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真正让你舍不得的,应该是这现世安稳的荣华富贵吧? 江暖棠声音高亮,毫不留情地指出江恒远优柔寡断的关键点。 江恒远的面色一白。 那是心思被戳中后的大惊失色,不过很快他便重新整理好情绪,矢口否认说: “当然不是!” 江恒远扬高声嗓,担心旁人听不到他辩驳的内容一般,刻意用比平时更高的声音,替自己洗白道: “就算当初的我是鬼迷心窍好了。可我真的已经后悔。” 说这话的时候,江恒远的脸上尽是悔恨。 待话音落地,他轻叹口气。 复又继续补充: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为什么就一定要紧抓着这点不放,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呢?” 江恒远越说越激动,话到最后,他双手抱头,屈膝蹲下来,虽没有痛哭流涕,神情却如丧考妣,似乎真的懊悔不已。 江暖棠却没有因此就信了他的说辞,甚至她的内心都没有任何波澜。 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声音淡淡的问了句: “后悔了吗?” 简单的四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显然江恒远这波声情并茂的演出,并没有打动江暖棠的任何一条神经。 所以她静静欣赏完他的表演,便又继续发难,没等江恒远回答,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抱歉,我还真没看出来。如果每个做了错事的恶人,都像你一样,仅是口头上认错,就能换得旁人的原谅。那往后这个社会的犯错成本,岂不是太低了?” 江暖棠嗓音轻缓,眸光淡淡的看着江恒远。 神情间的意味深长让江恒远倍感心惊 连假装痛哭都忘了。 抬起头,声音急切的表示: “我、我可以证明。” 江恒远满脸殷切,只要能让她相信他所说的话。 保住现有的一切,让他做什么都行。 就怕江暖棠不愿意给他机会。 毕竟…… 不管他如何用话语粉饰。biqubao.com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初犯下的错绝不可能被饶恕。 这其中,又以江暖棠为最。 以她对江恒运的感情,在江恒运含冤而死后,对他们这些罪魁祸首的恨意,只会多不会少。 对外人下手都不带心慈手软。 更遑论,他这个背弃兄长的小人了。 江恒远苦笑了下。 真心觉得这是命运对他的惩罚。 没想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时,忽地听到头顶传来一句: “好啊!” 江暖棠眉宇轻挑,不置可否的应声道: “那你证明给我看好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好了。 一句话,让江恒远原本灰暗的内心,忽地投入一道亮光。 他蓦地抬起头,迫不及待的说道: “你想要我怎么证——” 明字还没说出口。 江恒远就看到面前的女人樱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句: “既然你真那么有悔过之心。那你干脆下去陪他们,当面找让你感到愧对的人忏悔好了。” “什、什么?” 江恒远瞪大双眸,脸上的血色仿若在瞬间被抽空。 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劈。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暖棠,若非有先前的恩怨在里面,他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疯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他是不惜一切想要保住现有的富贵荣华没错。 却也没到要以生命为代价的地步。 尤其以江暖棠恨他的程度,他可不认为,这是一句玩笑话。 如果他敢答应,怕是下一秒,对方就敢兵不血刃的直接要他的命。 所以怔愣不过片刻,很快江恒远便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 只他才刚起了个头,连后面完整的内容都没有说完。 便被江暖棠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打断道: “看吧!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何谈你是真的悔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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