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够爷们儿,什么读书之类的,这又不是忆苦思甜亲情伦理片,还做出什么苦哈哈的嘴脸,太不上台面了。自己应该是一手拿雪茄,一手摸头发,一脚踩在他头上,优雅地吐出烟圈,嚣张地说道:“老子要你的xxx……”(小孩子杂七杂八的东西看太多了……)。
“小安,口水滴下来了……”小孩儿可怜见的,想读书都想流口水了。
“呃……要你管!”忙擦了一下,“怎么样,成交不?”
按照一般下层社会多数人的仇富心理而言,应该是非常乐见比自己高了不止n个等级的人的落魄,并且雪上加霜地狠狠踩上一脚,小安虽然是个例外,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个例外。来了个白吃闲饭不干活的人,虽然落魄了却还是那么一副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样子,让许多人不爽n久了。
但是,他们知道老大的意思,按耐着……
由于每天要上交两个人的份额,小安的体力已经很是跟不上了,每天扒完饭倒头就睡。或者有的时候讲着讲着,就流口水了。到是小瘸子,认认真真地听着学着。
而这天,小瘸子也累得在大家的黄色笑话中早早睡去。
等到大家都睡得差不多了,怀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三儿,小三儿?你睡了吗?”是老北低沉的声音。
“睡了。”怀暖闷闷地答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那悉悉索索如老鼠磨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三儿,哥知道你没睡呐。”
“有事?”
“你看小安这几天也忒累得狠了,你不忍心吧。”
“……”怀暖不接话,静待着下文。
“只要你跟了哥,哥保证没人敢说闲话……跟哥哥一次,就一次,好不?”
怀暖的直接反应是抬手“做”人,但是他不是那种刚毕业的菜鸟动不动就显摆自己能杀人,只是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这声嗤笑,让老北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点子色心贼胆破功,连预先想好的“如果不同意,就想想小安”这样的话,也被丢到了姥姥家。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这点点小插曲,也很快被遗忘。老北在大家的眼里,一如既往的是个好人,好大哥,就是色了点,就是喜欢赶时髦搞断袖。
过了一个星期,天气好不容易放晴了。怀暖的病也眼见好了起来。不再需要杀人,不再需要算计,没事晒晒太阳,日子虽然清苦,但他的脸色,竟比刚捡到时红润了些许。年终于过完了,怀暖决定要走出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新人生的第一步。
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到底该做什么,但好歹尝试着先踏出第一步。就像那些在寒潮肆虐下依然冒尖儿的枯树,虽然也许挺不过寒潮就会夭折,虽然可能刚刚看见阳光就喂了麻雀,但是,它们也总算是活出了春天,活出了希望,短暂,而珍贵。
并不是说离开了萧逸,就要自暴自弃顶着一张媳妇脸去讨饭,他有手有脚,就是做苦力,来的钱也正大光明,不再一面在萧逸的前面先行开路化身为浴血修罗一面又因为微弱的道德良知而痛苦并残忍地看着痛苦继续前行,不知疲倦。
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捡来的,并不是说就一定要和他们一样。
“三儿你这是干什么呢?做人不能忘恩吧,虽然没想过要你还,你就这样报答我们啊。你对得起小安不?”麻子抠了抠脚趾,凉凉地说道。
“麻子哥,我们是群乞丐不错,但是并不是说我们就必须一辈子当乞丐。小安还这么小点。不能就这么混下去。我会按规定交份子钱,每天也都回来住,只不过是换一个弄钱的形式而已。”
但是这一次,小安并没有听他的,而是继续沿街乞讨。用他们的话说,习惯了伸手要钱的日子,不可能再做别的了。
当然,他本质来说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所以,也给他们每一个人弄了个假身份证,只是用不用随他们。
当他第一次带了工作餐回来之后,反对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看着这张在kfc偷拍的照片上,怀暖淡淡的笑,萧逸的嘴角在抽搐,“难道我萧氏的酒店比不上卖垃圾食品的kfc?”他所向往的,就是跟一群乞丐混得人不人鬼不鬼,再用妙手空空弄了个假身份证去kfc卖笑?
“老七。”萧逸拍了拍那干瘪的烟盒,“走,我带你去吃kfc。”
第 45 章
在不必要的时候,老萧并不喜欢张扬,说是脑满肠肥活似一个挖煤矿的暴发户。贵族的气质,就该含蓄深沉,尤其是流氓中的贵族,太张扬了,就是找死。
在外人看来的随心所欲,其实无形中增加了暗杀的难度。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下一分钟想做什么。
就如同现在,谁都不知道他会和老七两个人穿着休闲服开了一辆小瓢虫(甲壳虫)去kfc。
老大是什么,神出鬼没,大佬是什么,深不可测。
对于深不可测的大佬神出鬼没的行为,老七很是诧异了一下,大佬的一句去kfc,就意味着大佬从主屋到上车的这五分钟内,他们要分出一批人马在去kfc的路上全面布防完毕不得有半点疏漏。
又不是小学生了,去什么kfc。
大佬心血来潮想坐小瓢虫,三分钟内小瓢虫就要到位,大佬是不会管你这车是从哪里刚运过来的。
当然,其实有的,有一个人,只要一日三餐喂饱了,不,只要喂个半饱不饿死,就能提供从公事到私事从任务到上床的真正一条龙服务,面面俱到自不必说,还总能提前预知自己要干什么并提前做好。但是,这个可以说唯一知道萧逸想做什么的人,月前跟萧逸拆伙了,目前为了糊口正在kfc打工。
穿着工作服的他动作麻利,面容沉稳,愈发地像个学生仔,头发好像削过,眼睛被帽檐的阴影遮住,看不分明。
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的眼睛,是不屑看他的谨慎谦卑,还是不敢看他的执着期盼?
他低头忙碌着,脚步沉稳,看不出曾受过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身上折射出平静安详的意味。
从前,他也喜欢看他这样因为自己的命令忙碌着,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理所当然并吝啬地收回了一切特殊的关怀?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就如他说的,他本来只是个下属,爱不爱那是他的事,没理由因为什么劳什子爱情,就可以耽误任务无视帮规。
可是,因为这样憋足的理由,该得的奖励没有,惩罚却异常的严厉,直到他心寒绝望之后再也坚持不下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怀暖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门夹了。
居然产生了看见萧逸的幻觉。
这是个什么情况?虽然萧逸偶尔会搞些撑门面的慈善活动,去什么敬老院孤儿院精神病院之类的,但是kfc,这东西应该和他们萧氏上上辈子就绝缘了吧。
无暇去想那些旁的,他只知道,一看见萧逸,便全身都笼罩在窒息的痛苦之中。
想见不能见的痛苦。
得知他走的是后门的时候,萧逸先是恼怒,丫儿老子来看你你就做起这么个小媳妇样子,还走后门——继而得意地笑了笑,说明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占据极大分量的。
但是看到眼前的情形时萧逸就得意不起来了,怀暖笑着把工作餐给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那种和煦中带着宠溺的微笑,他从来不对自己那么笑!轻车熟路,看起来不像是头一天。再结合之前的资料,不难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他萧逸,被带了一顶大大的绿油油的帽子!
靠,原来你改口味喜欢搞年下了!
“小三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没事,有点累了。”知道萧逸就在暗处看着,难堪疼痛的同时他挺直了身子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旁边的小乞丐讲着一天的见闻,眉飞色舞兴高采烈——这就是他所谓的平凡的幸福,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和个小乞丐勾肩搭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三餐无继,他堂堂萧氏大佬,还比不上这个?
完全可以强势地命令他回去,但萧逸又为那另一个隐隐的可能而不敢轻易冒险。如果强势有用,他何苦拖到今天,小媳妇一样看着自己男人出轨还蔫了吧唧的不敢吱声,靠,那些个被灭门的帮派知道了不得集体诈尸。
但是萧逸终归不是小媳妇,委屈自己更不是他的嗜好。于是,他就那么直接地走了出来,潇洒地来了句“别来无恙”。
萧逸恼怒地发现,看到自己的时候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人那脸立刻像上了层石膏一样。
“小安,拿着这个,先回去吧。”
小安看看脸色煞白的他,又看看寒气冲天的萧逸,想要说要保护他,却有没有勇气开口,只好识趣地走人——他们之间的磁场,插不进针。
“在外面住了这么久,该回去了。”开门见山,再这么打哑谜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同样的言简意赅——怀暖有一项优点就是像水一般,萧逸什么风格他随时都能调整过来跟上步伐。
只是萧逸不知道有些风格有些话,怀暖说得多艰苦。
“这叫很好?别闹了,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也让你在外面找了这么久什么劳什子幸福。回来。”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放肆过。
“大哥说过,放我走的。”不带这样食言而肥的。
“改主意了。”老子耍无赖也不是头一回了,就你这笨蛋每次都信。当然也就你这笨蛋有机会被我骗那么多次。
长长地叹了口气,怀暖不再说话了。
萧逸发现自己又短路了。但是将错就错是一门艺术。
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缓缓说道:“回来,这次我有责任,错不全在你,只要你认个错,这次我不打你。”
这真是开天恩了。
萧逸的手指在肌肤上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去,摸得他毛骨悚然。
“如果我不回去呢?”纯疑问句,听到萧逸耳朵里却带了威胁的意味。
“你和那些乞丐好像混得还不错啊,那个小乞丐叫什么,小安?真是好名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什么别的意味都没有,“真话,你真要玩,就得跟所有人玩,别的大佬先不说,你觉得自己玩得过我吗?”
棋手和棋子,主人和狗,你觉得谁玩谁?
萧逸将他拉到怀里圈了起来,安抚着他僵硬的身子,柔声道:“我知道你害怕,以前是我不好。别紧张,你会喜欢的。”说着,便抬起怀暖的下巴,吻上了久违的唇。
嗯,有点干,不过味道不错,甜的。
犹如铁树开花的一吻。
萧逸看着跌跌撞撞逃开的背影,意犹未尽地抚摸着自己的唇。
是夜,某人失眠了。记忆中,萧逸极少吻他,唯一一次,也就是在中秋的那天。
还有一次,是自己主动吻的,下药的那个夜晚,狂风骤雨中他用他的吻祈求萧逸轻点,又挑逗萧逸更重点。
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破空之声,子弹?!
怀暖一侧身迅速窜到窗外。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身形动作,当然,对方也是同样,这并不是优势。
那动作的细节处,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特征。
那人招招死手,是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动作是超乎寻常的快。怀暖本来是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然而对方突然提升了速度,怀暖想跟上的时候,超负荷的膝盖抗议了,动作一滞,腰侧便挨了一脚,整个身子向后飞出去。绕是被他化去大半力道,腰侧还是火辣辣的疼。
这个时候,突然一道亮光从空中划过,虽然很小但对于杀手用药物开发过的眼睛足以造成一瞬间的失明。
那人抬手一挡,电光火石之间,怀暖扼住了他的咽喉。
抬手把电筒往对方脸上照去——“老三!?”
最终是放了老三走,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老三的那句:我是你的话,就去死。
作为过来人,他也有过那样的时期,杀掉一切可能成为妨碍的人,哪怕事后会被抽筋剥皮。而这关于坚定信仰的一切,回想起来却只有酸楚——后知后觉。
本以为,他们真的再不会见面,怀暖打算离开这里。不管今时今日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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