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的嗓音很轻,疲懒地枕在男人胸膛,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平静。 她有预感,用不了多久,这份宁静,就会被打破。 或许还和邵湛凛刚才没控制住情绪,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秘与危险有关。 这样的想法让她颇为不安。 却不敢真的去触碰,或是揭穿掩盖了真相的神秘面纱。 因为—— 那样的后果,大体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倒不如得过且过,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不管怎么样。 怀疑的种子,种下就是种下了。 任凭她再如何忽视,也改变不了事实。 气氛陷入沉寂。 江暖棠靠在邵湛凛的胸膛,久久无言。 邵湛凛也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是很高。 想到刚才自己那一瞬的情绪失控,男人眸光微敛,用平常的语气,出声道: “心情不好?” 邵湛凛故作平常的问。 其实他也知道,江暖棠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但谁也不愿意贸然打破这难得的温馨宁静。 “没有。” 江暖棠摇了摇头。 敛眉掩去眸底的情绪波动,顿了下又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江暖棠的真心话。 对于两人未来的担心和隐忧当然有之。 但毕竟事情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她所不安的事情也还没有发生。 故而情绪波动仅是一瞬。 很快她便又重新调整好。 取而代之的是,大仇得报后的空落感。 好像,以前活着还有目标,现在骤然失了方向。 当然—— 她也清楚,自己不仅仅是为了给江恒运沉冤昭雪,才走到这一步。 因为她还有孩子,为了小瑾、焓焓和淼淼,都不能丧失斗志。 可毕竟先前为了扳倒仇敌,她甚至还想过破釜沉舟,连孩子的未来去处都已经规划好了。 如今事情结束得如此快速和顺利,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的无所适从。 虽然江暖棠没有说得太仔细,但邵湛凛还是很快秒懂了她的意思。 倒也没有觉得她矫情,而是轻吻她的发顶,十分温和体贴的问了句: “那要不要再去做点别的?” 磁性醇厚的低沉嗓音在空气中响起,传进江暖棠的耳朵里。 乍一听,话的内容似乎还饱含深意。 若非以江暖棠对邵湛凛的了解,知道他说这话时,绝对正经,心无旁念。 恐怕真要以为他在打什么暧昧旖旎的主意。 不过…… 为了以防万一,江暖棠还是抬头与江暖棠的眸光对视。 见他确实目光清明,没有任何讳莫如深的幽暗隐晦,这才彻底放下心,沉吟片刻,出声道: “什么别的?” 江暖棠语带好奇。 心头的空落感也随之散去。 一门心思只想知道,除了男女间的你侬我侬,会让邵湛凛心血来潮,想带她去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江暖棠十分疑惑。 偏邵湛凛还不愿立马把真相揭露,而是卖了个关子,语气神秘: “跟我走就知道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 意味深长的话语,更加勾起江暖棠的探知欲。 为了满足好奇心。 江暖棠坐上了邵湛凛让人安排的直升飞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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