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尧减弱气势,重心不稳地差点往一边倒下,“你只是感激他救了你,这是错觉,不是爱情。为了我你可以不要命,你能为了他去死吗?”
她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眼神很陌生:“他做不出逼我去死的事。”
展翼的脆弱带着后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重新开始,我不会再欺骗你任何事。我们说好的,等有了钱就去阿尔卑斯滑雪,去撒哈拉骑骆驼,夏尧你都忘了?”
这些事情她在小学的时候已经做过了,那会儿和他约定却是因为爱着他的愿望。“你能为了我放弃现在拥有的吗?”他看着她,半晌才从唇缝中挤出一抹不理解:“为什么必须放弃?我们在一起,和这些并不冲突。”
可是有个人就能为了她放弃一切,从来不衡量会失去多少,也从来不问为什么。
“我和他不同。展家需要我,展氏这么多员工不能说散就散。”他顿了顿,“更何况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分明都是他所想,是他认为贺煜宸对他构成了威胁,也是他认为她会跟着势力强的那一方走。她一个字没说,到头来却成了罪魁祸首。
“可是我不需要了。我也不爱你了。”
展翼久久看着她,下垂的双手紧握成拳,他颤抖着牙齿开口:“你到底有没有心?”她也悲从中来,几乎不忍和他对视:“心给过你,可是被你剪碎了。”
“给我时间,我来修补,我帮你复原。”
“已经痊愈了。你知道是谁治愈的。”
他变得有些不受控制,太阳穴的青筋冒起:“我知道你很早就对他有意思。一碰上他就不能平静,变得不像自己!你早就对他动心了,却说是我伤的你?”
夏尧被激怒:“你要是不欺骗我,要是不消失那么久,我会控制住那些感觉和你结婚,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过一辈子!”
她是理智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对贺煜宸有感觉时就下了这个决定,可是最后事情却发生了变化。
“我去姚家找过你,被姚漫拦着上不去,后来连姚漫也不见了,你又住进贺家,我上哪儿找去?”
他拦着不让上楼竟也成了理由。如果是贺煜宸,怕是爬墙打人也会想尽办法见到她。爱一个人深还是浅,关键在于这个人能为爱做到什么程度。她忽然觉得很累,不管爱与不爱,为什么非得辩论谁对谁错。
很淡然地摆了摆手,夏尧一个字没说便往外走了去。
屋里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胸膛因为激动的情绪上下起伏。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二次冲动,第一次是在十岁那年,他爸当着他的面打了母亲。
原来以为这个世界就这个样,再没有美好到需要努力争夺的人和事,可是夏尧却让他感受到了那份美好,好到他忍不住欺骗,好到他即使拥有着都还惶恐不安。
当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时,展翼终于从震怒中清醒,几个大步往前迈,追了出去。
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厢内出奇得安静。一直到下车时他才嘶哑着嗓子开口:“以后你还会和我见面吗?”
没等到对方回答,车门倒是从外面被拉开。人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却已经挨了拳头。贺三攥着展翼的领子,把他拖下车摔在地上,穿着皮鞋的脚不由分说地踹上去。
放学的孩子吓得边叫边往楼上跑,夏尧已经去拉他,却怎么也拽不开。他一张脸微红,发怒的眼睛死死盯着蜷在地上的展翼,又准备再发一脚时,夏尧却冲过去挡在了他身前。
“我和你说过,再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我不会再原谅你!”她瞪他,气鼓鼓的样子比他还凶。
“我也和你说过,再和他见面我就找人埋了他!”该死的女人,是不是就喜欢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气不过,绕过她硬是冲过去又补上两脚。夏尧拼命拦着,扯着袖子将他的西装领口都拽倾斜,仍是拦不住。她着急了,紧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撂:“总这样有什么意思,分手吧!”
贺煜宸大口呼着气,看着她的眼睛愈见暴怒:“我知道你没有心!以前跟我在一起就心不在焉,现在也一样。你爱他就跟他走,爱干嘛干嘛去!老子腻了,温柔的女人多的是,我就不信非你还不行了!”
夏书瑜和姚漫以及陆翊明此刻已经冲到楼底下,看着眼前的状况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贺三已经转身大步离开,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看起来分外孤独。
陆翊明往夏尧身边走时,特别嫌弃地从展翼身上越过:“夏姐,咱温柔点儿行不?”他讨好的语气被她锐利的眼神杀回去,“我是说你们俩个性都一样,总得有一个先让着,要不然总是吵架可不好啊。”
夏尧继续瞪他:“为什么不是他让我?谁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人!”陆翊明为难地看了看别处,顿了顿才问:“你知道高中那会儿,三哥为什么提分手么?”
她莫名其妙又带着点儿求知欲地看着他,“不是什么腻歪了,又看上别的姑娘了。是因为他觉得你不爱他。虽然你人在他身边了,可总感觉不到你的心。”
说到这里,陆翊明又骄傲地点头,“当然我是知道你也喜欢他的。可是,咱也得学会表达啊,再深的感情不表达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渐渐低了,“像我,以前也从没觉得你有多喜欢多喜欢他。”
“那时候三哥做什么都想着你,可每回给你送礼物,你都表情淡淡不惊不喜的样子。他一发火叫你别再出现,你居然就真的不出现。换我,我也不觉得你有感情。”他把话题越扯越远,“你们刚分手那会儿,我还问他为什么,他开始总是避而不谈,后来问多了竟怀疑我是不是暗恋你,还再三警告我不准打你的主意。他对谁那么霸道过啊?分手了都还不准别的人靠近。”
陆翊明把注意力又放到扶展翼站起的姚漫身上,“现在你们之间又多了个人,三哥不在的日子你都跟他度过,他一想起这个本来就吃醋,你还处处护着他。这样一来,他当然生气了,自然又以为你是被缠得没办法才跟他在一起的,哪里还能觉得你是爱他的。”
陆翊明的话倒点醒了夏尧。是啊,当初就连分手她在他面前都表现得不咸不淡,要是哭着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他怕是要抱着她再也不管那个女生吧。看似潇洒不羁的大男人,竟也有这么别扭的小心思!
她好气又好笑地叹口气,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似乎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丢下云里雾里的夏书瑜,还有扶着展翼去医院的姚漫。
39
钟鼓巷的旧楼传来震天动地的关门声,隔壁房东老太太拿着锅铲跑出来时,第十五次没看见人影。
前两天她家来了一个新房客,长得高大帅气,一看就非富即贵,特别是两道浓眉坏脾气的皱起时,老太太心花怒放的恨不得哄哄他。
“姑娘,你俩吵架了?”她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夏尧。
夏尧尴尬地点头:“有点儿误会。”
“床头吵架床尾和,小夫妻间更是家常便饭,你好好儿哄哄他。”老太太笑得眼角弯弯,“依我看,他是很爱你的。这几天你们俩的动静呀,可真是连我这个老太太听着都脸红哩!”
夏尧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老太太眉飞色舞的模样,她忍不住打断:“那个……”她往房东家里指了指,“锅糊了。”
老太太立即挥舞着铲子往屋里跑去。她拍着胸脯顺了顺气,连敲了半分钟的门,也不见屋里有任何回应。
这人的脾气还是这么臭,夏尧最后一次拍着门板,十分淡定地宣布:“你要不开门,我就先走了。”
约摸过了十来秒,里间的木门咚地被踢开,接着就是有窗的铁门。贺煜宸黑着一张脸,眉头紧锁,连看也不看她一眼,放了锁就往屋里走。
她关上门,看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跟前,猛地往下坐,小沙发的海绵瞬间陷下去。他拿过小茶几上的打火机点了支烟,长胳膊长腿的看上去和这间小屋子格格不入,沙发巾上的小图案却又让他显得更加孩子气。
夏尧走到沙发后面,唰地拉开窗帘,又波澜不惊地挥了挥半空中的烟雾:“烟掐了。”
贺煜宸半弓着背,用遥控器打开小电视机,依旧不紧不慢地吸着烟。她站在沙发扶手旁边,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又过了十来秒,他烦乱地将大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凉水,重重搁下杯子时,里面的水溅出一大半。
“你什么意思?他都被我打残了,还不去医院守着?”
夏尧挨着扶手坐下:“我今天是去辞职的。”贺三的气焰并未消减,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再见他了。”
他的眉头倒是松开,脸上的表情依旧臭臭的,不说话也不看她。夏尧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被他反应激烈地大幅度躲开,她又用手扯他的耳朵:“听见没啊?”
贺三又摆晃着脑袋躲开她的手,别扭的样子真像生气的小孩子。她忍住想笑的强烈欲望,往他跟前坐了,又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将脸掰过来向着自己:“你要再不理我,我现在就回家去,反正家里住着比这儿舒服。”
他皱着眉毛瞪她:“嫌贫爱富的女人!欠收拾!”说完就用手在她的腰上挠痒痒,笑得夏尧赖在他怀里,跟猫似的窝成一团。
他轻轻掐她脸上的肉:“这样就想打发我了?”她躺在他腿上,睁大眼睛望着他:“那你想怎么样?”他笑得邪肆又诡异:“你说呢?”
夏尧狠狠瞪他一眼,忽然也笑得诡异,细白的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当年为什么提分手?”这事情放在以前贺煜宸肯定会找理由赖过去,可看着她诡异又笃定的笑容,心下倒有些发慌。该死,陆翊明这小子又欠揍了!
一把握住她乱戳的手,他扬起眉毛得意地说:“把爷伺候好了就告诉你。”
“切!”夏尧不屑地撇撇嘴角,“不说拉倒。”
贺煜宸郁闷,他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不但脾气坏还如此不解风情。夏尧伸手点他的下巴:“又
摆臭脸给谁看?”
他歪着脑袋看别的地方,并不回答。她又伸手扯他的耳朵,揪领子,捶胸口……方法用光了,他
依旧岿然不动。最后她只好烦闷地闭了下眼睛:“好啦好啦!”然后就慢慢从他腿上坐起来,伸长脖子吻他的脸,再到唇,感觉到他喉头有深意地滑动,她胡乱地啃了啃他的下巴,就将阵地转移到他的脖子。
这种事情,贺三如何被动得起来,三两下就反被动为主动,抱着怀里的女人啃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半裸着下身往床上走时,夏尧蓦地想起什么,捶着他的肩嘀咕:“别在房间,隔音不好。”
每次她想忍住不发出声音,可神志不清又被他弄得死去活来,到要紧时刻根本就忘记隔不隔音的问题,娇喘连连的媚叫声连窗户外的白杨树听了都差点站不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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