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菁被带走了,营养仓却留了下来。 倒不是欧图打算杀了她,实在是这个地方根本不缺少营养仓这样的东西,她被带到别的地方,自然会有别人好好待她,但这样一来,陆铭也就少了一个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陆铭在想着这件事情。 他坚信,诸葛菁现在也一定在想这件事情,她心里也一定很着急。 想到这里,陆铭再没有了睡意,他起床洗了把脸,穿好衣服,来到了屋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拦在门口的打算。 可站在门口的,却只有欧图。 他旁边的垃圾桶里塞着两颗烟蒂,手里还正点着一根。 看到陆铭,问:“你要来一根吗?” 陆铭摇头道:“不,不会抽烟,我想看看诸葛菁。” 欧图深吸了口烟,余下的烟被捻灭扔进了垃圾桶里,道:“这边请。” …… 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当充满科技感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正在为诸葛菁做着全身检查,她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甚至是包括她的胃和肛门,都做了细细的检查。 陆铭看着片子,微微蹙眉。 科学家,是一群疯子。 已经忘了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句话。 “科学家个个是侦探,寻找线索解决谜团,盘查可疑的情报,探索未知的一切。这未知往往不为人所见,却有着无形的力量一直深深吸引着人类。” 依稀还又记得这么一句话。 陆铭深吸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欧图就正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欧图会把诸葛菁送到这里来,这不光是代表着他那虚无缥缈的信任,同时他也想到了。 ——陆铭不会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假如他真的不会坐以待毙,那就一定会寻找出路,而想要找到一条出路,就需要一个藏住这条出路的地方。 病人,无疑是最优解。 因为这个病人既没办法说话,也没办法有任何的动作,只要将可以脱身的东西藏进她的身体里,就自然不会有人察觉到。 欧图无疑是个变态。 不是个变态的话,他一定不会想到,还有这样藏东西的方法。 陆铭也是个变态。 即便他第一刻没有察觉到欧图的用意,现在却总是明白了。 两个变态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仪器上的检查和片子,一个蹙紧了眉,另外一个则是坐了下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则已慌到想要呕吐了。 阿梓究竟出了什么事? 欧图突然来查,一定是阿梓出了事情。 可如果说因为巴罗夫连累到了阿梓,那情况就不该是这样的,他如果怀疑,就该将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的。 他没有这么做。 只能说明,出事的只有阿梓,没有巴罗夫。 因为一旦有巴罗夫牵扯其中,那欧图要查的就绝对不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怀疑的诸葛菁,而应该是整个房间才对。 陆铭没有去问。 看着诸葛菁做完了“身体检查”,被安全无忧地放进了一个新型的营养仓内,转身回到了房间。 只是,这一夜,别想再睡了。 一夜无眠。 等到了早上,和平时一样,在房间里照常等着早餐。 可是,等到了九点,不光没有早餐,连一杯牛奶都没有。 陆铭气冲冲出了房间,七拐八拐,来到了欧图的房间,他也一夜没睡,还在用咖啡续命,陆铭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相片。 相片上是他和阿梓,他们曾经在某某研究所的照片。 “阿梓呢?” 一闯进房间,陆铭发声质问。 “圣子别的事情交待她。”欧图平静说着,相片放在了枕头下。 “那我的早餐呢?”陆铭接着又问。 “早餐?” 欧图愣了一下。 “你找阿梓,就是为了你的早餐?” “不然呢?”陆铭反问。 欧图默然半晌,突然暴怒起来,冲着陆铭喝道:“她不是你的仆人!” 陆铭道:“我也没当她是我的仆人,但让她照顾我的,难道不是你?” 欧图怔住。 片刻,坐回到了床上,失落道:“最近,会有新的人来顶替她的。” 陆铭摸着下巴,道:“是昨天那个金发女郎吗?” 欧图道:“不是。” 陆铭叹了口气:“她长得还不错。” 欧图道:“她可是教廷的圣女。” 陆铭道:“她看着不像圣女,像是个容器。” 欧图道:“那不也是圣女?” 陆铭笑道:“那怎么能算圣女,真正的圣女,应当是为自己的信仰和信徒存在的,而她不是,她只是为了活命,就像你一样。不,又不像你,因为现在的你,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利益。”biqubao.com “万众瞩目!” “长生不老。” “可是,欧图,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侍奉的圣子,在那个世界又是怎样的存在?” 欧图怔了怔。 陆铭接着道:“看过西游记吗?” “看过。”欧图道。 陆铭道:“你认为五庄观的清风明月是怎样的人?” 欧图哪儿记得这种小人物。 陆铭道:“他们是五庄观的小童,镇元子的徒弟,孙悟空可在五庄观与他们争锋,可你想想,他们出了五庄观,到了凡人地界上,又是怎样的人物?” “我想,大概会是像圣子这样的。” 陆铭笑了笑。 “可他们在西游记整本书中,却是被一笔带过,过了五庄观,就再无痕迹了,因为只要在五庄观一天,他们就是五庄观的小童。” “就像圣子一样。” “在这个地方,他当然是无所不能的圣子,可要离开这片世界了呢?” “他……还是圣子吗?” 欧图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掴了一掌,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回头瞪着陆铭。 他依旧平静。 似乎万般苦难都无法加于他身。 他平静道:“阿梓是不是出事儿了?” 欧图一怔,猛又抓住陆铭的领口,喝道:“她是不是你的人?” 陆铭一字字道:“不是。” 欧图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领口,道:“她,死了!” 这话一出,陆铭也愣住了。 他有想过欧图会惩罚阿梓,就是没想过,她竟然会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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