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联合国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汉江大桥被炸毁的晚上,他给华盛顿打电报,用强硬的口气说,美国的行动太迟缓,南朝鲜已经危在旦夕。半夜,他又在给华盛顿的电传中说,除非给南朝鲜部队注入一针兴奋剂,否则用不了几个小时战争就结束了。
麦克阿瑟让美国迅速行动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直接派地面部队参战。
从联合国宪章上讲,杜鲁门批准美国空军飞到朝鲜去轰炸,已经是一种违宪行为了,这一点杜鲁门很清楚。美国政府现在需要的是联合国通过一个认可武装干涉朝鲜战争的提案。在美国的操纵下,同时也是在苏联代表缺席的情况下,1950年6月27日下午15时,联合国安理会举行会议,激烈的辩论长达几个小时,中间宣布休会几个小时,直到半夜,一个以联合国名义公然干涉一个国家内战的提案通过了:“向韩国提供必要的援助来击退武装进攻,并恢复国际和平和该地区的安全。”现在,不但美国已经开始的军事行动合法了,而且还有了进一步升级的权力。
当麦克阿瑟把要去朝鲜的命令告诉他的座机驾驶员安东尼。斯托里中校时,中校认为这个老头儿只是在开个玩笑。麦克阿瑟把四名记者叫到他的办公室宣布他的决定,并说可以带他们前往,只要他们不怕死。麦克阿瑟故意把这个行动说得恐怖和刺激:“这架飞机没有武装,同时没有战斗机护航,也没有把握说出它能在哪里降落。如果明天出发前见不到你们,我会认为你们去执行别的任务去了。”记者们被这几乎像冒险电影一样的气氛迷住了,表示他们都想去。其实,这是麦克阿瑟的又一次表演。别说这是飞往战场,就是麦克阿瑟乘机出去游玩,远东空军也不可能让自己最高司令官的专机单独飞行。
麦克阿瑟的座机叫“巴丹”号。巴丹是菲律宾吕宋岛中部一个省的名字。二战时,麦克阿瑟统帅部队在这里战败,7万名美军向日本投降,战俘中后来被日军虐待而死的达1万人。“巴丹”号在日本羽田机场即将起飞的时候,天气极其恶劣。斯托里中校得到的天气预报是风暴、有雨和低云。当他向麦克阿瑟主张推迟一天起程时,麦克阿瑟正在刮脸,斯托里中校得到的是一句阴沉的回答:“立即起飞!”在4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巴丹”号载着麦克阿瑟、他的5名参谋,还有4名记者向朝鲜半岛飞去。
在飞机到达巡航高度时,麦克阿瑟开始抽他的烟斗。美国《生活》杂志的随行记者戴维。道格拉斯后来写道:“麦克阿瑟精神抖擞,两眼闪闪发光,就像我看见过的高烧病人的面孔。”
当着记者的面,麦克阿瑟口述了一份给远东空军副司令帕特里奇的电报,内容是:立即除掉北朝鲜机场。不做宣传报道。
麦克阿瑟批准。这个电报意味着:美军飞机可以越过三八线进行攻击。记者们知道,美军的攻击范围严格控制在三八线以南,这是华盛顿从来特别强调的,原因是担心苏联介入朝鲜战事。
公开违背华盛顿的命令,对麦克阿瑟来讲是个乐趣。这是朝鲜战争爆发以来,麦克阿瑟第一次在重大问题上越过总统权限自作主张。如此的狂妄是导致他日后悲剧命运的诸多因素之一。
麦克阿瑟的专机降落在水原机场,这是位于汉城以南的一个美军机场。在“巴丹”号还没有起飞的时候,水原机场就遭到人民军飞机的攻击,跑道顶端的一架c54型飞机着火了。跑道本来就很短,起火的飞机又使跑道缩短了20米。更为严重的是,当“巴丹”号向水原机场的跑道下滑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架人民军的雅克式飞机,直冲“巴丹”号而来。机舱内所有的人都惊叫起来,只有麦克阿瑟兴奋地说:“看,我们的飞机正在接它厂靠着斯托里灵巧的规避动作,”巴丹“号安全降落在水原机场。这时,跑道顶端的那架c-54飞机还冒着浓烟。
麦克阿瑟穿着一件咋叽衬衫和一件皮夹克,软帽皱着,他胸前挂着架望远镜,戴着在这个阴沉的天气中显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墨镜,走下了他的“巴丹”号。迎接他的是美国高级官员丘奇准将、穆乔大使,南朝鲜方面是陆军参谋长蔡秉德,还有李承晚。李承晚看上去失魂落魄,要不是穆乔的坚持,丘奇将军根本就不会让一个南朝鲜方面的人到机场来。麦克阿瑟还是拥抱了李承晚,并在穆乔的带领下,走进机场边上的一所破烂的校
舍,这是美军顾问团现在的所在地。
麦克阿瑟问起战局。李承晚描绘了险恶的局面。当问到蔡秉德时,这位看上去不怎么像军人的胖子参谋长回答说,他要招募200万青年入伍。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信口胡诌。48小时后,蔡秉德参谋长就被解取了。麦克阿瑟站起来,说:“到前沿去看看。”
丘奇准将马上反对,因为距离这里只有20公里的前沿战争状况谁也说不清楚。麦克阿瑟币容反驳,再说了一遍:“到前沿去看看。”
参谋人员找来一辆几乎快散架的老式黑色道奇轿车让麦克阿瑟坐,记者们坐吉普车,这个小小的车队逆着清逃士兵的洪流往北,来到汉江边。麦克阿瑟向汉城方向看去,他看到的是一座燃烧的城市。他从嘴上取下烟斗,说:“我们上那座山上去看看。”
所有的人步行,跟着这个70岁的美国将军往山上爬。随行的惠尼特将军后来回忆道:天空中,回荡着跳弹的尖啸声,到处散发着恶臭,呈现着劫后战场的一片凄凉。所有的道路上挤满了一群群备受折磨、满身尘土的难民。这场面足以使麦克阿瑟相信,南朝鲜的防卫潜力已经耗尽。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共产党的坦克纵队从汉城沿着少数几条完好的公路直取半岛南端的釜山了。那时,整个朝鲜就是他们的了。
麦克阿瑟自己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被击败的、溃散的军队形成一股可怕的逆流。南朝鲜军队完全是在狼狈溃逃……溃不成军……气喘吁吁的军队……被满身尘土、挤来挤去的逃难人群拥塞得不能举步。
在山上,麦克阿瑟待了一个小时。除了指着汉江上那座被炸毁的大桥残留的桥身说了一句“炸掉它”之外,麦克阿瑟一直没有说话。
回到水原机场边那所破烂的校舍,麦克阿瑟和李承晚又谈了一个小时,之后,他飞回了东京。麦克阿瑟向李承晚许诺会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同时,据他后来在回忆录中的说法,当时,一个完整的作战方案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包括建立美军的立足点和策划几个月之后震惊世界的仁川登陆。
现在的问题是,美国必须出动地面部队。麦克阿瑟回到东京,对记者明确表示:“给我两个美军师,就能守住朝鲜。”
麦克阿瑟又犯了个惹是生非的错误。美军出动地面部队,必须经过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讨论,并且只有总统才有权发布命令。为了让自己和总统较劲儿的游戏更加明确,他对记者们说:“我会向总统建议出动两个美军师,但不知道总统是否会采纳我的建议。”
紧接着,麦克阿瑟在没有华盛顿授权的情况下,于30日访问了台湾。“巴丹”号因故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可蒋介石还是兴奋地等待着。麦克阿瑟于朝鲜战争爆发后的此次台湾之行,到底与蒋介石达成了什么政治交易,至今还是一个谜。但蒋介石坚决要求出动32万名士兵参战的事很快就见了报纸。麦克阿瑟擅自对台湾的访问引起了杜鲁门极大的反感,而对此最敏感的,莫过于中国共产党人。麦克阿瑟的台湾之行,彻底地把自
已与新中国对立了起来,这对日后朝鲜战争的发展和结局起着微妙但的确又是重要的作用。
还是6月27日这一天,美国三军参谋长经过彻夜研究,终于得出结论:光靠美国空军的介入是无法挽救南朝鲜局势的。
可动用地面部队就意味着美国在朝鲜全面参战,这是一个有关国家利益的、万分敏感的问题。在很长的时间里,美国的全球战略重点始终在欧洲。对于远东,美国没有大规模介人的计划。
而且,美国人心理上的大患是苏联,朝鲜战争如果升级,一旦苏联介入,对美国来讲是绝对的麻烦。所以,没有人敢向总统提出这个建议。但是,到了28日,关于朝鲜战局的危急情况不断地报来,尤其震惊了华盛顿的是,汉城已经被北朝鲜军队占领。于是,三军参谋长们坚定地认为,除了出动美国的地面部队之外,绝对没有其他办法了。上午,参谋委员会提出了一个谨慎的战争升级计划。
28日深夜,麦克阿瑟又向华盛顿发出了一个长达2000字的电报,详细阐述了南朝鲜军的处境,说这支军队“完全丧失了反击的能力”,淮一的希望是“在朝鲜作战区域投入美国地面部队”。他希望“从日本抽调两个师的兵力,供初期的反攻使用”。
在电报的最后,麦克阿瑟又使用了那种“要么听我的,要么就拉倒”的狂妄口气:“除非明文规定在这一饱受战火躁路的地域充分使用陆海空战斗部队,否则我们的任务将是无谓地付出大量生命、金钱和荣誉的代价,最糟糕的甚至可能会在劫难逃。”
麦克阿瑟半夜发来的电报把美国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弄得焦灼不安。他连夜召集五角大楼的高级会议,与麦克阿瑟通过电传开始了辩论式的探讨。
华盛顿先发出的电文如下:陆军部一号你的c56924电报提议授权一事,将由总统做出决定,这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供他考虑。同时,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当晚早些时候发给你的指示,授权你向釜山基地派遣一个团的战斗队。这一点将在上午八时举行的电传打字会议上详细阐述。
麦克阿瑟的回电显得很不耐烦:远东司令部一号现在你们的授权确立了可以在朝鲜使用地面作战部队的基本原则,但并未对在目前形势下采取有效的行动给予足够的自由。我的电报提出的起码要求仍未得到满足。时间紧迫,要求刻不容缓地做出一项明确的决定。
柯林斯认为麦克阿瑟不应该使劲儿地催促总统,因为事情重大:陆军部二号我出席了白宫六月二十九日下午的会议,当时总统做出决定,授权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第84681号文件所确定的权限采取行动。我认为,决定的精神表明,总统希望与他的高级顾问们经过慎重考虑后再授权美国作战部队进入战区。
柯林斯等了一会儿不见麦克阿瑟的回话,于是接着说:在你
派遣一个团的行动完成时,总统会对是否派遣两个师的问题做出决定。然后是句问话:这样是否满足了你的要求?
电传过去后,麦克阿瑟再也没有回答。柯林斯看着沉默的电传机既尴尬又难以忍受,他知道,这是麦克阿瑟惯用的一种傲慢的沉默。
早上,柯林斯终于向杜鲁门总统报告了麦克阿瑟的请求。
上午9时30分,杜鲁门在白宫召开战争委员会会议。经过研究,会议否决了蒋介石参战的请求,并且决定派两个美国师进入朝鲜战区。
决定的做出是艰难的。派遣美国地面部队参战,意味着美国在战争的门坎上已经把脚迈了出去,而且一步迈到了遥远的远东。对于麦克阿瑟的傲慢口气,杜鲁门现在只能忍下去了。
在回答共和党反对派的质问时,杜鲁门说:“我不想到处扬言是我要麦克阿瑟如何行事的,他现在不是美国将军了,他是在为联合国办事。”
这时的杜鲁门和他的高级官员们没有想到,战争这只脚只要迈出去,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一直打下去。美国出兵参战的决定,使成千上万的美国青年陷入朝鲜战争达三年之久。
三年后,躺在裹尸袋里回到美国的年轻士兵达数万人。同时,杜鲁门和他的高级官员们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在朝鲜战场上的对手不是他们一直担心的苏联,也不仅仅是北朝鲜人民军,而是一个对于美国人来讲十分神秘的国家——中国。
美国将军的逃亡和中国的保卫国防会议
1950年6月30日,麦克阿瑟在东京指示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将军,让他命令美军第二十四步兵师立即进入朝鲜。沃克向第二十四师师长威廉。f迪安将军所下的命令是:1由两个步兵连,配属两个42英寸迫击炮排和一个75毫米无后坐力炮排组成特遣阻滞分队,由一名营长指挥,立即空运到釜山,向丘奇将军报到;2师司令部和一个步兵营立即空运到釜山;3该师其余人员依靠海上运输航渡;4尽快建立可以进行攻势的作战基地;5特遣队的任务是:在南朝鲜着陆后,立即开始前进,与从汉城向水原南进
的北朝鲜部队接触,并阻止其前进;6迪安少将到达朝鲜后,将被任命为美国驻朝鲜陆军部队指挥官。
美国第二十四师,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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