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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吗?我想到了马是因为你摸上去是如此之好,即光滑又柔软,下

    身结实强壮,而且也因为你的小腿肚子在抽动。” 我向她解释我的联想。

    她看着她的小腿上的肌肉说:” 一匹马,” 她摇摇头:” 怎么会……” 那不

    是她的性格,她一向都不模棱两可,或者是赞同或者是拒绝。在她惊讶目光的注

    视下,我已做好准备,如果有必要,就收回一切,做自我谴责并向她赔不是。但

    是,现在我想要尽力用马来和她和解。” 我可以用马的不同美称来称呼你,如39

    谢瓦尔39 、呵吁39 、小爱快39 或39 小快快39我想到马并不是想到了马嚼子或是马

    的头盖骨或是什么你不喜欢的东西,而是想到了它好的一面,它的温暖、温顺和

    坚强。你不是小兔子。小猫或者一只母老虎。在这些动物身上有它可恶的一面,

    你身上并没有。” 地仰面躺着,两个手臂枕在头下面。现在我坐了起来看着她,

    她的目光空洞无神。过了一会儿,她把脸转向了我,她的面部表情特别真诚。”

    是的,我喜欢,如果你叫我马或者马其他的名字时,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有

    一次,我们一起去了临近的城市,在那儿的一家剧院我们看了《阴谋与爱情》那

    是汉娜第一次看戏,她享受着那里的一切:从演出到中间休息时的香槟酒。我搂

    着她的腰,无所谓人们可能会把我们看做是一对。我为自己的这种无所谓而自豪。

    同时,我也知道若在我家乡的剧院里,我就不会无所谓了。她也知道这个吗?

    她知道,我的生活在那个夏天不再仅仅是围绕地、学校和学习循环了。下午

    去她那里时,我常常是游完泳才去,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在游泳池,我们男女

    同学聚集在一起,一起做作业,踢足球,打排球,玩三人玩的戏牌,一起调情嬉

    闹。我们班里的课余生活都在那里度过。去那里和属于那里对我来说很重要。我

    视汉娜的工作时间而定,或者比其他人晚来或者早走。我知道,这对我的名声没

    有什么坏处,相反,别人都觉得我挺有趣。我也知道,我什么也没错过。可我经

    常还是有种感觉,好像刚好在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但鬼知道是什么事。我是

    否比呆在汉娜那儿更愿意呆在游泳池?这个问题,我很长时间里都不敢对自己提

    出来。但是,我在七月里的生日却是在游泳池庆祝的。生日过得很遗憾,汉娜筋

    疲力尽、心情很不好地接待了我,她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当我问起她的生日

    时,她说了十月二十一日,并没有问起我的生日。不过,她的情绪也不比她平时

    精疲力尽时更坏。但是,她不佳的情绪令我生气。我希望离开这儿去游泳池,去

    我的男女同学们那儿,去和他们轻松地聊天说笑,嘻闹调情。当我也表现出坏情

    绪时,我们又陷入了争吵。当汉娜不理睬我时,我又害怕失去她了,我低三下四

    地向她赔不是,直到她把我搂到怀里为止,但是我却满腔怨恨。

    第15节

    后来我开始背叛她。

    不是我泄露了我们之间的秘密或者出汉娜的丑。我不该讲的,什么都没有讲,

    该讲的我也什么都没讲。我没有透露我和她的关系。我知道否认是不明显的、变

    相的背叛。一个人是否能保守秘密或者是否不承认一件事,是否替他人着想,是

    否能避免尴尬和令人生气的场面,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但是,这个隐瞒心事

    而不宜的人对此是一清二楚。否认——变相的背叛,会使我们的关系失去基础。

    我已不记得了,我第一次否认汉娜是什么时候。夏日的午后,游泳池把我们

    同学之间的关系发展为朋友的关系。在新班上,除了我的邻桌以外——他是我原

    来班上的同学,我尤其喜欢像我一样喜爱历史和文学的霍尔格。施吕特,我们很

    快就成为知己。他不久也和索菲成了好朋友。索菲住得离我家不远,这样我和她

    去游泳池同路。起初,我心想,我和朋友之间的信任程度还不足以使我向他们敞

    开心扉讲述我和汉娜的关系,后来,我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恰如其分的言辞。

    再往后,当别人都讲述年轻人的秘密时,我再讲述汉娜就太迟了。我想,这么晚

    了才讲述汉娜一定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误的印象。我沉默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我们

    的关系在其他人看来不正常而且我感到内疚,可是我知道我只字没提汉娜是对她

    的背叛,我这样做似乎是想让朋友们知道什么是我生活中重要的事情,实际上也

    是在自欺欺人。

    尽管他们注意到我不是很坦率,但这并未改变我的缄口。有一天晚上,我和

    索菲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场大雷雨。我们躲到了新家园,在一座园圃的门檐下

    避雨。当时那里还尚未建大学楼,只是田园。当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下着

    豆大的雨点,与此同时,气温骤然降了五度左右。我们冷得要命,我一手搂着她。

    ” 喂?” 她并不看着我而是望着外面的雨对我说。

    ” 什么?” ” 你病了很久吧,是黄胆病。这就是你在忙碌的事情吗?你害怕

    再也恢复不了健康吗?医生们是怎么说的呢?你必须每天去医院换血或者输液吗?

    ” 把汉娜当做病,我感到可耻。可是要谈起汉娜我又实在无法启齿。” 不,索菲,

    我的病已经好了,我的肝胆也正常,如果我愿意,一年后我甚至可以喝酒,但我

    不想喝。我要……” 汉娜使我忙忙碌碌,但我不想提汉娜。” 我为什么晚来或早

    走是因为其他事情。” ” 你不想就此谈一谈吗?或者你实际上想谈却又不知道如

    何谈?” 我不想谈,还是不知道怎样谈?这个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当我

    俩站在电闪雷鸣、劈啪作响的雨中时,在都冻得发抖又相互可以取点暖的时候,

    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对她,也只有对她才能提到汉娜。” 也许下一次我能讲

    吧。” 但是,再也没有这样的下一次了。

    第16节

    我一直都不知道汉娜不上班而我们又不在一起时她做什么。问起她这个问题,

    她就驳回我。我们没有共同的生活世界,她在她的生活中给我留有了她想给予我

    的一席之地,对此我该满足了。如果我想知道更多一点,不过是更多一点,那就

    是胆大妄为了。如果我们在一起感到特别地心满意足时,我有一种感觉,现在什

    么都可以问也允许问,可随之却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她不拒绝回答我的问题却绕

    开我的问题。” 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小家伙!” 或者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肚子

    上:” 你想让它被打出洞来吗?” 或者她掰着手指数:” 我要洗衣服,熨衣服,

    打扫卫生,买菜做饭,要把李子从树上摇晃下来,还要把它们抬起来运回屋里,

    尽快把它们做成果酱,否则的话,这个小东西就吃了。” 她把左手的小拇指放到

    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间,” 否则的话,它一个人就给吃光了。” 我也从来没有与

    她不期而遇过,在街上,或者在商店里,在电影院,在一些如她所说的经常喜欢

    去的地方,或在最初的几个月里我总想和她一起去而她不愿意去的地方。有时我

    们谈论我俩都看过的影片。她毫无选择地看所有的影片,从德国的战争片到家乡

    片,从西部片到新浪潮派。我喜欢看好莱坞影片,不论是描写古罗马的还是西部

    片都喜欢。有一部西部片我们两人都特别喜欢,里查德。魏德马克扮演一名司法

    官,他第二天早上必须要和人决斗而且注定要战败。晚上,他来到多梦西。马隆

    的门前,她徒劳地劝其逃离。她把if打开:” 你现在要做什么?你为了一个晚上

    不要命了吗?” 当我满怀急切的渴望去汉娜那儿时,她有时戏弄地对我说:” 你

    现在要做什么?为了一个小时你不要命了吗?” 我仅有一次与汉娜不期而遇。那

    是七月底或八月初,放暑假的前一天。

    有好几天,汉娜的情绪都极不寻常,她任性粗暴同时明显地处于一种使其极

    端痛苦、敏感和脆弱的压力之下。她在极力控制自己,好像要避免在压力下彻底

    崩溃。我问她是什么事情使她如此痛苦,她对此的反应是没好气地对待我。我不

    知如何是好,无论如何我不仅感觉到她对我的训斥而且也感觉到了她的无助。我

    尽量去陪伴她同时又尽量少打扰她。有一天,这种压力不见了。于是,我想汉娜

    又和从前一样了。我们朗读完《战争与和平》之后没有马上开始朗读另一本书,

    我已答应这事由我来管,并带了很多书来挑选。

    但是她不想挑,” 让我来给你洗澡,小家伙。” 走进厨房里,我感到身上像

    加了一层厚布一样的闷热,但是,那不是夏日里的闷热。汉娜打开了热水炉,她

    让热水淌着,在里面加了几滴洗澡的香料之后给我洗澡。在那件浅蓝色的花罩裙

    下,她没有穿内裤。那件罩裙在潮湿的空气中贴在了汗淋淋的身上。她把我撩逗

    得兴奋不已。当我们莋爱时,我感到她要让我体验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感受,直

    到我不能承受为止。她对我还从来没那么倾心过,但又不是绝对倾心,她对我从

    来没有绝对倾心过。但是,那情景就好像她要和我一起溺死一样。

    ” 现在去你的朋友们那儿吧!” 她和我告别之后,我就走了。房屋之间、田

    园之上都笼罩着炎热,柏油马路被晒得闪闪发光。我昏昏沉沉地去了游泳池,那

    里,孩子们玩耍的喊叫声、戏水的劈劈啪啪声传到了我耳中,好像来自很遥远的

    地方。总而言之,我好像在穿过一个不属于我的,我也不属于它的世界。我潜入

    了乳白色的放有氯气的水中不想再出来。我躺在其他人旁边,听着他们在谈论什

    么可笑的和不足挂齿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这种气氛消失了,不知什么时候,游泳池里又变得和往常一样

    :做作业,打排球,聊天,调情。我已记不得了,当我抬头看到她的时候我正在

    做什么。

    她站在离我二十到三十米远的地方,穿着一条短裤,一件开襟的衬衫,腰间

    系着带子,正向我这边张望。我向她回望过去,离得太远,我看不清她的面部表

    情。我没有跳起来向她跑过去,我脑子里在想,她为什么在游泳池里?她是否愿

    意被我看见?她是否愿意我们被别人看到?我是否愿意我们被别人看到?因为我

    们还从未不期而遇过,我该如何是好?随后,我站了起来,就在我没有注视她的

    这一眨眼的工夫里,她离开了。

    汉娜穿着短裤,一件开襟衬衫,腰间系着带子,带着我看不清的面部表情向

    我张望着。这也是汉娜留在我脑中的一个形象。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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