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同时进入通道,似乎谁也不想让着谁。 顾寒头疼不已。 根本想不通这俩人为何初次见面,就势同水火,寸步不让。 “少爷。” 阿傻突然低声道:“她们三个,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恩?” 刚要回答,顾寒突然意识到了不对,讶然道:“阿傻,你变聪明了!” “那当然!” 阿傻得意地扬了扬光洁的下巴,悄悄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走了以后,不许你跟那个魔女卿卿我我,没羞没臊,不穿衣服打架……” 顾寒:“???” 老脸一红。 刚要问对方怎么知道的,阿傻身形一闪,已是飘然而去。 “顾兄弟!” 不远处,任五调侃道:“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恭喜恭喜啊!” 大笑中。 身形一纵,走得很是潇洒。 “兄……兄……兄弟!” 任六也是看了过来,拱手道:“后……后……后……” 顾寒直嘬牙花子。 “六哥。” 他好心提醒道:“再不走,通道要关了。” 任六:“……” “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燕长歌额角青筋暴跳,忍了几忍没忍住,黄泉之力一卷,化作了一只昏黄色大手,抓着任六进入了通道中! 通道关闭的刹那。 任六的后半句话终于传了过来。 “……会有期!” …… 鬼域。 混沌地带。 昏黄色的雾气终年再次流转不定,隐隐带着黄字碑法则,昏暗中带着压抑之感。 突然间。 鬼雾好似沸腾了一般,剧烈翻滚中,一条幽黑深邃的通道突兀地出现在了场间! 通道尽头。 一道道人影自其中飞遁而出,正是千夜燕长歌一行! 身形刚刚落下。 冷不丁的,一道满是激动兴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黄泉殿辖下!” “二号卧底邬癸,恭迎殿主,恭迎各位袍泽!” 众人:“???” 饶是听了很多次,燕长歌的眼皮依旧跳了跳。 这个内奸太合格! 合格到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出来吧!” “是!” 鬼雾翻滚中,两道鬼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一个很丑。 另一个,更丑。 邬癸,鬼三娘。 看到一拳姐姐,鬼三娘的身体记忆顿时复苏,似回想起了被暴打的那一段时光,微微颤抖了起来。 “殿主!” 邬癸抢上前一步,先是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而后又道:“这数年来,邬癸夙夜难寐,日日夜夜期盼着殿主来,如今殿主来了,鬼族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说着。 偷偷看了鬼三娘一眼,“三娘大人,你也很激动吧?” “我,不激动!” 鬼三娘强忍着拍死他的冲动,回了一句。 “三娘大人,您骗不过我的。” 邬癸笑道:“您看看,您激动得都发抖了!” 鬼三娘:“……” “别废话了。” 燕长歌淡淡道:“我嘱咐你的事,做的如何了?” “殿主放心!” 邬癸得意一笑,“鬼族的风吹草动,都尽在我掌控之中!” 他天赋异禀,掌控无数鬼奴,别的不提,情报这块,堪称鬼族第一! “如此便好。” 燕长歌点点头,又道:“其他人呢?” “早已等候多时了!” 邬癸恭敬一礼,随手拿出了一枚鬼符,传出了一道讯息。 刷刷刷! 不多时,四面八方,鬼雾又是剧烈翻腾了起来,一道道人影落在了场间,俱是身穿鬼袍,戴着恶鬼面具,气息幽冷! 全是摆渡人! 足足一百多个! 除了顾寒和……之外。 其余摆渡人,已是悉数到场! 这也是燕长歌担任殿主以来,黄泉摆渡人聚得最齐的一次! “卫八!” “韩十七!” “唐二十七!” “许三十六!” “何五十二!” “……” “参见殿主!” 一众摆渡人纷纷行礼,身上的泉字碑法则隐隐勾连在了一起,虽未动用黄泉神通,已是引出了一条黄泉大河虚影,滔滔不绝,横亘天穹,势不可挡! 其中。 唐林看到千夜,神情猛地一震! “今日,这里没有魔君,只有黄泉殿主!” 千夜一摆手,复又看向燕长歌,眉头一挑,道:“是先走流程,还是直接开杀?” “直接杀。” 燕长歌幽幽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太久了!!” “好!” 千夜点头道:“不拖泥带水,倒是很合本君的脾气!” 燕长歌不再多说。 缓缓取出一只恶鬼面具,戴在了脸上,身上鬼袍鼓荡,泉字碑法则瞬间散逸,与诸多摆渡人的气机勾连在了一处! 轰! 轰轰轰! 天穹上,那条虚幻的黄泉大河瞬间由虚化实,看不到来处,亦望不到尽头,河水昏黄,奔腾咆哮,亿万白骨浮沉,宛如一道匹练般,直接冲散了鬼域的界壁,倒灌而入! 邬癸的身体也发抖了。 不同于鬼三娘,他是激动的! “诸位同僚,我来带路,随我杀!!” 兴奋地嗷了一嗓子。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杀入了鬼域之中! “覆灭鬼族,就在今日!” 看到这一幕。 鬼三娘心头微惘,纵然早已背叛了鬼族,可依旧有种难言的失落感。 鬼族,完了。 …… 虚寂内。 顾寒目送众人离去,心头亦是有些怅然。 有心想要暗中跟着去,可又怕他真的去了,引出了不必要的变数,反倒是害了燕长歌,只得作罢。 看了一眼掌心。 他叹了口气。 对他而言,如今彼岸之门的意义,已经不单单是帮墨尘音逆转天魔身那么简单了,更关系到他一直想探寻的真相。 顾天,梅运。 再加上这枚血印。 他手里的钥匙碎片,已经有三枚了,而剩余的,没有半点头绪和线索。 想着想着。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似乎。 大概。 也许……这钥匙碎片,应该就是三枚? 不断思考中。 他回到了玄天大界,刚要去一观剑碑的玄奥,突然听到一阵啜泣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下意识回头。 正好看到元小夏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咔嚓! 仿若一个霹雳劈在了脑海里,顾寒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 钥匙碎片,不是三枚,而是四枚! 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呜呜呜……顾大哥!” 看到顾寒,元小夏哭着跑了过来,哭得梨花带雨,“殿主瞧不起我,师父也瞧不起我,我也是摆渡人啊,他们凭什么不带我?是不是觉得我实力太弱了……” “没那么复杂。” 顾寒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他们就是把你忘了而已,小……小……” 他绞尽了脑汁想。 可几十年没见,他已经把第二个字忘得一干二净了。 哇的一声。 元小夏哭得更伤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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