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3朋友·一步棋
写到这段的时候,我又去见了见长兵。其实我从2009年年底回来后就去找过他,只不过没有如愿。偶尔我在楼下不远处的面馆吃饭,明明长兵在店里,但是长兵他也绝对不会出来见我。他一直觉得,是海蜇害他失去了一只左眼,不是我。而我一直以来的内疚让他也觉得没意思。
“不用来看我。”长兵在我又一次坐在店里坐到半夜后,终于走了出来。“06年的事了,早就过去了,你也别惦记。那天那一枪说不定打的也可能是你,运气而已。和你推不推门有个毛关系。”
今天的长兵已经不再是那个急脾气的堂主。现在他只是一个习惯戴墨镜、晚上带着老婆孩子去遛弯、不再过问江湖事的一个普通老板而已。
“我洗手的是时候,我不后悔。”长兵对我说。“我风光的够久,也是时候退下去;也幸亏少了一只眼,不然这么干下去,最后还不是会被陈默在去年给……”长兵说着猛的一顿,知道自己嘴说快了,那只正在比活着抹脖子动作的手也僵住。
“让陈默知道我这么说,这只手就没了。”长兵楞了一会以后,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陈默把你当朋友。”我说道。“你忘了?当时你的眼睛出事的时候,在医院里,是陈默一个人挨了二十几刀把你给拖出去的。”
我笑。我觉得陈默这辈子朋友不多,我算一个的话,长兵其实也……
“我不是那个畜生的朋友。”长兵说。“我不会那么丧尽天良。”
我愣住了。
四年前,长兵在下水道井里醒来时,对陈默说:“哥们,兄弟,谢谢……”
回到四年前。那个让我铭记着的日子。
我挨砍的次驶是太多,但是这次我记得很清常因为我看到了陈默死也不松开的那只手,生生的拖着长兵,就在狭小的病房里尽量的向角落里退缩。而后是海蜇背着长兵,陈默开路,我掩护,四个人往外冲。
那天,我们都疯了。
“你要死到我手上,长兵!”海蜇背着长兵的时候说道。“我丵操!你醒醒!妈的,咱俩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崩你的!操,真是走火!你别稀里糊涂的走了变鬼害我!”
走廊里。没有人来接应我们,有的只是飘柔的人,越来越多。我不相信命,我不相信我没死在水炮的手上却败给了飘柔。
何况我还有王牌。
“让我给飘柔打电话!”我喊着。迎面回答我的只有砍刀而已,驶清的刀光剑影轮了过来。“让我打电话!”我喊叫着。妈的,飘柔的老妈还在我们手上!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完蛋!
没有人理会我。
但是,我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喊叫。没错,我们的人终于到了。我就知道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可以挺过去的,一定可……
刀砍到了我的脖子。陈默转身把枪里剩下的最后一颗子弹顶着这个人的肚子打了进去。是闷响,贴着肉的响声我闻到了那种火丵药高温燃烧肌肉的味道。
海蜇背后的长兵失去了意识,血流了海蜇一背。在我们逃进三楼的女厕所后,再一次堵上门,海蜇蹲在女厕所里脱下了上衣,乱七八糟的包住了长兵的头。
顺便一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海蜇的背,上面文着一个字,并不是海,而是“乱”。很显眼,跟我背后的花纹一样。
但是此时此刻我并没有多去想。止血,先止血……这里是四楼,跳下去不可能;那么我们该……
陈默跌坐在了地上。
“右子,我冷。”陈默说道。我这才注意到,冲在最前面的陈默被人砍到了大腿,血流不止,似乎……似乎是动脉。
陈默坐下抽烟。
“妈的,下次,住二楼多好。”陈默说着,苦笑着看着长兵。我是第一次见到陈默苦笑。楼下的人还在大医院里转悠,难说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而我们在这个厕所里又能坚持多久?能不能挨到下面的人上来就我们?陈默又能坚持几分钟呢?
海蜇顶着门,我走到了窗户边,冲着下面喊叫。不过下面已经打成了一团,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四楼的我。
就像我说的,那天,我们都疯了。
“海蜇,妈的,求你,顶好门!”我说道。
我说过,那天,我们都疯了。
海蜇转过头来想骂我,内容是为什么我光会说而不自己亲自来顶门一类的。但是他惊讶的发现,我已经不在了。
四楼。
我攀着下到;饿三楼。然后松开手,自由落体。
那天我做了叁事,在原地。因为我走不了路了。
第一件事,要所有人往病房的四楼厕所冲。但是我们人不多。
第二件事,拿手机给张野猪打了电话,让他现在就准备给人做手势。
第叁事,我打给了该死的飘柔。
“你妈的!”我吼道,腿上市钻心的痛苦。
“你妈的!”飘柔喊道。
“我是说,你妈……小子,你的失算了!”我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吼道。
事实证明,我做对了。
那天,飘柔是借了不少人,而且把自己的人全部都派来了。他就是要置海蜇于死地,我们临时叫来的那点人完全不够看。听说那天起码有200人参加了对我们的截击,无奈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要是在大马路上砍架,估计我们四个一个都跑不了。但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还真的挺了出来。
飘柔在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得知母亲还在饭店和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吃糖时,愣住了。
其实这个时候,飘柔应该把我们干掉。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干掉了我们四个……呵呵,那么旧城区里就是飘柔的名号最响了。而且,我们究竟有没有控制住,他也不知道。
飘柔要是赌的话,楼上的三个人必死无疑。
但是,但是!飘柔,是不会拿自己的母亲赌的。
“你赢了,操丵你妈的,姓右的!”飘柔的人撤走的时候,电话里的飘柔对我说道:“要是我妈出了事,你就试试!你这个卑鄙小人!”
其实飘柔说的对,我是个卑鄙小人。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用别人的母亲去威胁一个人。
妈的。
这一步最正确的棋,却让我如此的痛恨自己。
2011-08-29 16:28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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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楼
4朋友·我不在的日子
我们没有在厕所里找到陈默。当门口的人散去时,陈默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带着长兵躲在了外面草坪上的一个井盖下面。海蜇也在,三个人很狼狈。
据陈默事后说,这么做的原因第一是战略转移躲避敌人的视线;第二是,躲在女厕所是在是太丢人了。
井下面很冷,激醒了长兵。当长兵看到浑身是血的陈默时,说:“谢了,哥们,兄弟,谢谢……”
“海蜇也背你了。”陈默虚弱的说。“操,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再醒来的时候,海蜇已经走了。他全是皮肉伤,不怎么要紧,剩下的只有陈默和长兵两个病友。这一次,他们在我的店里疗养。
而我,可以光荣的去监狱里,羁押十五天了。
大猛子做了多少手脚我不知道,总之我进监狱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木头。
“海蜇没事吧。”木头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没事。”我回答道。
“嗯。”木头说。“出去后,我对付飘柔。”
十五天很快。一眨眼的事情。期间道上混乱不堪,失去了头脑的陈默已经变成了野兽,每天晚上九点以后,陈默就会带着五六十人上街,一处一处寻找飘柔藏身的地方。
当然,飘柔也开始小心谨慎,不着急做人了。因为,那天晚上,一个人只身拦住了飘柔的汽车,迎面开了四枪。
我知道那是猫。说起来,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识和见识,懂得围魏救赵,直奔主题。而且,他竟然可以轻易地找到猫。我很佩罚
我出去的时候,陈默已经差点把事情搞砸,而且就差一点就会很砸。他打算用飘柔家的老太太把飘柔给逼出来。大猛子制止了这一切。
“操,几十岁的老太太了,你也下得去手!”大猛子呵斥道。按照大猛子的安排,老太太给送了回去,还给了飘柔。
我不知道大猛子的动机,但是我知道他做的对,非常对。我们可以绑架兄弟,朋友,老婆孩子,都可以。但是绑架对方的老妈……黑社会似乎也不能这么不孝。可能有些混社会的人没有儿子,没有女儿,没有老婆,没有朋友。但是任何人都有妈。
我们不能触碰道德的底线。
起码,这是我的底线。
陈默把老太太送走的时候,对老太太说了一句话:“回去好好看看你儿子,他不久就死定了。”陈默的语气很凶狠,吓得老太太直哆嗦。
陈默这句话不久之后变成了现实;当然,那是后话。
当我出来的那天,我跟木头简单的告别,然后一人走到了大门口。
门口只站着一个人。
陈默抽着烟,等待着我的归来。见到我之后,他笑脸如花,走过来抱了抱我。
“里面吃苦了吧。”陈默说道,把嘴里的烟转手交给我。
“没。”我说道。“跟着木头打人而已,轻松。”
陈默看了看我额头和眼角的新伤,没有再多问。
“长兵残了。”回去的路上,陈默第一句话就是这句。“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也看东西模糊。估计坐在电视前看春晚都够呛。”
我琢磨着,看不到春晚到没什么。关键是,还能不能在道上混。长兵是个要强的人,只要人心中有志,就一定可以……
“他隐退了,昨天。”陈默说的第二句话,是这句。
我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意思是我不相信。
一路上,不再有任何交流。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小看了陈默。
那几天,陈默打着给长兵报仇的旗号一直四处惹是生非。长兵在医院里重伤不治,根本出不了院,医生连长兵脸上的绷带都没有解开。长兵知道自己是被谁救出来的;当陈默开口,说人手不够时,长兵对二当家说:“跟着陈默,在我出去前,他就是我。”长兵说罢,叹了一口气:“要是我出不去了……以后,陈默就是你们大哥了……”
几个人都说,不会的,大哥您别瞎说。
陈默当时也在身边,抽了一口烟,说:“长兵,放心,等你出院的时候,事情就办好了;到时候,你的还是你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当长兵被张野猪摘下了纱布时,病房里除了医生以外,只有两个人。陈默,可乐。
“能看见么?”陈默问道,晃了晃手。
长兵笑了,说,能看见。当然,那只是他的右眼能看见而已。
陈默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长兵以为陈默是在心疼自己。
但是长兵错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相信了陈默。
一声闷响,长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可乐用锤子砸到了右眼,那唯一一只完好的、视力正常的眼睛。
长兵本能的躲,以为可乐要造反;但是当他看到继续平静着抽烟,默许着一切的陈默,长兵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瞎了,我们就可以做一辈子朋友了。”陈默自己站了起来。“命啊,长兵。命……”
一脚,皮鞋,准确的瞄准了地上的长兵。陈默的力气很大,而且下的是死手。
长兵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本来……你要是真不行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你的那群人;但是现在……非要我自己来做这最后一步……妈的,兄弟心里也不好受……”陈默一边继续踢着人,一边说。
据可乐说,陈默的难受,不像是装的。
长兵在重见光明大概20秒后再一次失去了光明。只不过,这一次,是永久的。陈默停手后,只问了长兵一个问题:“是你隐退,还是让可乐用塑料袋捂死你,自己选。”
他们在我的店里疗养,防止别人偷袭;而我的店,也就是陈默的店。里面的人,全是陈默的手下。长兵要是真死在里面,这件事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因为谁也不知道长兵的伤势究竟多重。唯一知情的医生,就是张野猪。
而张野猪,怕陈默怕得要死。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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