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道理都懂,但江暖棠还是觉得难受。 邵湛凛也清楚,纵然他说得再轻松,失去亲人的都不是他。 自然不可能代入江暖棠的难过,更别说感同身受了。 所以他只能站在一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角度。 实事求是的分析: “是这样没错,但凡变革者,就没办法不经历流血。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在事态不可挽回前,尽己所能的阻止,以防出现更大事件的牺牲。” “嗯。” 在邵湛凛的开解下,江暖棠的心情明显好受许多。 趴在他的身上,轻轻柔柔的应了声。 身体则是一动不动,懒洋洋的,依恋意味十足。 邵湛凛却没有任由她继续待下去。 推了推她的肩膀,主动赶人道: “好了,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该走了。” 邵湛凛看着面前,浑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装束,会有多束缚和难受。 所以他纵然刚刚醒来,想和她多待一会,但理智还是提醒他,放弃这个打算。 面对心爱的人,他一分钟都不想她难受,因此赶人的同时,不忘叮嘱: “多事之秋,记得照顾好自己,如果没事就别来找我。我也会尽快养好身体出去。” 见你。 后面两个字,残留在邵湛凛的唇齿间,并没有被他说出来。 但字里行间的关心、眷恋,还有眸光里的拉丝、缱绻,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相爱之人,分开几分钟,都觉得度秒如年,更别说,他们已经一星期没见,且还险些面临生离死别。 无论是多日不见,还是失而复得,都让江暖棠倍感不舍。 她忍不住赖在邵湛凛怀里,软声道: “不要。再让我趴一会。” 少了清冷语调的嗓音,娇娇柔柔,听在男人耳朵里更像撒娇。 邵湛凛控制不住的胸膛一热,却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膀,沉声道: “听话。” 邵湛凛和颜悦色,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向来都没什么脾气。 所以纵然江暖棠此时赖在他的身上不走,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温言软语的劝说。 江暖棠自是清楚邵湛凛为什么急着赶她走。 全身上下被防护服包裹着的她,也确实不舒服。 但比起这些,她很想和邵湛凛多待一会。 毕竟他这一次,是真的九死一生,险些连命都没了,而不是闹着玩。 不过她也心知肚明,邵湛凛再怎么纵容她,也不可能由着她在这里过夜。 于是赶在他下最后通牒前,问出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扯住身下男人的领口,像个恶霸女土匪一样,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上面浮现的任何一个神情。 邵湛凛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几许,他勾了勾唇角,却没有立马给出答案,而是意味深长的反问: “想知道?” 男人轻抬眼睑,狐狸般狭长的风眼,勾人心魂。 尽管早就见过了男人散发魅力的各种样子,在对上男人的笑容时,江暖棠的心跳还是止不住漏了几拍,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如实应道: “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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