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甘之如饴,亦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是…… 得到后又要接受失去。 这谈何容易。 饶是霍烨霖极力掩饰,也还是不免露出几分真实情绪。 江暖棠看出来了,却没有太大反应。 点点头,面色如常道: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霍烨霖原本还带点期许的眸光,转瞬间黯淡下来。 不过很快他便接受了现实。 苦笑下,不再抱有太多奢望。 就在他以为,刚才江暖棠只是顺势而为,并非出于本意,下次再想听她喊爸爸,恐怕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就听到江暖棠话锋一转,又接着补充: “但我不会做勉强自己的事。” 但我不会做勉强自己的事。 意思就是她刚才那样喊,并非出于形势所逼,而是她就想那么喊。 想明白这一点的霍烨霖顿时转失落不安为喜,甚至高兴得不能自抑。 “我……你……” 霍烨霖看着开门下车的江暖棠,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全都堵在喉咙,最后只化成一句: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江暖棠微颔首,应得云淡风轻。 当然她也理解霍烨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一如当初,她知道瑾宝是自己的孩子,母子俩相认的时候,她的情绪同样难以抑制。 只是如今站在女儿的位置上,说她冷漠也好,别扭也罢,她确实做不来多激动人心,感天动地的认亲。biqubao.com 索性霍烨霖也清楚这一点,亦不强求她能给出什么热烈的反应。 甚至在他看来,只要江暖棠能不拒他于千里之外,就已经很好了。 别说现在他还得偿所愿,听到她喊他一声梦寐以求的爸。 霍烨霖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所以在得到江暖棠的肯定回答后,他便咧着嘴傻笑,脸上哪还有人前影帝该有的意气风发,活脱脱就是个愣头青。 好半晌,他才平复好心绪,难掩激动道:“谢谢,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有……对不起。过去是我的缺席,才让你受这么多苦,但以后,不会了。” 霍烨霖信誓旦旦的保证,自知理亏的她不敢奢求江暖棠的原谅。 只要她能放下心防,让他靠近,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往后的日子里,他自会找机会,一一弥补。 “我相信。” 不仅是信他的人品,还相信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纵然彼此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江暖棠就是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信着。 只是…… 江暖棠略一思忖,顿了顿,复又接着说: “但您其实不用对我觉得愧疚,因为从前的我过得并不坏。我的养父,一直把我当亲女儿一般看待。” 就算后来,她被秦雅薇背叛戕害,但也胜在运气不错,遇到了申屠俟,保住了她和两个孩子的性命,还习得了一身医术本领,后面再遇到的,也都是好人居多。 对比霍家老夫人文惠心待她的态度,以及他们对她生母做的那些赶尽杀绝的事情,江暖棠并不认为,在霍家长大就会过得更好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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