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叔,无需多礼。” 苍慕琛一见到苍一就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迎了过来。 面对这个从小带着自己玩大的人却又总是这般多礼,苍慕琛甚是无奈。 双手托起苍一的双臂,“一叔,你今日突然进宫,可是有父王和母后消息了?” 饶是身为帝王,苍慕琛在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都还是有些发颤。 依照他对苍一的了解,无重大事件苍一不会以这样的形式入宫,而其他的事,他这个皇帝自然也是会第一时间知晓的。 唯独…… 父王与母后。 这怕也是他身为帝王最无奈的一点了吧。 苍一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从怀中拿出苍修玄写给苍慕琛的信。 “皇上请看。” 一封还带着苍一体温的信放在了苍慕琛的手上,看着上面的慕琛亲启几个大字,苍慕琛浑身都是一颤。 他真的没猜错! 这是他父王的字迹! 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一接过信,他也顾不得什么君王威仪,迅速的拆开了手上的信封,苍修玄那龙飞凤舞的字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封不长的信,他看了整整三遍。 最后,小心翼翼的将信重新叠好,满脸期待的看着苍一。 “一叔,是他们回来了对不对!这是真的。对吗?” 看着这样的苍慕琛,苍一心中很是酸涩,眼眶更是有些发红。 他猛然点头,“是的皇上,是主子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不管是他还是苍慕琛都很清楚,当初他们离开,并不是心狠的抛下这里的一切,而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抵抗的情况。 现在他们终于回来了。 “皇上,我出宫之后就立即前往临阳城,皇上安心在宫之中等我们回来。” “不行,我同你一起。” 苍慕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苍一的计划。 “我同你一起去临阳。” “皇上,万万不可!宫中需要您主持大局,京城灾民越来越多,一旦皇上您在此时出宫的消息被泄漏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大灾之前,皇上离宫或许还没有什么。可现在这种时候,保不齐这些灾民里面混进了外敌,他绝对不能让皇上身处危险之地。 这个情况苍慕琛自然也是清楚的,可父王母后回来他是真的很想亲自去接。 思虑再三,苍慕琛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我不出宫,请一叔无比将父王和母后平安接回宫来。” “是,皇上!” 这话不用苍慕琛说,苍一都会拼命做到。 说完这些,苍慕琛就转身回到了案前,写了一封信交给苍一。 “替我交给父王和母后。” 苍一接过信,如先前一般在胸前放好,随后行礼,“皇上,苍一告退。” 殿内再次只剩下苍慕琛一个人,这个时候的他仿佛都还像是在做梦一般。 似乎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父王和母后真的回来了。 再次拿出苍一给他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 他眼眶发酸,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 “父王,母后,你们终于回来了……” 从皇宫出来,苍一直接带着心腹连夜赶往了临阳城。 快马加鞭次日晌午就已经到了临阳城外。 看着城外的这些灾民,苍一内心也是一阵阵难受,但好在这边的灾民情绪看起来要稍微平复一些。 他没敢多耽搁,翻身下马,带着自己的人快速来到城门处。 “苍家军执行公务!” 令牌一亮出来,城门处守卫迅速恭敬退到一边,让他们进城。 苍修玄信中告诉了苍一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苍一等人进城之后就立即朝着苍修玄在城内租赁的那个宅子赶去了。 此时此刻,苍修玄和宋晨也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们。 信送出去的时候,苍修玄大概就能算到苍一什么时候会到。 两人虽然不紧张,但激动还是有的。 尤其是宋晨,到了这里她才知道这边的时间跟他们在现代的时间差不多是一样在过的。 在二十一世纪几年,八十年代几年,算算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 五年前,他们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了儿子,当起了甩手掌柜。m.biqubao.com 但即便是那样他们人还是大戎的,这里的一切都还跟他们息息相关。 离开这五年,他们根本不知道大戎都发生过些什么,更是不知道大戎他们关心的人都怎么样了。 尤其是现在,他们回来的这个时间点,正赶上大戎遭遇这么大的灾难。 他们真正能够叙旧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眼下还是要一起着力解决这个突发的灾难才是正事。 院子外面,苍一和自己带着的那个小队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在了门口,只是苍一拿抬起的手迟迟不敢敲下去。 虽然接到信直接就来了临阳,可是在还没有亲眼见到主子之前,他感觉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苍修玄和宋晨此时已经在院子里准备好了茶水,在一阵脚步声过后,再也没有听到动静。 宋晨和苍修玄对视一眼,差不多也猜到了是为何。 两人一起起身,走到院门处。 院子门被苍修玄从里面打开,苍一的脸瞬间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经过岁月的洗礼,苍一并没有显现出什么老态,但这些年他看起来越发的稳重了。 宋晨甚至都已经从他身上再看不到一点初见时为了主子掉泪的那个傻大个了。 苍一显然也没有想到院子门会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脸上神情都有些慌乱,。 可在他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两人之后,他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宋晨和苍修玄。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他们好像都是当初的那个样子,尤其是宋晨。 岁月丝毫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他们认识到现在至少已经二十多年了,可宋晨…… 不过这种震撼很快就被苍一敛了下去。 而后迅速的就要跪下行礼。 “苍一见过两位主子。” 苍修玄伸手将他拉住,“自己人无需这般,进来再说。” 感受着自己手臂上主子的力量和体温,苍一愣了一瞬,眼眶再次发红。 “是主子!” “你们在外面守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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