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倒也不能怪她当时没有认出来。 实在是她和对方的关系并不熟,或许有过几面之缘,却也是远远的看见。 且出席公众活动,在正式场合上的打扮,必然会和私底下有所出路。 这一点,不管是在谁身上都避免不了。 如此,江暖棠当时没能认出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江暖棠回想那日她简单给老人把脉的情况,虽然脉象微弱,但仔细的话,确实是能觉察出问题不小。 加上是慢性疾病,所以极容易让人忽略。 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敏感度,必然觉察不出,也就不怪柏尺探望完董教授后,会另外再做提醒。 因为这问题要解决确实没那么容易,加之时间又过去这么久,只会更加困难。 既然早就打算好要救人。 江暖棠也没去计较董哲盛和霍砚霆之间的官司。 想来霍砚霆会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便是矛盾已经解决了的意思。 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拿乔的。 羽睫微颤,轻抿了下唇瓣,应道: “有的,教授那边方便的话,明天我就可以上门。” 江暖棠声线平缓,语气不卑不亢。 倒和董哲盛想象中的个性大相径庭,想来确实是他小人之心,且被误导得厉害,方才先入为主带了偏见。 想到这里,董哲盛不免又在心中记了霍颖曦一笔。 心中千回百转,董哲盛的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声音亦是一如既往。 “那您给我个地址,明日一早我派车过去接您。” 好不容易和人搭上线。 董哲盛可不想再横生什么变故。 直接找江暖棠讨要地址,准备派车过去接她。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江暖棠淡声拒绝。 但这样的回答,却不能让董哲盛放心。 “不麻烦,您救过我母亲,我上门接您是应该的。” 董哲盛再三坚持。 江暖棠没有办法,只能把地址给他。 在听到她报出邵公馆三个字时,董哲盛心中猜测的名姓和实际人名,总算对上脸。 果然是他想的那个人。 邵家新妇。 在去年的鸩羽一事上,立下大功,风头无两的人物。 那时以为是邵家替这位不知名,没有背景的媳妇造势,故此董哲盛并没有太过在意。 如今,得知对方不仅是霍砚霆新认回来的妹妹,还有一手好医术。 董哲盛终于承认,过往的自己,属实是有些傲慢了。 往后这个缺点得改了才行。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不管对方是何身份,尊贵也好,普通也罢,身上总有闪光,值得学习的地方。 他不该总是用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去看人。 …… 直到和江暖棠敲定好时间,挂完电话,董哲盛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在办公桌前静坐了一会,又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助理。 “以后如果是霍颖曦打来的电话,一概不理。” 葱霍大小姐到霍颖曦。 可想而知,这次董哲盛对霍颖曦的观感有多差。 若不是还念着过往的那点交情。 以及需要维持表象的体面。 他甚至连忍都不想忍。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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