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在成功给邵湛凛,解了毒以后,便一跃成为了医疗团队的主心骨。 这几日为了研制鸩羽的解药,更是绷紧了神经,一刻都不敢合眼。 但是不行! 起初,鸩羽的毒性,还算弱的时候,她尚且还能用解毒丸,去控制或解除那些感染者身上的毒素,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鸩羽的毒性不仅没有减弱。 相反还越来越强,最后解毒丸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江暖棠试着在原有基础上,改良过几次解毒丸,但效果也都微乎其微。 这种进展无疑是让人绝望的。 尤其是在外面有那么多人,等待解毒的情况下。 对一个医者而言,心怀苍生,却无法解救他们于苦难之中,比捆住他们的四肢,卸了他们的双手还难受。 申屠俟看到的江暖棠便是这般模样。 通红着双眼,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颓然。 看到申屠俟的江暖棠同样无助且脆弱,她通红着双眼,见面的第一句,便是朝他道歉。 “师傅,对不起。我愧对了您的教导。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江暖棠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词句。 整个人看起来大受打击。 就在刚刚,重症病房里,又有个感染了鸩羽的患者被宣告不治。 虽然,他离世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鸩羽,还有鸩羽引发的种种并发症导致,但这并不能成为江暖棠为自己开脱,让自己觉得好受的理由。 因为…… 没能救得了就是没能救得了。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她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闭眼断气的事实。 江暖棠揪着领口,难受得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枉她还自诩继承了师傅的衣钵,医术高超。 到头来,却连这些人都救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难受,受毒素的折磨。 最终带着满心的遗憾,撒手人寰。 “辛苦你了,孩子。” 申屠俟看着陷入自我怀疑,无从排解,几近崩溃的江暖棠,自是清楚她的痛苦从何而来。 一如当初,面对那种排山倒海,抗衡不了的无力感,他也是这般过来的。 并且这种感觉…… 无从消解,只能靠着时间去抹平。 他静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伸手拍上江暖棠的肩膀,沉声宽慰道: “别自责。你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你师傅我,当初可是看着更多的人,死在鸩羽手上。” 甚至连他的宗门,都是为此覆灭。 申屠俟拿自己的遭遇,来劝慰自己的徒弟。 虽然这段经历,他并不是很想提,加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很多记忆,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面对神情低落,满面颓然的江暖棠,他不得不推己及人,拿自己举例子,并且以过来人的身份,对着江暖棠出声宽慰: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回去睡一觉,醒来继续想办法,争取配合为师,早日配置出鸩羽的解药。只有这样,那些死去的人,才不算白白牺牲。如此……也才能给自己,以及那些还在受鸩羽折磨的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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