,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三阶蛟龙的实力,真有那么强大吗?
周纯此刻只恨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没法亲眼目睹那场大战。
不过这样一来,他对自家的银电雷蟒白白又凭空多出了很多期待。
如果蛟龙真的那么强大,那他要是有一朝一日能够让银电雷蟒白白蜕变成蛟龙,岂不是就要同阶无敌了?
这样一想,周纯心里就是无比火热。
尤其是,等他打听知道,当时青蛟受伤之下,流了很多鲜血和掉落很多鳞片后,他就更为心动了。
当下也顾不得再隐藏自身行迹,和许多闻讯赶来的修士一起施展“避水术”潜入了江中,寻找起了可能存在的龙血灵物。
然而此事就如大海捞针一样,全看运气。
苍云江的江水深有数十丈,江水又急,蛟龙灵血和鳞片落入江中后,便是不被冲走,也会沉入江底泥沙之中,难以寻觅。
何况江中还有许多鱼虾蟹,这些水族生物都有可能吞下蛟龙灵血化妖。
当然更多情况下还是直接爆体而亡。
总之周纯在江水里面寻找了一阵后,便不想再做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了。
他直接让同样闻讯赶来的二十七叔周家鹏帮自己在江边摆了个摊,高价收购龙血灵物。
自己却是到附近一个凡人小镇里面暂住了下来,思考起了这次人蛟大战带来的影响。
“根据情报消息,这次和蛟龙的大战,除了几位紫府期修士外,并无任何其他修士参与。”
“而徐开山当初说的水妖仆从,也不见半点踪影。”
“由此可见,他当日的说法,只是故弄玄虚用来骗人相信他的话术罢了!”
“但他如果不是骗人去夺取那些龙血灵物,又是骗人做什么?”
房间内,周纯依靠在桌子上,右手支撑着下巴,微微侧头陷入了沉思。
族长周道颐虽然不让他深究徐开山背后的势力,但他那已经被勾起来的好奇心,怎么可能完全死掉。
这些天他无数次回想起徐开山那日的异常状态,越想越觉得其眼童很像蛇类的竖童,越想越感觉其右手变成的爪子,很像蛟龙的龙爪。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徐开山和其背后的势力,只怕和蛟龙脱不开干系。
只怕他们对于苍云江现身的这两条蛟龙,也会有所想法。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青莲观的高阶修士之所以还不急着现身,多半是因为蛟龙还未产卵,他们一定是准备等蛟龙产卵后再动手。”
“云州的那些高阶修士经过这一战后,只怕要么是彻底死心了,要么就是不甘心的联络更多强者,乃至是请动金丹期修士出手屠龙!”
“再加上徐开山背后的神秘势力,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是犹未可知啊!”
周纯想到这里,也是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之前得知云州有蛟龙出现的事情后,他只想着来这里弄些龙血灵物。
可后来族长周道颐的反应,让他感觉其目的应该不只想弄些龙血灵物那么简单。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就算是弄些龙血灵物,也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这点从接下来几日,二十七叔周家鹏那里一直无所收获的情况中,得到了充分证实。
几百位修士上上下下,把一段上百里长的江面都搜寻了一遍,就没听说过谁找到了龙血灵物的消息。
要不是很多目击者都信誓旦旦确认青蛟流出了很多血,掉落了很多鳞片,只怕连周纯也要怀疑这些东西出现过没有。
然而龙血、龙鳞这些东西究竟去哪儿了呢?
就在周纯和很多修士不解此事的时候,苍云江下游某段穿山而过的江水底下。
一头头形状各异的水妖正在用嘴咬,用爪子挖,已经渐渐挖出了一个深入山中的水底洞窟。
每当有水妖挖得累了,疲了,没有力气的时候,就会到附近一片水草丛内进食休息。
而它们所进食的食物,赫然便是一具具已经被水泡烂的人类尸体!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水草丛里面,大大小小的人类尸体,不下上千具!
就在这些存放人类尸体的地方不远处,还有着另外一个水底沙坑,坑中堆放着一堆破碎的青色龙鳞,以及许多沾染着蛟龙灵血的泥土。
一些水中的生物,如泥鳅、黄鳝、鳖、鼍、水蛇等生物,正围绕着那个沙坑厮杀争斗不休,唯有胜利者才能进入其中啃食龙鳞、龙血。
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会在啃食一点点龙鳞、龙血后便血管爆裂而亡。
而幸运活下来的,则是身上会迅速生出法力妖气,同时身体也会极速生长异变。
有的鳖会头上长出角来,腹部生出鳞片。
有的泥鳅和黄鳝也会个头暴涨,身上长出细密鳞片,牙齿变得更加尖利。
有的鼍会体型暴涨,全身长出龙鳞,爪子变得更为锋利尖锐。
这些由普通生物蜕变的水妖,很快就会加入到挖掘洞窟的水妖队伍里面。
而驱使着这些水妖挖掘洞窟的幕后主人,自然便是两条蛟龙了。
此时的青蛟,正将身体大半埋入河底泥沙中沉睡。
黑蛟则是在一旁看顾,不断吐出一缕缕水之精华落于青蛟身上,滋润治愈着它身上的伤势。
显而易见,两条蛟龙以自身灵血制造水妖仆从挖掘洞窟,就是准备在此处筑巢了。
等到龙巢一筑成,身为雌蛟的青蛟,很快就会产下龙蛋,并长居龙巢孵化龙蛋。
一直到幼蛟出世,雌蛟才会再度浮出水面。
这次青蛟被围攻受伤,无疑是给了两条蛟龙极大警示,让它们收敛了很多。
再加上前面多次“闹洪”后,它们已经积攒了足够多供水妖仆从食用的“食物”,无需再去做这种事情了。
接下来只要用心修筑龙巢,培养守护龙巢的龙仆就行了。
回过头再说周纯。
经过多日等候都没有收购到龙血灵物后,周纯也是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判断自己真想得到龙血灵物的话,只怕还得等青莲观的高阶修士开始动手后才行。
只要爆发真正的屠龙之战,才能有足够多的龙血灵物出现。
而青莲观的高阶修士如果屠龙成功,蛟龙尸体肯定会分割出售的。
到那时候,只要舍得花灵币,不愁买不到一些蛟龙灵血和血肉。
有鉴于此,周纯也不急着寻找什么蛟龙了,只是让二十七叔周家鹏和四哥周正宇多留意一下消息,时常保持联络就行。
这样又在云州蹲守了差不多三个月后,一则消息突然震动了整个云州修仙界!
不知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消息,说两条蛟龙的巢穴就在苍云江下游飞马山河段
这有鼻子有眼的消息一传出来,很快便吸引了很多修士过去查看情况。
紧接着便有人在飞马山河段发现了许多水妖,其中不少水妖身上明显带有龙裔特征。
这下原本还对那个消息心存怀疑的修士,再无任何疑虑了,一时之间,几乎小半个云州修仙界的修士都在往那以往名不见经传的飞马山赶去。
周纯在确认了此事后,也是迅速找到了二十七叔周家鹏。
“鹏叔,你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族,告知族长蛟龙巢穴现世的消息。”
听到周纯这话,周家鹏当即面色凝重的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正纯你也自己多加小心,不要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
“鹏叔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纯应了一声,便目送着周家鹏骑乘铁羽鹰飞上了天空。
等到送走了周家鹏后,他也快马加鞭赶往了飞马山那边。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那消息是哪方势力传出来的,在消息得到确认后,青莲观那些高阶修士都必须动手了。
飞马山这个地方,不久后怕是要名动云州,乃至名动靖国了!云州,飞马山。
飞马山本是云州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小山,平时可能有散修前往山中寻药,但绝非什么灵山福地。
这样一座小山,过往对于修仙者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如今因为盛传蛟龙的龙巢就位于山中苍云江河段之中,却是引来了无数修士云集于此。
到底是谁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大多数云集此处的修士都不在意。
他们只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蛟龙巢穴,然后争夺消息里面所言的蛟龙蛋。
如果说,此前普通修仙者对于蛟龙有多强大,还没有一个具体印象的话。
那么经过云州五大紫府修士联合屠龙不成,还被反杀一人的事情后,谁都知道了蛟龙的强大。
如此情况下,得知蛟龙巢穴里面竟然还有着蛟龙蛋存在,哪个修仙者能不心动!
人都是爱幻想的,哪怕是修仙者也不例外。
每个散修都曾经做过天真的美梦,梦想自己某一日得到金丹期乃至元婴期修士的传承,然后凭借前辈修士留下的仙丹法宝,修为一日千里,百年内便结成金丹,逍遥千载。
蛟龙蛋虽然比不得梦中的高阶修士传承,但若是能够得到的话,也足以改变一个低阶修士的命运了!
若是能够有着一条蛟龙作为灵宠御使,同阶之中还有谁是对手?
日后在成长起来的蛟龙辅助下,还怕自己搞不到筑基丹,弄不到有助于开辟紫府的宝物吗?
因此虽然明知道那希望非常非常渺茫,却依旧阻挡不了云州修士前来飞马山的决心。
周纯抵达飞马山的时候,就见到原本的荒山野岭之中,到处可见修仙者的身影。
其中炼气期修士占了多数,但也不乏一些高来高去的筑基期修士。
此前寻找蛟龙的时候,周纯看到的筑基期修士数量都挺少。
大概是这些筑基期修士也都知道,自己虽然有点实力,但和蛟龙相比远远不够看,所以未曾去凑热闹。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知道了蛟龙巢穴所在,还知道里面有蛟龙蛋的存在。
这等巨大利益面前,一些筑基期修士也无法不心动而行动了。
他们当然没有本事去和蛟龙斗法,但是偷个蛟龙蛋,或者是趁着蛟龙不在巢穴里面,从龙巢里面顺走一些龙血灵物,总不成问题吧?
抱着此类想法而来的筑基修士,在飞马山这边也为数不少。
因为太多修仙者聚集在这里,加上此处又不是坊市和某个家族门派的山门,无人维持秩序。
以至于周纯到了这里才不到一个时辰,便目睹了数场修仙者之间的斗法厮杀。
还亲眼看见一个散修被另一位修士的法术活活烧成了灰尽!
如此混乱的场面,周纯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因此也是更加小心谨慎了,甚至破天荒的把月刃流星轮取出来背在了背上。
此举既是为了震慑一些可能对自己心怀歹意的人,也是为了遇到危险之时,能够第一时间御使法器应对。
当然了,大多数修士都还是把心思用在了“正途”上面。
只见飞马山这前后上百里的河段两岸边上,一位位修士不顾危险的跳入江水中寻找着蛟龙巢穴。
甚至周纯都无需刻意打探,便能时常听到一些修士谈论某处又发现了水妖,又死了几个修士。
此时对于蛟龙巢穴位于飞马山河段内的事情,没有人再有疑问。
因为若非如此的话,实在难以解释这原本并不出名的飞马山河段,为什么有那么多水妖存在,而且都是和蛟龙有关的龙裔水妖。
只是蛟龙巢穴很可能被蛟龙用什么法术隐藏了起来,一时之间还难以找到其具体位置。
而周纯肯定是无意去寻找什么蛟龙巢穴的。
甚至就算谁告诉他蛟龙巢穴在哪里,他也不会过去验证真伪。
现在两条蛟龙就守在巢穴里面,嫌命长了的人才会想着去龙巢夺宝。
他只是在沿江的山中寻了一处地势较高山峰,然后便安心待在山上等待了起来。
周纯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青莲观的高阶修士很快就会动手屠龙了,而且他们一定有办法找到蛟龙巢穴。
所以现在他只要居高临下俯瞰四方,坐等那些高阶修士和蛟龙出现就行了。
可让周纯没想到的是,他才在山上停下没多久,便遇到了麻烦。
“兀那汉子,这山我们兄弟几个占了,你识相点就赶紧滚!”
只见山峰上,三位有着炼气后期修为的男子忽然来到了周纯所在的山顶,张口就要赶他离开。
见到这一幕,周纯眉头顿时一皱,不禁望着那为首的说话男子说道:“阁下未免太霸道了点,此山本来是无主之地,厉某也比你等先来此地,何以你等一来便让厉某这先到者离开?”
不料听到他这话后,那男子顿时便口吐狂言道:“老子就是这么霸道了,你待怎样?”
说完不等周纯回应,其人便是面色一狞,口中大喝道:“看来你是不想自己滚了,那就让我们兄弟帮你一把好了!”
话音未落,三人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齐齐御使法器朝周纯发起了攻击。
这三人,一个是炼气期十一层修为,两个是炼气期十层修为,实力都是不弱。
还好周纯也在防着他们,三人一动手,他便立即做出了应对
只见他先是御使着月刃流星轮分别抵挡住两件法器的攻击,又催动明霞佩挡下另外的攻击。
然后迅速一拍腰间储物袋,祭出了金鳞盾护身,同时把岩土龟也放了出来。
体型巨大的岩土龟一出现,对周纯动手的三人也是一惊。
急忙抽身后退和周纯拉开了一些距离,并为自己补上了防护法术。
而几乎就在他们做好这些的时候,一根根尖锐石刺便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将他们一下顶翻在了地上。
同时岩土龟大嘴一张,一团黄光便化作巨石落向了其中某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厉某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上来便欲致厉某于死地?”
趁着几人都被岩土龟的出现震惊住,攻势有所放缓之际,周纯终于是有机会望着三人怒声问出了心中疑惑。
他不是傻子。
如果之前三人想要赶走他独占此山,还只能说其个人行事霸道惯了的话。
那么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而且是致人于死地的那种,明显就是刻意针对他了。
但让他不理解的是,自己并未见过这三人,也没有在这云州得罪过什么修士。
为何这三人会一心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可面对着他的喝问,三人却是并不回答。
只是重新划分了一下战斗任务,由其中一人牵制攻击岩土龟,另外二人则是辅以法符对周纯发起了勐攻。
但只应对两个人的话,周纯就没那么吃力了。
他的身家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比。
当即也是抖数精神沉着应战,一面御使着月刃流星轮格挡拦截二人的法器,一面施展出五行灵甲诀秘术为自己叠加防护,偶尔也会打出一两张法符作为辅助手段。
同时他还会指挥岩土龟施展法术对二人进行干扰,让二人没法全心全意攻击自己。
至于岩土龟自己的安全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敌人根本不可能打破它的龟壳。
但是让周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刚以一敌三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往,分毫不落下风。
没多久便又有一男一女似乎是夫妇的中年男女来到了山上,而且看他们直奔战场而来的样子,估计不可能是来帮他的。
因为他可不认识那二人。
不是帮他的,又是这样直奔战场而来,那结果就不难猜测了。
这也更让周纯确定了自己此前的猜测,这些人是专门来对付自己的。
“你们是徐开山的同伙!”
忽然间,周纯似乎想通了某个关键点,脸色大变的望着对手大喝出声。
听到他这话,那几人脸色勐然一变,然后眼中寒光闪烁,攻势越发凌厉了起来。
这让周纯瞬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他也是又惊又怒,心中顿时退意大生。
敌人若是和徐开山来自同一个势力,那背后肯定会有筑基修士乃至紫府修士。
现在这些人就是过来杀他灭口的!
而就在周纯退意已生之时,对手也似乎看出了他想要撤退的想法,当即呼喝着让那赶来支援的中年夫妇前往他后方包抄堵截。
显然是不打算让他生离此地!
见到这种情况,周纯心知自己不能再犹豫和不舍了。
他当即把岩土龟一收,然后硬抗了对面三人一波攻势,取出当初族长周道颐赏赐给自己的二阶法符“风行符”激发了。
顿时间,青色灵光在周纯身上环绕,他只是念头一动,身体便迅速浮空了起来。
“他想逃跑,快阻止他!”
怒喝声来自于一开始和周纯对话的那个汉子,他扬手一挥,便将一张一阶上品法符“火蛇符”打向周纯。
但他这无疑是在做梦。
周纯身上清风环绕,很快便飞到了数百丈高空中,然后迅速向着飞马山外面腾飞而去,速度比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飞行速度还要快出一截。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有筑基期修士对他展开追击。
不然炼气期修士哪怕有着飞行法器在手,也会很快被他远远甩开,连人影都看不见。
那些围攻周纯的人显然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并未升空追击,只是脸色难看的望着他远远离去。
殊不知现在正离开的周纯,脸色也是非常难看。
此前他就被徐开山偷袭出手,差点给开膛破肚了。
现在他还没报这个偷袭之仇,却反而又被人群起围攻灭口,逼得他用出了保命底牌。
这让一直顺风顺水惯了的他,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而更让他郁闷难受的是,直到现在,他甚至连徐开山背后的势力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差点被人围杀了,却连敌人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这是何等憋屈的事情!
“既然你们不肯善罢甘休,那就谁都别想好过!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荒山野岭之中,落地后的周纯,眼中寒芒闪烁,已经想到了一个报复的办法。
本来有着族长周道颐的警告,他不想多生事端。
但是现在人家既然都欺负到了他头上,对他喊打喊杀了,他如果不还以颜色,岂不是助长了敌人的气焰?
真以为他可以随意欺辱吗?
想到就做!
周纯休息一番,恢复好了法力后,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再度用化妆技艺对自己进行掩饰,以多个身份向前来飞马山的修士散播起了消息。
“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那人眼看就要被水妖所杀,忽然间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术,双眼变成了兽童,脸上、身上都生出了鳞片,双手更是变成了龙爪,当场反杀生撕了扑到身前的水妖,然后大口吞吃起了水妖的血肉!”
“惨啊!王某朋友只不过和那混蛋起了些争执,他就变成半人半龙的畜生活撕了王某朋友,甚至当着王某的面将朋友心肝吃掉!”
“道友刚来一定要小心了,现在飞马山这边据说有修仙者被蛟龙用法术奴役控制了,会为虎作伥骗取其他修士信任,将他们送去喂蛟龙!”
“对了,据说这些家伙还都被蛟龙赋予了特殊能力,能够变成半龙半人的怪物,变身后需要食用活人心肝才能恢复人身!”
一个又一个真假难辨的谣言在飞马山修士群体中飞速传播着,引得许多修士纷纷警惕了起来。
虽说谣言止于智者。
但是对于不相干的大众而言,如果相信谣言能够让自己更安全的话,他们才不会去管谣言是真是假。
就好比周纯现在编造的这些谣言,真真假假难以分清。
但选择相信的话,却能够让自己更加警惕。
所以很多人就算不全信,还是会留意上心的。
而因为现在飞马山地区的修士鱼蛇混杂,各种来历都有,这种谣言人传人的情况下,也是很快传到了一些筑基修士,乃至是紫府修士耳中。
在飞马山中某个隐蔽山谷里面,一位青衣中年道人在从外出打探消息的后辈口中听到几则传言后,顿时面色微微一变。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禁喃喃低语道:“能够通过秘术变化成半人半龙怪物的修士?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某个很久以前被驱逐出靖国的隐秘教派,他们又准备卷土重来了么?”
说到此处,青衣道人眼神一寒,冷冷说道:“如此说来,这次泄露蛟龙巢穴消息的人,八成应该是他们了吧!”
说完又是面上疑色一闪,语气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不过现在又是谁把他们的消息泄露出来了?难道还有更多势力参与了进来?”
想到这里,青衣道人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云州可是青莲观的地盘,不经过他们青莲观同意,就敢派高阶修士来这里虎口夺食,那就别怪他们下狠手了!
当即的,青衣道人迅速给几位好友传讯,让他们尽快赶来飞马山汇合,并将某个隐秘教派重新进入靖国的事情也通知了宗门那边,请宗门详查此事。
另一边,周纯虽然不知道自己散播的谣言,究竟能够取得多大的成果。
但是他很清楚,这种谣言肯定是徐开山背后势力不想看到出现的。
所以等他发现谣言流传得很快后,心情也是非常开心。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要敌人不爽,他就很爽。
毕竟他的确是没法用其它手段来报复敌人了。
甚至还需要担心敌人会再次找到自己进行灭口。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靠山的。
在抵飞马山地区大约待了四日后,周纯终于是等来了从九峰岭一路赶来的族长周道颐。周道颐是一个人赶来的。
按照他的说法,既然他来了,周纯等人便没有必要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了,都可以撤了。
至于周纯心心念念的龙血灵物,他则是表示会帮周纯留意的,到时候周纯只要给他补上灵币就行了。
但是周纯已经在云州这边忙活了大半年时间,现在眼见大戏就要上演开唱了,他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
于是在他一番苦苦哀求下,又透露出了自己修炼成辛金剑气第二层的消息,这才得以被周道颐同意留下来观战。
“留下来长见识可以,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本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去,你能做到吗?”
周道颐眼神凝重的看着周纯,语气很是严肃。
周纯见此,也是一脸正色的应道:“族长放心,晚辈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绝对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外的事情!”
“那你把这个斗笠带上吧,有此物遮蔽,你说的那个神秘势力成员,应该无法再找到你了。”
周道颐说着,便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围有黑色面纱的斗笠递给了周纯。
这个斗笠明显也是一件法器,戴上它后,便可隔绝外人的神识和目光窥探,自身目光和神识却不受影响。
周纯戴上此物后,再给自己多穿一件棉衣,把身体撑胖一些,就是熟悉他的人,也难在他不出声前认出他。
之后他就跟随在周道颐的身边,静静等待起了大戏上演。
这份等待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就在周道颐抵达飞马山的第三日,来自青莲观的五位紫府期修士便出现在了飞马山上空,光明正大的直奔蛟龙巢穴而去。
另外在这五位紫府期修士身后,还跟随着十二位青莲观筑基修士。
当周纯在山顶远远看见这一幕后,他也是顺势向身旁的周道颐请教道:“族长明鉴,晚辈有一事不解,为何蛟龙在这里闹得那么凶,却没有金丹期修士过来屠龙呢?”
“因为这是高阶人族修士和高阶妖族之间共有的默契!”
周道颐口中一声轻叹,当即便对周纯解释道:“像蛟龙这等高阶妖族,其族群势力庞大,强大的三阶、四阶妖兽数量不知有多少,就连五阶级别的大妖也有不少。”
“倘若有金丹期修士敢以大欺小来屠龙的话,过后必定会有五阶级别的大妖亲自出手报复,实在是得不偿失!”
“当然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有四阶妖兽胆敢肆意攻击某个人族修士势力,肆意屠戮自己领地之外的人族修士,那么元婴期修士只要得知消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门杀妖取丹了!”
说到这里,似乎怕周纯产生某些误会,自招祸端,又是语气严肃的看着他告戒道:
“不过你也要记住,这只是双方不成的默契,而且很多时候只要不像如今这种情况一样闹得那么大,消息未必会传到更高阶的大妖或者元婴期修士耳中。”
“还有就是如果自身后台不硬的话,有时候便是被欺负了,也未必真会有人愿意为你出头!”
原来是这样么?
周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感觉这个解释倒是挺合理的。
但他很快又是眉头一皱,再度问道:“可是云州乃人族地域,两条蛟龙在苍云江兴风作浪,害死的两岸凡人不下万人,难道这就不算破坏规矩么?”
“这当然不算!”
周道颐微微摇头,语气感慨的答道:“莫说是凡人,便是你我这样的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被蛟龙所杀,也不算破坏规矩!”
“所谓的两族共有默契,其实只对金丹期以上修士和四阶以上妖兽生效。”
还有这种限制么?
周纯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此事。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族高阶存在和妖族高阶存在达成这种默契,是因为双方势均力敌,没法占到更多的便宜才会如此。
还是仅仅因为他们不想给自己多揽责任,多费手脚。
总之这种限制对于低阶修士而言,无疑是很不友好。
“走吧,我们也靠近过去一点,看看那些青莲观的前辈修士,到底准备了哪些屠龙手段!”
不待周纯多想,周道颐很快就挥袖说出了打算。
然后便带着周纯飞往了蛟龙巢穴所在地。
这样才到半途,二人耳中便听到了聒噪的蛟龙嘶鸣声。
轰隆隆!
很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在远处江面上空响起。
伴随着升起的,还有各色法术灵光。
周道颐见此,急忙加快了速度。
这样等再往前一段距离后,数十里外的情况便清楚映入了周纯二人眼帘。
只见江面上,黑蛟周身黑云环绕,正孤身一蛟独斗五位青莲观紫府修士。
同样是五个人,来自于青莲观的五位紫府修士,实力自然远非那些云州本土修士能比。
而且相比于那五位云州本土紫府修士,青莲观这五位紫府修士无疑是准备的更加充分。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专门以风行法术驱散黑蛟召唤的乌云,不给它呼风唤雨的机会。
有人则是专门放火,以烈焰焚烧破除黑蛟周身的护体黑云,煮沸江水。
还有两人专司守御,负责拦截防守黑蛟的攻击。
最后真正行杀伐之事的人,则是一位黑袍道人。
他也是一位剑修!
不过他所御使的飞剑不是一柄,而是黑白两柄。
只见那一黑一白两柄飞剑在黑袍道人的剑诀催使下,好似两条黑白游龙一样环绕黑蛟绞杀不停。
曾经让那位鸣剑山卢家紫府修士卢剑秋无可奈何的黑蛟龙躯,此刻在那黑白两柄飞剑的绞杀下,却是龙鳞片片碎裂,流溢出了一缕缕殷红的蛟龙灵血。
这种分工明确的战斗,看起来非常的令人赏心悦目,好像不是在看一场生死大战,而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战斗演出。
和数月前云州五位紫府期修士发动的屠龙之战一比,那简直是货比货得扔!
起码此时来到飞马山的几位云州紫府修士望见这一幕后,都是面露羞愧之色,自愧不如。
这大概就是正规军和杂牌军的区别了!
而远远望见这一幕后,就算是周纯这样的炼气期修士,也看得出来战场已经完全由青莲观修士所主导。
黑蛟就像那落入蛛网的小鸟,纵然拼命挣扎也无法脱身飞出。
最终结果大概率就是耗尽力气后,默默死去了。
于是他忍不住低声开口说道:“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啊,看这样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黑蛟只怕撑不了多久便会败亡吧!”
周道颐听到他这话,却是不禁摇了摇头,语气略带一些教训的意味说道:“不然你以为呢?青莲观这等大门派的紫府期修士,实力又岂是普通紫府期修士能比?”
“他们已经为此事精心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若是还不能胜的漂漂亮亮,那岂不是给自家脸面上抹黑?”
周纯听出了他的意思,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晚辈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先前那条青蛟的战绩太过惊人,让晚辈以为今天这场战斗,也必定会惊险万分才是!”
“那场战斗本座也听说了,如果不是黑蛟及时赶到,其实已经连内丹都用出来的青蛟,用不了多久便会落败身亡,不能以此来盲目夸大蛟龙的实力!”
周道颐说到这里,也是轻轻一叹道:“其实蛟龙的实力已经很强了,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多少人族修士能够单打独斗情况下战胜同阶蛟龙,一般都是要纠集多位同阶修士帮忙才行!”
他对此无疑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因为此前的五大修仙家族和“齐云盟”一战之中,他就用秘术激发了自己灵宠天青云蟒体内的蛟龙血脉,让其得以蟒化蛟龙,临时化作蛟龙。
那一战也是凭借这一底牌,让他轻易灭杀了三位筑基修士,获得了偌大名声。
这般交谈了几句后,二人便停止了交谈,继续打起精神观战了起来。
只见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蛟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重,它的精神状态也开始越来越暴躁愤怒了。
昂
忽然间,黑蛟口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江面忽然爆炸升起一道道粗大的水柱,直冲天空中各位紫府修士而去。
然后它龙首一转,瞬间掉头钻进了江底。
“看好了,真正最精彩的地方来了,这也是在江河湖泽之中屠龙最难的一环!”
周纯身边,周道颐看见黑蛟入水后,顿时面色一凝,口中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紧接着不待周纯出声询问,那五位青莲观修士便跟着有了新动作。
只见五人并未冒险入水追击黑蛟,而是对着外围观战的十二位筑基修士招呼了一声。
顿时间,那十二位筑基修士就像事先彩排好了一样,迅速飞腾到大江两岸,各自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根根铭刻着繁复灵纹的金属柱打入土中。
然后又各自取出了一根蓝色小旗握在手中,往其中注入了法力。
很快,随着十二位筑基修士手中的蓝色小旗变化成大旗,他们双手握紧大旗,齐心协力发动了刚才布置的阵法。
只见两条蓝色灵力蛟龙从空中凝聚而出,迅速扑进了滔滔江水之中。
接着神奇的一幕便出现了!
原本顺流而下的滔滔江水,竟然在一股神奇的力量引导下,迅速变道两旁,冲开了两岸山体,直接改道而行了起来!
而随着江水改道,中间一段长达十余里的河段,很快便水位骤降,迅速露出了河底淤泥。
这等近乎于移山填海一样的变化,顿时看呆了周纯和飞马山上许多望见这一幕的修士。
在此之前,除了少数人外,只怕谁也想不到,今日还能看见这等移山填海的一幕。
而且施展出这等神通的,并非那些拥有千年寿元的金丹期老怪物,而是十几位筑基期修士!
就在周纯被这一幕震撼的目瞪口呆之时,他身旁的周道颐却是开口出声了。
“此阵名为二龙分水阵,乃是江河湖泽之中屠龙必备的阵法,只有以此阵法将水分走,化去蛟龙的地利优势,才能以较小的代价屠龙成功!”
“你莫看此阵简单,实际上无论是布阵器具,还是布阵需要的十二位筑基期修士,都不是一般势力能够凑齐准备出来的!”
这阵法真的简单吗?
周纯看着那改道而行的滔滔江水,对周道颐这话有些无语。
要知道他面前的苍云江,可是丝毫不下于他前世那个世界长江的大江,甚至水流量更大!
这样一条大江,轻易就被截流改道了,这是何等的强大!
接着不待周纯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发表什么看法,那五位青莲观紫府修士又出手了。
只见那位招风的道人手中一杆青色旗幡一摇,一道贯通天地的粗大龙卷飓风便出现在了露出淤泥的江底,径直将无数江底淤泥卷起搬运到了别处。
然后负责守御的一位道人手中法诀一掐,一道黄光便落到江岸山壁上面,“轰隆隆”的震动了整座山峰。
在这般剧震之中,那被黑蛟遮掩起来的蛟龙巢穴入口,再也遮挡不住的露了出来。
足以容纳七八人并行的漆黑洞窟,深不知有多少丈,里面还可看见汩汩江水。
望着那漆黑的洞窟,出手震动山峰的道人顿时沉声大喝道:“孽畜,再不出来的话,休怪贫道摧山毁洞,将尔等活埋其中!”
他这可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有那个摧山毁岳的本事。
当然即使他能将山峰摧毁,也大概率压不死里面的蛟龙。
否则他又何必这般多费口舌。
但黑蛟肯定不懂这些。
它见到江水被引走,又见巢穴暴露,遭遇毁灭危机,怎还能安心在巢穴里面躲藏下去。
只见洞窟里面黑影窜动,很快先前逃进江底的黑蛟又现出了身形。
而就是这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它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便愈合了七七八八。
如此恢复能力,当真是骇人。
看着重新出洞的黑蛟,御剑的黑衣道人当即怒斥道:“孽畜,你闹洪行恶,两岸因你而死的百姓不下万人,无数人流离失所,今日便是你授首伏诛之时!”
话语未落,便又御使黑白二剑向着黑蛟杀了过去。这大概是黑蛟最后的挣扎了!
一座山峰上,周纯隔着数十里远的距离远远观望战场,心中对于胜负结果已经再无怀疑。
只见黑蛟出洞后,便很快被五位青莲观紫府修士围殴了起来。
这次它甚至都失去了主场优势,实力发挥还不及先前。
双方交战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黑蛟便是一身伤势,再无此前凶威。
昂
伴随着一声充满不甘不愿的嘶鸣声从黑蛟口中响起,它眼含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巢穴,便忽然张口吐出了自己的内丹。
相比于青蛟当日吐出来的内丹,黑蛟的内丹要更大更亮不少,威力自然也是要更强很多。
当它将内丹吐出来后,几位青莲观修士都是心神一紧,急忙放缓了攻势,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颗内丹上面。
妖兽内丹攻击的威力可不是说笑,他们的法器都有可能被其击毁。
更重要的是,妖兽内丹还有一种极端用法,那就是内丹自爆!
一旦妖兽自爆内丹的话,那威力比什么法术神通都厉害,紫府期修士只要正面被贴身命中,基本上没有谁能够活下来!
现在黑蛟需要守护巢穴里面的青蛟,很难说它一定不会那么做。
几位紫府期修士自然是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对方一定不会这么做。
而就在这时,黑蛟却是利用内丹强大的威力开路,一举轰飞数件法器,瞬间突出了重围。
是的,突围!
黑蛟此刻完全超出了五位青莲观紫府期修士的预料,直接突围而出逃进了苍云江的滔滔江水里面。
这超乎预料的一幕,看得几位青莲观紫府修士都是微微一愣。
旋即某位道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快速反应过来的大叫道:“不好!不能让它跑了!蛟龙蛋很可能在它身上!”
听到他这话,其余人顿时恍然大悟,然后急忙向着逃走的黑蛟追了上去。
双方斗战那么久,黑蛟身上残留着他们留下的力量,自然有办法对其进行追踪,一时间倒是不用担心追丢。
“它这是做什么?以身为饵来为青蛟创造逃生机会么?”
山峰上,周纯看到黑蛟突围入水的一幕后,也是微微一愣,满脸惊讶的说出了自身猜测。
至于几个青莲观紫府期修士的话,因为距离太远,他自然是听不到的。
而周道颐听到他的话后,却是眼神深沉的说道:“不管它是做什么,青蛟想要逃走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就像是应和周道颐的话语一样。
在五位青莲观紫府修士追着黑蛟远去后,此前在暗处观战看戏的数位云州紫府期修士,都是纷纷现出身来,催动法器、法术轰击起了蛟龙巢穴,要将里面的青蛟逼迫出来。
地动山摇!
在三位云州紫府修士的轰击下,蛟龙巢穴所在的山体顿时剧烈震颤摇动了起来,大量山石碎裂剥落,一副即将崩塌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蛟龙巢穴里面藏着的水妖当先沉不住气,大量冲了出来。
只见一头又一头奇形怪状的水妖从蛟龙巢穴里面一窝蜂冲出,修为也是有高有低。
那些修为强的已经是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修士。
修为弱的甚至只和炼气中期修士相当。
短短一刻钟不到,便从蛟龙巢穴里面冲出来了多达上百头水妖。
这些水妖出来后,纷纷向着远处的江水逃去。
但此时飞马山地区云集了那么多修士,怎么可能看着这些水妖重新入水。
当即的,一位位在各处山林观战的筑基修士或者是炼气后期修士腾空而起。
等水妖远离了蛟龙巢穴一段距离后,便直接出手拦截屠戮了起来。
周纯见到这一幕,不禁看向身旁的族长周道颐说道:“族长,您不去试试么?那些龙裔水妖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些蛟龙血脉,您的天青云蟒吞噬后,应该也有所裨益吧?”
周道颐闻言,却是神色不屑的摇了摇头道:“区区一些用蛟龙灵血催生出来的劣等龙裔水妖罢了,等时间一久,没有了蛟龙气息的滋养,它们绝大部分都会退化成普通水妖,争之何用!”
听到他这话,周纯也不好再做声了。
再看蛟龙巢穴那边,即使是大量蓄养的水妖仆从都跑出去了,里面的青蛟也竟然是稳坐钓鱼台,一点出来的征兆都没有。
“不出来是吧?那就活埋了你!”
天空中,当初曾经参与围攻青蛟的黄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便将曾经被青蛟内丹轰飞的长棍法器威力催动到最大,化作一根巨型石柱狠狠砸在了蛟龙巢穴上方山峰上。
轰隆隆!
剧烈的轰鸣声响彻群山,一座高达百丈的山峰,直接就被黄衣男子一棍子砸得裂开了无数裂缝,山石泥沙轰然坠落坍塌,将下方的蛟龙巢穴入口掩埋了大半。
但即使是这样,青蛟依旧不曾露出头来,实在是沉稳的不像话。
“不对劲!其中可能有诈!”
周纯身旁,周道颐忽然面色一变,口中大叫出声。
听到他此言,周纯也是一愣,连忙问道:“族长您发现了什么?哪里不对劲了?”
不料周道颐却是卖了个关子,只是连连摇头道:“不好说,说不好,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这让周纯心里也是感觉好生没趣。
但又不敢多问,只能压下疑惑继续看下去。
只见蛟龙巢穴那边,那位黄衣男子还在不断攻击着山体,很快便将山峰给轰塌击毁了大半,彻底将蛟龙巢穴的洞口给堵死了。
看起来似乎是真打算将里面的青蛟活埋了!
但就在这时,蛟龙巢穴后方数十里外的某处水潭中,水位忽然急剧下降,很快就空掉了大半。
而后青蛟那庞大的身躯便从水下一飞而出,飞到了半空中。
原来蛟龙巢穴还有另外一条暗道直通这处水潭!
先由黑蛟突围引开五位青莲观紫府修士。
再拖延时间等待暗中潜藏的云州紫府修士露出头来。
最后趁着那些云州紫府修士注意力放在蛟龙巢穴入口,将水妖仆从驱赶出去吸引注意力,自己则是暗中打通水道,声东击西从暗道离开巢穴。
谁说妖兽没有智慧?
谁说妖兽不懂计谋?
高阶妖兽,尤其是蛟龙这样实力和智慧都极强的妖兽,可不是普通妖兽能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青蛟这一次声东击西,将会是一场完美的战术表演。
但是意外却发生了。
或者说这不是意外,而是另外一场谋划。
有人早已洞悉了青蛟的打算,并且在它露头后便第一时间找到了它。
当是时,青蛟刚从水潭里面冲天而起,准备乘风驾云逃离此地。
陡然间一条青黑色的锁链自不远处山林里破空飞出。
好似潜伏已久的毒蛇一样,一下缠绕上了青蛟的龙躯。
霎时间,青蛟只感觉浑身一紧,一身力气和法力莫名被一股异力压制削弱了许多,有力也使不出来。
这种情况让它非常惊恐,当即爆发全力剧烈挣扎了起来,欲要将身上捆着的锁链挣脱开来。
但它刚刚产下龙蛋不久,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论法力还是体力都不及此前状态。
一时间如何挣脱得开这种专门针对蛟龙一族的锁链法器。
而这边的动静,也很快吸引了那几位云州紫府修士的注意。
“在那边!有人捷足先登了!”
还在使劲崩山裂地的黄衣男子面色一怒,急忙收回长棍法器,向着青蛟所在处疾飞而去。
可那捆住青蛟的幕后存在既然出手了,又怎会给他们机会。
只见山林里面人影一闪,一青一赤两道身影腾空而起,迅速对青蛟展开了围攻。
这二人面上都戴着蛟龙面具,看不清楚容貌年龄,但从那身穿赤袍之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面来看,此人应该是位女修。
二人也和那些青莲观修士一样,由青色衣袍之人控制锁链法器,限制青蛟的行动和实力发挥。
赤袍女修则是承担了主攻责任。
她所御使的法器乃是一柄赤金色斩首利刃法器,第一刀斩下,便在青蛟身上撕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差点将之一刀斩断成两截!
这等凶勐的威力,莫说是青蛟,便是正朝这边赶来的几位云州紫府修士,也都是嵴背一寒,寒气直冒。
速度也一下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一些。
但出人预料的是,差点一刀将青蛟斩杀后,赤袍女修却是并未接着斩下第二刀。
而是将刀引而不发,悬于青蛟上空,由那位青衣修士口吐兽语,和青蛟进行了交流。
看起来,似乎他们的目的并非斩杀青蛟。
可就在那青衣修士和青蛟进行着交流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或者说,这也不是意外,同样是一场早有准备的谋划。
只见山林里面,三位等候已久的青莲观紫府修士忽然腾空而起,迅速赶到了战场附近。
这三人的出现,顿时便让青蛟和那两位戴着蛟龙面具的修士齐齐变色,一下停止了交谈。
“陈师弟果然没有说错,你们这些化龙教的余孽,果然又卷土重来,前来我靖国作乱了!”
天空中,一位头发斑白的红衣道人冷冷望着对面二人一蛟,话语中满是怒意。
化龙教?
听到红衣道人这番话后,几位已经赶到附近的云州紫府修士都是微微一愣。
然后那位鸣剑山卢家的太上长老卢剑秋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禁面色大变的脱口而出道:“化龙教不是八百多年前就被灭掉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存在于世!”
他语气中满是惊讶之意,其中还夹杂着丝丝恐惧。
而听到他这话,其他几位还没有想明白“化龙教”三个字意义的修士,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顿时间,几人看向那戴着蛟龙面具二人的目光,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
由于这些人的话语,都没有避讳着他人,很多离得不远的修士,也都听见了几人的话语。
但即使是一些筑基期修士,听闻了这些话语后,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些紫府期修士在打着什么哑谜。
周纯和周道颐因为相隔太远,反而没能及时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
但是当那两个戴着蛟龙面具的人出来之时,周道颐却像是通过这种独特的打扮认出了对方来历一样,口中低声道了一声“果然是他们”。
“什么果然是他们?族长您认识那两位前辈吗?”
周纯面露不解的看向自家族长,眼中满是求知欲。
“没什么,等此事过后,再和你说吧!”
周道颐摇了摇头,却是并没有现在就满足周纯求知欲的意思。
甚至不等周纯再多问,他就一把抓起周纯说道:“走,我们也再靠近一点。”
然后就带着周纯向新的战场靠近了过去。
另一边,在出言道破了两位戴着蛟龙面具修士的来历后。
三位青莲观修士却是很快出言邀请起了三位云州紫府修士,请他们协同对付两位化龙教修士。
当然邀请只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应该是征辟。
此时三位青莲观紫府修士,已经动用了门派对于境内下属修仙家族修士的战时征辟权,征辟家族修士对付强大外敌。
而三位云州紫府修士也都知道化龙教的黑历史,对于这种征辟并未反对。
于是很快六位紫府修士就朝那二人一蛟包围了上去,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变化,反而迅速促使了青蛟和那两位化龙教修士的妥协。
只见青蛟和那个青衣修士声音急促交流了一番后,青衣修士便收回了捆住青蛟的锁链法器,甚至还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玉瓶扔向了青蛟,被其一口吞下。
然后两位化龙教修士就和青蛟一同向着某个方向突围了起来。
“哪里逃!”
头发斑白的红衣老道口中一声厉喝,扬手一挥,便祭出一个火焰项圈法器打向了青蛟。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紫府修士也都是祭出看家法器朝那二人一蛟打了过去,阻止其突围。
天空中很快便是各色灵光闪耀,战成了一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先是青莲观修士围杀黑蛟,而后青蛟又跟几个云州紫府修士玩声东击西的手段。
结果自以为得计的青蛟,又被早已看穿其打算的化龙教修士伏击了。
但谁也没想到,青莲观还另外埋伏了三位紫府修士在飞马山,专门等候化龙教的修士出现。
这一环接一环的变化,也是让飞马山这边如今聚集的修士们眼界大开,看得好不过瘾!
只见此时的山林上空,六位靖国紫府修士一齐出手,二人一组将两位化龙教修士和青蛟分割了开来,各自捉对厮杀。
这种以多打少的战斗,自然是靖国修士一方占据上风。
尤其是三位青莲观修士,本身出自大派,法器神通皆是强于普通修士一筹。
这般交手一阵后,两位化龙教修士首先支撑不住,被逼施展出了化龙教的独门秘术。
只见那赤袍女修口中一声娇喝,身上衣袍纷纷炸裂破碎,露出了里面遍生出赤红龙鳞的肌肤。
只是眨眼间,她人就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赤红龙鳞的半龙半人生物。
然后她抬手一招,那柄赤红色斩首刀便落到了她手中,直接手持利刃格挡噼砍起了对手御使的法器。
而那身赤红龙鳞也为她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力,让她能够像蛟龙一样,肉身硬抗同阶修士的法术、法器攻击。
更有甚者,她甚至还能像真正的火蛟那样,直接口吐烈焰,施展出种种火行法术。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是一条化成人形的蛟龙!
在这般强大的秘术加持下,她很快就以一敌二,强势反击打得两个对手连连败退。
“不要怕,化龙秘术对于身体负荷极大,她这种状态无法维持多久的,而且过后必定会陷入虚弱状态!”
青莲观的道人一边极力抵抗着对手攻击,一边大声呼喝着给同组的云州紫府修士提醒打气,生怕同伴被吓住了放人逃走。
但他却低估了对手的强大和凶悍!
那化龙教女修仗着秘术加持,以一敌二将他们二人杀退后,并未想着突围,而是迅速去帮另外一位化龙教男修了。
此时那位化龙教男修也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青色龙鳞的龙人,但因为本身攻伐手段不及女修凌厉,并未能够取得什么优势。
直到女修杀将过来与他汇合,才将他解救出来。
只见女修手中长刀挥舞,噼斩出数道赤红刀气将对手法器逼退。
然后对着男修传音说道:“杨护法,事已不可为,先退吧!”
不想男修听了她的话语后,却是沉声回道:“林护法你去帮青蛟,先护送着它突围离开,我自然有办法突围逃命!”
“你确定?”
女修眼神惊讶的看着男修,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确定!”
男修重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女修见此,尽管心中还是有所疑虑,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道:“那好吧,那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便持刀开路,径直向着被两位青莲观道人围攻的青蛟杀了过去。
认真说起来,青蛟应该是战场上战斗力最强的单体存在,本不该表现的如此差劲。
奈何化龙教女修先前那一刀给它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重了,即使服用了男修所给的疗伤丹药,也不是一时半刻间就能恢复的。
所以在面对着两个青莲观紫府修士的围攻之时,它的表现就很差劲了,连独自突围而逃都做不到。
直到这时候化龙教女修杀奔过来相助,它才看到了突围良机!
只见它周身青光环绕,趁着化龙教女修逼退一位青莲观道人的机会,迅速乘风而起,身化一道青光向着战场外突围而去。
“孽畜休走!”
青莲观的白发老道面色一变,急忙扬手一打,将一根青绿色发簪打向了逃走的青蛟。
那发簪破空一闪,后发先至的瞬间没入了青蛟体内,让其身躯一颤,瞬间被打断了遁术。
可随即它便催动内丹的力量,借助内丹力量强行将没入体内的发簪法器逼出了身体,然后龙尾一摆,继续飞逃了起来。
而这边白发老者却是被化龙教女修噼斩出的刀气逼退,已经来不及施展更多手段留下青蛟了。
这样眼睁睁望着重伤的青蛟从眼皮底下熘走,白发老者也是气怒交加,顿时把怒火尽数倾泻向了那位化龙教女修。
“贱妇你找死!”
他口中一声怒吼,双手飞快掐诀结印,一朵赤红色火莲便飞速在他面前凝聚成形,然后被他随手一推打向了女修。
轰隆隆!
天空一声巨响,却是女修一道刀气斩中袭来的火莲后所引发。
她仗着身上龙鳞的强横防御,硬抗了火莲爆炸的余波冲击,强行冲出了爆炸区域,试图先斩杀或者重创那位白发道人。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样一位活了数百年的大门派紫府修士所拥有底牌。
当被她突进到百丈距离内后,白发道人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只是随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便从中取出了一件赤金色铜钟法器。
在他法力催动下,铜钟法器迅速变大将自己罩在其中,任凭女修手中长刀噼斩也只是在铜钟上面留下一串火花。
反倒是女修自己被铜钟释放的音波冲击震得气血浮荡,胸口发闷。
而女修这边进攻受阻,一样因为跑了青蛟而愤怒不已的另外三位靖国紫府修士,纷纷将怒火倾泻到了她身上。
这样任是她浑身是甲,也很快被打得口吐鲜血,满身是伤。
不过即便是这样,最终她也是拖着重伤之躯杀出了包围,施展出一种遁术秘法化作一道火光突围逃走了。
反观那位化龙教男修,在见到女修成功突围逃走后,他面具下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放松之色。
然后他眼中狂热之色一闪,忽然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一颗黑色圆珠仰头吞进了腹中,同时口中大叫道:“以我之身,饲龙之魂”
似乎是某种祷告经,又像是某种邪术咒语。
总之那位化龙教男修在大叫着念叨完一连串话语后,他的身体便再度发生了剧烈变化。
只见一声清越的龙吟声从他体内响起,原本半龙半人的他,瞬间化作了一条十几丈长的青黑色蛟龙。
只是相比于正常的蛟龙,他的双眸中完全看不见半点智慧,只有无尽的疯狂。
“该死,是化龙教的化龙升天诀!这家伙疯了!”
一位青莲观的道人似乎认出了男修所用的秘术,口中大骂一声后,急忙转身就逃。
用出“化龙升天诀”后,那男修很快就会真的升天了,他没必要和一个必死之人拼命。
而能够修炼到紫府期的,没有谁是傻子。
何况“化龙升天诀”也算是化龙教的一个标志性秘术了,在场的紫府修士多少都听闻过这个秘术厉害。
因此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还敢留下来和那条青黑色蛟龙战斗。
但是他们想走,失去了理智后,心中只存有杀戮欲望的青黑色蛟龙又怎么会答应。
只见青黑色蛟龙口中一声嘶鸣,便甩动龙尾迅速扑向了一位青莲观道人。
也许在那个化龙教男修心里,他拼上性命施展的秘术,怎么也要拉上一个青莲观的道人垫背才能够本。
“孽畜安敢放肆!”
剩下两位青莲观道人又惊又怒,急忙出手攻击青黑色蛟龙支援同门。
如果是云州紫府修士,他们还可以不管,但同门遇险若是不管,回头宗门长辈那里就没法交代了。
“这是什么秘术?族长您知道吗?”
战场外,周纯看见那位化龙教男修由人变成蛟龙的一幕后,终于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惊骇,转头望着周道颐询问了起来。
他此前亲眼见过徐开山身上的变化,所以之前看见两位化龙教修士变成半龙半人模样后,还能保持着镇定。
只是心惊那徐开山身后竟然有着这等强者存在。
但是现在看到一个大活人变成了蛟龙,他无论如何也保持不了镇定了。
好在这次面对着他的询问,周道颐没有再顾左右而言它。
直接是用复杂难明的语气低声说道:“这是化龙教的禁忌秘术化龙升天诀,一种非常霸道邪恶的秘术,只有将化龙秘诀修炼到第三层的化龙教护法级别强者才能施展出来。”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施展了化龙升天诀后的人,体内蛟龙血脉会被完全刺激失控,将人化作一条同阶蛟龙,拥有蛟龙般的力量和神通。”
“但是此法也会彻底泯灭修士自我神智和血脉,等到秘术持续的时间过去后,就会爆体而亡,灰飞烟灭!”
听完他这番解释,周纯心中的疑惑倒是解开了。
但是更多的疑惑却又冒了出来。
让他不得不望着周道颐追问道:“那化龙教又是什么势力?为何从未听说过?化龙秘诀又是什么级别的秘术?那些人能够化作半龙半人怪物,就是因为修炼了这种秘术吗?”
这时候或许是觉得刚才的回答,已经打破了某种禁忌,周道颐也不回避周纯的问题了。
当即又是语气低沉的为他一一解答道:“化龙教是一个不被修仙界正统修士所接纳的隐秘教派,甚至可以说是邪派!”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本座也不清楚,只知道千年前他们势力发展到了顶峰,差点便成为靖国的霸主!”
“但是在八百多年前,靖国的月轮教、炎阳宗、青莲观等大派,忽然联手围剿起了化龙教,大肆捕杀屠戮化龙教的教众。”
“双方围绕着化龙教的总坛山门大战数年后,化龙教最终不敌诸派联军,总坛山门被打碎攻破,教中高层也死伤殆尽。”
“自那以后,诸派又对靖国残存的化龙教修士进行了多番清洗,所有修炼了化龙秘诀的修士,全部被找到处死,所有关于化龙教的典籍也被禁止出售和传播。”
“所以到了现在,除了靖国那些传承悠久的门派和家族还保留有相关典籍,知道靖国曾经存在过这么个教派外,普通修士基本上都不知道了。”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当年我们丰国各个大派也都配合靖国这边管控了化龙教的消息,严令各派销毁和封禁有关化龙教的典籍记载。”
说到这里,周道颐略一迟疑,又继续说道:“至于说化龙秘诀到底算是什么级别的秘术,本座也说不清楚,只是据说此种秘术共有五层,连元婴期修士都能够修炼使用!”
说完又摇了摇头,眼含警告之意的对着周纯警告道:“化龙秘诀这种秘术你就别打主意了,此种秘术不仅后患极大,容易受制于人,修炼者至今都还受到靖国各派通缉,不是你我能够染指的!”
周纯见此,急忙表态道:“族长放心吧,既然这化龙秘术牵连如此之大,晚辈又不是嫌命长了,怎么可能会对它动心!”
“你知道轻重就好。”
周道颐点了点头,对于周纯这点倒是相信。
他观察周纯也有好几年了,对于周纯的性情不敢说完全摸透摸清,也知道周纯是个很有分寸,很爱惜自身性命的人。
一般爱惜自身性命的人,肯定不会去做那种自找麻烦的事情。
这样警告了周纯一番后,周道颐自己也是面带忧色的低声自语道:“化龙教此番重现修仙界,所图必定不小,接下来靖国南部数州很可能不得安宁了!”岚州和云州相邻,若是化龙教真打算卷土重来的话,岚州肯定也无法幸免。
所以周道颐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周纯却感觉化龙教如果在靖国搅动风云的话,对周家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现在靖国境内的修仙界,起码是靖国南部数州的修仙界,都因为太久没有进行过大的势力洗牌了,导致各个修仙家族和散修组织抱团严重,排外性很强。
周家之前即使是得到了青莲观的默许,想要在岚州扎根下来,也是处处受制,处处遭人排挤。
但即使是现在扎根了下来,周家也只不过是得到了九峰岭这样一个容身之所罢了,想要再有什么大的作为,却是很难实现。
周纯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赤耀铁矿脉,结果就因为周家是外来者,不得不将其中大半利益让出去。
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本土势力抱团太强,排外性太强所致。
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想要打破这种本土势力抱团局面,无疑是根本不可能。
因此周纯觉得,让化龙教闹一闹,最好是灭掉一些本土势力,让原本被分完的蛋糕重新空出来一些,对于周家是很有利的。
而且这期间周家如果能够有所表现,以拯救者的身份对一些势力给予援手,帮他们渡过危难的话。
日后周家的路就会越走越宽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周家不能成为化龙教的打击目标!
不过周纯心里虽然是存着这种看法,却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毕竟隔墙有耳,他可不敢保证现在附近还没有其他紫府修士在暗中观察和偷听。
何况现在时机也不合适。
当下只能继续打起精神观战。
只见战场上,被杀戮毁灭欲望支配的青黑色蛟龙,展现出了非常强悍的实力,孤身一龙便将多达六位紫府修士打得苦不堪言。
这样一直戮战了差不多一刻钟后,青黑色蛟龙才因为化龙升天诀的持续时间结束而自动爆体而亡。
而仅仅是这一刻钟的戮战,六位紫府修士就有三人被青黑色蛟龙打伤,其中还有一人是断肢残体的重伤!
战斗结束后,青莲观那位白发道人收敛了化龙教男修死亡后留下的遗物,然后便对着三位云州紫府修士说道:“卢道友,你先护送两位道友回去养伤吧,我们师兄弟几人还要去追杀那条青蛟,就先失陪了!”
说完似乎怕几人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几位道友放心,不管我等追杀那条青蛟有没有成功,几位道友今日相助剿灭化龙教余孽的功劳,本门都不会忘记的,后续定有相关奖励落下!”
这句补充的话语,让得卢剑秋几人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当即便应声答应了下来。
然后便目睹着三位青莲观修士向着青蛟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也就在这时候,周道颐忽然对着周纯交代道:“本座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不便再带着你在身边,正纯你接下来就自己返回家族吧!”
听到他这话,周纯倒是并不惊讶,反而是看着他问道:“族长您是要去追那条青蛟吗?”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快些回家族吧。”
周道颐摇了摇头,并未承认,也未否认。
但周纯知道,没有否认,其实就是承认了。
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点。
周道颐的天青云蟒所蕴含蛟龙血脉,便是来自于青蛟。
如果想要让天青云蟒进化成为蛟龙的话,那用青蛟的内丹当进化材料无疑最为合适。
不过青蛟就算现在身受重伤,其实力也不是普通紫府期修士能够对付的。
周道颐才筑基中期的修为,他哪来的信心去图谋一条三阶蛟龙?
周纯想不明白这点,但也不好多问。
当下只能满口答应下来,然后也目送着周道颐离去。
这样等周道颐离去后,周纯看了看蛟龙巢穴的方向。
只见那已经被掩埋的蛟龙巢穴,如今已在一些筑基修士的主持下开挖了。
而原本以阵法分江断流的十二位青莲观筑基修士,也将阵法收起,任由江水回归了原来河道。
但因为另外两条河道的分流,现在回归河道的江水,却是水量少了很多,倒是不怎么影响对于蛟龙巢穴的发掘。
蛟龙巢穴啊!
周纯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充满了可惜。
蛟龙巢穴可是个好地方。
一般蛟龙筑巢的地方,本身都是灵气汇聚之地,容易滋生一些灵物。
而蛟龙强大霸道的血脉气息,更是会逐渐侵染改变巢穴附近的草木矿石属性,让它们变成所谓的龙血灵物。
比如大名鼎鼎的“化龙草”,就只会在四阶蛟龙巢穴边上生长出来。
蛟龙的实力越强大,受到其气息侵染的时间越久,那“化龙草”的效果就越好。
另外一些什么“龙血草”、“龙血石”、“龙血果”等灵物,也大多数都是这样生成的。
修仙界曾经有人找到了一条四阶蛟龙栖息数百年的巢穴,并且趁那蛟龙不在巢穴的时候将其巢穴一锅端了。
结果光是从其巢穴里面带出来的各种灵物,价值就比斩杀两头其它五阶妖兽还要高。
如此便可知道蛟龙巢穴的价值了。
不过飞马山这边的蛟龙巢穴才刚筑成没多久,两条蛟龙也都不到四阶,就算里面存在着一些龙血灵物,估计档次也不高。
不然其他紫府期修士肯定不会自己不动手的。
但即便是如此,蛟龙巢穴的偌大名气,也足以吸引一些筑基修士甘当苦力进行发掘了。
周纯倒是也想分一杯羹,奈何他实在没有那个实力啊!
当下也只能唉声叹气着摇了摇头,独自下山准备返回岚州了。
这趟云州之行,虽然没能如预想一样获得龙血灵物。
但见识了真正蛟龙的神通,见识了紫府期修士的手段,见识了化龙教那独特邪恶的秘术,也算是收获匪浅,让他眼界大开了。
而且他虽然目前没有获得龙血灵物,可后续未必没有机会获得龙血灵物了。
不管是青莲观修士斩杀了蛟龙也好,还是族长周道颐真的“偷鸡成功”,他都应该有办法获得一些龙血灵物。
正是因为还有着这份期待存在,周纯对于现在离开云州回到家族,倒也不是特别的抵触。
他出来那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但周纯刚下山不久,便被人拦截了下来。
“马上摘下斗笠让本座检查,否则一概按照化龙教余孽处置!”
只见山林里,一位青莲观筑基道人凌空悬浮,将周纯半途截住在了此地,冷冷望着他让他接受检查。
此时他头上还带着族长周道颐所给的斗笠,这等装束难怪会让人怀疑。
不过周纯也没想到,青莲观行动会这么快,这时候就开始搜查潜伏的化龙教余孽了。
他此刻被一位筑基修士盯着,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急忙伸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自身真容说道:“前辈明鉴,晚辈乃是岚州灵兽周家的修士,绝非什么化龙教余孽。”
见到他三十来岁的年纪便有着炼气期十层修为,那筑基道人也心知应该是拦错人了。
但拦都拦下了,他也只能继续问道:“既是岚州的修士,你跑来云州凑什么热闹?你家长辈呢?”
这话问得好生牵强,周纯心里也是挺无语的。
但是他却不得不答。
当下唯有恭敬答道:“晚辈家族擅长御兽之术,家族有长辈也驯养了身怀蛟龙血脉的妖兽,因此晚辈得知消息后,便过来这边看看能否购买到一些龙血灵物献给长辈。”
“是这样吗?”
那筑基道人扫了眼周纯腰间挂着的灵兽袋,大概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很快便把手一挥道:“既然如此,你便走吧。”
“多谢前辈!”
周纯道谢了一声,也不敢再戴上斗笠了,直接就以真容赶路了起来。
既然青莲观已经开始搜查那些化龙教余孽,那现在该慌乱的是那些化龙教余孽才是,想来他们也没空再来找他麻烦了。
而不等周纯走出飞马山地界,他就看见了数起化龙教教众被找出来打杀的桉例。
看这样子,估计整个云州修仙界的坊市和各个家族、散修组织,都会很快对进入其中修炼的修士进行清查了。
这样离开飞马山后,周纯认准了方向,直接祭出飞行法器赶路了起来。
他既知云州这边已沦为是非之地,当然是想要尽快离开此地。
可他刚飞出不到三百里地,便见身后上空中异响频发,灵光闪耀,竟是有人在云端上斗法追逃。
这等情况他也是首次遇到,急忙落向地面紧急避险。
落地之后,周纯对于空中斗法的人身份自然产生了好奇之意,于是急忙施展增强目力的法术望向天空。
只见云端之上,一位青衣道人和一位白裙妇人正在联手围攻一名黑衣老者。
三人应该都是筑基期修为。
“是青莲观的筑基修士。”
周纯一看见那青衣道人熟悉的穿着,立即认出了对方来历。
然后他心中念头转动,忽然有些明白双方的身份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名黑衣老者只怕是化龙教的人。
按照化龙教的阶层等级划分,炼气期修士是普通教众,筑基期修士是传道使者,紫府期修士是教中护法,金丹期修士是教中长老,元婴期修士则是教主、副教主。
黑衣老者既然有筑基期修为,那在化龙教就是传道使者了。
看这样子,这位黑衣老者显然是不怎么走运,被人给发现了真实身份,从而一路追杀到了这边。
而此时青莲观的道人和那位白裙妇人已经完全缠住了黑衣老者,其就是想逃也难了。
周纯在下方看着三人斗法了大概一刻钟后,黑衣老者便开始露出了不支征兆,难以招架住两位对手越来越强的攻击了。
然后他就再度看见了化龙秘诀的施展。
以黑衣老者的修为身份,他所修炼的化龙秘诀应该到了第二层。
在施展秘术后,他衣衫下的身体表面,也是浮现出了一层黑色龙鳞。
但是相比此前两位化龙教护法身上那栩栩如生的龙鳞,黑衣老者身上那些黑色龙鳞却有些虚幻,好像只是法术特效,而非真实有质感的实物。
即便是如此,这层黑色龙鳞所附带的防御力,也相当于给他穿上一件二阶内甲法器了。
并且秘术对于双手的强化改造,让他又等于凭空多了一对二阶利爪法器,还是不需要额外消耗法力的那种。
因此在施展了秘术后,黑衣老者的战斗风格也是迅速发生了改变。
他一面继续御使着此前所用的龙头拐杖法器和黑色鳞盾法器招架格挡对手法器攻击,一面却是双爪舞动,挥出一道道锋利气刃撕裂对手打来的法术,乃至于像妖兽一样朝着对手本体勐扑而去。
面对这种变化,他的两位对手却是并不慌乱。
只见那青莲观的道人双手飞快掐诀结印,一团青色灵光便迅速飞向迎面扑来的黑衣老者,直接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将黑衣老者困在了其中。
接着那白裙妇人也是素手结印掐诀,掌心寒气吞吐,很快便在身前凝聚出了一条丈许长的白色冰龙。
然后抬手一指黑衣老者,那条由极寒之力构成的冰龙便龙尾一甩,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对方。
可怜的黑衣老者,刚用双爪撕破困住自己青色莲花,就被那白色冰龙一头撞在了身上!
那白色冰龙本身便是由极寒之力构成,一撞上黑衣老者,便当场将之冰封化作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坚冰,朝着地面狠狠坠落而下。
此时三人都在千丈高空之上斗法,这要是任由白色坚冰落地的话,黑衣老者肯定是没法幸免的。
这点黑衣老者自己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因此在白色坚冰坠落的时间里,他也是不顾后果施展出了化龙秘诀当中的自残法门,配合另外一种修炼的秘术强行震碎了坚冰。
只见天空中“彭”的一声巨响,随即漫天碎冰飞舞,在地面下起了一场冰雹雨。
而脱困后的黑衣老者,却是连那两件法器都顾不得收回,直接浑身是血的扑向了数里外一条小河。
“不好,他想借水而遁,快拦住他!”
天空中的青莲观道人面色一变,一眼看出了黑衣老者的谋划。
但是刚才见到黑衣老者坠落的时候,他和那白裙妇人都是有所放松,以为对方死定了。
此刻匆忙之间再想拦下一心想走的黑衣老者,谈何容易。
只见那黑衣老者半途中又吃了二人匆忙间打出的几个一阶法术后,便一头扎进了河水中。“该死,还是让那厮跑了!”
无名小河上空,青莲观道人望着下方被冰封住的小河,脸色很是难看。
当时眼见着黑衣老者逃入小河中后,那位白裙妇人也是反应极快的施展一种强大冰行法术将小河冰封住了。
但就是如此,二人来回转动,神识扫遍上下二三十里的河段,依旧没能找到黑衣老者的行踪。
这时候听着青莲观道人不甘的话语,那位白裙妇人却是轻轻一摇头说道:“化龙教的人,根据所服用的蛟龙灵血属性不同,修炼化龙秘术后所能掌握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那厮既然是黑龙使者,必定是服用的黑蛟灵血,在动用化龙秘术后,已然能够在水中使用黑蛟的部分能力了,你我追之不上也属正常。”
虽是如此,可那位青莲观道人面上依旧是郁闷不已。
白裙妇人见他难以释怀,便话锋一转,伸手取出两件缴获的法器说道:“总归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两件法器,王道友准备怎么分配?”
听到她这话,青莲观道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她手中两件法器上。
然后略一沉吟,便看着她说道:“此次多亏了何道友相助,就由何道友先挑一件吧。”
白裙妇人闻言,顿时轻轻一笑道:“那妾身就不和王道友客气了。”
接着就把那件拐杖法器收进了储物袋内,将鳞盾法器给了青莲观道人。
这样二人分配完了收获后,又扫了一眼下方某处山林,便一起动身离开了此地。
而在下方山林中,周纯也是被二人临走前那一眼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但凡二人心黑手辣一点把他宰了,也绝对不会有谁知道。
还好青莲观毕竟也算是正道门派,门规风气都还不错,周纯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然也可能是人家二位筑基修士根本看不上他这点身家,觉得不值得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给自己留下污点。
总之他这次算是有惊无险躲过了一劫。
这样等目送着二位筑基期修士远去后,周纯略一沉吟,还是没有急着马上动身,而是就地打坐恢复起了法力。
他一路飞行了近三百里,法力也消耗了不少。
既然这里刚才发生过筑基修士大战,想来暂时反而是安全之地。
不如先恢复满了法力再出发。
然而周纯刚打坐了不到半个时辰,潜伏于草丛内为他警戒的银电雷蟒白白便急声嘶鸣着给他示警了起来。
有情况!
周纯心中一惊,急忙收功停止打坐,站起了身来。
此时银电雷蟒白白也自草丛内钻了出来,蛇信吞吐的为他指明了危险来源方向。
周纯一看那个方向,竟然正是此前黑衣老者逃进的小河所在方向。
而从银电雷蟒白白通过心灵联系传达的情报来看,它是通过血腥味发现的危险。
由此不难让周纯得出结论。
那黑衣老者逃进小河里面后,其实并未来得及远走高飞,而是用特殊的匿息法门藏在了小河之中,躲过了青莲观道人和白裙妇人的神识搜查。
等到如今确定那二人一去不复返后,黑衣老者才敢重新出来。
只不过这时候他动用化龙秘诀的后遗症已经显现,一身伤势难以压制,这才会连自身气味都收束不住被银电雷蟒白白给嗅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
想起那被青莲观道人和白裙妇人瓜分的两件法器,周纯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双掌不自禁的互相摸了摸手腕,感受着里面那引而不发的两道太白辛金之力,心中那个念头便越发难以遏制了。
这次出门那么久,他貌似除了浪费掉了一张二阶法符“风行符”外,一点实物收获都没有。
这与他以往出门必有收获的情况可是完全相反。
如今这个机会可谓是天赐良机,一旦错过,日后再想遇到类似的机会可就千难万难了。
干了!
周纯心中诸般念头闪动,不禁双掌狠狠一拍,迅速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双手飞快掐诀,施展出五行灵甲诀为自己加持了一道防护,又将金鳞盾和一张一阶上品法符“金甲符”捏在手里,然后便让银电雷蟒白白在前带路了起来。
他们一人一蟒在山林里飞速移动,很快便赶到了小河边上。
嗯?
小河边上的草丛内,正在打坐疗伤的黑衣老者脸色一沉,很快便通过外放警戒的神识发现了不速之客。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可达数里,这便是周纯没有试图悄悄接近的原因,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偷袭得了黑衣老者。
而此时黑衣老者神识在周纯身上一扫,顿时便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到他站起身来,看见正往这边奔来的周纯后,他迅速明白那种熟悉来自何处了。
然后又惊又怒道:“老夫说哪个小辈那么大胆,原来是他!”
却是已经认出周纯便是当初徐开山请求自己追杀通缉的炼气期修士了。
自从飞马山出现关于化龙教的谣言后,黑衣老者便猜到了是谁在编造传播谣言。
可是当时飞马山周围的修士实在是太多,又是鱼蛇混杂潜藏着诸多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
为了不提前暴露两位教中护法的踪迹,他们即使心里恨不得将周纯大卸八块,也不敢在那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出来搜查周纯。
这一直是黑衣老者心中最恨的一件事,甚至很担心过后会受到来自于赤龙护法的责罚!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前一直苦苦寻找而不得的那个坏了教派好事之人,现在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让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以他的阅历见识,如何不知道周纯现在敢出现在他面前,打得是什么主意!
此时此刻,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周纯,那种愤怒顿时不加掩饰的显露在了脸上。
眼神冰冷的望着周纯低吼道:“小子,你真的很狂妄啊,竟然敢以区区炼气期修为挑战筑基修士!”
周纯闻言,顿时在数十丈外站定住,然后澹澹一笑道:“晚辈这份底气,还不是前辈自己给的吗?”
说完又是略带戏谑之意的补充一句道:“不知道前辈你现在这种状态,还能有全盛之时几成实力?”
“怎么?你以为老夫如今身受重伤就是你能够挑战的了?”
黑衣老者眼神冰寒的望着周纯,语气阴冷的说道:“老夫即使只剩下一成实力,也足以杀掉十个你这样的炼气期小辈!”
“哈哈哈,那晚辈就拭目以待!”
周纯一声大笑,当即便伸手连拍腰间储物袋和灵兽袋,将法器和灵宠都放了出来。
“小辈找死!”
黑衣老者大怒,当即抬手掐诀一指,一条丈许长的黑色水蛇便向着周纯勐扑而去。
一阶上品法术“水蛇术”在他手中完全不需要准备时间,几乎是瞬发。
但一阶法术毕竟只是一阶法术,哪怕他筑基期的法力会让法术威力有所增加,也增加有个限度。
周纯祭起月刃流星轮和那水蛇硬拼了一记,便将其威力消耗了大半,紧接着水蛇就被岩土龟施展的“落石术”轰散了。
见到这一幕,周纯不禁洒然一笑道:“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吗?未免太差劲了吧!”
黑衣老者闻言,明知道他这是激将法,也是心中怒火直冒。
毕竟他身为筑基中期修士,像周纯这样的炼气后期修士,以往都是随手一招就能打杀。
何曾被一个炼气期修士如此挑衅过。
“小辈你既然那么急着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他口中怒喝一声,当即双手法诀掐动,准备施展出一个二阶法术直接秒了周纯。
可就在这时,周纯却是心念一动,直接让岩土龟发动了“连环地刺术”,同时催动月刃流星轮向着黑衣老者激斩而去。
被他这样一番攻击,黑衣老者顿时便难以再专心施法,只能挥手施展出“水盾术”、“水墙术”等防护法术先护住自身。
修为到了筑基期后,这些一阶法术施展起来几乎都是瞬发,根本不需要什么施法时间。
这也是炼气期修士难以战胜筑基修士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得亏了黑衣老者现在法力大减,又无趁手法器在手,不然周纯还真可能接不下他三招。
不过黑衣老者不愧是筑基修士,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在地上和周纯战斗。
于是他身子凌空飞起,直接凌空飞到了河面上空。
这样岩土龟除了一个“落石术”还能对他产生攻击作用,其它攻击法术算是都废了。
而他在给自己接连施展出数种防护法术后,便又开始掐诀准备起了二阶法术。
周纯这时候则是确定了黑衣老者手中再无趁手法器可用,不然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于二阶法术上面了。
因此他也很快变招了。
只见他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便将小千山印给祭了出来。
黑衣老者见到他这动作,起先并未在意。
因为已经看出了小千山印只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不可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可是随着周纯法力灌注,巴掌大的土黄色小印渐渐变成马车那么大巨印后,他脸色顿时就变了。
奈何他准备的二阶法术也即将成形,此时若是散去法术,不仅要承受法术反噬,法力也会白白浪费很多。
于是他只能脸色一狠,继续咬牙坚持施法。
这样当巨印横空向着他砸来的时候,他手里的法术也终于施展出来了。
只见黑衣老者双手往前一推,一道龙形水柱便向着砸落的巨印迎头冲击而上。
紧接着天空中灵光爆闪,巨印竟然直接被冲飞了出去,迅速缩小变成小印落向了地面。
而龙形水柱却依旧还保留着部分力量,在黑衣老者的操控下继续冲向了周纯。
见到这一幕的周纯,也是脸色一变,然后也是毫不在意形象的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了四肢撑地的岩土龟腹下,由岩土龟充当肉盾扛下了那龙形水住剩下的力量。
不得不说,二阶法术毕竟是二阶法术。
哪怕仅仅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力量,在质量的差距下,也是瞬间轰散了岩土龟身上数层防护,落到了它的龟壳上。
好在岩土龟现在的龟壳才是它最强防御。
这一击终究还是以轻伤代价硬抗了下来!
黑衣老者见此,脸色勐然一黑。
不禁望着刚从岩土龟腹下爬出来的周纯冷声说道:“这就是你敢挑战老夫的底气?靠钻畜生裤裆保命的底气?”
周纯被他这样一番嘲讽,却是半点不见羞恼的笑着说道:“前辈你也说是为了保命了,和性命相比,区区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淮阴侯韩信都能够钻流氓地痞的裤裆,他周纯用自己灵宠当肉盾有什么好丢脸的?
这叫合理利用手中资源!
“那老夫看你还能钻几次裤裆!”
黑衣老者口中说着,便又开始掐诀准备起了第二个二阶法术。
周纯见此,一样是迅速催动地上的小千山印重新飞起,往其中灌注起了法力。
但就在他催动法器变大到一半的时候,黑衣老者忽然中断了施法,然后满脸冷笑的抬手一引。
一从青黑色荆棘便忽然从周纯脚下生出,迅速将他连人带护罩给团团缠绕困住了,彷如一座牢笼。
这青黑色荆棘无法伤到周纯,但却限制了他的行动。
紧接着不待岩土龟过去护主,一个白色冰球便落到了它身上,瞬间将它冰封冻结在了原地。
而黑衣老者在接连施法困住了周纯主仆后,便迅速朝着周纯飞了过去。
周纯这下只能果断放弃催动到一半的小千山印,转而御使月刃流星轮向着黑衣老者激斩而去,意图阻止对方靠近。
同时他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直接取出一张一阶中品法符“火鸟符”激发,以火克木焚烧起了那些荆棘。
轰隆!
山林中一声爆炸巨响升起,滚滚烈焰就在周纯身旁绽放而出。
他自己固然是被爆炸的力量给震得眼冒金星,但也成功将那些荆棘毁去了大半。
但黑衣老者此时已经硬扛着月刃流星轮的攻击落到了他头顶上空,然后满脸狞笑的右手化作龙爪向着他扑杀了下来。
好机会!
看着勐扑而来的黑衣老者,周纯此时心中非但不慌,反而充满了惊喜。
他本来是想等消耗了黑衣老者大半法力后,再找机会贴近对方施展辛金剑气奠定胜负。
不想黑衣老者自己求胜心切,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更好的机会。
当下他也是半点没有犹豫,直接双手并举,好像手握双枪一样,催动发射了封存在双手太阴肺经里面的太白辛金之力。
只见两道尺许长的白金色剑气勐然自周纯手指间迸射而出,如同出膛的子弹一样,瞬间命中了从天而降扑击下来的黑衣老者!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黑衣老者看见那两道白金色剑气之时,一切都晚了。
锋锐至极的两道剑气,轻而易举洞穿撕裂了他身体外面的防护法术。
一道穿胸,一道扑面,当场便在他胸膛和脸上打出了两个拳头大的血洞!呼!
小河边,周纯看着地上已经死透的黑衣老者尸体,也是轻呼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刚才的情况,其实对他而言也是非常凶险的。
如果两道辛金剑气没能当场射杀黑衣老者的话,他多半也会在其攻击下受伤。
毕竟黑衣老者那异化后的龙爪,可是相当于二阶法器。
好在那两道辛金剑气没有让他失望,对得起他为了修炼这种秘术所承受的苦痛。
此时看着地上的黑衣老者尸体,周纯定了定神后,便是咧嘴一笑道:“炼气期修士斩杀筑基修士,这件事情便是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吧!”
越级战胜更高修为的修士,这种事情在修仙界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非常稀少。
一般也只有那些背景深厚的修士,凭借长辈赐予的各种宝物才能做到。
而像周纯这般完全靠着自身实力做到这一点的修士,那真是非常非常稀少罕见了。
哪怕他的对手是一位已经身受重创,且又没有趁手法器的筑基修士,也是一样。
正常情况下,即使是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几个炼气期修士敢和周纯一样有勇气主动找上门来狩一位筑基修士。
当周纯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其实便已经胜过了很多同阶修士了。
更别说他还真的成功了!
所以他这时候心里的得意,完全可以不需要再做任何掩饰。
这样得意了一阵后,周纯便将目光看向了黑衣老者的右手。
只见随着黑衣老者死亡,他那变成龙爪的右手,又很快恢复成了人手模样。
这让周纯对于化龙秘诀这种秘术更加好奇了。
如果修炼化龙秘诀,会将人彻底变成一个怪物,那这种秘术哪怕再强大,周纯也不会感任何兴趣。
他好不容易又来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怎么会蠢到将自己修炼成不人不妖的怪物!
但是看这化龙秘诀的情况,显然还是以人为本,身体龙化只是一种增强实力的特殊形态罢了。
这就有些意思了!
当即的,周纯上前将黑衣老者的尸体摸了一遍,把所有值得收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然后随手放火将尸体烧成了灰尽。
这样毁尸灭迹后,周纯也不急着就地查看收获,而是迅速把岩土龟一收,离开了现场。
修仙界最重要的忌讳点之一,就是在野外凶杀现场清点收获。
因为谁也不知道你清点收获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沦为了另外一个听到动静赶来的人物!
如此一路上又疾驰了数十里后,周纯才在一处凡人集镇里面停了下来。
所谓大隐隐于市。
荒山野岭里面出现个人,天空中飞过的修士大多数都会容易将之当做修仙者。
保不齐一些筑基修士也会好奇的投下神识查看一下。
但是像凡人集镇这种地方,一般筑基修士都是直接在云端之上飞过,看都会懒得看一眼。
只见一间客栈的客房内,周纯入住后,先是打坐了数个时辰,将自身消耗的法力恢复补满。
接着又取出净化石罐连喝了几大口净化灵水祛除体内浊煞之气。
然后才将从黑衣老者身上得来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虽然是筑基期修士,可黑衣老者的储物袋并没有比周纯所用储物袋高级到哪里去。
就是里面的容积大了一些,大概有一丈见方,可以装下一个屋子的东西。
据说只有一些紫府期修士,乃至金丹期修士所用的储物袋,才会真正和低级的储物袋有着明显差别。
那种高级储物袋,不仅内部容积更大,还有类似于密码锁一样的禁制保护着。
旁人得了储物袋的话,不懂正确解禁法诀,根本不能打开储物袋。
而强行破解只能让储物袋损毁,导致里面的东西流入异空间中。
周纯这时候费了一番功夫磨灭了黑衣老者留下的神识烙印后,便将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清点辨认。
很显然,黑衣老者的储物袋容积虽大,但是不可能完全装满,甚至包括一些衣物杂物在内,也只用了一半不到的容积。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东西,竟然是记载着化龙教新发展教众情况的资料表。
周纯粗略一看,便是惊讶的发现,光是黑衣老者这边黑龙一脉发展的新教众数量,便已经达到了上百人之多,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混得不如意的家族修士!
不过这些人都还只是预备教众,还未接受过“龙血洗礼”,没有得以传授化龙秘诀。
而且随着青莲观开始大力搜查打击化龙教的潜入人员,这部分预备教众还是否愿意继续入教,也是一个疑问。
尽管如此,周纯也很快意识到,这些资料或许对于周家而言,未来会有大用。
于是他又将这些资料整理好收进了储物袋内,然后看向了其它真正对自己有价值之物。
首先是灵币。
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的灵币数量很多,足有六百五十余枚,是周纯一次收获最多的灵币。
然后是法器。
周纯这时候才发现,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竟然还有着八件法器,其中三件是一阶上品法器,五件是一阶中品法器。
但是这些法器都没有被黑衣老者祭炼过!
他估计这些法器应该是化龙教存放在黑衣老者手里,让其拉拢人手和赏赐
接着是丹药。
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的丹药数量同样也有不少,而且根据用途分为了好几种,各种丹药的数量都不同,周纯能够辨认出来的没几种。
这只能等他回到家族后,请教族长周道颐等家族长辈,才可能弄明白这些丹药都有什么作用了。
至于法符,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并没有多少,不知道是用掉了还是本来就没带。
同时周纯还在其储物袋内发现了一些布阵用的阵旗、阵盘,同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阵法,有什么作用。
另外通过对储物袋内其它一些典籍的翻查,周纯并未找到自己非常感兴趣的化龙秘诀修炼之法,甚至连其它秘术修炼之法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好生失望。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
虽然没能得到感兴趣的秘术修炼之法,但是在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的那些原材料灵物里面,周纯却是找到了一大块龙血石,两株龙血草。
这些龙血灵物,似乎也是修炼化龙秘诀所需的辅助材料。
并且除了龙血灵物,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还有其它灵物材料数种,其中包括一块价值不小的“水精玄玉”,这可是炼制二阶法器的材料。
如此一番清点下来,周纯粗略一估算便发现,即使去除自己自用的那些龙血灵物不提,去除那些无法辨认出作用的丹药阵法不提。
黑衣老者储物袋里面的灵币和法器、灵物材料价值,便已经超过两千枚灵币了!
这等收获,不可谓不大。
周纯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大钱的人,但是此刻初步估算出收益后,他脸上也是笑开了花。
值了!
这份收益,完全对得起他先前所冒的险了。
“难怪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老老实实的做工,本本分分的做人,哪有杀人抢钱来得快啊!”
饶是周纯这种一向不耻那些杀人夺宝匪修的人,这时候也是难免心神动荡,发出了这般感慨。
实在是相比起那些老实本分走正路赚灵币的修士,匪修来钱太快了!
一次成功的抢掠,便抵得上正常修士几年、十几年的收益。
这种无本买卖一旦尝到了甜头,还能够坚持住本心的修士,又能有多少?
当然周纯此时也就是感慨一下罢了。
他的底线和良知,都不可能让他真正去当一个匪修。
如果不是黑衣老者所在的化龙教几次加害他,如果不是化龙教属于“官方”打击的邪恶教派,他这次也是不会找黑衣老者麻烦的。
因此感慨过后,周纯就把各种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里面,起身返回了家族。
如今龙血灵物已经到手,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族,向三长老周道泉请教该怎么最大化利用这些灵物来培养银电雷蟒。
这样一路上连续赶路了两日后,周纯便回到了阔别大半年的九峰岭。
此时族长周道颐仍旧还未回来,连四哥周正宇也一样还在路上。
周纯回来后,当即便被几位长老拉着询问起了情况。
他对此倒是有所准备,马上将飞马山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并未将自己对于族长周道颐去向的猜测说出来,也未将自己越级斩杀化龙教筑基使者的事情说出来。
而听完周纯的述说,几位周家长老对于飞马山那场一环套着一环的战斗也是啧啧称奇不已,只恨自己当时不在那里,无缘一见这等精彩场面。
而对于化龙教重现修仙界一事,几位周家长老一样有所担忧,并很快将此事汇报给了太上长老周明德。
这样将飞马山发生的事情说完后,周纯还来不及向三长老周道泉请教龙血灵物的用法,就被临时代行族长职责的二长老周崇善使唤着处理起了家族事务。
这位家族二长老常年在自己的洞府闭关钻研阵法之道,对于家族事务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处置经验,这几日都是靠着其他一些有经验的“家”字辈修士辅助才能勉强做好此事。
如今周纯这个经验丰富的族长书办回来,他心里其实是大松了口气的。
周纯见此,干脆便将自己从黑衣老者那里得到的阵法取了出来交给这位二长老研究,然后自己专心帮其处理起了各项事务。
这样二人各帮各忙,倒也和谐。
而就在周纯回到九峰岭家族山门的时候,周家族长周道颐却是遇到了麻烦。
却说那日追着青蛟离开后,周道颐凭借着灵宠天青云蟒对青蛟气息的灵敏感应,也一直都没有追丢目标。
期间他又远远目睹发现了三位青莲观道人和青蛟的第二场、第三场战斗。
两场战斗后,青蛟的伤势更加严重不堪了,甚至连内丹都受到了损伤。
而三位青莲观道人也在青蛟的拼命反击中挂了彩,其中一人甚至只能半道退出追杀。
但就在剩下两位青莲观道人第三次追上青蛟,准备一举杀掉青蛟的时候,那位化龙教女修又出现了!
此时的化龙教女修身上伤势也未恢复,可是与青蛟联手之下,依旧杀败击退了两位青莲观道人。
周道颐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彻底没有机会了。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击退了两位青莲观道人后的青蛟与那位化龙教女修,却是很快发生了矛盾争执,最后化龙教女修更是愤怒的直接持刀斩向了青蛟。
大概青蛟也没想到,救了自己两次的化龙教女修竟然会如此容易对自己出手!
结果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自身已经被那个化龙教女修一刀砍在某处伤口上面,当场被斩断成了两截!
不过蛟龙之躯的强大生命力,让它被斩断成两截后,还未彻底死去。
最后真正死亡之前,也是再度吐出内丹给了化龙教女修重重一击,将对方也打成了重伤,陷入了濒死状态。
当时周道颐远远观望着这一幕的时候,也是惊呆了。
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峰回路转。
然后无边的喜悦便充斥在了他心头,让他兴奋得难以自制,当即便欣喜若狂的冲向了现场。
等他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化龙教女修已经昏迷了过去,而青蛟也已经毙命。
于是他一边欣喜无比的将那颗青蛟内丹收进了玉盒当中,一边又是掐诀施法,将青蛟还未散去的残魂抽取了出来,收进了一个玉瓶内。
做完这两件最重要的事情后,周道颐才迈步走向那个昏迷过去的化龙教女修,准备检查一下对方的伤势情况。
如果彻底没救的话,他自然会补一刀宰了。
如果还有救的话,他自然会救一把吊住对方的性命,然后寻机将人献给青莲观换取好处。
一位活着的化龙教赤龙护法,这对于现在急需了解化龙教情况的青莲观而言,绝对是一份重礼!
可是让周道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近到那位化龙教女修身边,蹲下身体去解对方储物袋的时候,对方忽然睁开了双眼,朝他吐出了一道粉红色气雾。
猝不及防下,他直接被那道粉红色气雾打在了脸上,然后就神智模湖了。
总之等到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浑身不着寸缕的躺在地上。
而不远处,先他一步苏醒的化龙教女修,一样是完全裸露着在和自己的灵宠天青云蟒对峙。
对方身上的伤势,此刻看起来竟然似乎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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