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失笑,他却把她的手展平了看手相,一本正经地说道,“恩,施主你已救生无数,积下许多福泽,不但此生平安顺遂,来世更是喜乐安康。”
她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大师,来世可愿携手同行?”
他笑咪咪地道:“如施主所愿。”
“误了大师清修,可如何是好?”她侧了头笑,狡黠又妩媚,活像只修行千年的小狐狸。
他双手合十,低眉顺眼:“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梁潇潇笑道:“佛祖听了你这胡诌,怕是要生气。”
秦韬摇摇头:“放心,佛祖才不会这么小气。”
两人互看一眼,笑成一片。
风卷起几片金黄的叶,翻滚着隐入林中。
秋日登山的人不少,时时有人路过。有年过花甲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如胶似漆的情侣,也有成群的一家老小,看他们来来去去,心好似也宁静下来。
两人歇了一小会儿,起身继续爬山,很快也融入人群之中。脚下是青石铺成的台阶,一阶一阶直入天际。
第48章 沉溺其中
关于晚上到底要不要去医院接她的问题,两个人并没有再提起。
在秦韬看来,既然梁潇潇没再继续反对,那就是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他可以去接她了。
结果隔天晚上,还不到九点,秦韬就接到了梁潇潇的电话。
他正优哉游哉地在书房数时间,今天按她的时间表,预计的回家时间是十点,他本来打算九点出门的。
“喂?”他以为又有什么事她不能按时走,才提前打电话通知他推后,于是直接道,“要推迟吗?没事,我还没出门呢。”
她顿了顿,才小声问:“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能啊。”他起身走出书房,抓起外套,“提前结束了?”
“恩。”她只回了他一个字。
他直觉不对,有些急了:“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没事。”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风而起的羽毛,“你直接上我办公室吧。”
他抿了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追问硬生生地又吞了回去。
明明就是有事。
他急匆匆地下了楼,一路开得飞快。
把车停好,他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办公楼。保安早已认识他,笑着跟他问好。
他匆忙点点头,直接进了电梯。
找到她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透出些灯光来。他小心地推开门,就见她正对着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脸色一片雪白。
饶是他已有了些心理准备,仍然觉得心猛地往下一沉。
“潇潇?”他走过去,轻声唤她。
她缓缓睁了眼,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大概是有些低血糖。”
他皱了眉,问:“没吃晚饭?”
“有一个紧急手术……”她小声道,说完又闭了眼。
撕开的巧克力包装纸散落在地上。可想而知,之前的她大概比现在还要狼狈得多。
他俯了身捡起它们扔进桌旁的纸篓里,问:“今天安然没来?”
“请假了,说是有事。”她轻声回他。
她额上有细密的冷汗,他抽了些纸巾小心地替她擦掉,隔一会儿就又擦一遍。
“走吧?”过了许久,他终于问。
“再等一会儿。”她头晕得厉害,脑子里嗡嗡作响,知道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他干脆地拿了她的手机放进包里,把包挂到自己臂弯上,关了灯,又拿了她的外套把她裹好,俯身抱起她:“走吧。”
她没有反抗,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道:“开我那辆车吧,在地下一层。”
外来停车场比较远,楼下这个是内部停车场,可以直接抵达。
“好。”他大步出了门,抬腿把门踢上,才抱了她进电梯。
他还没来过地下一层,现在时间不早,剩下的车也并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车,走到旁边却犹豫了一下。
车钥匙应该在她包里……
“能站住吗?”他问,见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就小心地放她下来,一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边翻她的包。
好在她包里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找到了。
把她安顿好在副驾驶座上,替她调低了座椅,又扣上安全带,他低头看看她。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睁了眼,道:“今天去你那儿吧。”
他愣一愣,知道她大概是不想被闹闹看到现在的样子,就点点头,道:“好。我给刘姨打个电话。”
电话里,他只说今天不回去了,并没说明原因。好在刘姨也没有追问,大概是以为他们有什么私下活动。
等到一路开回了他家,他停了车,再看她,见她脸色虽然还是不好,至少不再出冷汗了,自己悬着的心才算安稳了不少。
下车,开了她那侧的车门,再要抱她,她就不肯了。
“我可以自己走。”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但她很坚持。
他于是帮她穿好外套,扶了她一路走上电梯,她半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
进了屋,他扶她躺好,轻声道:“你先睡一会儿,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他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冰箱的东西不多,只好简单地替她煮了碗鸡蛋面。
她并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听他进来,就撑起身子坐起来。
“我给你煮了面,先吃一点吧。”他扶了她去餐厅,看她小口小口吃了半碗,便搁了筷子。
“没胃口吗?”他皱了眉。
她勉强笑一笑:“有些累。休息一下,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他默不作声地收了碗筷,回来坐到她对面,缓声道:“是我不好,昨天不该拉你去爬山的。”
她只说是低血糖,但想一想他就明白了,单单只是因为晚上没吃饭引起低血糖的话,吃点东西就应该会好转。就像之前那次一样。从她打电话给他,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她仍然状态不佳,也没什么胃口,说明低血糖只是诱发因素,恐怕她本身就有些身体不适。她不讲,那便是跟他有关,怕他会多想。
她最近一直很疲倦,在极端疲劳的状态下,运动锻炼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她需要的其实是休息。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她的身体状况看来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
梁潇潇轻声道:“没事,是我自己要去的。”她也没想到身体反应竟会这么大。
“明天休息一天吧,我帮你请假。”他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点点头,没有反对。
这一晚,秦韬想了很多很多,终于下了决心。
第二天,见她精神好了不少,他便跟她开始谈判:“你必须休息调理一段时间。把手头上的工作安排一下,然后就开始休假。”
她看看他严肃的神情,有些为难:“手术排期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他叹口气,道:“那就等手里的这些做完了再说。但每天的工作量不能太大,不急的手术都往后排,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九点前必须结束。”
那样的话,怕是要两个月才能做完。她远远坐在沙发上,偷偷看一眼他板着的脸,明智地选择了没有开口。
“有什么问题?”结果他居然斜了眼看她。
她赶紧摇头:“没问题没问题。”
他被她气笑了:“梁潇潇,我是在非常认真地跟你下最后通牒,不要以为敷衍过去就可以了!”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她怔一怔,笑起来,对着他勾勾手指:“过来。”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她移动。
她拉他坐到她身边,把头靠到他肩上,伸手摸~摸~他的脸,柔声问他:“害怕了是不是?”
“……”他顿了顿,开始絮絮叨叨地解释,“手术是做不完的。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你要是累倒了,能做的手术不是更少?细水长流,才能救更多的人……”
她笑一笑,点点他的鼻子:“你就是害怕了。”
见他僵了身体不说话,她轻轻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小小声道:“别怕。我听你的。咱们还有一辈子呢。我不会丢下你,自己早早挂掉的。”
她的气息暖暖萦绕着他,他只觉得鼻子发酸,伸手拥住她,泪就滴了下来:“你要说话算话。”
她点点头,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我保证,会努力跟你活得一样久。”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却轻易就抵达他的心底。
想了半夜的说辞竟然全没用上,他紧紧抱住她,这几日积累起来的担心与恐惧终于渐渐消散。
她轻轻抬头,吻上他的唇。他身体微微抖了抖,却仍只是浅浅一酌就慌忙退开。她身体不适,他不能……
她勾住他的颈,轻轻一笑,眼里柔波涌动:“不要怕。”
他迷失在她浅笑的眸子里,双手用力,把她抱到卧室,轻轻放到自己宽大的床上。
她的身体纤细柔弱,像是一朵随时会凋谢的花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心生怜惜。
初始,他还记得尽量温存,渐渐地,却失去了控制力。他在她的世界里流连忘返,忘了理性,忘了克制,也忘了时间。
她躺在他身侧,脸上红晕仍未消去,闭了眼轻声喘息。他凑过去,亲她一口,笑话她:“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她轻轻勾起唇角,横他一眼:“你先去洗澡。”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一起?”
她抿了唇摇头,脸上红晕更深,整个人娇艳欲滴。他失笑,一把抱了她去浴室。她倚在他怀里,身体柔若无骨。
他拥着她,只觉得整颗心满满当当,全是她。
真好,她会陪着他,一直到老。
这天晚上,为了闹闹和刘姨不起疑心,九点多他们就回了梁潇潇那边。
开车路过馄饨店,竟发现店门口张灯结彩,里面喧闹阵阵。
梁潇潇有些惊讶:“好像有什么喜事呢。”
秦韬笑一笑,道:“他们家儿子找回来了。”
她闻言一愣,反应很快:“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明明一直在家陪她,根本没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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