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记得有过一个女儿,如此再见时,她便不用忐忑小心的不敢去触碰,那些敏感的点,以免说到不该说的话。 除此之外,她也很想要有一个妈妈。 这是从小只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她,倍感遗憾和渴求的地方。 尽管那些年里,江恒运一直都是既当爹,又当妈,把她照顾得相当好,也没让她留下什么心里落差。 但缺憾就是缺憾,不是轻易就能弥补得了的。 不过…… 江暖棠心里也清楚,回忆太苦,纵使程林娴记得所有,得利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因为,若非失去的记忆实在太苦,让人痛不欲生,也不至于忘记。 所以,尽管江暖棠心里藏着私心,无比渴求,但她还是没有过多的去插手”程林娴的生活。 在得知她除了失去过往的记忆外,其他方面都正常,并且堪称平静、幸福后,她也就不再派人调查。 旋即不久,便获悉了她要回国治病的消息。 接着一直忐忑到如今。 越临近程林娴回国日,越感到坐立不安。 无所适从,焦躁的心亦不知该如何安放。 江暖棠依偎着身旁的男人,将心头的不安说给他听。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 大概因为身旁的男人,能够成功捕捉她的心思和想法,所以下意识便觉得说出来,他能解她的烦恼。 面对她的倾诉,邵湛凛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教育她。 而是站在她的角度,用她的想法思考问题道: “就是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心思,各种复杂而矛盾的想法,所以才有意思不是吗?不必为此感到自责或内疚,人有私心又不犯法。何况那个人本就是你妈妈,你希望她记得你本就无可厚非。”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所以江暖棠才敢毫无保留的在他面前,露出带有私心的一面。 毕竟他就是那一个知道她全部的小缺点,却仍然毫无保留爱她,包容她。 有他在的地方,总能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就像这会,明明她展现出了自私、小家子气的那一面, 但他一点也没觉得她有错,还替她找各种理由开脱。 听了男人明显带有偏颇的话,江暖棠的心情好受许多。 她转过身,双手绕过男人身后,环着对方的劲腰,头枕在他宽厚有力的胸膛上。 轻声呢喃道: “有你真好。” 江暖棠说得真心实意。 她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处处为她着想,时时替她考量。 教她如何能不心生感动。 邵湛凛伸手回抱住她,感受着怀中的娇软,心头缺失的某一处,被充实填满。 手上的力道不觉紧了几分,他启唇,沉声道: “是你值得这份好。” 她不知道,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随便娶一个他不爱,但对孩子好的人,潦草度日。 终归情爱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必需品。 既如此,那和谁生活都是一样。 是她的出现了,打破了他平静的心湖,改变了他的想法。 她觉得星空美,萤火美,殊不知…… 在他眼里,世间万物和她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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