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应该的确没说假话,」悟空平静地教导它,「他说了嘛,『一开口就艳惊四座』……明白了没?」
小白龙惭愧,「是的,大师兄,我明白了!」
艳「惊」四座,和他比的才是傻瓜……
走过悠长而无聊的山路,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个人类。那是一个戴着大草帽的樵夫,正在山里砍柴。
无聊的悟空上前问道:「这位大哥,打扰了,请问下一个村庄还要走多远才能到?」
那樵夫头也不抬地指着山路道:「这里下去,再走七、八里。」
「多谢。」
小白龙插嘴问:「敢问那是什么庄啊?有钱没有啊?能有好草料吗?马厩漂不漂亮?」
樵夫看它一眼,回答了七个字:「高老庄,有,有,漂亮。」
小白龙兴奋万分,「多谢!」
悟空拉着它的缰绳走着,「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还能亏待得了你?」
「大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可是小弟的梦想!」
「梦想?喂,你不会是……」
静寂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悟空和小白龙往前看去,竟见一片滚滚尘嚣向他们涌来,一堆人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还「嗷嗷嗷」地叫,山路上立时变得热闹万分。
「来人呀!抓住他抓住他——」可以听得见有人这么喊。
好像已经死掉的唐僧,神速地从马背上直立了起来,「有热闹!我的本能告诉我有热闹!热闹在哪里!」
悟空小白龙:「……」
热闹的前方,一个猪头妖怪在树丛中慌不择路地跑,后面一大群人带着漫天灰土追得不亦乐乎。
「看来很拼命的样子吶。」唐僧高兴地说。
「在那边!不要让他跑了!」
「左边左边左边!」
「堵住水路!」
「放火!火把!快一点!」
追捕者里三层外三层,将那只可怜的猪紧紧围住,那只猪走投无路,忽然在防守最薄弱的位置猛地一推,和一堆防守者一起「哗啦」一声掉入水中。
「啊,逃走了。」唐僧可惜地说。
好像是在反对他的话一般,岸上的人类竟欢声雷动。
「抓住了!」
水中顿时如同开了锅一般,那只猪似乎自己跳入了网中,所有人类齐心协力地把他勒在网内,一遍一遍往水里浸。
「悟空悟空悟空!」唐僧激动地用禅杖戳悟空,悟空不耐烦地拨开他,「你看是不是到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呢?我们是不是应该恃强凌弱……不对,是应该见义勇为呢?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悟空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呀?」唐僧疯狂地挥舞禅杖,「快去帮忙呀!噢!噢!噢——噢!」
禅杖打中了唐僧自己,他再次昏迷。
小白龙对自己背上的和尚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师兄,你不打算过去帮忙?」
悟空叼了一根草在嘴里,「哦,过去,帮谁?」
一只凄惨的猪头妖怪被从人水中拖出来,五花大绑,倒挂在木棍上,高高兴兴地走掉了。
「……」帮谁,不帮谁,这是个哲学问题……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走得实在有点不耐烦了,悟空道:「小白啊,我用点法术让我们快点到高老庄吧。」
小白龙犹豫,「可是我听说取经路上不准投机取巧,日值功曹们都在天上监视着呢……」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悟空念动缩地咒语,果然不几步路就到了。他看看天,据说会监视他们的日值功曹们都缩在云后面,假装自己没有来上班,所以根本看不见的样子。
高老庄是个大村,不过只有一家高门大瓦的,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悟空问刚刚从昏迷中清醒的唐僧,「你打算吃谁?」
小白龙惊了一身冷汗。
唐僧指着门最高的那家说:「那家看起来好吃,就吃他们了。」
小白龙舒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的简化说法真是……
他们走到那家门前,悟空正想去敲门,唐僧把他拦住了,道:「唉呀,悟空,你不太会说话,还是让彬彬有礼的为师去吧。」
悟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会说话?」
唐僧翘起兰花指,「你平时都对为师好凶……」
悟空无言地退回来,看他颠儿颠儿地去敲门。
小白龙:「你不告诉他?」
悟空:「吃一堑长一智……」
「叩叩叩!」
「谁呀……」
「老丈,我们是东土来的和尚,请求借住一晚……」
高家苍老的管家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出来开门。「原来是东土来的……唉呀妈呀——有鬼呀!」
老头子丢下拐杖,以光一般的速度逃跑了。
悟空扛着棍子对一脸血肉模糊的唐僧道:「彬彬有礼的和尚师父,下次敲门记得低头,不要随便就把你那张脸凑到别人跟前。」
唐僧悲痛地颤抖,「悟空……」
「?」
「不要因为为师毁容就变心啊悟空——」唐僧泰山压顶。
悟空一个飞踢,唐僧消失在夜空中。
经过一番好说歹说,那家人这才勉强相信了悟空的说法——那个一脸血肉模糊的怪物原来不仅不是妖怪,而且是个和尚,据说还是个圣僧……据说而已。
「唉唉!真可怜……居然被毁容成这个样子……」一家之主——高太公非常同情的叹气,还落下几滴泪水来。
唐僧也和他一起抹泪,「是啊,不过小僧虔心向佛,根本不在乎这点俗事……」
悟空被他的造作表演弄得寒毛直竖。
正在此时,外面一阵喧哗,两个打得头破血流的农夫一手扛铁锹,另一手合力拎着一只猪头——啊,不,是提溜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猪头妖怪冲了进来,高叫道:「太公!我们抓住了!太公!赏钱!」
那妖怪凄厉地惨叫:「不要啊!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啊——救命啊——不要啊——」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凄惨的妖怪呢……」悟空看着那猪头。
唐僧同意。
高太公和夫人一副捡到宝的样子,兴奋地给农夫们塞了一把钱。
「多谢!多谢大家!下次还请大家多多帮忙啊!」
「这是哪儿的话!区区一只猪嘛!高太公一句话!我们上天入地也把他抓回来!哈哈哈哈……」农夫们拿到赏钱很高兴地走掉。
悟空看那只猪,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眼熟。
那只猪也看着悟空,不知为何表情变得很怪,张口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齐——」
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娇嗲的少女扭捏着扑出来,打断了那只猪接下来的话:「猪哥哥啊我好想你啊——我好爱你啊——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了啊——」
猪的惨叫更加凄厉了:「我的妈呀——上帝呀——真主呀——佛祖啊!」
该少女语气是够娇嗲的,身躯倒是一点都不娇嗲,甚至可以说壮硕得有点恐怖,整个人压在猪身上,甚至让人产生那只猪相当「娇小玲珑」的恐怖错觉。
悟空有点黑线地看着这诡异的画面,不知该如何反应。现在他百分之百确定他真的认识这只猪,因为很明显,这只猪认识他——至少在五百年前。
「喂……和尚,」悟空低声说:「这要是在原著里,我们应该是什么反应来着?」
唐僧想了想,「哦,降妖伏魔吧。」
悟空:「……」降妖伏魔啊……
「honey——你看这根本没必要嘛!」唐僧娇憨地在悟空身上蹭。
悟空一拳打得他在原地回旋飞舞。
在不绝于耳的杀猪般惨叫和高小姐可怕的娇嗲声中,唐僧诚恳地表明,自己想要在高家白吃白住一晚上的美好愿望。
高太公用那种从刚才看到那只猪开始,就挂在脸上的奇怪笑容笑道:「呵呵呵呵……可巧马上小女就要大婚,两位师父想住多久都可以啊!同喜同喜嘛!呵呵呵呵……」
「总觉得这老儿笑得很奇怪……」悟空说。
唐僧:「……嗯!」
高太公很快就决定了婚期,就在明天。而新郎就是——那只猪!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悟空昏倒了。
「这……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你还要变态的人!居然强迫一只猪头娶他的女儿!」
唐僧深情款款地回答:「爱情是不分性别,没有国界,更没有种族界限的……啊,悟空……我们……」一只手悄悄摸向悟空的腰……
只听一声惨叫,然后高家人就看着圣僧大人举着熊熊燃烧的手,在院子里乱跑。
第二天,高小姐和那只猪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新郎当然是被绑上去的,虽然他一直在死命踢腾死命挣扎,却还是逃不过被一脚踹倒在地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的命运……
唐僧兴奋地观看了婚礼的全部过程,并且拍下了许多据说「有纪念意义」的照片,不过那些照片最后被那只猪——啊,就是本文的主角之一,八戒——给生生撕吃了。
多年以后。
悟空曾笑着问八戒:「你呀……当初到底是怎么被拖上喜堂的吶?至少也该形容一下让俺们听听看……」
八戒跳起来砸行李,「关你们鸟事——」
回到现在。
新婚之夜,高老庄里传出了据说连阎王爷听了都会忍不住拍案而起的呼救声,但这炎凉的世情啊,竟无一人理会……(抹泪)
第二天清早,小白龙在舒适的高级马厩里幸福地吃着草料,然后眼睁睁看着唐僧从他自己的房间摸出来。
「哦,师父起床了。」小白龙对自己说。
唐僧摸进了悟空的房间。不久,里面传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
「哦,大师兄也起床了。」小白龙对自己说。
悟空房门被人「碰」地撞开,唐僧抱头鼠窜,悟空举着棒子在后面追。
悟空怒喝:「和尚纳命来吧!」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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