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重症监护室,其实也是一间另类的隔离病房,病房的四周被用特殊材质的钢板和消毒板隔起来,只留一面玻璃供人探视,凡是进出病房的人,则要在穿防护服的基础上,再进行一遍全身消毒。 经由刑聿帮忙申请,领导特批后,江暖棠独自进的病房,几日不见,邵湛凛病容憔悴,整个人消瘦许多,眼窝都深陷下去,虽然仍不损毁他的俊美,但江暖棠还是心疼不已。 不过现实注定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悲春思秋。 仔细给邵湛凛检查过后,江暖棠拿出银针消毒,接着给他施针、放血,之后又配合药物泡澡治疗。 一番耗时耗力的辛苦忙活下来,江暖棠累得满头是汗。 但事实证明,她的辛苦是值得的。 因为…… 原本还呼吸微弱,面色苍白的邵湛凛脸上,慢慢又有了血色。 见此情形,江暖棠高高悬起的一颗心,还有牢牢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几分。 累极的她也实在熬不过身体的疲累感。 趴在病床旁,沉沉睡了过去。 …… 自从吃下江暖棠给的解毒丸以后,邢聿明显感觉整个人轻松许多,步伐也不再厚重。 若非江暖棠再三叮嘱他要好好休息,他甚至觉得自己什么毛病都没有。 现在就可以出任务,抓捕嫌疑人。 但基于江暖棠面色沉沉,满是不可苟同的警告之言。 邢聿还是把那刻蠢蠢欲动的心收了回去。 同时也没有贸贸然,把江暖棠给的药,直接让人分发下去。 而是来到医疗专家团队的办公室,将两瓶药都交给对方。 并把江暖棠的话,传达完整。 至于接下来怎么治,解毒丸要不要吃,还得他们说了算。 毕竟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 更遑论他们这里还是军区总院,更不能坏了规矩。 即便本身,他并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 从全国各地医院调集起来的顶尖医疗专家团队,早就从同行的口耳相传中,听说过这位姓江女士的事迹,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加上他们本身也一筹莫展。 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鸩羽这味毒药。 如今得知江暖棠送来了解毒丸,于他们而言,不亚于天将及时雨。 邢聿刚把药瓶放下,话都还没转述完,便有个在药品研究方面造诣颇深的专家,拿起药瓶,迫不及待进了实验室,另有几人也紧跟其后,检查解毒丸里的成分。 这是药物在大规模给病人使用前的必要步骤。 江暖棠作为医生,自是清楚这一点。 只她既然敢把药拿出来,那便是不怕查的意思。 故而邢聿并没有阻止,落落大方的在外面等待专家的检验结果。 与此同时,坐在沙发上的一位医学界的学术泰斗,抬头问邢聿。 “你说你刚才已经服用过解毒丹了?” “没错。” “感觉怎么样?” 邢聿想了想,将自己的感受如实描述。 听完后,对方点点头,又朝邢聿抬手示意。 “过来让我给你把下脉。” 邢聿依言过去。 医学泰斗将指腹搭在他的脉搏上,听了一会后。 凝重的眉色渐渐舒展。 松开手后,实事求是的评判: “不错,脉象平稳有力,精气神也不像先前看的那般萎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这个程度,看来都是仰仗那枚解毒丸的功劳。” 说完后,老泰斗复又有些感慨的问: “这么厉害的医生,怎么没早点请她过来?” 邢聿无言以对。 别说老泰斗不解,就是他,也深感疑惑,为什么邵湛凛命都不顾,也还坚持,这事要瞒着江暖棠? 是有什么非瞒不可的原因? 否则的话,为什么那么担心,生怕她会卷进来, …… 夜深人静,昏迷已久的邵湛凛终于悠悠转醒。 在此之前,他感觉自己困在一座迷宫里。 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能准确传入他的大脑,但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整个脑袋浑浑噩噩,仿佛进入到了混沌之中。 目之所及,只有数不尽的黑暗。 他在其中走了好久,直到黑暗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幽香。 是他妻子身上独有的的味道。 身体的各大穴位处,有隐隐约约的刺痛感传来。 不久后,邵湛凛又感觉到自己被浸泡在药浴中,思绪也渐渐清明。 他缓步寻着幽香传来的方向走,终于成功勘破黑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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