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顾寒并不这么觉得,他认为。 “这是……” “……智慧的体现?” 话没说完,已是被镜中的顾寒抢答了。 “不错。” 顾寒看了他一眼,感慨道:“果然,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是最懂我的。” 说话间。 镜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镜中顾寒身上的裂缝亦是爬满了全身,已经维持不住形体了。 “可惜了,我出不去了。” 看着不断崩毁的身体,他声音里带着遗憾,复又看向顾寒,轻声道:“所以,带着我的力量出去,把我的那份力量,也展现给世人看看!” “顾寒!” “便是当世唯一!” 话音落下。 镜面轰然破碎,他的身体亦是随之散去,化作了一团玄奥高渺的幽色玄气,不断没入顾寒体内。 肉眼可见的。 顾寒因为硬抗了一剑而崩毁了大半的身体快速凝聚,不过眨眼间,已是恢复如初! 相比先前。 新生的意识体身形更加凝实,目光更加深邃,气质也越发古拙不可琢磨。 外间。 静室内。 刷的一下! 顾寒睁开了双目,一双眸子平静淡然,似有万象万物,万世万灵,宏大如浩瀚星空,深邃若无边之渊! 与此同时。 他身上本来已经趋近于饱和的气势突然间再度暴涨,足足增强了一倍不止,霸道无边的气机蔓延下,引得云阙微微颤动,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 刚刚那道让人难以捉摸的气势已经是顾寒的极限了,可没想到,竟然只是个开始? 轰! 轰隆隆! 没等众人继续开口,一道浩瀚无边,狂暴如龙的惊天剑意陡然间自第八层爆发,冲天而起! 九层之上。 重明细细感应着顾寒气机的变化,语气中满是激动和喜悦。 “好好好!” “越强越好,强得无敌才好,这小子行,没辜负鸡爷我对他的期望……” 轰! 话没说完。 身下的船舱突然震动了起来。 “恩?” 重明一愣,下意识低头,却突然发现一道狂暴霸道的无边剑意升腾而起,直接将它周身尽数包裹在内! “混……” 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它的身形已然是消失不见。 原地。 只留下了一个方圆数尺的大窟窿,窟窿旁边,几根散乱的鸡毛悠悠飘落。 …… 幽暗无边的虚寂内。 一道浩瀚沛然的剑光突兀地冲天而起,照亮了附近的幽黑,剑光之中,似乎还隐隐有个小点。 “那是什么?” 老孙看得一愣,觉得那黑点有些眼熟。biqubao.com “大妹子眼力太差了!” 老魏摇摇头,一脸淡然道:“不就是只鸡吗?” 鸡? 老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哪来的鸡? 不远处。 三千剑修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鸡,鸡爷?” “它出去做什么呢?” “看清楚,鸡爷不是自己出来,而是被一剑轰出来的!” “谁!” 一人愣愣道:“鸡爷可是堪比本源境高手的,还有人能……” 嘶!!! 话说一半,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下意识抬头,怔怔地看向云阙上层。 这剑意。 不就是顾剑首的吗! “剑首……” 那老剑修喃喃道:“他到底什么境界实力啊?” 他们看不懂。 却能觉察到,顾寒的境界,绝对不是归一境,也不是本源境,只是……寻常本源境,也未必能干得过他! “快!” 原正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考虑顾寒的境界,忙道:“把鸡爷接回来,免得它又走丢了!” “老魏。” 停下云阙,老孙怔怔地看着老魏,下意识道:“你觉得,我现在能扛得住公子一剑吗?” “大妹子。” 老魏叹了口气,安慰道:“看开点,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几个你,能扛住公子一剑?” “几个?” “勉勉强强,二十个吧。” 老魏想了想,认真道:“不能说得太多,不然我怕你道心崩了。” 老孙:“……” 他觉得。 老魏是懂得安慰人的。 …… 顾寒的境界。 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唯一境! 亦是,唯一极境! 细细感应着身上的气机变化,他隐隐觉得,如今的自己,若是遇上了曾经的红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与己斗,赢了。 也象征着他修成了史无前例的完美八极境,成了诸天当世,当之无愧的第一! “老爷子说过。” 他若有所思,“曾经也有一人修成了完美的八极境,却不知道他是谁了。” 压下念头。 他也不再多想。 极境之路,到此,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了,毕竟千夜说过,最后的第九极境,隐隐涉及到了不朽。 距离太远,暂不考虑! 出了静室。 正好看到墨尘音和冷妹子在外面等着她,中间还夹了一个脸蛋被捏得红扑扑的棠棠。 “我过去多久了?” “都半年了。” 看到他成功突破,墨尘音暗暗松了口气。 “半年么?” 顾寒若有所思。 看着棠棠,相较于他闭关之时,个头长高了一些,修为也从先前的引气入体,到了如今的开脉境。 他明白。 这是冷妹子刻意帮她压制境界的缘故,否则以棠棠的资质,单凭灵药堆,也能堆出来一个通幽境。 “见过师父!” 小丫头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看向顾寒的目光里,满是崇拜之色。 刚刚那道惊天剑意。 给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顺手摸了摸头。 顾寒又随口问道:“距离玄天大域,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 冷妹子解释道:“虽然这云阙速度极快,可那星图也不是太完整,所以走了不少弯路,不过时间应该是够的。” 顾寒点点头。 将这半年来的情况说了说,冷妹子又是好奇道:“你的路,彻底走通了?” “通了。” 顾寒笑了笑,下意识道:“就是遇见了个混账王……额,遇见了一个可敬的对手,差点没能出来!” 差一点。 他就把自己给骂了。 “那以后呢?” 冷妹子好奇道:“以后的路,有头绪了吗?” 严格来说。 顾寒如今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路,那么后续的本源境,也就未必能走得通了。 “问题不大。” 顾寒淡笑道:“走得通要走,走不通,也要走,连我自己都拦不住我,这世间,便没人能拦得住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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