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凛抱着她,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心跳。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切实感觉到自己真的还活着。 至于她的怄气之语,他听完以后也不恼,薄唇贴在她的耳畔,嗓音低哑: “烧死了,你可就变成寡妇了。” 男人语带宠溺,江暖棠却越听越气,直接嘴硬道: “寡就寡。到时我带着你留下来的庞大遗产二嫁,让你的三个孩子喊别人叫爸爸。” 不得不说,在气人方面,江暖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几乎每个字眼都直接踩在男人的敏感点上。 以致于邵湛凛虽然解了毒,却还是心肝脾肺肾,无所不疼。 他直接抱着怀中的人儿翻了个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拧紧剑眉,怒目而视道: “你敢?” 火越大,话越少。 邵湛凛看着臂弯里的人儿,眸光里满含警告, 江暖棠却像是看不懂一般,径直与他对视,继而有恃无恐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放心让我当寡妇了。这种情况,不是早就应该想到的吗?到时候我就找各种小鲜肉,一天换一个……” 江暖棠煞有其事的展望。 一口一个小鲜肉。 邵湛凛箍着她的纤腰,幽邃的黑眸几欲喷火。 “你……” 他怒视着眼前的女人,眼底冒烟。 江暖棠也不不甘示弱,背部挺得笔直。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邵湛凛忽地皱起眉头,整个人变了脸色,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江暖棠虽然相信自己的医术,但对上鸩羽也没十足的把握。 再想到对方躺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醒来,本该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却被她这样戳肺管子。 到底是不忍心,态度软化下来,软声道: “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江暖棠着急的在他身上摸索。 惟恐他真的被气出个好歹来。 邵湛凛没有立马回答她的话。 松开钳制她的大掌,仰面躺倒在床上,单手捂着胸口,神情痛苦且却无比可怜的说道: “不用管我,是我气量太小,都自身难保了,还要阻止你寻找幸福。再痛苦,也是我应得的。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找就找吧!不过记得,一定要找个比我对你更好的。否则的话,我实在是不甘心……” 邵湛凛的语气虚弱。 但每个字眼,却又吐字清晰,一字不落的传入江暖棠的耳朵。 听得江暖棠感动不已,眼泪一下子充盈整个眼眶。 “你瞎想什么呢!我和你开玩笑的,否则如果要找的话,我早就找了,哪还会有你什么事!” 闻着空气中扑鼻而来的醋意,江暖棠又好气又好笑的解释。 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凭借着优异的外在条件,她从来都不缺少爱慕追求她的人。 只是在感情方面,她向来迟钝,且觉得情爱可有可无,并非是生活的必需品。 故而这些年来,带孩子创业的同时,也一直封心锁爱。 若非遇到了邵湛凛,这个爱她胜过生命的男人,她想或许她真的会一直孤身一人下去。 思及过往男人对她的付出,几次甚至危在旦夕,尽管已经猜出,对方是在装伤,江暖棠终归还是不忍,主动服软道: “好了,我知道我不该气你。但你也得长长记性,好好活着,少去当英雄。否则我现在不找,可不保证以后……” 也不会找。 江暖棠絮絮叨叨,邵湛凛却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在她说到以后时,直接停下动作,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道: “没有以后!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所以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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