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你,卑鄙!” 空中。 圣子嘶声怒吼着。 陆铭手搭凉棚看着,淡淡笑了笑,平静道:“兵不厌诈而已,要说卑鄙,阁下将我请来这里的办法,就不卑鄙了?” 一句反问,直激得圣子的脸都要红了。 不是害羞,是红温了。 这钻进体内的虫子当真厉害,不只在啃食着他的内脏,同时也在吸取着他体内的力量,但凡他轻易敢动用任何一点儿力量,这虫子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最关键的是,只要稍微一动,这虫子就会立刻长大一些,就像寄生虫一样。 他动不了手。 陆铭就要还手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在还手。 陆铭不算卑鄙,但对付这样的人,他不觉得应该留手。 随着他伸手一指,一道霞光降下,将圣子困在了其中,圣子见状,浑身放射出无数金色光芒,拼命切割着四周蜂拥而来的七彩霞光,显得顽强无比。 但他越是顽强,他体内的虫子便更加难缠,而且虫子这种东西,最难缠的地方就是它们的生长速度和顽强的生命力。 圣子接连两次抵抗,他体内的虫子,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圣子无奈,只好使力再先对抗体内的虫子。 可这般抵挡只过了片刻,他的耳朵里就突然钻出来了一只虫子,虫子往外探了探,被圣子一巴掌拍死,可刚拍死一只,便又有一只爬了出来。 一只一只接着一只,而且不只有从耳朵里爬出来的,还有从鼻子里、嘴里,总之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冒出虫子来,再加上霞光压制,圣子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得身体沉重,力量完全发挥不出来。 再等片刻,一只巨大的虫子突破了他的腹部,从他的腹部中冲了出来,将他的腹部冲了一个稀巴烂! …… 稍远处。 马修看得清楚。 圣子的身体从空中坠了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光是他。 刚从熔炉深处逃出来的众人,同样也看得清楚。 圣子死了? 众人愣住。 又看那些原本还活泛的英灵武士们瞬间倒地。 圣子死了! 真的死了! 有些人的死,从来都不必惊天动地。 此人除外。 圣子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缕精魂便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似打算想逃,可刚一冒出来,天空中的幡子轻轻一扬,那精魂便立刻被牵引了去。 不只是他,那些死了的英灵武士,灵魂也尽归水火囚龙幡所有。 陆铭见状,飞身而起,刚要夺旗,一股黑雾竟缠上了那幡子,卷到了空中,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水火囚龙幡一走,整片岛屿立刻也变得亮堂堂的了,不光有喷射的岩浆照亮天空,更是能够看到那高挂空中的月亮。 陆铭笑了一声,回在地上,不等其他人发问,立刻吩咐道:“先处理眼前的麻烦吧,火山需要处理,灾民需要安置,我让带的物资,可带过来了?” “带来了。”阿狸道。 “我去和教廷的人谈判,其它的,让玉藻前来吧,她好歹是有女皇志向的人。” 陆铭微微一笑,随即迈着步子,进了教皇宫。 教皇宫已破败不堪,幸好安德鲁没死,作为前任教皇,还是有些面子,再加上圣子已经死了,众人群龙无首,一时间也只能听他的命令了,先保护灾民们往安全的区域撤退,还有余力的,或者还想要这片家园的,先处理火山喷发的麻烦。 这方面倒不是什么问题,有陆铭的人帮忙,只要不内讧,不打架,处理起来非常简单,何况这个时候的教廷也没有能力和陆铭的人内讧了。 火山喷发了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被控制住了,哪怕它再次喷发,以现在的战力水平来看,也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棘手的是,房屋尽数被毁,药品、水源和食物,这些都需要陆铭的支持。 安德鲁咬着牙和陆铭做交易。 于是,教皇宫地底下的宝库又被搬空了不少,不过他的帮助也很爽快,食物、药品和饮用水,全部都有,甚至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还可以帮忙重建,只是这样就又是新的价格了。 安德鲁咬牙切齿。 陆铭能杀了圣子,自然值得高兴。 只是想到这家伙趁火打劫,心里又不痛快了,可谁让这笔钱,别人也挣不了呢。 如此,忙活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方才算是勉强消停了下来。 现在,距离安置区比较远的地方,已经堆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堆,这是焚烧尸体所用的,岛上这次死了不少人,全部安置是不可能的了,得全部烧了,防止瘟疫嘛。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扔进了进去,烧了起来。 陆铭远远瞧着。 突然,奔上前来。 戴着手套,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看了一眼,问道:“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西南海岸。”有人说。 “烧吧。”陆铭退走,到了安德鲁身旁。 安德鲁道:“那是谁?” “欧图。”陆铭道。 “哦。” “还有马修。”陆铭又说。 “这次死了不少神职人员。” 陆铭笑而不语。 别人的内政,他就不掺和了,反正这次也是盆满钵满,这样就够了。 “我们等会儿就走。”他道。 “这么急?” 安德鲁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 “我水土不服。”陆铭耸了耸肩,回头看到了白越等人。 他们已打包好了,可以走了。 白越挥手。 陆铭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再稍等等。 随后,看向安德鲁,指向远处的大雕像道:“这个,我带走,没意见吧?” 安德鲁摇头。 这东西,他们教廷现在根本没能力处理,如果陆铭不带走的话,就只能耗费人力将它扔到海里了。 如此,还不如让他带走。 “谢了。” 陆铭笑了笑,其实他也就是客气一下。 现在,这岛上的东西,就没有他不能动的,反正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这也就幸好他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要不然这岛上的好东西,七七八八都得归了他了。 收了雕像,陆铭和白越他们汇合,赶去了岸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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