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疑问句里带着赶人的意味。 “我……” 江恒远的脸再次涨红了。 左顾右盼了下,迟迟迈不动步伐。 他最后再向江暖棠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希望她能良心发现,看在江恒运的面子上,对他这个二叔网开一面。 可惜他终究是没等到。 反倒是邵湛凛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补了句: “有问题?是在等我的人请你?” 是在等我的人请你? 磁性醇厚的嗓音,听似没有起伏,却让江恒远深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大有一种,他现在不走,很快就会后悔的架势。 江恒远当然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不敢多说一句。 诚惶诚恐的摇头否认: “不、不是的,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生怕邵湛凛不信,江恒远一边后退,一边补充。 奈何—— 他妥协了,其他人却没有。 站门口听了大半内容的秦雅薇,一看江恒远不战而屈人之兵,竟然真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要离开,当即按捺不住。 不顾自己怀着身子,挺着个孕肚,扶着腰肢快步从台阶上疾跑下来,神情激动的高声抗议道: “不,我不走!” 秦雅薇扬高声嗓。 说着,转头朝江恒远看去,一脸不能接受,倍感受伤的质疑道: “爸,这是江家祖辈传下来的房子,凭什么她让我们走,我们就要离开?难道就因为他们声势浩大,就可以仗势欺人吗?” 秦雅薇拧着眉心,一脸不解,仿若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话落,没等江恒远开口,又接着转头,矛头直指江暖棠。 “江暖棠,你什么意思?当初你刚刚回国,一心想要报仇也就算了,如今你已经有夫有子,不好好享受幸福安稳的日子,还跑来搅和这一切做什么?明明我已经过得那么惨,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秦雅薇言语激愤。 看向江暖棠的眸光里满是指责与控诉,俨然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 江暖棠才不惯着她。 轻扯唇角,毫不客气的反问: “放过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 秦雅薇被她的话一噎,禁不住语塞。 尤其对上她那双清泠泠的目光时,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江暖棠也不等她的回答,直接嗤笑了下,接着说道: “你以为我这些日子为什么不找你?那不过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不忍对你腹中的孩子下手罢了。 毕竟我还没有你那般丧尽天良,人性泯灭,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至于你…… 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需知道,当初你可是想要我的命,再不济,我也得让你……” 在秦雅薇骤变的神情里,江暖棠嗓音略顿,方又嗓音幽幽的把后面的内容补充完整: “一命偿一命才行。” 一命偿一命才行。 这话就像一道不轻不重的重压,压在秦雅薇的心头。 她的心蓦地咯噔一下。 抬头朝江暖棠看了一眼。 澄澈明亮的琥珀色褐眸,不带丝毫开玩笑的色彩。 相反出奇的认真。 郑重其事的样子,仿若是在做什么重要的承诺和宣誓。 也是如此,秦雅薇的心里才更加发虚和没底。 因为她清楚,除了五年前,被她摆了一道那次,江暖棠想做的事情,很少会有做不到的时候。 更别说,以她们两人间结下的梁子程度,江暖棠只怕会更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秦雅薇越想越觉得恐慌,情绪波动下,隆起的腹部忽而传来一阵剧痛。 伴着沉重的下坠感。 秦雅薇忽地感到不妙起来,虽说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一场意外,甚至是她一次又一次算计江暖棠失败的见证,她对其并没有任何期待。 但好歹也是孙家的血脉,是她逃过律法惩处的护身符。 秦雅薇清楚,只有保住肚子里这块肉,她的日子才会好过。 所以一感到身子不适,她便开始不安起来,愁容满面,发出一道凄厉的哀鸣。 “不……” 说话间,秦雅薇一手托着腹部,一手颤巍巍地伸出,仿若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江恒远的手腕,语带哀求: “爸,快帮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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