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一开始,基恩就给自己规定了一条雷打不动的原则:齐头并进,严格按照每天前进的公里数推进,只要到达了计划中本日的调整线,无论如何也不再前进一步了。
于是,位于西线美军第二十五师的前锋部队一线平铺,由西向东并列着土耳其旅、三十五团和南朝鲜第十五团。
修理山,汉城南边的一个重要高地,俯瞰着由水原通往仁川1和汉城的公路,是北过汉城的必经之路。
目前,在修理山防御的,是中国第五十军的一个师。自从水原向北进攻以来,美军第二十五师一直和中国的这个军接触,并且一路打到这里来。中国军队的阻击至今为止不算猛烈,甚至可以说算不上什么阻击,拿参谋人员写给李奇微的战报中的话讲,“仅仅遇到中国人无关痛痒的抵抗”。26日,“霹雳作战”开始后第二天,第二十五师的部队除了土耳其旅在乌山附近受到猛烈的射击之外,三十五团轻易地驱赶了少数抵抗的中国士兵,进入了有城墙的水原城。水原城里的朝鲜老百姓对美国兵说:“中国人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27日,当第二十五师接近修理山的时候,中国军队的抵抗逐渐激烈了起来,第二十五师这天没有前进到计划中的位置,并且遭到了中国军队“有组织的迫击炮的袭击”。侦察报告很快就送到基恩手中:从修理山到光教山一线,中国军队修筑了相当规模的阵地,南麓棱线上有一连串的堑壕,遍布着密集的射击口。
基恩否决了参谋们提出的绕过修理山,利用公路和坦克中队向北进攻的建议。一旦激战来临了,基恩反而不断地想起四个月前的那次失败,他决定夺取修理山之后,再利用装甲纵队前进。
向修理山中国阻击阵地进攻的命令下达了。
基恩确定的攻击时间是:l月31日。
中国第五十军,由中国国民党第六十军改编而成。1948年秋,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围困长春,面对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国民党第六十军军长曾泽生率部起义,1949年1月2日,此军被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授予第五十军番号。改编之后,补充了共产党的大批干部和优秀的青年知识分子,以及在东北地区招收的大批新兵。1949年6月,该军奉命南下,10月参加鄂西战役,俘虏国民党第七十九军官兵7000多人。11月,第五十军随第二野战军入四川,12月参加成都战役,俘虏国民党军8000余人。1950年2月第五十军归第四野战军序列,入湖北,参加修筑汉江大堤工程。
1950年10月,作为入朝参战的第一批部队之一,第五十军参加了第一、第二、第三次战役,一直被部署在西线的主攻方向上,全军作战英勇,战果累累。在第三次战役中,该部队在攻击汉城的主要攻击线上迅猛挺进,以于高阳附近歼灭英军“皇家重坦克营”一战闻名于战史。是首先突入汉城的部队之一。第三次战役后,该军一直追敌至水原附近,是中国军队在朝鲜半岛上向南打得最远的部队之一。
第五十军现任军长曾泽生,政治委员徐文烈,参谋长舒行。
中国第五十军,在1951年第四次战役开始的时候,最先在美军强大的攻势面前接受了严峻的考验,为此,中国士兵用血肉之躯阻挡住美军的坦克与大炮,热血洒遍朝鲜汉江南岸绵延陡峭的山峰。
l月31日晨,美军第二十五师师属炮兵群经过两天的准备,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火力准备。从西海岸外海的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攻击机也飞临修理山上空同时进行了猛烈的轰炸。
美军从中国军队阻击阵地的两翼同时发动进攻。还在火力准备的时候,参加冲击的部队已从两翼使用营级炮火协助,仅仅担任左翼主攻的三十五团二营的营级炮火就包括了数十门75毫米元后坐力炮、81毫米迫击炮、60毫米迫击炮,以及21辆坦克上的滑膛炮和数辆-16自行高射机枪。修理山中国一线的阵地全部被硝烟和火焰所覆盖。
美军第二十五师三十五团首先冲击。
左翼攻击的第一梯队是二营营长麦利特中校指挥的f连。
在炮火准备向中国阵地的反斜面延伸的时候,f连士兵呐喊着开始向修理山中国阵地的前沿冲击。他们在阵地前沿受到中国军队迫击炮火的拦截,同时也受到侧射火力和手榴弹的杀伤,但是他们还是一步步地接近了前沿棱线的顶端。开始时,中国士兵射出的子弹十分密集,f连出现了较大的伤亡后,曾经一度停止了攻击。一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中国士兵的火力逐渐稀疏了下来,f连终于爬上了前沿棱线。中国士兵的阻击突然减弱,f连如此顺利地占领了阵地棱线,令麦特利中校有些意外。在占领的中国阵地上清点战斗结果时,麦特利中校发现f连伤亡31人,中国士兵留在前沿阵地上的尸体是43具。
右翼攻击的第一梯队是由格兰德中尉指挥的e连。在105毫米榴弹炮和81毫米迫击炮的弹幕掩护下,e连冲过攻击路线上的一片开阔的稻田,然后接近了前沿棱线。美军士兵们沿着丛林覆盖、乱石累累的陡坡往上爬,立即受到上面射来的步枪子弹的拦截。格兰德命令各排散开,从不同方向向上跃进,在岩石的掩护下,他们喊着口令一齐向上投手榴弹。然后一步步地向山顶移动,也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e连以伤亡20多人的代价占领了前沿模线。留在这个阵地上的中国士兵的尸体共有20多具。在格兰德也为今天的攻击如此顺利而感到奇怪的时候,他看见被f连赶下来的大约50多名中国士兵沿着山沟在向后跑。
中国军队在修理山阵地的前沿一线阵地上修筑了很深的堑壕和很结实的隐蔽工事,但美军仅用了三个小时就打下来了,安特利营长和格兰德连长面对胜利却相视无言,被打怕了的他们一时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包括基恩师长在内的第二十五师的军官们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必须在战斗前进行猛烈的炮火准备,以基本上把中国军队阵地的工事全部摧毁,而且对其人员的杀伤也必须出乎意料的多。因为他们发现那些死在阵地上的中国士兵,绝大部分是因为炮击和轰炸而死的。尤其是抵近射击的榴弹炮和无后坐力地对其工事射击口的直接瞄准射击,基本上在进攻前就能把中国阵地上的一切炸飞。
对于中国军队来讲,面对美军火力强大的攻击,把阻击阵地设置在正斜面上的传统做法已经成为生命换来的教训。正斜面一旦承受炮火射击必将局面极其残酷,人员和工事会受到惨重的杀伤和破坏。为此,美军的军事教材上写道:“对拥有优势火力的敌人进行防御时,如果把阵地线选在正斜面上,结果就会白白地成为敌人的饵食。”更何况美军的火力装备是中国军队不可比拟的。
31日中午的时候,修理山中国军队一线前沿阵地丢失。
从修理山的前沿阵地,可以看见不远的一处高地上,中国士兵在正紧张地修筑阻击工事。格兰德中尉主张立即攻击。他的主张受到麦特利营长的否决:“对方是中国人,没那么便宜的事,等着火力支援吧!”
麦特利在等着空中的火力支援。
没有空中支援的时候是不能攻击的。
于是就等。美国兵坐在岩石上吃着南朝鲜民工送上来的食品,其中有很热很浓的咖啡。伤员和死亡士兵的尸体已经全部抬了下去。太阳温暖地照着,除了从中国阵地上传来的修筑工事的声音外,一切都很平静。喝了热咖啡的美国兵有的开始在岩石下打吨,只有格兰德中尉越来越不耐烦,他不时地看看天空,怎么支援的飞机还没有来?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突然,剧烈的枪声从中国人的阵地上响起,机枪子弹暴雨般地向美国兵的头上倾泻而来。美军士兵滚到岩石后面,紧张地端起枪,被射中的士兵因为疼痛尖锐地叫喊起来。
射击还在持续,美军士兵们感到中国士兵随时可能冲击过来。太阳已经西斜,e连接到了开始攻击的命令。
麦特利营长说:“飞机马上就来了!要立即占领前面的高地!”
格兰德连长看了看仍没有飞机的天空狠狠地骂了一句。
中国军队的阵地上立即受到炮火的袭击,硝烟和火焰腾空而起。e连的士兵沿着岩石的缝隙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接近的时候,居然看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中国士兵正在有条不
紊地操纵着一门追击炮进行射击,他们根本没把美国兵的接近当一回事,这让美国兵十分惊讶,一时竟忘了开枪射击。“这是中国士兵顽强抵抗的证据,”后来格兰德连长说,“他们的镇静令人害怕。”
在爬到高地腰部的时候,中国土兵的火力加强了。大量的步枪一齐射击,从声音上听至少有两挺机枪。爬在最前面的阿卜拉哈姆排暴露在中国士兵的火力之下,士兵们像坠落一样从山腰上滚下来,混乱地分散开。负伤的士兵大声地叫着排长,排长自己滚在一块岩石的后面喘个不停,并且通过无线电向格兰德报告:“我们陷入困境!我们陷入困境!”格兰德看着天空说:“坚持一下!飞机马上就来!”
可是,该死的飞机还是没有踪影!
美国兵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在阿卜拉哈姆排正在危机中的时候,从他们的侧后,中国士兵猛烈的反冲击开始了。最先受到中国军队反击的是二营的一排,一排的美军士兵们疯了一样地向后跑,但是中国士兵的刺刀就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追。在阿卜拉哈姆排的身后,出现了一队利用背负的a字形木架运送弹药的中国人,从一些中国人背上的东西上看,好像不是弹药箱,可能是装在布袋中的食品。阿卜拉哈姆排处在三面有中国士兵的境地之中,美军士兵们息声屏气,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也许受到中国军队反击的一排完蛋了,追击他们的中国士兵终于调过头来收拾爬在半山腰上的阿卜拉哈姆排了。侧射、背射和正面的射击令这个排处在完全挨打的困境中,排长立即要求撤退:“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全部消灭!”格兰德向麦特利营长报告撤退的请求时,麦特利营长一口拒绝了:“再忍耐一下!飞机马上就来了!”
格兰德忍无可忍,他们已经等了四个小时的飞机了:“即使飞机现在来,也来不及了!再说,来了能怎么样?往山上扔汽油弹?我们的一个排在上边!”
麦特利终于同意撤退。
格兰德把连队能够集中的炮火全部调来,掩护阿卜拉哈姆排撤退。18门各式火炮,加上8门108毫米的迫击炮一齐向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射击,短短的几分钟内竟然发射了200多发炮弹。当幸存的美军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跑下来的时候,他们破口大骂空军,然后就清理伤亡情况,结果发现其中两个死亡的士兵是刚补充来的新兵,叫什么名字谁都不知道。
美军的飞机来了,是一群a-7‘海盗“式攻发机。盘旋之后俯冲下来,黑压压地向中国阵地上开始狂轰滥炸。冲天的黑烟和火柱遮住了西斜的夕阳,使天空顿时暗了下来。麦特利营的美军士兵又开始大骂,因为他们看见这些飞机并没有轰炸令他们受到严重损伤的这块中国阵地,美军的飞机还在轰炸修理山的主峰。
正骂着,就有美国兵看见中国阵地的前沿上有两个人影在昏暗的天色中晃动,那肯定是负伤后没死的美国兵在寻找下山的路。于是他们喊叫着,招呼那两个人快点下来,结果喊了半天,那两个人根本没理会,仔细看,原来是两个中国士兵,正在美军士兵的尸体上搜着什么。
第二天,麦特利营继续攻击,但是,当他们缓慢地爬上高地时,发现阵地上根本没有中国士兵了,阵地是空的,一些被打坏的苏制轻机枪和步枪散落在被炮火熏黑了的土地上。
2月2日晚,一夜的风雪,3日天亮的时候,美第二十五师开始向修理山主峰攻击。
令从右翼攻击的美军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上了修理山的主峰。同时,左翼的土耳其旅也传来好消息,
说他们也上了主峰。主峰上雾很大,美军士兵们看见他们右前方的枝线上有两路纵队在向他们的背后运动,但在浓厚的雪雾中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美军判断可能是土耳其人,因此他们没有开枪。放不下心来的美军军官向土耳其旅司令部打电话,但是电话的那一端没有会说英语的军官,双方说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不久天黑下来,修理山顶上的美军士兵个个心情恐慌,军官们也个个焦虑不安——他们知道,天一黑,中国人说不定就会从什么意料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依旧打前锋的麦特利营长决定让g连连夜向主峰靠拢,以便在紧急时刻支援主峰上的e连。可是,g连的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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