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如同一汪清泉,抚平江暖棠内心所有焦躁不安的想法。 让她再不踟蹰,也无后顾之忧。 穿戴整齐后下车,打开玻璃器皿的活塞,将那些星星点点的萤火,重新放飞回这片自然生成,也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山林间。 重新获得自由的萤火,似乎知晓曾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 一碰触到新鲜空气,便奋力扑闪着翅膀。 向前、向上飞去。 江暖棠站在车旁,目送它们飞远,回到山林间。 心头划过几许松快。 飞吧! 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只有那样,才是最自由自在的呼吸。 大抵是自身经受过苦难,江暖棠见不得旁的事物受苦,即使是像萤火虫这样微弱的生灵。 越小越脆弱,越惹人心生爱怜。 尤其它们的生存环境,已经那样艰难,又怎能不引起旁人心底的一抹怜惜。 除此之外,她救它们,又何尝不是在救当初弱小无助的自己? …… 两日后,程林娴回国。 人流如织,喧嚣声此起彼伏的机场里,江暖棠和霍烨霖下车后面容皆有些严肃。 这是他们心里紧张时,最真实的情绪外露。 接机口,江暖棠和霍烨霖静静地站在接机口,周围熙熙攘攘,但他们的目光始终专注地盯着出口的方向,江暖棠的心情格外复杂,一只手紧攥成拳头,心里既期待又不安。 觉察到她的复杂心情,霍烨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别紧张,我们只是负责接待,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强求亦是无用。 与其汲汲营营,辛苦一场,到头来徒劳无功,不如做好分内的事,其余的,交给天命。 活到今天这个年纪。 又有着和普通人不同的传奇阅历。 霍烨霖所经历过的事情,已是不可胜数。 自也有着其他人所不可比拟的眼界和思维。 所以,纵使他对那位分别多年,此时已另嫁他人,成了伯爵夫人的毕生所爱,仍有很深的感情。 但比起眉眼不安,藏不住情绪的江暖棠。 他尚能克制些许。 甚至还能反过头去,宽慰她两句。 江暖棠也清楚,自己太过紧张了,点点头,敛住眉宇,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又等了许久,终于,广播里传来了航班到达的消息。江暖棠和霍烨霖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江暖棠的心跳亦是禁不住加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揪住胸前的衣服。 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乘客们陆续走出候机厅。 直到那里走出一位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士,后面跟着几位仆从。 江暖棠直觉,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尤其,那名女士虽然面容憔悴,但依然透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 明显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江暖棠怔怔看得有些出神,还是霍烨霖最先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大步迎上前去,礼貌地伸出手,说道:“您好伯爵夫人,欢迎您来到华国。我是霍氏医药的霍烨霖,负责您此次在华国的一切行程。希望您能待得顺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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