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如此客气。” 霍霆渊牵动唇角,勾勒出一抹和善的笑。 但因为他平日里疏冷淡漠,冷心冷情惯了,所以当他露出这样平易近人的一面时,周遭的人,无不瞠目结舌,暗自称奇。 看向江暖棠的目光,亦是充满打量,尽是不可思议。 却到底碍于霍霆渊长此以往的威压,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表露出来。 霍霆渊自是感觉到了下属们频频投来的视线,却没有放在心上,只看着江暖棠,顿了下,继续说道: “小暖,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虽然还没有过明面,但按辈分论,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大哥。” 霍霆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可亲,但毕竟是长期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正面人物,通身上下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感。 属实算不得好亲近。 看起来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霍霆渊自己也感觉到了。 所以那抹笑容稍纵即逝,摸了下鼻梁,一个高大威猛的成年男子,看起来竟显露出些许女儿家的羞赧。 索性并没有人敢嘲笑他。 江暖棠亦没有戳破这一点。 朝着他回以一个亲切的笑容。 从善如流的唤道: “大哥。” 称呼上的变换对江暖棠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要是对她好的人,她同样不吝于加倍回报。 霍霆渊原还有些忐忑,生怕这样贸然的认亲举动,会唐突到江暖棠。 结果不仅没有,还如愿听到对方唤自己大哥。 这叫他如何不觉得喜出望外。 “嗯。” 霍霆渊略颔首,努力想要保持矜贵高冷的形象,但唇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认真看了两眼江暖棠。 虽说在家里面,这样唤他的人,也有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四叔家的这个堂妹唤出来的更加好听。 可惜她幼时命运多舛,长大后又年纪轻轻就嫁人了。 如若是在霍家千娇百宠的长大,少不得多留几年再出嫁。 真真是便宜邵湛凛那厮了。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些飘忽,霍霆渊很快将想法止住。 掩嘴轻咳了声,转而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听四叔说你现在还不想回霍家,这倒没什么,只是不管怎么样,血缘关系都是抹杀不了的,所以如果有需要我们出面的地方,你只管提,不论是我,还是你其他几位兄长,都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霍霆渊说得认真。 字里行间的关切亦不是弄虚作假。 江暖棠全都感受到了,她点点头,同样认真的道: “我知道的,谢谢大哥。”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霍霆渊的心愈发柔软,他抬起手,想摸她的头。 又怕吓到她。 所以最终还是作罢。 收回手,背在身后,故作沉稳的应: “不客气。” …… 江暖棠自是注意到了他也动作。 再联想之前维护过她的霍韶辞。 心里很是烫贴。 不管她和霍老太太如何心生龃龉,霍家的年轻一辈,待她确是十分友善。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很难因为霍老太太一个人,就对整个霍家生出嫌恶之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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