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儿是吧?”秦政姐看到宋浅语文雅的吃法,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农户人家的孩子,想想自己弟弟那挑剔的眼光,这次应该可以满意了吧?
宋浅语嚼完了了口里的西瓜,拿起手帕擦了下嘴角,这才转正了身子,浅笑着说:“秦家姐姐可以叫我宋浅语!”
秦政姐一听这话音,刚刚还没有注意,现在听来不止是举止有礼,连这说话的音也是清脆悦耳的很,不缓不慢的,自己听了都稀罕,更何况是男人,“别叫秦家姐姐了,就叫姐,是吧浅语?”
宋浅语一听这话,耳根子不由的红了起来,面上也泛起了丝丝红晕,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手帕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秦政姐一看自己这粗放的性子把人家小姑娘给逗脸红了,忙呵呵的笑了下,“浅语啊,我没读过多少书,你们文人的那套子客气也不懂,你看这等秦政回来了,你们俩的事也算是订了,按照规矩你是要叫我姐的,你要是不乐意,就叫我红红姐,我本名是秦红!等以后你们俩订了再改口也不迟”秦家大姐将凳子拉着靠近了宋浅语一些,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握住宋浅语的手。
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的宋浅语,不自觉的缩了下手,完了马上就看向秦政姐,怕她心里不舒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去,却不知她这般小鹿样惊觉的神情,反倒在秦政姐心里落下了好印象。
秦红一看,心里透亮亮的,这孩子吧性子有些冷清,可是却是个心软的,暗暗道自己爹还真是眼睛狠毒,以前和迟晓倩订了婚事时,他爹一点都不看好,一直没让弟弟回来把仪式给走了,谁知那迟晓倩竟跟着别人跑了,幸亏自家弟弟没有回来,还不算太丢人。现在看着宋家这丫头,没多少话,心软可是性子却是硬的,从她敢反驳自己娘就看的出来,这样才好,弟弟要是一直留在部队,家里的媳妇可不得能撑得住事。
“姐知道刚刚我娘说得那些话有些过分,可是你放心,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到时过门了你寻话哄着她,她肯定全都听你的。我们家就秦政这一颗独苗,所以对于子嗣这块都看的比较重!你别生气!”秦红说着话,一点一点的就将宋浅语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这一次宋浅语没有躲,其实要说对于秦家大妈那些话,宋浅语生气归生气,并没有放在心上,为人母,哪个不是为儿女打算吧,世上只有不是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现在听秦红这么一说,她抿嘴一笑,“我知道!”她对于秦红现在没有多大排斥。
其实这也跟宋浅语上一世的经历有关,从小和祖母一起长大,祖母又是最重规矩的,对宋浅语要求严苛,虽说祖孙俩感情深厚,可以平日里亲近并不多。别墅很大,除了自己和祖母都是佣人,倒是养成了她含蓄寡淡的性子,不是不想对人好,只是没有这个对象。回国后,父亲对自己爱护,可是终究男女有别,有些话不便于讲,整日里围在自己身边的全是一些别有企图的,自己也便摆着一副虚与委蛇的样子应对,终究是没有牵涉过感情,后来父亲去世,遭逢巨变,来到这个小县城,虽说贫穷些,可是至少慢慢的她觉得生活的真实了,这个世界,原来大多数人都是这般琐碎,这般计较的生活着,所以她不会放在心上。
秦红一拍宋浅语的手,“我就知道妹子是个爽利的,那我就放心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家里的孩子还等着吃饭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不过这秦政也快回来了!”秦红站起来,看到宋浅语手里拿着的手帕,眼神闪了闪,这可不像是在外面买的,倒像是手工绣的,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第一次见面不好问,得把握个度。
宋浅语跟在身后相送,刚出来就看到秦政他妈从堂屋里弓身出来了,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女儿和小丫儿,面色有些尴尬,不过一琢磨,这以后就是自己儿媳妇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便放下了心思,迎了过去,“我估摸着这也该走了,就过了喊下你。”
先来这么一句,宋浅语知道这是和秦红说了,不过她还是抬起头,浅笑了下,不怯懦,也不回避。
秦政妈一调开视线就看在正盈盈笑着的宋浅语,头发束成马尾扎在脑后,校服领口开着,露出一截子白皙的脖颈,从瓦缝里透过的光淡淡的洒在她的身上,素雅大方,不得不说,这娃子是个耐看的,也许真像老公说的,可以留下儿子的心呢。
“大娘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原先即使是庄户人家倒是有个传家宝,可是后来遇到灾荒年,拿去换粮食了,到了我们现在啥都没有,大娘还是觉得,这钱要比其它的实在,你也别嫌我老婆子俗气,拿着去学校买些营养品!”说着从裤兜里翻出一卷子钱塞到宋浅语手上。
“别,这不合适,您拿回去吧!”宋浅语马上拒绝,她脸瞬间就红了,手就要推回去。
“你就拿着吧,你看我妈都拿出来了,更何况这是习俗,第一次见了若是婆母满意,是要给钱的!放心,我妈啊,就攒着钱给儿子和媳妇花呢。”秦红帮着塞了回去。
宋浅语还要说什么,就看到自己婶婶探个脑袋瞧呢,她想了想就接住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还回去吧。
秦政他妈一看就心里高兴了,这说明这孩子接受了,拉着宋浅语的手紧了紧,粗糙的掌心微微有些汗意。
☆、13二叔果然不同意
秦家人要走时,走到门口的秦家老爹还转过身来说了句,“要好好读书!”完了和宋家的人客气了下,就上了摩托车回去了。
宋浅语回了屋里展开手里握着的钱,五百块钱,和自己那少的可怜的存款相比,这算是很多了吧,不过她没有要用的打算,从抽屉里拿出夹着秦政照片的书,将钱和照片夹到了一起。
刚拿起书就听到宋奶奶骂宋家婶婶的话,“你就消停会吧,眼皮子浅的就盯着那点东西,秦家的人能拿给小丫儿,除了是人家满意小丫儿外,你不觉得人家的意思是小丫儿身体太瘦弱了?你这做婶婶的也好意思想去掏侄女的东西,不臊得慌吗?”
不知道宋家婶婶嘀咕了几句什么,宋奶奶气的直接回了屋,倒是宋家老头说了句:“去做饭去,你跟个芫荽样,哪都有你!”
宋浅语拿着书,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隐在窗户下,感觉到身后有人时,她猛的转过身,就看到自己那便宜叔叔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门边上。
“叔,咋哩?”她没有说普通话,而是用有些蹩脚的方言问道,这样显得比较随意些。
宋小强摸着墙角进来站在了书桌边,这样的怯懦反倒让宋浅语对他以前的那些不是那么在意了,一个没本事的农户人,媳妇又是个拔尖嘴利的,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自从一腔雄心的出外做生意失败后,回到村里就是这个样子了,也许是沉重的负债,也许是妻子的泼辣,也许是生活的不如意,自从宋浅语醒来,这个叔叔沉默的时候居多,即使家里有了矛盾,他都会躲出去或者和着稀泥,要说有多厌恶,现在想来,也没有,毕竟她一直就把自己独立于宋家人之外,他们能留下自己已经不错了,从来没有想过和宋安妮获得同样的地位,人生就是如此,你想要的少了,便会计较的少,这样才会平静许多。
“小丫儿,秦家的事,若是你真的不愿意,等你姑家本子办下来,小叔就去给你退了去!”宋小强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话,其实从姐姐上门闹出来这些事时,他就自责的要死,要不是自己借了那些钱,用得着受那些气吗?夜深人静时,媳妇的咒骂和看不起,他可以忍受,可是他不能让孩子为难。自家媳妇对小丫儿不好,他知道,可是却不能偏帮,否则她会闹得更凶。
宋浅语很意外,直接的表现就是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这个四十多岁的农村汉子,红黑的皮肤,背有些驼,脸型隐约可见年轻时是个俊秀的小伙子,只是现在却时常眉头紧皱,衣衫破旧,面对自己时两只手紧张的抓着衬衣的边。
“叔,秦家的事是我愿意的,你不要自责!”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宋浅语知道按理自己应该表现的高兴一些,感情更丰富些,可是现在她的大脑一片浑浊,实在想不出任何充盈的词语来。
“小叔我,哎,都怪我没本事!你看书吧,我出去了!”宋家小叔手紧了一下,看到宋浅语平静中含着淡漠的眼神,脸上一阵发热,转身有些仓促的落荒而去。
宋浅语手里拿着书,可是却一眼都看不进去,良久,才慢慢的说:“不要对我这么好!”她的心里那一块松动让她心惊,她不想一年后自己的决定因为这些额外的感情负担而改变。
b市的天即使是大晴天,也是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蓝中,没有一丝透亮感,从学校请假出来的秦政一走出威严的国防大学校门,不由的就抬头看了眼天,然后又迅速垂下了眼眉,不由的有些怀念祁县自己家乡那片总是飘着几朵云,像块蓝色水缎般清透的天空。
从学校出来不远处就是公交车站,可以直接到二叔所在单位的家属院内。坐在公交车上,他眼睛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繁华,其实虽然到b市已经快一年了,可是对于这座城市他还是很陌生,两点一线,去过的地方不过就是卫生局的家属院,然后就是学校。
b市国防大学作为全军的最高军事学府,是军队唯一的一所高级合同指挥院校,直属□领导,要进入的难度可想而知,自己能进来,多亏了二婶娘家的帮助,所以这二叔和二婶他是很感激的。军校管理严格,出入有严格规定,除了那些背景过硬的特殊人外,一般的学员外出都是要向队长请假的,外出时间更是有严格规定的,每周按照15的比例外出,在校门口登记完下午五点之前必须赶回来。
秦政二叔现在是b市卫生局医政科的正处级干部,原本只是b市医学院毕业的一名普通大学生,可是运气好,等到毕业结婚时才知道处了两年多的女朋友家世很显赫,两人结婚后,二叔进了卫生局,自己婶婶留校教书,两人育有一女,现在上高一。
一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市卫生局的家属院,和b市许多新建起来的高层建筑相比,这里只有6层的楼要显得破旧许多,可是因为建设时间较长,绿化建设的很好,一进门小区的花园绿色成荫,花木繁多,沿着小道到了自己二叔家楼下,二叔家在三层,夏季不像一二层那样一开窗户道边树上的虫蚁满屋爬,也不像五六层那样太阳一照即使开着空调也热气腾腾。3室1厅1厨1卫1阳台,南北通透,户型很好的,秦政敲了敲门,很快屋里就传来自己婶婶略显严谨的声音。
“政儿过来了,怎么不说声让你叔开车去接你,这大热的天挤公交多累的慌,快去洗洗澡,换件衣服,刚好前几天我给囡囡买衣服时顺便也给你买了,想你在学校没得时间出来,男孩子又不会买衣服。”二婶楚青梅将秦政让进去,低头从旁边的鞋架上拿出一双平时秦政来家时穿的藏蓝色棉拖鞋放在脚边。
秦政微红了下,二婶每次都把自己当小孩子,害得他都不好意思常来,在军校里读书的孩子,哪个不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每次来二叔家二婶总是什么都不让自己干,让他有一种严重退化的感觉,“二婶,我自己来吧!”他赶忙脱下鞋子,穿上拖鞋。
这时自家二叔从书房里也钻了出来,秦家二叔四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四方脸庞,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有些严厉,看到秦政也是嘴角弯了弯,“政儿过来了!快过来坐!”
从外面热气腾腾的闷热中一进屋就是一股舒心的凉气袭来,秦政坐到自家叔叔对面的小沙发上,二婶从冰箱里拿了冰冻着的西瓜放到中间的白色长方休闲桌上,“政儿快吃!”
秦政看了一圈,自家堂妹没有出来,“囡囡呢?”
“那丫头就是个疯的,这不有同学约着一起去玩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要是知道你过来,肯定不会出去!”楚青梅坐到丈夫旁边,看着秦政从盘子里拿起西瓜吃了。
部队里的人习惯性的吃东西很快,吃了两块西瓜以后,秦政就停了下来,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手,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
“你们俩说着话,我去做饭,这吃了政儿就得回去了,下次早点出来吧,你要是不好请假,我给你姨打电话,让她跟你区队长说说!”楚青梅笑着说,眼神慈爱,她口中的姨是她姐姐,按理秦政也是叫姨的,现在是国防大学教授。
秦政连忙拒绝,“不用了,大家都是请假出来,要是找楚老师不太好!”楚教授倒是在自己入校时说过有事可以找她,可是秦政并不愿意,在一帮同学里,他是低调的,不想搞什么特殊,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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