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昧良心了啊,有东西敢瞒着你老大了是吧。”
“嘿嘿,老大……”麻子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他的老大——老北,也学人赶时髦,喜欢搞断袖。
也多亏他老大一声断喝,保住了他这只作恶多端的爪子——怀暖冷冷地想道。
麻子靠近的时候,怀暖感觉到危险,本能上已经醒了,意识却没有全醒过来,正出于神挡杀神的危险状态。亏得那乞丐头儿喊了一声把他也喊醒了,不然就是血溅五步。
那个乞丐头儿盯着怀暖研究了半天,搜肠刮肚地从他的脑袋里想搞出几句合适的话来形容下这感觉,无奈小学没毕业,知道的实在不多,在所有人看着他英明伟大的沉思表情期待他做总结性陈辞的时候,他深沉地吐出两个字:“祸水。”
真是句废话,怀暖在心里嗤笑道。
但是显然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集体很佩服地点点头,暴牙凑上去说:“真他妈祸水,他坐这半天我们半点子生意都没有。”
小赖讥笑道:“傻了吧你,‘祸水’是夸奖人的,就你那样儿,想当祸水还不成呢。老大——怎么样,这‘祸水’准备怎么办?”
“带回去吧。”老北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可惜没人买账,谁都知道他也是个大色狼。“看那样儿,以前准是卖的,可能过气了。总不成把人扔街上吧,谁还没个走背字的时候。”
“别忙,老大,我问问清楚,看他别是得罪什么人了。”小赖凑上去,闻到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比他们这群臭乞丐强多了。“小子(人家年纪比你大),你以前干什么的,家住哪儿,怎么混成这样了,有么有案底,看你这衣服,得什么病了吧?”
麻子一听有病,心里庆幸着: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幸好刹车及时。
我,没说要入伙吧……虽然极不愿意,但是现在他委实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只不过为什么他要这么郁闷的跟群乞丐混在一起啊。
见怀暖不说话,麻子幸灾乐祸道:“怎么样,人家‘祸水’不买你帐嘞。”
“麻子,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再说一句老子可就翻脸了。”老北喝道,“小子,你是哑巴?”
他当然不是,只因为他那个死脑筋,想要不再骗人,也不再骗自己,可是他的过去,哪是能说得出来的,难不成要他现编一个?
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操!跟老子玩跩!”
“老大,他……好像晕了……”小赖拿跟棍子戳了戳他。
“看他还穿着病号服……他别是,有那个,艾滋吧……”麻子黑着脸,对于一般人来说,爱滋病这三个字的恐怖程度远大于原子弹。
他那张脸,放在美人如云的萧氏当然只是一般,但是放在一堆歪瓜裂枣的乞丐面前,那就是鹤立鸡群的典型呐。
再看他穿个病号服,联想也是难免的。
“大哥,他人病了两天了。你看要不要……”
慢慢放下咖啡杯,萧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自己要走的,我说过混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回来的吧,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堂堂萧氏还比不上个草头的冒牌丐帮——我有交代过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吧。”
“是。但是,如果出了问题,大哥不会后悔吗?”
“出了问题也是命。老三,你不懂。你跟你媳妇怎么样?”
“那不一样,我媳妇她是个女的,无所谓(这不是歧视,男女之间本身就有不同)。”
“是啊,他却是个男的,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今天做掉的是哪几路。”短短两天,暗杀的人已经多达二十拨。
看来他们黄金搭档的拆伙,的确让很多不怕死的蠢蠢欲动啊。
“实在不行了,可以便宜行事——老三,你们几个处理文件就不能仔细点儿,修罗堂的水平是一届不如一届了。”只是那时候,他们,就真的只能是床上关系了,再前进不了一步。
萧三闻言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哪是我们不仔细啊。
第 42 章
纵使后来发生了不能原谅的事情,那段日子在他的心中依然是那么鲜明地美好着。一个人的二十年的生命里幸福的回忆一支手就数得过来,那么这些少得可怜的记忆,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那几天老天阴得跟人欠了八毛钱没还似的,冷风一阵儿紧过一阵儿,几个乞丐决定提前收工回家。开始大家还主动屏蔽了那个爱滋病疑似患者的存在,但是在当口儿了,就这么走人显然不道义。
他们跟那些有幕后黑手的乞丐团伙不一样,他们是怀揣了梦想到城里闯荡,然而残酷的显示逼得他们真的混不下去了,又不想做那些个昧良心的事,才聚集在一起的。在座的每一个,都有过那种晕倒在地下通道里生死听天由命的惨痛经历。
相互看了看,小赖大着胆子说道:“要不,弄回去吧,要是没病被我们丢在这里,是不是太那个了?再说那艾滋虽然老火,但是书上说只要别插他,就可以了(这是个认识误区,但是小赖只知道这个),还多个劳力嘞。”说完又不确定地看了看周围。
于是,虽然过去日子过得并不奢侈但好歹也整洁干净的怀暖,莫名其妙的就入了一群挤在废弃厂房乞丐的伙。
废旧厂房里鼾声此起彼伏,怀暖却没有半分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黑暗。这是他清醒后在厂房里过的第一个集体生活的夜晚。
那个叫小赖的孩子照顾了他好几天,他们毕竟还是怕他有病。小赖拿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了药和绷带,在他微笑着向小赖点头的时候小赖还很不好意思的大声嚷道:“算利息的,从今天起,你的进项每天得分我一成!”
怀暖知道他只是在尴尬,笑着说:“都给你也没关系。”
听到他说话,小赖和众人一愣:“你会说话啊?”而且声音这么好听,跟那些被他们yy的公关那甜腻娇媚性感的声音完全不同,柔柔地,带点沙哑,带着磁性。
“是啊。”怀暖支起身子,看着小赖明亮的眼睛,突然一个身影和他重合起来,然后是那凄厉的鬼叫和烧得通红的铁板——只是一瞬间的失神,怀暖马上掩饰好了,眼前的,还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孩,有点小聪明但是心地还不错的小孩。
“那为什么那天老大问你的时候你摇头不做声,害我们以为你真的哑巴嘞。”小赖凑过来,在他旁边的破棉絮上坐下,仔仔细细地看着怀暖的眉眼,“真好看。”
“我那时不是病了嘛,说不出话。”
“那你现在说说啊,说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混成这样,最重要的,没得罪什么人吧。”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强,尤其是在周围的人完全没有欣赏价值时候,冷不丁冒出个天仙一样的人物,任谁都好奇的吧。
“别不好意思,要知道,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呢放弃过去。”一个叫做法师的男人开口说道。
放弃过去,这四个字对现下的怀暖来说无疑是具有巨大诱惑力的,就是以前做过许多抵御诱惑的训练,此时也都不顶用了。
他看到怀暖忍不住认真倾听的神色,故作玄虚地说道,“一种,是和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有一种,是乞丐,中隐隐于市,笑看人间百态……”
“别理他,丫儿小子疯魔了。等下他就要告诉你最牛逼的是济公,他是济公的多少多少带徒孙什么的。操,你丫儿不吹能死呐!”麻子笑骂道,“他小子以前是靠嘴吃饭的半仙,后来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大佬,被砸了摊子砍了手。我,麻子,以前是企业家来着,后来被个娘们儿搞破产了。”
麻子的语气很是平淡,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小赖笑着说:“我是后街‘狂蛇’拐骗到这里的,他们不是人啊,把个小孩子个个弄残疾了去讨饭。我运气好,跑出来了,被老大收留了,小瘸子运气就不好了,被下了手,总算还不是太变态,只是废了条腿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怀暖的眼神搜索到之前一直缩在墙角的小孩,十三四岁的样子,被小赖这么一说,眼睛里满是恐惧。
“老北,东北人,以前是有屋有田的,孩子大病一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后还是死了,还在外面打工听说老婆上吊死了。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屋子里的二十来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每个人都平静而麻木地说了出来。
最后一个说完,大家一齐看着怀暖。
但是他,却不能坦诚相对,他的过去,不能出口,说了,就是杀身之祸。
“很久以前,一个地主,他特别喜欢养狗。他有个很大很大的院子,养了各种各样的狗,很名贵,很漂亮的狗。有些,是用来看家护院的,有些,是用来暖床的。这个地主,他对于那些狗干什么分得非常清楚,看家护院的狗是不许进房间的。
但是有一天,看惯了名犬的他,在雪地里捡到一条杂交狗。那条杂交狗瘦弱,胆小,奄奄一息。
地主从来不是个仁慈的人,但是那一天,他留下了那条狗的命。
那条狗,捡回一条命后,心里多了些有别于其他同类的心思。他希望那个地主能看到他,能记得他,能重视他。
并不是所有的狗都可以看家护院,每年,他都要选拔一次,让这些狗相互撕咬,活下来的,才能做事……”说到这里,怀暖停了停,轻轻地咳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小赖用破瓷碗装了点水递了过去。“然后呢?”听到这里他知道这个新来的是在说自己了,可是这样的事,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吗?他叙述得很平静,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条狗一般。
“然后,地主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了满院子的狗尸体,支离破碎的,死状很惨很恐怖。那些他花了那么多钱才弄来的狗,才调教好的狗,一夜之间,全都被一只捡来的杂种狗杀了。地主很愤怒,把那条狗狠狠地打了一顿,原本是想杀掉的,但是他的狗都死了,他需要狗来用啊,所以只好勉强把狗留了下来……”怀暖把双腿蜷起来,轻轻地抚摸着膝盖上的旧伤,“那只有了妄想有了企图的狗,为了能够杀死其他的狗,每天都练得很惨很辛苦,因为他的身体素质他的力量体能,什么都比不上别人。当他终于杀掉所有人的时候,他很高兴,他期待着地主终于只能看他一个人了,他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是一顿让他痛不欲生的鞭子。”
明明不怨恨的,为什么说起来却是这么酸楚。
“可是那时候他一点都不明白,他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他不断的努力。地主喜欢狗,他就到处去给他找各种各样更名贵更稀有更厉害的狗,无论是陪床的还是护院的。他总是在地主想到之前就把事情都做好,无论后面来了多少狗,他要做这院子里独一无二的,他总是能考虑到别人前面三四步,他要坚持着。地主发现挑不出什么错了,就开始冷着他……说乏了吧,要不今天就先睡吧。”
“别呀,关键地方你给停下来,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不厚道。”小赖不满地嘟着嘴。
“这样吧,大家躺下睡,我接着讲,好不,讲着讲着大家也就都能睡着了。”
“这半天,你叫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总不能叫你‘喂’,还是叫你‘狗蛋’啊?”那可实在辜负了这好皮相。小赖挤进他的被窝,惊得怀暖见鬼了一般看着他。
“干什么?”怀暖的脸上有了些怒意。本来看他这么一脸春风无害的表情,哪想到他冷脸的样子很是可怕。
小赖讪讪地说道:“什么干什么,睡觉。没被子了,今年冬天冷,将就着点儿吧。”
怀暖不做声了,看来日后生活上的琐碎要忍耐的东西还多着。
“你叫什么啊,总不能真那么叫吧。”小赖贪恋地吸了吸鼻子,真好闻——男人的味道他一直以为是臭的。
“那么叫也可以啊,名字嘛,代号而已——我以前的名字啊,不太记得了。叫张三得了。”
“操,这么敷衍,掰也掰个特别的啊,知道我们这片儿有多少叫张三的不。”
“没关系,不会有人真的叫这个的,就叫张三好了。你呢,为什么叫小赖?”没见秃头啊什么的,好好一个孩子就什么小赖。
“因为我会耍赖嘛,才从‘狂蛇’那跑出来的啊。我以前,名字才好听呢,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真难听。我老娘还在的时候,叫我小安。平安的意思,我出生那年正好是灾年,所以就这么叫。”小赖滔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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