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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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熟悉宫、商、角、徵、羽,得到他短短的一句赞赏。

    还记得那双手总是被琴弦磨得红肿刺痛,她每晚含着泪抹了药,第二日仍旧若无其事地继续练习。

    还记得当年他大意中了暗算,十二岁的苏言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三日三夜,待萧霖好转,她已是累得病倒了。

    还记得某一天,他不经意地发现,曾经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孩童,也拔高到了他的胸口。亭亭玉立,虽一直穿着宽大的男衫,一颦一笑却已有了少女特有的风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萧霖的目光偶然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女身上。除了师徒之恩,其间还多了一丝不明不白的情愫。

    萧霖以为,苏言会十年如一日地陪着他,却在那一天让她选择效忠的主子时,瞥见了苏言眼底不一样的光亮。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自己要终究慢慢失去。

    萧门是凌驾于其它,紧紧握在皇帝手中的棋子。身为门主看似风光,却被束缚了重重枷锁。

    萧霖不愿苏言走上他的路,在深陷下去之前,抽身而出。

    却没有料到,分别的时刻会这么早来临。

    仅仅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萧霖转过身,再度雷厉风行,将君于远推上明国的最高处。

    毕竟,这是苏言的愿望。

    之后,他执意放弃萧门门主的身份,请辞而去。

    报了恩,遂了愿,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不在了,留下又有何意思?

    远处的琴音一转,缱绻缠绵,似是在低声娓娓诉说。

    琴声能表达人心……

    萧霖听出了其中不悔的,执着的情,低下头,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言儿还是忘不了,仍旧要重蹈覆辙。

    萧霖不知自己在那偏远的一隅站立了多久,待回过神来,天已擦黑,夜幕低垂。

    石桌上空留一张白玉琴,苏言早已悄然离去。

    他缓缓走出,盯着琴身,脚步是难得的沉重。

    君于远收起软剑,抬眸一笑:“苏采女的琴,先生觉得如何?”

    萧霖盯着他,神色复杂,却依旧开口赞许道:“指法娴熟,琴曲婉转动人,自是……极好。”

    君于远笑了:“若是苏采女知晓明国第一琴师给与她如此高的评价,恐怕要受宠若惊了。”

    “明国第一琴师并非在下,”萧霖面上似笑非笑,摇头答道。

    他的启蒙琴师曾言,自己的琴音毫无偏差,没有丁点错误,完美无瑕,但缺了最重要的东西。

    萧霖的琴只是琴,却唯独没有情。

    君于远好奇,问:“有谁的琴艺比先生更厉害?”

    萧霖笑而不答,却有种难以自已的苦涩。

    极难操控的七弦琴,高超的琴艺,琴声中浓烈得久久化不开的情……

    明国第一琴师,苏言当之无愧。

    出宫(小修)

    自从那一日两人奏曲舞剑,君于远便时常到琼华殿小坐,或听苏言的琴曲,或烹茶品茗,合意融融。

    宫香怡一死,两位奉仪又毫无靠山,在后宫算得上是苏家两姊妹的天下。

    只是这一弱一病,显然非长寿之相。加之,这苏家两人均是谢府送入,更令众人忌惮。

    生怕谢家坐大,朝臣蠢蠢欲动,几番上折子恳求再度选秀女入宫,被君于远久久压下。

    毕竟苏言性情沉静,聪慧却识大体。苏贤有城府,身后又得高人相助。两人相争,势均力敌,总归是让后宫平平静静。

    君于远暂时不能动谢家,也便静观其变,不急于打破此番平衡。

    没有想到的是,事隔几天,萧霖一脸凝重地约他在树林中会面。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皇上,李霜病重。”

    君于远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我这就派几位老御医立即前去救治。”

    “皇上,”见其转身要走,萧霖叫住了他:“李霜的双眼已经哭盲了,如今也是积抑过深,非药石能救治的。”

    “先生以为……该如何是好?”君于远想起那位在送葬时,始终红着眼,却没有落下一滴泪的坚强妇人。李霜是苏言最敬爱的乳娘,若是出了事,他如何跟九泉之下的言儿交代?

    “皇上可曾听闻,琴音能悦人,也能救人?”萧霖目光一转,落在了御书房被珍视地用绸缎裹好的白玉琴上。

    君于远会意:“先生是想让苏采女在霜姨跟前弹琴?”

    顿了顿,他迟疑道:“如比,会不会触感伤情,令病况加重?”

    “只因她心心念念,无法释怀,这才落了病根。”萧霖唇边微不可见地扬起一丝涩意,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君于远沉吟片刻:“霜姨无法长途跋涉,只能由苏采女秘密前去。”

    李唐不能离他左右,若是其他人,他并不放心。

    毕竟如果苏言在半路走漏了消息,宫妃擅自离宫,可谓大罪。

    到时候,则给了朝中那些顽固大臣一个再度塞女子入后宫的藉口……

    “皇上,在下愿护送苏采女一途。”

    出乎君于远意料,萧霖竟然主动包揽此事。

    只是有先生在侧,他更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登时应下:“那么便有劳先生了,出行不宜人多暴露了行踪,我就让陈瑾与你们一并同行。”

    三人行,也是避免了萧霖与苏言孤男寡女的境况,免得事后引来非议。

    再者,琐事有陈瑾代劳,有他打点,也免去了路上许多麻烦。

    君于远小心翼翼地把白玉琴交到萧霖手上,颇有些恋恋不舍:“事不宜迟,先生明夜亥时便出发罢。”

    是夜,苏言仍沉浸在几日前的琴韵,回忆起君于远犹若蛟龙的身影,淡淡笑了开来。

    突然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她尚未看清来人,只觉颈上一痛,便失了意识。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宽敞的马车内,身下的柔软,以及盖着的锦被,可见这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她坐起身,望见车外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月华,隐约可见为一掠而过的荒凉景色——她蹙起眉,此地却是洛城郊外,离皇宫足足十里。

    周侧除了车辕滚动的轻响,静寂无声。

    正当苏言沉思着谁能无声无息地从宫中将自己掳走,一人掀起阻隔前后车厢的帐帘,冷凝的侧脸令她陡然一惊。

    从未想过,带走自己的人,居然是师傅萧霖?

    苏言略略平复了思绪,不解地看向他:“萧公子,我们此番要前去何地?”

    既然是师傅所为,那么定然是得了君于远默许。

    没有提前知会,又用了那般的手法将其带出皇宫,必然是不能让旁人泄露之事。

    思及此,她猛跳的心才稍稍平稳了。

    “在下一位故人病重,她最爱听琴,这才请皇上允苏采女出宫。”萧霖墨黑的双眼定定地盯着苏言,又补充道:“不过数日的功夫,还望苏采女能让在下的故人如愿。”

    “萧公子客气了,”苏言疑惑,师傅的故人不多,难道会是……

    前头驾车的陈瑾低声禀道:“萧公子,苏采女,还有半个时辰就到观音庙了。”

    观音庙……

    苏言不是不晓得,霜姨住入了城郊的观音庙,带发修行,不愿再过问世事。

    她的心猛地一跳,险些张口便要询问:那病重的人,会是自己那位最为敬重乳娘么?

    好不容易压下了焦急,苏言点头应道:“有劳陈大人了。”

    陈瑾平板地答了一声“不敢当”,又道是“皇上有命,职责所在”云云,一派拘谨守礼。

    平日苏言定会觉得这位陈大人无趣得很,此刻却有些心烦意乱,盯着车窗外朦胧的夜色,许久不曾回过神来。

    不知霜姨在观音庙过得好不好,又何故短短数月便病重了?

    大夫可曾把脉?需要的药材可否齐整了?

    尤其在她身边,可否有人悉心照顾周到,伺候在榻前?

    满腹疑问,苏言真是恨不得能腾云驾雾,眨眼间便到了霜姨的面前。

    但是如今的她再焦急难耐,也只得呆坐在马车内,不断期望着陈瑾驾车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尽快到达观音庙去。

    马车忽然间停了下来,苏言诧异地抬起眼,却见萧霖微微蹙起眉,目光陡然一冷。

    她胸口一紧,警惕地眯起眼。

    马车外怕是有人,且来者不善!

    萧霖衣袖一挥,将白玉琴甩至苏言怀里,转身一跃而出。

    她紧紧抱着琴,靠在车门上悄悄往外张望。

    月夜中的虫鸣销声匿迹,寂静里隐隐泛着不安与危险。

    即便苏言不会武,也能感觉到四周若有似无的杀气萦绕,更何况是其余两人?

    陈瑾将长剑横在胸前,守在马车旁,神情肃然,严阵以待。

    萧霖的手中,则是一柄乌黑无华的短刀。随意一站,却令人忽视不得。

    苏言抱琴的手指不由一松,师傅武艺超群,兵器不论刀剑皆是得心应手。有他在,再多的刺客亦不会是他的对手。

    陈瑾显然也是这样想,并未离开马车半步,只是警惕着四处的动静。

    敌在暗,三人在明。

    刺客甚是知晓他们的长处,先发制人,数百支羽箭从四面八方直逼萧霖的要害。

    苏言呼吸一紧,眼看着师傅身影一滞,虽勉强避开了,左臂和右腿上仍是分别中了一箭!

    她立刻发现了不妥,萧霖的动作明显比往日迟缓,恐怕是遭了暗算。

    陈瑾迅速捂住口鼻,却仍是迟了,咬牙切齿道:“一群无耻之徒,竟敢用此下三烂的招数!”

    苏言一怔,

    她并未感觉到异样,显然那是专门对付习武之人。看怕功力越高,受影响越大。

    想到这里,苏言不禁蹙眉望向几丈外的萧霖。

    数十个蒙面人冲了出来,直奔他的所在之地。

    想必那些人也明白,在三人中,萧霖的武功最高,亦最难对付。只要除掉他,剩余的陈瑾双拳难敌四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言何惧之有?

    陈瑾迟疑着是否要离开马车,上前助萧霖一臂之力。回头瞥向车内的苏采女,欲言又止,最终未曾移动半分。

    见状,苏言咬着唇,心里挣扎了片刻,终究在萧霖的手臂被长剑刺伤,露出一道狰狞的血痕时,下定了决心。

    她迅速将白玉琴上的绸缎一手掀起,盘腿而坐。

    定了定神,悠扬的琴声自指间响起,在此杀戮与血腥的夜里尤其突兀。

    驾驭白玉琴需要极大的心神,这副身子坚持不了多久,苏言只能速战速决。

    刺客对于马车中的女子,居然有闲情弹琴奏乐并不以为然。

    半晌后,却发现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眼神呆滞,更有甚者眼角微挑,神色迷蒙而愉悦,仿佛陷于梦中。

    萧霖转头淡淡一扫,睇着苏言完全沉浸在琴曲中,额上豆大的汗珠徐徐落下,她却似无所感,指下愈来愈快,琴音亦越发凌厉。

    有苏言的白玉琴相助,萧霖手起刀落,转眼间便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数人。

    刺客深知此琴声蛊惑人心,若不制止,很快就要全军覆没。

    他们当机立断,余下半数人纠缠着萧霖,另外的直奔马车而去!

    陈瑾立即将苏言挡在身后,却还是晚了一步。数名刺客将他团团围住,把两人阻隔开。

    眼看着苏采女就要毙于刺客剑下,那人却骤然倒下,背后站着的俨然是萧霖。

    不但刺客愕然,连陈瑾也诧异萧霖竟然在短短片刻就将阻碍他的刺客甩下。

    这次出手,更是不留情面。

    短刀已是收起,双手握着两柄沾血的长剑,更是势如破竹,转瞬间便把刺客斩了大半。

    其中一两人起了意,偷摸着就要逃走报信,被眼尖的陈瑾发现,一并斩杀。

    萧霖睨了他一眼,单手把手臂和腿上的羽箭扯出,指尖一点止了血。

    苏言的琴音尚未停下,她低着头,仿佛周侧的一切再无所感,不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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