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白玉堂见顾阮如此激动,清秀明媚的一张脸满是怨忿之意,忍不住去看展昭的脸色——果然见那猫儿满眼担忧怜惜,心中不由悻悻然,已不知是第几次为那只坏猫儿打翻了醋坛子。
萧君酌单手扶助师弟的肩膀,寒声道:“林掌门,我师妹乃是受令爱牵累而死,此事你们青城派倒是该如何还我师妹一个公道?再者,叶霖本与我师妹有白头之约,却背信弃义,另娶令爱,如此反复小人,我师弟替妹妹出头,有何不可?”
“岂有闻为儿女情长之事闹到人命关天的地步?”林风袭反驳道,“小儿女情事,本就是自愿所为,贤昆仲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那江湖人多有比试,叶霖他技不如人,输给我师弟,你却关我师弟在此,又当如何说!”萧君酌冷笑着说道。
林风袭眼中怒色更厉:“胡说!霖儿怎会输给区区一个毛头小子!”
白玉堂听他们争到这里,眉头一挑,轻嘲道:“背信弃义,自然是谈不上杀人犯法这等罪名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既许人情深,却又负人盟约,总是不该。”
他白五爷顶顶瞧不上叶霖和林风袭这等说法,非大丈夫所为。
韩彰听了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弟弟向来心高气傲,虽爱多管闲事,却惯不喜欢多管这等儿女情长之事,且他生平最厌风月纠缠,今日怎地这般反常,处处为那黄姑娘说话?
不过……
韩彰心中一动,不由朝展昭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怔,随即明白也许尚有什么隐情,便看了看萧君酌师兄弟俩,又看了看林风袭父女俩,温和劝道:“事情真相大体都清楚了,如今再论谁是谁非并不最重要,最要紧的是先让叶少侠醒过来,将事情说清楚。可否容展某前往一探,为叶少侠疗伤?”
他内力至纯至阳,,疗治内伤最好不过了。
林嘉音喜形于色,忙福了福身,道:“多谢展大侠,劳烦展大侠为师兄疗伤。”
萧君酌脸色不太好看,却被顾阮轻轻拉了拉衣袖,也不能驳了展昭的面子,只勉强点头道:“我兄弟二人也想知道那叶霖缘何辜负我师妹,就当是给展大侠一个面子。”
说罢他冷哼一声,扶着顾阮便下山去了。
林风袭本要阻拦,奈何女儿伸手一阻,轻轻摇头示意让他们去,林风袭看着女儿哀戚的面容,心中暗叹一声,也就做罢了。
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十四)陈年往事
叶霖乃是被顾阮全力一掌打得经脉阻塞,内息不畅,瘀血内积,这才导致数日昏迷不醒。展昭以至纯之内力,先在自身行功三十六周天,而后借由双掌,缓缓将这股内力渡到叶霖体内,助他打通被阻塞的经脉,化掉瘀血。
此种疗伤全无捷径,所仗乃是自家纯粹深厚的内力,实乃损己利人之法,也只有这笨猫才不吝惜功力,做这等老实人。
白玉堂腹诽一番,心中着恼,但见那猫儿脸色渐白,额上有细汗渗出,心中终究不忍居多,酸酸涩涩。待漫长的疗伤时间一结束,叶霖脸色好转,呼吸渐渐平稳之后,白玉堂只扔下一句“这猫需要休息”,便强行拉着展昭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客房。
“你这傻猫,何苦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活计,真是……”白玉堂嘟囔一句,不由分说将展昭推倒在自己床上,动作看着粗鲁,实则那力道分寸把握得极好,半点不会伤着这人。“快好好休息吧,看你那脸色,比窗纸好看不了多少。”
展昭恬淡沉静一笑,知这老鼠好意关怀,也不推拒,老老实实坐到白玉堂的床上,盘腿预备打坐调息。
白玉堂叹道:“先莫说话,坐好,五爷助你调息。”
展昭眉眼微弯:“那就劳烦玉堂了。”
二人在床上各自盘腿坐好,缓缓发力于掌上,两人内力循环,生生不息,虽不是同脉,好歹那功夫路数并不岔了。
待大半个时辰过后,展昭面色渐渐红润,流失的内力也回转得差不多了。
“收掌吧,玉堂。”
“好。”
见展昭额上细汗密密,白玉堂想也不想,竟直接抬起手用白绸的衣袖为他拭汗,口中尚不停歇地埋怨道:“你这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好端端的不在汴梁待着,何必来淌这趟浑水呢。这桩事麻烦死啦,连道理都没法儿讲……”
语气虽是责备的,那眼神却十分温柔关切,令人感动。
展昭忍不住睁大了一双清湛的猫儿眼,神色间流露出十二万分的惊异来。
倒不是为了白玉堂这似责备似关怀的话语,亦不是为白玉堂这亲密的动作,而是因为……这只洁癖成性的白老鼠居然舍得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汗……
展昭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成就与欣慰感。
能把富贵冷傲白五爷逼得如此不讲究,展爷也算是江湖第一人了……
这样想着,他情不自禁笑了出声,表情里透出几分孩子的快活顽皮,真如猫儿一般狡黠可爱。白玉堂看着舒心,却也有几分莫名其妙:“猫儿,你笑什么?”
展昭干咳一声,忙道:“没笑什么。”他笑了一会儿便收敛了,叹道:“并非我喜欢淌浑水,只是此事乃阿阮所为,我有些担心他。”
怎么从不见你担心五爷……
白玉堂撇了撇嘴,说道:“那小子倒是会闯祸,闯到需得你来收拾烂摊子。”他嘟囔两句,想到黄秋夕之死,也开不起玩笑,“只可惜了那位黄姑娘,死得冤枉,还很不值。对了,说起来猫儿你为何要救那叶霖?”
负心之人,何必相救?
况且他所负之人,乃是故交之妹,若依照白五爷冷心绝情的性子,便是他死了,也不值当多看一眼,这猫倒是好心。
展昭轻轻摇头,神态有些凝重:“我总觉得事有隐衷……黄姑娘是个聪明人,当不至于爱错人。且那叶霖我昔年也打过交道,观其为人行事,稳重厚道,重情重义,不似那等负心之人。”
“人不可貌相,那闻长安不也一派君子风度么?还不是做下了毒杀好友的事儿。”白玉堂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望着展昭的眼神却不知不觉越发幽深起来。
他二人仍是在床上相对而坐,面对面靠得极近,彼此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白玉堂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渐渐流连在展昭锁骨一带,视线不断逡巡。因练功曾发汗,又在室内,别无外人,那猫儿衣领不似往常严密,微微翻开,露出一点锁骨肌肤,湛蓝衣衫与纯白里衣在锁骨凹陷的地方覆出一片淡淡的交叠阴影,微有薄汗,望在白玉堂眼中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之意,令人迷醉……
展昭全然没注意白玉堂眼神的变化,叹道:“我岂能不知……只是我与黄姑娘虽不相熟,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她这般归处,想黄姑娘至死待叶霖一片情痴,心中难免不忍。”
白玉堂听了这句,默然片刻,才轻嘲道:“猫儿,如要我说,那黄姑娘若还在世,得知叶霖负心,将娶林嘉音为妻,未必比这般枉死要快活多少……所以说,至死仍怀着对心上人一番痴心,还当两心相悦,亦是一种福分吧,只可惜姑娘福薄……”
怀揣着爱意离去和满心仇怨痛苦地活着,究竟哪个更好些,也是如人饮水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样,于至亲而言,情何能及命……
展昭神色黯然,半晌才问道:“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不是回陷空岛去了?如何又突然来了青城山?”
他来之前倒是没想过能遇见这耗子,也算是郁郁中的一点意外之喜。
无法忽视重逢的那一瞬间他心头乍然出现的喜悦如同绽放的烟花,令人双眼倏然明亮,华彩滟滟。
分明才数月不见,心头挂念却一日胜似一日……
白玉堂见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眼神中立时便有十分的快活开心,只是那份孩子气在展昭面前展露无疑,明明高兴,却还逞强,嘴硬地嚷道:“你这猫儿总算是想起五爷了,你打出现起就没看过五爷几眼,一心只记挂着顾阮那小子,五爷还当你只把顾阮当自家人呢……”
展昭瞧出他的任性,也不点破,只笑眯眯地道:“谁说展爷没看过你几眼,我分明看了你这大白耗子好几眼,否则怎知你对我使眼色,有话要跟我讲。”
白玉堂挤眉弄眼地佯装出怒色瞪他一眼,仿佛有条老鼠尾巴晃啊晃,得意道:“还好数月不见,你我默契依旧,知道我有话要同你讲。你不知我二哥韩彰亡母便葬于桐城京华山,二哥年年初春浓秋都会来桐城小住半月,为伯母扫墓祭拜。有一回扫墓时遇见林风袭,二人相谈甚欢,就结成了忘年交。有几年二哥遇到事,不能准时赶回桐城,也是林风袭老爷子和林嘉音姑娘替他打扫伯母墓前,所以二哥很喜欢他们父女。”
此次林嘉音出阁,喜帖自然被送到了韩彰手里。正好韩彰无事,又要去桐城祭拜亡母,也就提前来了青城派。
白玉堂此前在闻长安毒杀齐心忍一案时,便听展昭提到过叶霖与黄秋夕、林嘉音之间的儿女情长事,又早知顾阮当时为替师妹出气,挑衅青城派诸人一事,不由暗想道“那叶霖有负黄秋夕,顾阮爱护妹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猜测顾阮定会前来捣乱,破坏婚礼。
而事实确如他所料,顾阮当真来闹事了,还闹出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而展昭也真的因为担心顾阮或者同情黄秋夕,来了青城派要为黄秋夕讨个公道。
果不其然,与这猫儿重逢了……
白玉堂桃花眉眼笑得绮丽多情,为自己种种“神机妙算”感到得意万分。只是……他却不曾认真想过,为何自己心中如此在意展昭?
若换了其他朋友,五爷向来是遇合尽兴,聚散随缘,哪曾如此热烈盼望过重逢……他锦毛鼠白玉堂素来潇洒惯了,最喜来去如风,却在夜深人静时分,忽感一颗心被什么牵绊住,再也不是过去的无牵无挂了……
“难怪你二人会出现在此处。”展昭恍然大悟,又问道,“玉堂,此事我觉黄姑娘甚是冤枉,阿阮与我多年知交,我定要帮他为妹子讨回一个公道。我听你所言,韩二哥与林风袭交情甚好,你夹在其中,可会为难?”
白玉堂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笑得暧昧:“猫儿放心就是,我已告诉过诸位哥哥嫂嫂,你这小猫儿往后就是我陷空岛自家人了,不必拘礼。莫说那林风袭为人处事令人不敢苟同,便当真是要二选其一,五爷亦会一直站在你身旁。”
他自己的哥哥自己最了解,韩彰是整个陷空岛最护短的人,又极疼爱白玉堂这个弟弟,若白玉堂要坚定支持展昭,韩二爷绝不会给他们使绊子添乱。
更别说那位黄姑娘确实可怜……
“对了,猫儿,我想起来一件事。”白玉堂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你不是问过为何林嘉音与黄姑娘生的容貌如此相似一事么?”
展昭好奇问道:“莫非当真不是巧合?你知道?”
“五爷虽不知道,但二哥知道啊。”白玉堂嘿嘿一笑,得意道,“二哥最疼我,我问什么,他都告诉我了。”
展昭闻言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可否告诉我?”
白玉堂本想说“不是为了你这傻猫五爷何必费心打听旁人阴私”,但话还未出口,见展昭一脸认真、猫眼清亮,心中不由起了戏弄的念头,眼尾一挑,悠然道:“猫儿,五爷为你打听到这么要紧的线索,可有酬劳?”
展昭双眼睁大,神色间流露出无奈温和的意味。他自然知道白玉堂只是任性顽劣,可不由着他的心思,也不知道这耗子会闹什么脾气,只好笑着纵容道:“五爷向来眼高于顶,不知道想要什么酬劳?展某先听听,再应不迟。”
他答得好整以暇,态度甚至称得上是轻松和游刃有余,反而令白玉堂觉得有趣。要知道他之所以喜欢逗弄这只猫儿,恰恰是因为这人在他面前,从不认输。
白玉堂喜欢展昭这样温和中暗藏锋芒的样子,唇角一勾,笑眯眯地道:“这个嘛,一时还没想好。不如这样,你应五爷一件事,五爷便告诉你。”
见展昭剑眉一扬,白玉堂又补充道:“五爷保证,此事不违天理,不损侠义,如何?”
展昭清清楚楚地看到白玉堂眼底的孩子气与得意,心中竟也觉得快活,便痛痛快快地点头应了:“好,我答应你,说吧。”
白玉堂笑得一脸得色。
此事说来话长,亦是陈年旧怨。
当年林风袭与黄为文正当青年,并非对手,反而是极其要好的兄弟朋友。两人几乎同时出道,志趣相投,始终结伴同行。两年后,林风袭的未婚妻云氏父母俱丧,只能从家乡寻来投奔他。黄为文因与林风袭交好,便也认识了云氏,三人相处甚欢。
“可是情变?”展昭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072/28624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