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暖棠的到来,周瑾虽然没有心理准备,却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纸包不住火。 何况是江暖棠这么敏锐的人。 先前是她忙碌公司的事情无暇顾及,如今得出空来,略一思索,可不就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只他到底是邵湛凛的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当然不可能背主。 所以,尽管此时的江暖棠看起来,和邵湛凛一样不好惹,周瑾几番思想挣扎后,还是恪守住了底线,面露为难的说道: “太太,您就别为难我了。邵总之前再三交代过不能让您知道,如果事后被他发现是我说的,那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周瑾眸光坚毅。 话里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颇有几分威武不能屈的意味在里面。 要放在平时,江暖棠是很欣赏他这种做法的。 比起总裁办那个新来小助理,明为说漏嘴,实则出卖的做法,周瑾的坚守原则,确实要靠谱很多。 不怪邵湛凛会选他当秘书,还让他跟在身边工作那么多年。 如此忠心的下属,现如今可不多了。 只是…… 眼下确实非常时段。 江暖棠在眸光微敛,大抵是心有触动,原本打算用尽手段,不留余力从周瑾口中挖掘出真相的她,在转瞬之间改变了主意。 轻启唇瓣,语速轻缓道: “我知道你是遵于对你老板的承诺,所以才不愿把事情告诉我,但亦如他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不想让我卷入漩涡之中那样,我也不可能在明知道他正深陷险境的情况下,还佯装无事发生。” 江暖棠不是擅长同人交心的人。 相反,因为曾经被闺蜜背叛、九死一生才涅槃归来的经历,让她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很厚的保护色。 轻易不会被攻破。 但同样的,像她这种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一旦卸下心理防线,和人实打实的剖析心路历程,那种前所未有的真诚,也会很容易就打动人。 即使是意志坚定如周瑾,此时也忍不住露出几分迟疑。 “这……” 周瑾面有犹豫,显然已经开始动摇。 江暖棠见状,话锋一转,又接着补充: “并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很严重吧?如果你现在不说的话,万一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想你应该想象的到,影响会有多严重。” 江暖棠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周瑾。 澄澈明亮的褐色瞳孔里,满是对邵湛凛的担忧。 在她不疾不徐,清醒且有条理的话语里。 周瑾挣扎的思绪更加剧烈,尤其想到邵总此时的情况。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对是错? 甚至有那么一刻的冲动,想要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脱口而出。 但在话到嘴边,即将出口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着江暖棠满带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太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实在抱歉,我真的不能说。” 拒绝的内容出口的那刹,周瑾的内心显然也很难受。 只见他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牢牢紧握。 力气之大,甚至明显可以看到上面浮起的青筋。 江暖棠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也清楚她内心的挣扎。 对于他的回答,倒也没有生气失望,亦或是气急败坏的厉声指责。 毕竟—— 她本就已经改变主意,不打算去逼问一个忠心赤胆的人。 所以面对周瑾满是愧疚的神情,江暖棠牵动唇角,很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面色如常道: “没关系,这时代能坚守本心的人不多。你也不过是尽了你职责范围内应该守的准则,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没什么好愧疚的。” 江暖棠说得自然。 没有半点怨怪周瑾的意思。 周瑾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好受分毫,相反还更加陷入天人交战的折磨中。 江暖棠将他的挣扎收入眼底,轻抿了下唇瓣,还是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原本我也不想这般强人所难,只是……就像我体谅你的难处,没让你亲口说出邵湛凛现如今的处境那样,我希望你能看在我为人妻子,心系丈夫安危的份上,回答我两个问题。” “可是……” 一句话,让周瑾再次陷入两难之中。 对于江暖棠的体谅,他当然感激。 可邵总才是他的老板,对于他给的命令,他也不能不遵从。 不过江暖棠接下来的话,马上将他解救出牢笼。 “他应该只是让你不能把实情告诉我,没说我问的话,你不能回答。” 江暖棠钻文字空子,来了个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但即使如此,周瑾也没有马上同意。 江暖棠见状,复又接着保证: “放心,我问的问题不会很难,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994/686501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