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轻人,我观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心性卓绝,实乃亿万中人无一的剑道奇才,跟我回去,我保你一桩众生难遇的天大造化!” “……” “我是谁?吾名元狄,乃是超脱境……你从下面来,你可能不明白超脱境的含义,所谓超脱,便是无所不能,所以我的话你一定要相信!” “……” “你初来大混沌界,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广袤,不知道这里的人心险恶,你的修为在下界可能没了对手,可在这里,一个不慎,便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陷入险境之中!” “……” “什么?潜伏起来?不,你年纪轻轻,怎么能有这种不思进取的想法?你最先要做的,是找个靠山,一个能为你护道,能为你保驾护航的靠山!” 第九界环边缘。 无边的混沌气息起伏下,元狄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几乎魔怔了一样,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就是那个靠山了。 和当年相比。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身为因果镇守的骄傲,也没了身为超脱境大能的矜持和神秘。 他只想活! 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他也想活! 可…… 开宗大典在即,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按理而言,他接到的这个任务其实不难,因为大混沌界生灵难以计数,天资绝顶的人比比皆是,心性坚毅,聪慧无比的人亦是随处可见,至于剑道天赋……大混沌界,最不缺这样的天才! 唯一的问题! 这四个要求结合在一起,直接让这个任务的难度从简单提升到了噩梦级别! 这段时间。 他几乎寻遍了第九界环,才终于在半日前见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便是眼前的这个! 这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历经九死一生才从下界上来的青年! 旁的不提。 单是这青年面对他的那份淡定和从容,更是能耐心听完了他这么多啰嗦的话,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在几个人身上看到过! “敢问前辈。” 青年往前凑了凑,黑乎乎的脸上勉强张开了两条缝,盯着他道:“能问你个问题吗?” 元狄一愣。 虽然他很想说不能,因为我没时间了,你要是想问可以等以后再问,只是……为了让青年心甘情愿同意下来,他只能压着性子道:“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前辈可是仙族?” “……是。” “前辈跟我见过的仙族,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 元狄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下界也有仙族的存在,而且是当年的琉璃仙留下的后手,只是他成了因果镇守之后,早已和仙族斩断了因果,自然懒得计较这种小事。 “这和咱们要谈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 青年笑呵呵道:“纯好奇,就问问,前辈不要介意。” “我……” 元狄差点爆发,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假装不在乎道:“我若是和你这个小辈计较,岂非贻笑大方?” “罢了。” 他也不敢多耽误,直接步入正题:“我刚刚的话……” “等等。” 青年再次打断了他。 “又怎么了?” 元狄的额角微微一跳。 青年面色一肃,眯着的眼缝,黑黢黢的脸色,越发像一只黑脸狐狸。 “前辈,我觉得你先前对我的评价,并不准确。” “哪里不准确?” 元狄深深吸了口气:“我的确从未见过如此……” “是定位不准确。” 青年打断了他,纠正分析道:“首先,虽然我自以为我的剑道天赋很不错,可比我强的人还是有的,就比如……罢了不提他们,太糟心,所以说,论剑道天赋,我只排行第四。” “其次。” “虽然我对自己的智慧很有信心,可我见过比我更聪慧机敏的人,真算起来,还是排行第四。” “再者。” “我对自己的心性确实有几分信心,可该慌的时候,我还是会慌,单论这一点,我勉强也只能排到第四。” “最后……” 元狄的花朵,他似乎比元狄的话还多,而且语气并不快,直到最后,说得元狄都险些失去了耐心时,才幽幽一叹,惆怅道:“所以说,我穷极一生,就算拼了命,终究也不过是个万年老四。” 元狄:“?” 他彻底懵了! 他发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极品! 他看得出来。 眼前的青年对排行第四这件事的确有着不小的怨念。 可…… 他盯着眼前的青年,几乎是咬牙道:“你到底排行第几,跟我们之间的谈话,又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 青年点了点头,首先对他的观点表示了赞成,随后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我从下面到这里,花费了一千多年,好几次都差点死了,深感人生之艰难不说,又太久没跟人交流,才……” 元狄:“??” 说了这么多,就只是因为想找个人聊闲天? “你……” 差一点。 他身为镇守的脾气,身为仙族的骄傲,身为超脱境大能的尊严就要驱使他一巴掌拍死眼前的青年了。 只是…… 他终究只能想想。 拍死青年很简单。 可……哪怕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也未必能找得出眼前这样合适的人选来! “第四,挺好的。” 他强忍住心中的沸腾杀意,敷衍地安慰了一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又道:“所以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我可以保证,我方才所说的话绝无半字虚言!” “什么建议?” “成为,玄天分宗的执剑人!” 青年:“?”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玄天分宗?” “对!” “执剑人?” “执剑人!” “……” 青年突然沉默。 直到元狄快要彻底失去耐心时,他才幽幽道:“有好处么?” 看着元狄。 他想强行睁大眼睛,表示自己很看重这件事,只是努力了好一会,还是只能张开一条缝,便索性放弃,眯着的眼缝里爆发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贪婪。 “前辈可能不知道。” “我这人,性子比较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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