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棠进了套间,便见左手边靠近阳台的那间房门是开着的。 她走过去,只见董教授戴着老花眼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暖棠眉目微敛,想了想,还是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开口唤道: “董教授。” 听到敲门声,董教授从沉思中回神。 抬头看到一道倩影立在门边。 再听对方的声音,她只一瞬便明了对方的身份。 藏在老花镜后的眸光,划过几分惊喜。 继而扯出笑容,一脸意外的说道: “小棠,你怎么来了?” 董琦琴是真没料到,江暖棠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为了不扰乱对方的行程,她特地没将自己即将出院的消息,告知江暖棠。 本打算等回家后,再将消息告知于她。 没曾想…… 她今天就来了,还来得这般早。 实属是意料之外。 江暖棠笑了笑,也没有隐瞒,回答道: “上次走时听疗养院的护士说您今天出院,今早我看手头没什么事,便想着过来看看您,顺便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江暖棠面色平静的解释。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稀疏平常。 但其实,以她和董琦琴之间,非亲非故,不过才认识一个月不到的医患关系来说。 除了必要的施针和诊疗以外,本是不需要这般殷勤的上门的。 只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对待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时,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没来由的,便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多做一点事情。 董琦琴看到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把她当劳力使唤,当即笑道: “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哪还能让你动手。快坐吧!司机应该还有一会才能到。” 说话的同时,董琦琴将手中的相框放在一旁的手提箱里。 接着抬头,招呼她道: “过来坐。刚好我新得了一款禅茶,我们可以一起品品看。” 董琦琴说着,起身去拿茶叶。 江暖棠亦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点点头,应允道: “好。” 江暖棠抬步过去,眸光扫到手提箱上,刚才董琦琴放下的那个相框。 并不是她以为的母子合照,而是一张年份更为久远的照片。 主角是两个小女孩。 一个十二三岁,一个六七岁的模样。 虽然只是一瞥,但江暖棠还是依稀可以从女孩轮廓中,辨别出年长的那位,便是现如今的董教授。m.biqubao.com 联系她之前说过的故事。 想来年纪小的那位,便是她在战火中,不知所踪的妹妹。 心心念念惦记这么多年,从不放弃寻找对方下落。 就连两人的合照,都一直随身携带。 可想而知,董教授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妹妹。 奈何,人生处处是遗憾。 收回视线,江暖棠在心中轻叹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床边的茶几桌旁坐下。 董琦琴也拿了一罐包装精致的禅茶回来。 江暖棠起身要去接,却被董琦琴拒绝。 “不用,我来就好。也让小江医生,尝尝我泡茶的手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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