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很纯真。 棠棠也很诚实。 虽然成长在镇剑城这个大泥潭中,可在陆临渊的教导下,心思一片纯净。 不告而取谓之窃。 不问自取是为贼, 就是她学到的道理之一。 “……” 树苗子被问住了。 不是羞愧。 只是它跟着顾寒一路走来,脑子里从来没这个概念。 “棠棠啊。” 沉吟了片刻,它语重心长道:“你说,镇剑城的人好吗?” “不好!” 棠棠的小脑袋摇个不停,“不好,一点都不好!” “那我呢?” “阿树哥哥很好的!” “所以!” 树苗子面色一肃,庄肃道:“咱们不是偷,是惩恶扬善,是杀富济贫,是伸张正义……” “哦……” 棠棠若有所思,尚未成熟的心智,已经被这句话影响了。 一旁。 棠妙心面色古怪。 从表面上看,树苗子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可……细思极恐! 下意识的。 她拉了拉棠棠,让她离树苗子远了一点。 也在此时。 众人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顶的天穹突然变得昏暗了起来,斗转星移中,一颗颗繁星点缀在了夜幕之上,中央一轮圆月,美不胜收。 “这是……” 棠妙心突然愣住了。 “咦?” 树苗子眼睛一亮,“又来了?” 云剑生的自然剑意。 它自然不陌生的。 和在东荒一样。 无声无息间,它身上的气息不断上涨,根本没有任何阻碍,终于跨越了上次只差半步没能跨越的壁垒。 晋升归一! “我……归一啦!” 怔怔地感受着自己体内又多出来的一缕不朽之息,以及那暴涨的实力,它激动得难以自持。 当然。 同样暴涨的,还有它那个深埋心底,从不曾改变过半点的执念! 打!顾!狗! 有造化的不止它。 “好漂亮啊……” 棠棠怔怔地看着这片夜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都不眨,不由得痴了。 繁星璀璨,月色如华。 星光月华交汇,化作了一柄百万丈长的巨剑,最终……映在了她那双懵懂的双眸之中。 下意识的。 她伸出嫩生生的小手,对着那片夜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嗡! 小手握住的一刹那。 那柄巨剑似乎生出了感应,漫天的星斗月华又是一颤,一道绚烂璀璨的光芒倏尔凝聚,划破了夜空,直直地往她身上落下! 细看之下! 竟是一柄四尺有余的虚幻长剑! 不过须臾间。 长剑已是悬停在了棠棠面前,剑身透明璀璨,剑身似有千万点星光,似存非存,亦真亦幻,耀眼至极。 “剑……” 喃喃自语一声,棠棠无法控制地触摸到了长剑剑身。 刷! 一道华光闪过,长剑寸寸崩解,没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一旁。 树苗子和棠妙心看得惊奇不已。 “棠棠,你怎么样了?” “我……” 棠棠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呀……” “走走走!” 树苗子急不可耐道:“我带你们过去,见证一件大事!” 说话间。 一甩小树枝,一根根粗壮的藤蔓瞬间蔓延,将一群囚徒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哥!” “不讲究啊!这席刚开了一半啊!” 一众囚徒老大的不满意,哭喊个不停。 “吃吃吃!” 树苗子勃然大怒,“就知道吃,耽误了本树的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树哥哥。” 棠棠一脸好奇,“咱们干什么去啊?” “等会你就知道了。” 树苗子神秘一笑,心中激荡沸腾,化作一道绿光,带着众人瞬间远去! 这次! 一定要打得顾狗满地找狗牙! “嘿嘿嘿……哦呵呵呵……哇哈哈哈哈……” 寂静的夜空下。 响起了一连串的,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笑声。 …… 与此同时。 陆临渊肩头的那株树苗也获得了极大的造化,树身不断生长,气息也越来越强横,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顾寒没有意外。 树苗子能得到自然剑意的造化,青木肯定也能。 相较而言。 他对刚刚自然剑意给出的那一道机缘,更为感兴趣。 自然剑意。 与云剑生的执念相连,送机缘,自然也是云剑生的意思。 能让云剑生都看重的…… 恩?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动。 莫非…… 砰! 也在此时!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天而降,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地火融金天炉之中,炽意升腾中,不断挣扎,只是在自然剑意的压制下,一切都成了徒劳! 镇剑城主! 身体不断下沉。 天炉内的禁制瞬间启动,炽意比先前还要大了一些,不断消融着他残余的肉身! 此刻。 亲身感受到了自然剑意的强横,他心中彻底绝望,再没有任何侥幸之心。 “他,是谁?” 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不再挣扎,反而看向那道似无知无觉的白衣身影,下意识问了一句。 “……” 顾寒沉默了一瞬。 “玄天剑宗。” 看了一眼红尘剑,他一字一顿,肃然道:“九代剑首,云剑生。” “唉……” 闻言,重明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隐含无尽的缅怀和追忆。 物是人非。 曾经那个让它都觉得惊才绝艳的九代玄天剑首,如今也只剩下了一缕执念。 看着看着。 它的目光又落在了顾寒身上,心里又有些欣慰。 “小云。” “你的眼光很好,比所有人都好,这个小子很争气。” 虽然脑子有点不灵光。 可它也能感觉出来,顾寒刚刚出手时,那一缕大世茫茫的,浮生起落的感觉,还有那让它也琢磨不透的古怪境界……都足以说明,顾寒真正走出了自己的路! “你说的对。” 看着云剑生的执念虚影,它喃喃道:“这小子不简单,他未来……会比你走得更远。” 九代剑首,云剑生? 镇剑城主恍然大悟,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苦涩。 他这一生。 与剑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正反天地。 重伤在了玄天祖师的剑下。 在镇剑城。 被顾寒这个十代剑首破坏了谋划。 如今。 即将命丧于九代剑首的不朽剑意之下。 而葬身之处。 正是自己耗费了无尽心力,亲手打造的地火融金天炉! 甚至! 连死后,他的肉身,他的修为,他的本源,也都会成全了别人! 想到这里。 他心中突然涌出一丝强烈的不甘和怨毒,猛地咆哮了一声。 “我!不服啊!!!” 话落。 天炉内冒了几个泡,他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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