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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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己离开的数月,究竟师傅和君于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苏言从不曾,也从未想过萧霖有一天会消沉如此。

    “萧公子,这般饮酒不但品不出味,糟蹋了酒,还容易醉。”苏言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轻轻劝道。

    “醉?”萧霖一双清冷的眸子似是染上了星辰,闪闪发亮,不见半点醉意。他对苏言匆匆一瞥,目光又回到了怀里的酒坛子,忽然低笑:“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醒我独醉,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苏言叹气,眼前的人分明是醉了,看起来却与平常无异。

    不愧是师傅,连醉酒都与常人不同……

    情愫

    对着一个醉鬼,说什么都是枉然。

    即便苏言对着萧霖有很多话想说,却担心隔墙有耳,而又把在口中转了几圈的字句吞了回去——她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事,也不能将师傅扯到局中来。

    萧霖在谢家,就像是在自我放逐,看怕根本就是不想再理会明国的事……

    看他双眼逐渐迷蒙,趴在石桌上安静无语,苏言咬着唇,有些放心不下。想着陪师傅坐坐,也算是对谢昊交差了。

    毕竟,苏言也没有答应谢当家什么必须要做到的事。

    竹叶青酒香扑鼻,却不容易醉。

    只是像萧霖这般向来不饮酒的人,转眼灌下一大坛子,想不倒下都难。

    苏家小姐的体质让苏言不敢沾酒,免得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萧霖,把一坛子的酒尽数灌入嘴里,又染湿了胸前的大片衣襟。不由叹息,师傅果然在糟蹋这坛上好的竹叶青,害自己想喝不能喝,一肚子的酒虫被勾得难受至极。

    醉酒的萧霖,失却了平日冰冷的神色,五官随之泛着柔和的光彩。

    一身的酒气,却依旧举止优雅,丝毫不见粗鄙。可见融入骨子里的教养,即使神志不清,也很难舍去。

    苏言以往总觉得师傅的生活过于拘谨,自我约束过甚。如今看来,这些框框条条早就已经在无意识中将他锁住,摆不脱挣不开了。

    “……苏言。”

    “嗯,”她下意识地脱口答应了一声,抬头见萧霖眯着眼不甚清明,显然是随口唤着,并未清醒,苏言这才吁了口气。

    “小言……”萧霖的脸埋入臂弯中,苏言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师傅喃喃自语,叫着自己的小名。

    小言……十多年来,他都是这样唤着自己。

    想起多年来一同生活的日子,苏言的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

    她张了张口,无声地唤了一声:师傅——

    萧霖曾言,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不该重蹈覆辙。抛下了所有,就该重新开始。

    可是,苏言暗叹,看怕师傅要失望了。

    她,不但没到地府,也没能喝那忘记一切的苦涩汤水,却再一次走上原来的路。

    苏言不是不想放下,而是放不下。

    若是,君于远心里果真没有她,那么,自己在他帝位巩固后,便悄然退出。

    毕竟,要看着他三宫六院,左拥右抱的日子。

    无论如何,苏言也是接受不了……

    到时候,说不准她会按捺不住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来……

    正黯然神伤,感觉到手背的温暖。

    萧霖不知何时微微抬起头,掌心覆上苏言的小手。蹙起眉,似乎犹在梦中,她心下好笑。

    却在下一刻神情诧异,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又继续趴倒在石桌上,了无声息。

    苏言一愣,听着萧霖绵长的呼吸,便知他早已睡了过去。

    不敢吵醒他,动作轻轻地想要抽回手,却被萧霖抓得更紧。

    她叹了口气,显然今晚想要从武功高强的师傅掌心中抽回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瞅见萧霖身上的一袭薄薄的单衣,深知他有内功护体,不必担心他着凉。

    只是如今夜霜凝重,苏言穿着华丽却不保暖的衣裙,又不能抽手离开。这附近,定是被谢昊将人都驱赶得远远的。

    即便有监视之人,也绝不会轻易现身……

    苏言哀叹,看怕她得在凉亭中枯坐一夜了。

    烟雨亭的一晚,足够她记忆深刻。

    苏言连连打着喷嚏,裹着厚实的锦被躺在床上,浑身忽冷忽热,手脚无力。

    很不幸的,以苏家小姐的体质,在凉亭中坐了一宿,毫无意外地染上了风寒。

    谢府管家原先想要请郎中来把脉,却被小日子轰了出去。今早便要准备起程回宫,这看症被延误了下来,苏言也只能在被窝里硬撑着。

    这身上的难受都不算什么,最为头疼的,便是谢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早上是萧霖送她回房的,最要命的,是打横抱着苏言一路走回来的。

    当时她晕乎乎的,没来得及阻止。

    于是,想当然的被谢昊误会了。

    实际上,虽然苏言头昏目眩,浑身无力任由萧霖摆布。其实却灵台清明,知道师傅这番举动,只是看见自己明显被抓到淤青的手背,又被迫在凉亭里吹了一夜的冷风受寒,这才会主动抱着苏言回去。

    “萧公子,请留步。”小日子杵在门前,板着脸挡住了来人走近。

    宫妃与其它男子在凉亭内相处了一晚,若是皇上知晓,自家主子受罪之余,他定要人头落地。

    若非昨夜被人糊弄开去,忍不住馋虫吃下了点心,他也不至于一觉睡到了天亮,没能提醒苏采女,而犯下错误。

    小日子痛定思痛,再也不能一错再错。

    即使明白,眼前这位冷冰冰的公子是谢府的贵客,他也只能冒险得罪。

    萧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漠然开口:“让开。”

    小日子挺起小身板,瞪圆了眼,虚张声势道:“主子正在歇息,萧公子不便打扰。”

    说得如此明白,对方也知晓苏言的身份,自是会知难而退。

    可惜小日子想得完满,却不知跟前的人连先帝和新帝的脸色都不顾,又如何会理会所谓的身份之别,听从一个小太监的劝阻?

    萧霖大步一跨,一脚踏入了房内。

    小日子一愣,急忙拦在他身前,肩上忽然一痛,站在原地竟然挪动不得,吓得小太监一身冷汗。

    这位萧公子没看见双手有所动作,便能轻易将他点穴。

    他跟着李唐有一小段时日,也明白这所谓的隔空点穴需要多少的功力才能使出来,更是满眼惊恐。

    得罪了这位萧公子,这一时半刻怕是有罪受的了。

    苏言隐约听见小日子的惊呼,睁开眼看着那道雪色的身影,勉强伸手撑着坐起来,虚弱一笑:“萧公子请手下留情,别吓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了。”

    萧霖见她身穿亵衣,孱弱地倚着床榻,却丝毫没有半点局促与羞赧。想着这位采女性情如此,还是在所有男子面前也是这般坦然相对?

    他没有兴趣,亦懒得去探究。

    离着苏言约莫几步之外,随手将一颗乌黑的药丸扔到她的身前:“萧某昨夜连累苏姑娘受凉,服下药丸,两日内便能痊愈。”

    难得师傅居然会良心发现,知道怜香惜玉,苏言难得打趣道:“没想到萧公子也是一位有心之人,小女子便收下了。”

    “只是不知,为何公子对我如此另眼相看?”

    若非了解师傅的性情,旁人怕要怀疑他是看上了苏家小姐的这副漂亮的皮囊。

    果然,萧霖睨了她一眼,语调淡漠:“昨晚,苏姑娘让萧某做了一个好梦。”

    苏言正随手把药丸丢入口中,听闻这出乎意料的答案,惊得险些被药丸呛住。

    原来她被礼遇,居然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好梦?

    硬是把药丸吞下,苏言饶有兴致地问:“区区一个好梦就能得到萧公子的青睐,小女子好奇这是个怎么样的梦?”

    萧霖盯着她一会,却没有回答的意思,转身便离开了。

    他一出去,小日子的穴道被解,立刻能动了,连忙扑了上来。

    “主子,那萧公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他就送了药,治我的风寒而已。”苏言示意他端来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小日子一怔,愕然道:“主子,这宫外的吃食怎能如此轻率地服下……”

    即便这里是谢家,若是出了事,与谢昊也脱不开关系,自是不会任意妄为。可是自家主子如此轻信旁人,却不得不让他忧心。

    一个小太监想在宫中生存,又好不容易傍上了苏言这样性情温和,又甚得帝宠的好主子,确实不易。

    小日子可不愿意,这才看见平步青云的影子,就让自家主子掐灭掉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苏言不在乎地笑了笑,萧霖根本用不着对付她这个小小的采女。

    只是,什么样的好梦,竟然让师傅整个面容柔软了下来。

    兴许,是想起了以往有趣的旧事了。

    不是不想劝说萧霖回宫,再度辅助君于远。

    只是不知这几月里,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也无从下手。

    再者,苏言正想要得到谢昊的信任,此时就挖别人墙角,撬走师傅这位大谋士,实属不义之举。

    前后思量,她也只能暂时放弃此事了。

    病恹恹地被婢女梳妆一新,苏言被小日子搀扶着,几乎走两步停一步。可惜作为宫妃应有的礼仪,即使她再想让人抬着出去,又或是把半个身子挂小太监身上给拖着走,这样不符合身份的举动却是不能为之。

    却不想,陈瑾早已候在谢府门外。

    “陈大人,”苏言不解地看向他,以及其身后精致奢华的马车,脚步不由一顿。

    四匹红棕骏马,规格等同于一品大员,以她小小一个采女的身份,陈瑾怎会如此糊涂,弄来这么一辆马车招人非议?

    “恭请苏采女上车,”陈瑾躬身向谢昊行礼后,恭谨地低头说道。

    “嗯,”既然有人要她演一出戏,自己又为何不配合一下?

    转身朝谢昊点点头,苏言淡然道:“这两日,打扰谢当家了。”

    “采女言重了,谢某理应如此。”谢昊垂首还礼,唇边隐隐带着笑意,望向马车的眼神极度复杂。

    “言儿……”

    苏言正抬步要上马车,回头却见苏和急急走来。

    待走近,他神色憔悴,满目通红,似是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家侄女,欲言又止。

    知晓他有话要说,苏言眸底的厌恶一掠而过。

    这人想说什么,她心知肚明。不外乎是好生服侍皇上,博得君于远的欢心。尤其是照顾二妹苏贤,免得她闯祸累得苏家受罪云云。

    只是此番出宫,便是打着省亲的幌子,若苏言在人前过分冷漠,回去后少不得被人添油加醋地在背后议论一番。

    她冷着脸站在原地,正要出声,身旁的陈瑾上前一步,站到了两人之间,提醒道:“苏采女,时辰不早了。”

    “既是如此,小叔好生保重了。”匆匆丢下一句官话,苏言忍着不适,迅速上了马车。

    她真是一刻钟都不想再看见苏和,不知是他的无耻太让人厌恶,还是苏家小姐原本的惊惧与退缩还残留在这个躯体里。苏和一靠近,就令苏言浑身不自在。

    “采女在想什么这般入神,不妨跟朕说说?”

    苏言上车后只顾着低头摆脱胸口不舒服的情愫,却没料到马车上竟然还有别人。

    慌忙抬头一看,青衣墨发,俊容微微含笑,不是新帝君于远又是谁?

    选秀

    苏言一怔,混沌杂乱的思绪眨眼间平复下来,忙不迭地低头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得了,在宫外苏采女也不必多礼。”君于远倚着软垫,瞅见她明显苍白的脸色,暗忖着在谢家两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番派人打探,谢府看似华而不实,内里却大有乾坤。明哨暗哨不少,未免打草惊蛇,他暂时并没有与谢昊撕破脸的举动,将眼线埋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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