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乾墨一言不发。 师胥父女跪在那里,亦是心惊胆寒,生怕裴伦朝他们下手。 大孝子。 臭狐狸。 人间清醒……之前众人对裴伦的印象,就是如此。 可直到此刻。 他们才看到了裴伦真正冷血可怕的一面,也明白为何连星剑宫主都忌惮这个儿子了。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意识看向了面无表情的顾寒,众人暗暗感慨,能够把这个疯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位顾剑首,又该可怕到什么地步? “会不会出事?” 叶君怡蹙眉道:“这样的疯子留在身边,顾兄弟怕是……” “无妨。” "顾寒能压得住他。" 千夜摇摇头,“而且,这人看似疯魔,实际上做事,极有分寸,你没发现吗?” 叶君怡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裴伦看似下手狠辣,可杀的,都是既定要死的人,无关的那些……一个没动! “此人。” 千夜感慨道:“绝顶聪明!” “聪明?” 一旁,冷妹子听不下去了,“也就一般吧。” 千夜嘴角扯了扯。 有心反驳,却没有半点底气,只能当作没听见。 裴伦再度回来。 一身血腥,他却依旧眯着眼笑,似乎这些人的死,跟他无关一样。 树苗子心里一颤。 “其实。” 它顿时绷不住了,怂里怂气道:“你之前问我眼睛干不干,还是……有点干的。” “是么?” 裴伦奇道:“那你为什么不眨眼?” “这个……” 树苗子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下意识道:“因为杀人不眨眼啊。” “所以呢?” 裴伦更好奇了,“眼睛不会干吗?” 树苗子:“???” 裴狗! 从今天开始,爷爷跟你势不两立! 它心中破口大骂。 顾寒懒得理他们两个。 轻轻叹了口气,自剑符内取出了一柄剑,送到了师飞雨面前。 剑身雪白纤细。 一看便是女子所用。 正是明月剑! 不知何时。 重明又是清醒了过来,看着那柄细剑,伤感道:“这把剑,是小云让那个欧冶帮你打造的,原本是想当面送给你的,可后来……唉!” 怔怔地接过明月剑。 师飞雨神色恍惚,记忆翻飞中,再度记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也是如今日这般。 她将花费了无数心力铸成的红尘剑赠予了云剑生,对方欣喜的同时,却又有些遗憾。 “红尘渡,纷飞雨。” 看着面前的佳人,他怅然一叹,“此生若不能见得佳人舞剑一曲,实乃人生大憾!” 他的心思,她很清楚。 天上明月姣姣。 身后繁花朵朵。 眼前之人,更是心上之人。 她自然不会拒绝。 “不就是舞剑?” 彼时她也是少女心性,一伸手,嗔怪中带着娇羞,道:“剑拿来!” 哪知道。 云剑生却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笑言道:“这红尘剑杀气太重,与你气质不符,来日我另外寻剑一把,届时你再履行约定,也不晚!” “剑?” 她有些好奇,“什么剑?” 云剑不答。 抬头看向天幕,见月色正浓,播撒清辉,照得眼前佳人如诗如画,如玉如兰,心头一动,笑道:“明月照红尘,浮生相尽欢。” 回忆到此,倏尔断掉。 虚寂幽暗。 明月不在,繁花凋零,美人白头,心上人……也只剩下了一缕执念。 可,又如何? “你想看我舞剑。” “我,便舞给你看。” 轻声呢喃中,她纤手轻轻一抬,明月轻轻一颤,剑灵亦是悲鸣不已。 时间。 仿佛静止在了这一瞬。 虚寂原本冰冷无情,幽暗无边,此刻却因为佳人一舞,平添了几分色彩。 月华倾洒。 红尘剑后。 云剑生依旧注视着面前的佳人,眼神越发灵动,似隐藏了无尽的爱意与柔和。 明月剑皎白如玉。 剑身轻颤中,洒下道道月华清辉,似给佳人披上了一层华丽的舞衣,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翩翩起舞中。 师飞雨眼中满是柔情,神情专注,身姿灵动优美,舞姿飘逸神秘,手中的明月剑,更似化作了一条银色的星河,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每一个动作。 似乎都在诉说二人的过往和曾经。 相识,相知,相伴。 所有人都看痴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世间竟还有如此震撼动人的剑舞! 渐渐地。 师飞雨动作越来越快,舞姿变得凄美决绝,似乎仍在诉说过往,可其中隐藏的,却是离别之苦。 舞姿依旧优美动人。 可众人却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死意! “坏了!” 顾寒心里猛地一沉,“前辈她……” 她能觉察出来。 师飞雨,在刻意求死! “唉!” 重明重重一叹,“鸡爷就知道!这个傻丫头!” “不行!” 顾寒深深吸了口,“得阻止她!” “没用的。” 冷妹子摇摇头,“你阻止得了她一时,阻止不了她一世。” “世间万病皆可医。” 墨尘音轻声道:“唯有心死不可医。” 一舞终了。 宛若流星划过,短暂而又凄美。 看着云剑生的执念。 师飞雨眼中满是伤感和落寞,凄然一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话落。 眼中死意更甚。 “丫头!” 重明急得不行,“别干傻事啊!” “我不傻。” 师飞雨看着那半截红尘剑,喃喃道:“可他跟我说过,明月照红尘,可红尘已断,明月又如何自处?” 说话间。 原本纤细雪白的明月剑剑身上,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与此同时。 师飞雨眼中的神采和生机也快速寂灭! “红尘已逝爱意空,明月愿随红尘去。” 轰! 也在此时,半截红尘剑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道苍茫亘古,霸绝天地的剑意来! 如亘古悠悠。 似有苍穹万道,日月星辰,山川大河……正是自然剑意! “这是,什么?” 面对这道剑意,众人只觉得自己如蝼蚁般渺小,比先前面对重明的不朽之威时,还要胆战心惊! “更强了!” 顾寒赫然发现,这自然剑意,比当日里在镇剑城中又强了不少! “不朽剑意?” 千夜的语气有些复杂,“他终究,比本君快了一步。” 倏尔之间。 云剑生执念轻轻一动,红尘剑清鸣一声,一道茫茫剑意包裹住师飞雨和明月剑,瞬间消失不见! “师父他们,去哪了?” 原正阳神情怔怔,看着空无一物的虚寂,心中怅然。 “他在兑现自己的承诺。” 重明轻声道:“去带她,游红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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