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的声音很大。 可除了一群嚷嚷着开席的囚徒,根本没有迎来半点回应。 不远处。 老魏看得一脸嫌弃,觉得梅运疯疯癫癫的,难怪顾寒不带着他! “怎么办?” 梅运眨了眨眼,看向冷妹子求助。 “出绝招!” 冷妹子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师父!” 梅运神情一振,又嚎了起来,“你要是不帮忙,我就跟你断绝师徒关系了啊……” 啪! 话没说完。 脸上突然挨了一耳光,直接晕了过去! 不止他。 就连冷妹子头上,也挨了个爆栗,疼得她俏脸发白。 …… 大梦世界。 老道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忍不住向儒生诉苦道:“这傻小子,脑子里怎么就缺根弦呢!” “也不能怪他。” 儒生摇摇头,“别忘了他的来历,正常而言,他本该是冥族,可你却强行赋予了他一缕人性,灵智有所缺失,是正常的。” 老道不说话了。 “也许吧。” 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然。” 儒生却是话锋一转,道:“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 “你确定?” 儒生认真道:“他小时候脑子没被门夹过?或者摔落悬崖,磕到了脑子?或者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或者受过刺激,导致想法异于常人……” 老道直嘬牙花子。 “这么多奇葩的理由,你怎么想出来的?” “不难。” 儒生一提笔,认真道:“我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老道:“……” 儒生也不理他。 笔锋一挥,暂时斩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老道一愣,“你做什么?” “我说了。” 儒生淡淡道:“如非必要,不要和那个小子有太多牵连,此外……” 说到这里,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不远处的树梢上的一个鸟窝。 鸟窝中。 一只雏鸟即将破壳而出,稚嫩的鸟喙轻啄蛋壳,过程缓慢而又艰难,只是也因为有了蛋壳的磨砺,它的鸟喙也变得坚硬锋利了起来。 “你也好,我也罢。” “把这壳子替它打破,轻而易举,可这么做,反而是害了他。” 老道不说话了。 先前那青年的话再度响起在了耳边。 顾寒的路。 只能由顾寒自己走。 …… 在马修的带领下。 顾寒几人没用半日,已是遥遥看到了那座无边无际,耸立在虚寂内的雄城了。 幽冷!霸气!雄壮! 远远超过了顾寒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座建筑! “此等雄城。” 老孙面露震撼之色,“真不知道是如何打造而成的。” “我听人说。” 马修恭敬道:“是城主当年花费了无尽的人力物力,才建成了一个雏形,后来随着镇剑城人口不断增多,也不断完善此城,历经了无数年,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此城如此雄壮。” 老孙好奇道:“城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修士,他们是如何生存的?” 他很清楚。 一座巨城漂浮在虚寂,表面上看,是无拘无束,实则却是无根之水。 最大的问题。 资源从哪里来? “抢的。” 马修的回答言简意赅。 镇剑城很繁荣。 能维持这份繁荣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两个字。 掠夺! 掠夺资源,掠夺地脉,掠夺人口……缺什么抢什么,少什么拿什么,掠夺一切! “老爷!” 树苗子眼睛一亮,“咱们好像遇到同行了啊!” 先前有了大造化。 它实力大增,恢复能力也比之前强了太多。 此刻。 它粉碎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站在老孙脑门上,绿油油的,煞是惹眼。 “公子爱财,取之有道!” 老孙气得一把把它薅了下来,没好气道:“岂能跟这种强取豪夺之辈混为一谈!” 他没拍马屁。 他觉得。 顾寒的心固然是黑了点,可还是有底线的,若是不触犯他的底线,就算是凡人,他也不会盛气凌人,相反,谁要惹到了他头上……一席两吃的姬无咎,就是前车之鉴。 “孙某佩服!” 想到这里,他有感而发。 换做他。 虽然不会主动找人麻烦,可心底里,也从没将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放在眼里的,至于凡人……在他眼中,更与草木蝼蚁无异。 “或许……” “也只有公子如此胸襟,才能悟得那玄之又玄的世间意了。” “老孙。” 树苗子撇撇嘴,“你马屁拍得这么好,应该跟这个姓马的是本家啊!” 老孙差点没干它! 顾寒没理他们斗嘴。 不断向马修打探镇剑城内的风土人情以及实力分布情况。 马修知无不言。 在这样的风气下。 镇剑城修士大多都是自私自利,在他们眼中,朋友亲人只是过眼云烟,利益好处,才是永恒! “镇剑城有内城和外城之分。” “内城乃是城主居所,更有四名归一境巅峰的副城主镇守,没有命令,任何人严禁踏入一步。” “至于外城。” “则是被分作了九片区域,有九大天将镇守,修为也是归一!” “天将之下,便是执事。” “修为皆是在无量境以上,九大天将,手下最少的也有数十名执事,最多的,有一百多个,我,便是杜玄天将座下执事之一。” 老孙听得暗暗心惊。 也顾不得跟树苗子扯皮了。 “论实力而言,这镇剑城,比之九幽魔域只强不弱!” “之前为何不说?” 顾寒看了一眼马修。 “回公子。” 马修恭敬道:“我这人其实不是骨头硬,就是好面子,先前故意隐瞒,其实是想把公子你们引入城中直接围杀,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能丢脸。” 老孙听得眼皮一跳。 “果然。” 顾寒淡淡道:“还是雨疏想得周到,你真是该死!” “是。” 马修恭敬道:“公子若是要我死,我现在就死。” 老孙听得直抽冷气。 并非因为马修的计划,而是冷妹子! 究竟是怎样的手段。 才能把一个活生生,有自我意识的人,变成一个只会言听计从的提线木偶? 骇然的同时。 老孙心里也是暗暗庆幸。 还好! 自己当年怂得够快够果断,不然现在铁定跟这个性马的一样! 他突然觉得。 太好面子,容易挨打,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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