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务须尽兴,打了好肉回去给葛老爹做好吃的!”
武士们一声欢呼,纷纷纵马打猎起来。
没想到这一场打猎走得远了,竟遇到打草谷归来的将士,其中有个汉人竟是当日游家庄的少主游坦之。游坦之出手暗算,那下三滥的粗劣手段自然不能伤了萧峰,却叫萧峰思量再三。
“为什么大家都一样是人,却要分什么宋人、辽人、高丽人、西夏人?为甚么仅仅因为是宋人与辽人,就要相互残杀?若我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岂不是跟他们一样将辽人当成恶狗一般,见辄打杀?”
一时思绪如潮,萧峰信马慢走,正在出神之时,忽然被一声惊呼唤醒。
“大……”
就在回神的一刹那,萧峰只觉一阵劲风袭来。他想也不想地拍掌,呼的一下掌风拂过,十数枚细针被扫落在地。
“大胆!拿下!”
“大王,您没事吧?”
“大哥!”
众人纷纷围过来,萧峰却忽然往队伍里一扑,如雄鹰搏兔一般伸手抓向一人。那人反应齐快,竟像是知道萧峰要抓来一般转身就逃,只可惜萧峰是何等人物?岂能叫他轻易躲开?眨眼之间那人已被萧峰从后边抓住了右肩。
“大哥!”阿紫不防萧峰突然离开马匹,这下才反应过来。他见有人用暗器射萧峰,萧峰又刹那出手抓人,便以为这被抓的便是暗算之人,当即心头一片愤怒,想也不想就举起马鞭狠狠地打下:“放肆!你不要命了?”
哪知萧峰却将那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转身躲过了这落下的马鞭。阿紫已呆,疑惑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众武士也围了过来,有人认出萧峰怀里的人,惊讶道:“咦?这不是葛老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萧峰要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抱在怀里。一时周围静悄悄的,只听萧峰艰难地说道:“你……你再叫一声,你再说一句话!刚刚那声是你叫的对不对?你……你……”
堂堂萧峰,竟然说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09】
“大……大王……”葛老头苍老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小人……小人不知何处开罪了大王,望大王……”
“不必说了!”萧峰喝道,他如何忘了?那人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刚刚那是他神游之时又遇到危险,他一时着急才露出了本音。饶是如此,他也只发出一个字便止住了,他难道以为自己竟会认不出?
那个声音,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如何会忘?!
萧峰不说话,葛老头便更害怕,不住地挣扎道:“大王……”萧峰却没放开,反而伸手,唰的一声将葛老头左肩的衣服扯出个破洞。冬天众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袍,萧峰这一扯棉絮纷飞,周围的人被飘飞的棉絮阻挡视线,什么都看不见。萧峰却感觉到怀中人狠狠地颤抖了一回,开始死命挣扎起来。
再清楚不过,葛老头的脸、脖子、双手都枯黄苍老,遍布了皱纹,但那露出的肩头上,皮肤却白皙光滑,宛若白玉。白皙的肩上赫然有一个殷红如血的字。
“段。”
“你……你……”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萧峰一时也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的会是这样。他将那人的肩头抓得紧紧的,双眼盯着那个段字,一眨不敢眨,只怕是一场梦,只怕是自己眼花了。过了好一会儿,萧峰才如梦初醒般说道:“你回来了……阿朱!”
怀中人一颤,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咬紧了牙什么都不说。
“阿朱……阿朱……”萧峰猛地将他的身躯转了过来,大手在葛老头脸上乱摸搓揉。葛老头拼命躲闪,却还是躲不过,脸上的东西纷纷落下,露出一张少年的脸来。那张脸比之阿紫犹苍白瘦削三分,唯有一双眼睛莹莹明亮,如同天边的星星。
“你……”萧峰轻轻抚摸着阿朱的脸,心中又是欣喜若狂又是心痛难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阿朱的脸看。阿朱却始终躲着他的目光,嘴唇咬得死紧,什么都不说。
“阿朱,你怎么了?”萧峰察觉不对劲,“你为甚么不说话?你不认得我了?我是萧峰,我是你大哥!”
他怀疑过又摇了摇头,阿朱若是不记得他,方才他遇到危险阿朱就不会惊吓得连伪装都忘了。但现在阿朱躲避之意再明显不过,竟像再也不想跟萧峰相认一般。萧峰心中因重逢而生的狂喜渐渐消散,他紧紧抱着阿朱,问道:“阿朱,你为甚么不认我?你回来了,这两个多月都在我身边,为何不与我相认?为何不声不响?你……”
萧峰一生中少有如此惊慌的时刻,心中千思万想竟理不出头绪,只好乱猜:“阿朱,你还记着大恶人是不是?那都是马夫人骗我们的,她是你父亲段正淳的旧情人之一,认出了那日的白世镜是你假扮的,故意让我们去杀段正淳。那都是误会,阿朱,你父亲不是杀我父母的带头大哥!”
当日正是因为受马夫人的误导,两人才误以为段正淳是带头大哥,阿朱才会代父赴约,被萧峰的降龙十八掌打中。如今两人之间最大的误会解开,萧峰只等着阿朱叫他一声大哥,握着他的手。哪知阿朱却还是不发一语,目光躲闪之间,竟像是在找机会逃走。
阿朱怎么了?为什么不认他?难道……难道阿朱不再喜欢他了?萧峰没得心头一沉,更加不肯放手,慌乱道:“阿朱,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你……你生气了?你……你气我恨我对么?你恨我那日在青石桥将你打伤?那你打我几拳,捅我几刀……”
他说着一手牢牢抱住阿朱防止他逃走,另一手就近抽了一个侍卫腰间的弯刀,想也不想就往自己腿上砍去。
“大哥!”阿朱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刀刃。
“你干什么!”萧峰吓得赶紧住手,辽人的弯刀锋利无比,这么贸贸然去抓,结果必定手掌被削断。但阿朱这一举动却叫萧峰明白,阿朱对他仍旧是爱慕的,关心的,只是不知为什么,阿朱始终不肯认他。
萧峰盯着阿朱的脸,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闪电般扣住了阿朱的脉门。阿朱身躯一震,萧峰却是瞬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朱的眼。阿朱咬紧了牙闭上眼不去看他,眼角却终是落下眼泪来。
这脉象……竟是全身经脉受损,气血凝滞,回天乏力之相!萧峰呆了呆,问道:“还有多久?”
阿朱终于低哑地答道:“两年。”
萧峰闻言一呆,阿朱却趁机身子一挣,萧峰想也不想就将他抱住,咬牙道:“只有两年,你竟敢逃?阿朱,那日在天台山你许下的诺言,竟不算数了?”
“大哥!”阿朱不知如何是好,心头一片慌乱,全没了主意。萧峰道:“别说是两年,就只是两个月、两天、两个时辰,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日后……”日后如何,他着实不知道。阿紫当日受伤乃是以人参续命,阿朱如今经脉尽数受损,将如何是好?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对阿朱说道:“你留下来,我们总有办法,你若是不声不响地走了,那便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阿朱呜咽了一声,转身伏在萧峰怀里,咬紧了牙。男子汉大丈夫,当着这么多人哭出来日后也不必见人了。但他心中的情绪实在太多,千山万水的寻找,死而复生却又注定死亡的经历,与心爱之人相见不能相认的悲伤,种种都在心中翻滚纠缠。
“别怕。”萧峰心中也难受地很,但他自来性格刚强,紧紧地抱着阿朱,安慰他。阿朱将心中的酸涩之意忍下,举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地推了推萧峰。萧峰会意,将他放开,握着他的手向随行武士大声道:“众位兄弟,这位是我心爱之人,也是阿紫的亲哥哥……”
“大哥!”阿朱大窘。
“大丈夫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萧峰便是喜欢一个男子又如何?”萧峰搂住阿朱的腰,笑道:“阿朱,怕甚么?”
阿朱脸色微红,眼神却是笑盈盈的,不惧不怕,朗声道:“众兄弟好,我叫阮阿朱,诸位唤我阮先生便可。”
他这样子落落大方,颇有大家之范,瞬间将众武士折服,众武士一齐弯腰行礼道:“见过阮先生!”
萧峰微微颔首,低头望了阿朱一眼,阿朱笑了笑,目光却转往远处。萧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阿紫还骑在那高大的马上,一张小脸被狐帽遮挡了大半,看不清什么表情。
萧峰道:“阿紫,你哥哥回来了。”
阿紫却动也没动,身下的马却受了他的情绪感染,不住地打着响鼻,马蹄不断刨着地面的积雪。
“阿紫?”萧峰目光微沉,又叫了一声。“怎么不过来叫哥哥?”
阿朱也叫道:“阿紫,你不记得我了吗?小镜湖畔青石桥,我们见过的,我是阿朱。”
“我知道你是阿朱!”阿紫蓦地尖声道,“你不是死了吗?你从坟墓里爬出来干什么?你……”
“阿紫!”萧峰猛喝道,“你怎么对兄长说话的?你哥哥回来了,你该高兴才对!”
“只有他一个人高兴而已,我高兴什么?我不过是个被抛弃的!”阿紫大声道,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他狠狠地抽了一记马鞭,转身驰马走开。
“阿紫!”阿朱大为着急,转身就要找马匹追上去。
“慢着。”萧峰拉住阿朱,对一旁的侍卫示意,四个侍卫一头,翻身上马立刻追了上去。不多时远处响起一声响亮的鹰哨,萧峰按住阿朱的肩头说:“别急,侍卫已经找到阿紫了,刚刚那声鹰哨是信号。阿紫最爱使小性子,不必理会。天寒地冻……”萧峰这才想起阿朱假扮的葛老头只穿着一身薄薄的棉袍,肩头还被他撕烂了,忙解下自己的披风将他裹住,抱歉地说:“阿朱,对不住,我性子粗莽,你受苦了。”
阿朱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温柔眷恋一如往昔,宽容体贴也从未减少。萧峰心中感动不已,恰时侍卫牵了另一匹马过来,萧峰将阿朱横抱起来飞身上马,稳稳地将人放在身前,双手环过阿朱的腰,说道:“走,我们先回去。”
阿朱点了点头,萧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飞驰。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寒冷刺骨,萧峰却觉得生平未曾有如此畅快高兴之时,便是当年在泰山大会上接任丐帮帮主,也未能如此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siiian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4-10-15 13:57:24
么么哒~
☆、第 10 章
【10】
王府狩猎,带出去的自然是武士,管家与小厮侍女是在家看家的。铁木格坐在耳房里正生红了炭火烤肉烫酒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忽然派人来报告:“管家,大王回来了!”
这么快?难道不不尽兴?铁木格放下酒碗就往外走。刚走到前院的时候,就看到萧峰从门口纵马而来,马上还坐着个人。铁木格看那人身上披着萧峰的披风,萧峰翻身下马,又伸手小心地将那人抱下马来,吩咐道:“准备热茶。”语罢拥着那人走进了大厅。
铁木格随着进去,直觉将那人当成了阿紫,笑道:“大王与小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头的猎物不多么?”
萧峰摇了摇头,那人一进门还没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就伸手帮萧峰解打猎用的护腕与挂着弓刀的腰带。铁木格疑惑,怎么出去一趟阿紫就变得懂事了?竟然知道体贴人了?
“哎!”萧峰说了一声,止住了那人弯腰要帮他解护膝的动作,一手按住那人的肩头,将披风解了下来。披风落下,露出一个瘦削的人形来。铁木格一愣,这人身材修长瘦削,不是阿紫!而且那身上的灰旧棉袍十分熟悉,似乎正是府中发给下人的御寒过冬之物。
似乎是察觉到他疑惑而打量的目光,那人转身过来,面容俊美,只是脸色与唇色皆是苍白,遍布病容之色。唯有一双眼睛灵动之极,仿佛随时随地闪着调皮的神色一般。
“这位是……”铁木格迟疑地问道。
那人微微一笑,双眼更显灵动,与天边星辰一般闪烁。只听他开口道:“管家,小公子的晚饭做好了,请小叶姑娘过来端好么?”
声音沙哑苍老,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所有。铁木格吃了一惊,这人的声音怎的如此熟悉?仔细一想,他不禁失声道:“你……葛老头?!”
那人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萧峰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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