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灰姑娘_分节阅读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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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倔强与高傲。

    这个条件,虽然诱人,但何尝不是种屈辱?

    如果她答应,此生必将都受其支配,就像仙度瑞拉一样,只会变得越来越软弱,再难翻身。

    那就真成了笑话。

    西露达将那件衬衫重新捡起来,慢慢对折,叠好,放入藤箱中。

    当衬衫在箱子里放好时,所有的疑虑和不安也随之平整,她回头,对它笑了一笑,“谢谢。我不与人分享同样东西。”

    停一停,又补上一句:“而且,我不需要你。”

    藤箱的盖子啪地合上,行李已经全部收拾完毕。西露达转过身,乌黑的眼睛在四周黯淡中显得格外明亮。

    不需要什么守护神,不需要什么魔法,她有她自己。

    神鸟没有吃惊也没有生气,继续自信满满地笑着说:“我等你改变主意。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再见,西露达。”

    白中夹带紫纹的艳丽翎翼优雅展开,自窗口飞了出去。

    然而,在飞走的那一瞬间,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却是一只黑色的鸟。

    纯黑纯黑。

    如她的瞳仁与长发。

    最后的舞会

    晚八点,皇宫里舞会准时开始——

    西露达到时已经有点迟了,哈尔雅王子正与一个红发少女在跳舞,舞伴她认得,是唐世家的小姐凯蒂。

    旋转中,哈尔雅看见了她,远远对她投来一笑。

    这一笑,果然又引起了莉蒂亚的注意,狐疑地朝她看过来。在母亲开口前,西露达抢先道:“我有点累,去那边坐一会儿。你们好好玩吧。”说完,也不顾她们有什么反应,径自走到一旁供人休憩用的沙发上,取了杯香槟,一边细呷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今天是舞会的最后一天,王子却迟迟没有选定未婚妻,尽管就前两天的情形看,那位神秘女郎的机会最大,但是,至今为止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做的那么隐晦,反而让其他人觉得有机可趁。

    因此,少女们跃跃欲试,在今晚打扮的尤为花枝招展。

    一曲完毕,哈尔雅对凯蒂行了一礼,走向下个舞伴——王后的侄女简。

    受宠若惊的简在站起来时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酒杯,染得裙子上一片红渍。

    在众人都为那个小意外而纷纷注目时,一人走到西露达身旁,低声说:“晚上好,西露达小姐。”

    西露达扭头,来人是莱恩。

    他将一本书递给她,眼神颇有深意:“王子殿下说您喜欢看书,所以派我将这本书送给您。约定在书里。祝您阅读愉快。”

    西露达接过书,印刷极为精美,书名是《奥林匹斯传说》,翻开来,扉页上赫然贴着一张船票,时间是明日早晨5点整。

    她将书合上,有些心绪不宁。

    直到看见这张船票,自己就要离开雅各、离开母亲和姐姐的事实才变得突然鲜明。

    意识到她所做出的决定有可能会改写此后整个人生的命运时,某种悸动就那样无可避免地席卷而来。

    周围,悠扬悦耳的音乐,华丽精美的衣裙,低声笑语的热闹,红尘俗世的浮华……这些她所熟悉的生活,都将在今夜终止。自此后,天涯漂逐,不得清闲。

    西露达望着不远处母亲和姐姐低声交谈的身影,再紧握着手里的书,然后起身走过去,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尼可睁大眼睛,“不要啊,我们才刚来不到10分钟耶,你就要走?”

    莉蒂亚看了眼哈尔雅,点头说:“没事,你走吧。”

    得到母亲的许可,西露达转身走向殿门,谁知仙度瑞拉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空间骤然而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看着仙度瑞拉,也看着她。

    仙度瑞拉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在灯光下绽化成一种妩媚的白,举手投足间,活色生香。

    而她穿的是深紫色的长裙,灯光下映现为沉静的黑。

    两人对视着走近,然后擦肩。

    仙度瑞拉神情倨傲,斗志昂然;她沉默内敛,消极淡泊。

    一蓝一紫在那一刻交集,宛如白与黑的对照、再悄然分开。

    谁也没有回头看对方一眼。

    好象谁也不认识谁。

    那边,哈尔雅欢快地迎向仙度瑞拉,微笑着说:“你来了。”

    这边,西露达独自一个人,迈过大理石台阶,走出殿门。

    外面,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寂寥的挂在半空。

    空气有点沉闷,似乎会下雨,但迟迟没有下。

    她吸了口气,又呼出去,提着裙子正准备叫车,一辆马车正好驰过来,在皇宫门口施施停下。

    车门开处,以撒携着凯萝儿小姐双双出现。

    两人打了个照面,前日不愉快的回忆顿时浮现,西露达觉得有点尴尬,直觉地想回避,以撒已抬起手碰了碰帽沿,绅士地向她行了个礼。

    于是她赫然发现——他的右手手腕上,终年系着的方帕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男士镯。

    镯身以黑色水晶雕琢而成,镶着两圈细钻,在这样的夜里,流泻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不再像以前的方帕那么张扬。

    心脏小小的悸颤了一下。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礼,以撒已朝凯萝儿伸出手臂,凯萝儿会意地挽着他,双双走入皇宫。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打搅了。”

    看来,他的确是说到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她要的结果,但真变成这样时,感觉却很复杂,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冥冥间被丢失了,再也找不回来。

    皇宫的守卫见她站着迟迟不动,便走过来问道:“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西露达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强行抹去。

    跟她没有关系。她上车时,心里这么想。

    人的一生总会要抛弃一些东西的,并不是“失去”就一定是遗憾,有时候,“尴尬的存在”反而更无意义。

    所以,就当是……从不相识。

    翻开那本《奥林匹斯传说》,浅赫色的船票上,印着6行字:

    “出发地:雅各

    抵达地:欧米

    时间:玛亚历491年4月16日a5:00

    头等舱727室

    乘客:卡麦隆·西西

    本船票为记名式,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合上书本,听车轮碾着地面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清晰的可怕。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法回头了。

    礼物和眼泪

    轰隆隆的雷声一直响个不停,雨却迟迟没有下,空气沉闷,如一张密不通风的网。

    西露达坐在阳台的藤制摇椅上,拿着温过的牛奶,遥望夜空,夜色,浓如墨。

    越不想想什么事情的时候,偏偏就会冒出来,在脑海中逶迤而过,像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

    她想起以撒少爷无比荣耀的十四岁生日。

    所有的名门望族都派人来庆贺,维也撒在那一夜热闹欢腾,极尽繁华。

    十四岁的少年,身穿礼服站在众人中,尽管手脚尚未完全长开,但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倜傥的韵息。

    母亲和姐姐都去大厅帮忙,只有她留在家里,照顾病入膏肓的父亲。

    他躺在床上,咳嗽不停。

    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膝盖。

    那天晚上,天气也很不好,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但是,为了给那位了不起的少爷庆生,到处都在放烟火。

    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一簇簇,窜起,绽开,碎逝。恍如人生,恍如悲伤。

    她看着那些灿烂的烟火,听着父亲的咳嗽,很想哭。

    父亲快死了。

    从医生的欲言又止,和母亲越发憔悴的脸上,她预知了这个信息。

    为了不给已经很一穷二白的家增加负担,父亲拒绝继续治疗,他一天比一天消瘦,痰里全是淤血,高烧一直不退。

    如果有钱就好了……如果有钱的话……

    有人过一次生日,光烟花就用去几万瑞尔,而有人濒临死亡,却连几千瑞尔的治病钱都拿不出来。这个世界,多么多么不公平……

    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将头深深埋入腿间,就在那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轻快的、张扬的,带着三分跳脱的脚步声,维也萨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走路。

    抬起头,果然是今夜的寿星主角。

    寿星的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被她猜中,以撒一开口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呢?”

    见她沉默,他的眉头又皱深了几分,“果然,所有人里,就你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他执拗的站在她面前,看样子不得个答案不会离开,于是她咬着唇,挤出几个字:“我……没钱。”

    很没诚意的答案,但以撒听了脸色却顿时好转,眉也开了,笑容也起了,挨着她坐到台阶上,一边舒展开修长的腿,一边说道:“笨死了。我知道你没钱,你就不会想些不用花钱的礼物吗?”

    她垂眼看向地面,淡淡说:“以撒少爷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没有?”

    “那不一样。我喜不喜欢你的礼物是一回事,你送不送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送礼物给我,就是不敬。”以撒望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焰火,想了想,说道,“呐,离12点还有4个小时,只要你在12点前把礼物送上,我就原谅你。”

    她觉得他胡搅蛮缠,父亲危在旦夕,她哪有心情干别的事情?

    愁容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被他捕捉到,继而又听见屋内传出的咳嗽声,以撒扬起眉毛说:“卡麦隆先生的病还没好吗?”

    她被他这么不经意的一句话,问出了眼泪。

    明明不想哭,明明很要强,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眼泪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涌出了眼眶,想再遏止已来不及。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停回旋与重复,一次比一次疼痛:爸爸要死了……爸爸要死了……爸爸就要死了……

    她忍耐不住,哭得痛不欲生。

    第一次见她哭,以撒吓了一大跳,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掏手帕,摸遍口袋也没找着,最后只好解下手腕上系的方巾,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全身颤抖,为了遏止那种颤抖她紧紧抱住自己,但越紧的后果反而是抖得愈加厉害。

    一向伶牙俐齿的以撒这个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托着方巾的手僵硬地伸在半空中,过了很久,才开始慢慢移动,搭上她的肩,然后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自身后拥着她,亲密而自然。

    两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烟花漫天,以撒的十四岁生日,收到了最特别的一样礼物,那就是——西露达的眼泪。

    尽管那眼泪不是为他而流,但是,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哭泣,并且,哭在了他面前。

    也就在那个晚上,父亲的咳嗽声停止了。

    他死了。

    命运多么奇妙,分明是那么那么爱的一个人,缘分却那般浅薄;而分明是那么那么讨厌的一个人,偏偏有如此深的羁绊。

    就像她此刻,根本不想想他,往事却自动跳到她的脑海中来。

    如同此刻的天气一样,沉闷,浮躁,令人心神不宁。

    西露达将杯里的牛奶一口喝光,正准备起身去睡时,花园那边传来一阵躁动,然后一个人影匆匆朝这边跑过来,跳过阳台的栏杆,冲向厨房。

    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那人的动作骤停,呆滞了两秒之后,回转过头,吃惊地瞪着她。

    西露达站起来,将厨房的灯打开,灯光一起,那人发出一声轻呼,狼狈而惊慌:

    漂亮的蓝色长裙上沾了些许泥土,钻石王冠松了,垂下大半金发,连脚上的鞋子都没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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