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烨霖艰难的说道。 每说一个字,胸口便是一阵揪心的疼。 身在霍家这个富贵家族,从来养尊处优,少有吃苦时候的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该经受了多大的苦难,才能抛下一切,彻底忘却过往。 尤其想到那些磨难都是发生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 霍烨霖更加难以接受。 奈何,这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霍烨霖的话让江暖棠沉默良久,她想过无数生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独独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种情况。 转念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甚至庆幸,还好她只是失忆了,不是别的什么。 并且…… 伯爵夫人。 似乎过得还可以。 至少不至于孤苦无依。 那一瞬间,江暖棠的心中千回百转,无数想法划过心头。 虽说有些想法对霍烨霖而言,或许并不公平,但她仍旧不会为此改变什么。 不过她也不会将想法显露在脸上。 默默的消化完霍烨霖话中的意思,压下心中的那一份庆幸后,点点头,轻声道: “我知道了。” 得知程林娴失去了记忆,并且现在的处境还不错,江暖棠也不急着去打搅她平静的生活,于是顿了下,又转而对霍烨霖道: “等她回国,麻烦你到时一定要把她的消息告诉我。” 尽管已经和霍烨霖相认,并且喊他一声父亲,但多年的疏离与隔阂,还是没法让江暖棠突然对他产生亲近。 故而在言语间,还是客气居多。 甚至再三叮嘱,唯恐霍烨霖忘记或是有所疏忽,没能及时把消息传递给她。 霍烨霖的眼底划过几许哀恸,但很快便又隐去。 轻颔首,不动声色的答应说: “你放心,有关她的事情我是不会瞒你的。” 霍烨霖信誓旦旦的保证。 眉宇间充满认真。 如此实在很难再让人怀疑什么。 江暖棠得到想到的回答,这才放下心来,和霍烨霖道别道: “那我先进去了。” “进去吧!” 想了想,霍烨霖又接着出声叮嘱: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不管距离多远,只要她有需要,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霍烨霖透过车窗,看向车外的江暖棠,眸眼里有千言万语,却都被他忍住了。 有些日久弥新的伤痕,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它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抚平。 大抵是霍烨霖的声音里盛满殷切,让江暖棠很难拒绝,也可能是心态转变,让她想要去试着接受这个亲生父亲,所以难得的,她没有冷眼相待,又或是漠然以对,而是点点头,应声说: “好。” 留下这话后,江暖棠转身往楼内走去,走得又快又急,毫不犹豫,故也没有回头,更别说发现霍烨霖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江暖棠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继而重新启动引擎,熟练的打转方向盘,让车子汇入车流,往来时的目的地开去。 …… 霍氏医药总裁办公室 “叩叩。” 秘书站在门口,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待里面传来低沉的应答声后,方才推门而入,言语恭谨的汇报: “霍总,四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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