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引凤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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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以“仙汤”名之。

    不过自武林盟主入住之后,便在此处之上搭建了一座小亭,使之成为自己个人专用的浴房。

    惬意地在泉水中享受着一番劳碌之后的空闲,顾青莲并未要人随侍左右,反是以手掬水,享受着温热的水自指缝缓缓滑落的感觉。武林大会结束已过三月,这三个月来总盟礼贤堂收到的世家公子、江湖侠少的画像比往常又多了三倍。礼贤堂堂主徵则甚至私下来找过她,说要是这般计划之外的事件再多起来,礼贤堂便要迁往青鸾主峰,增设副堂了。思及此节,顾青莲不免失笑,毕竟想来这也是她威望所至,明明是该值得高兴的事么。

    在泉中慵懒地翻了个身,顾青莲不知怎么又想起了三个月前逃婚的莫大教主,却觉有丝异样在心间一闪而过。漫不经心地屈指,紫微术数闲闲算来,却又是个不得闲的卦象。

    自己起课算卦的时候并不多,但是通常情况下绝对准。顾青莲不悦起身,穿上中衣后拿过一旁的便服松松披在身上,便散着一头滴水的黑发离开了。

    果然才行至门口,便见到了不知等候了多少时候的碧梧。

    “怎么?”在他开口之前问道,顾青莲抬手将遮住视线的额发拨至身后,却有三两滴水溅在碧梧递过来的小笺上。

    “西方苏狄分盟一个时辰前传信入总盟,事关封云教。”

    闻言顾青莲头皮一阵发麻,暗恨自己怎么没有学到师傅的十卦九不准。

    心中虽则无奈,顾青莲还是笑笑接过碧梧手上的小笺,上面用的是武林同盟三六九隔行分韵之法写成的消息,等她一一拆解后,却是这样一句:“封云教易主,莫凤栖失踪。”

    把小笺重新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捏在指尖微微用力,顿时那小小纸方化为飞灰。

    再从袖中抽出一根青色缎带,将披散的头发松松束好,顾青莲方才开口说道:“此事我知道了。”

    见她神色如常,碧梧正躬身准备告退,却听见了顾大盟主的下一句话:“放下栈道、帮我备马。”

    这时碧梧才觉得,梗在胸间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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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莲一向推崇惬意自适的生活,若有必要出行,则一定不会忘了坐上印有武林同盟金字徽号,宽敞舒适的马车,骑马之时可谓少之又少,自以为如此颠簸的奔波与她天性不合。而如此次般策马飞奔的时候,实在是稀少。

    纵马沿着狭窄栈道一路飞驰,全不曾在意随时都有落入九夷山深不见底谷中的危险,顾青莲不见平日优雅从容,反是开始毫无仪态地咬牙切齿起来。

    跟那人自少年结缘,一直斗到现在,你来我往之间,她总是输多赢少。而此回莫凤栖提出要与她成亲再先,又落入她之算计逃婚在后,可谓大失常态。所有的事情都将她引向一个判断,在来九夷山之前,莫凤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不寻常之事,然后下了不能转寰的决定。至于洗心林之局对他的计划有多大的影响,如今看来只有天知道了。

    武林大会后便要布在封云教内的眼线暂时不必传回消息,只因一番温柔体贴之意,莫凤栖甚少输于自己,不如留给他一点空间。

    不料竟发生了封云教内惊变。

    莫凤栖五岁开始修炼还相大法,八岁继教主位,十二岁神功大成,水火百毒不侵。在教主位上十八年,运筹帷幄,为封云教争得邪道之首、与武林同盟隐隐相抗的地位,在教中威信更是不可动摇。

    顾青莲心中过滤着封云教自教主以降的一个个名字,并不觉得其中任何一个人,能有与他为敌的能力,除非……是莫凤栖自己的意思。

    难道彼时,他向自己提出婚姻之约,心中所虑,竟是……

    顾青莲狠狠一夹马腹,一骑绝尘而去。

    封云教位于封云山中深谷,外有毒烟瘴气,寻常难以进入。

    不过顾青莲自然不包括在内。

    三天三夜的马不停蹄,路上只在分盟换马时歇过片刻,如今就算她在功力通神也不免显得憔悴。

    然当她站在深谷外时,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谷外所布太极阵,正是莫凤栖的手笔,如今阵法仍在,似乎昭示着内中主人尚且安好的可能。

    一瞬间,顾青莲就想如此转身离去。

    若只是莫凤栖不甘之下,引自己入穀设的局,那岂非要贻笑大方。

    最终思虑之下,顾青莲还是看好了方位,自生门入阵。总之自己在莫凤栖手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多次,那被他笑笑,似是也无伤大雅。

    一路顺畅。

    以顾青莲对莫凤栖的了解,会设在法阵内的机关就算并不曾亲眼看过也猜到了九成,左趋右避,剩下一成更是不能奈她如何。

    很快封云教以玄色为主的建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与莫凤栖交陪多年,两人的师尊也有一段孽缘,莫凤栖数入九夷山,顾青莲却是第一次来到封云教内。

    远远看见教中总坛外守备森严,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顾青莲心中已有计议,当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走在一队巡守最后的护卫,封住她几处要穴,将她拖至暗处交换了两人衣服,重又点了她的睡穴,力道不大不小,足够她睡十二个时辰。

    闪身掠入回廊之中,顾青莲往四处一望,明岗三处,暗哨却有九处,看起来倒不像是封云教了,却有些像看守重犯的天牢。

    不过既然已被她看在眼内,那自然不足为虑。

    封云教总坛中建筑暗含紫微斗数,平日里自然是为此处多了一重屏障,不过对顾青莲而言,则是很容易找出了被阵法围在最中心,看起来也最重要的一座建筑。

    一座很不起眼的小楼。

    外墙被刷成淡淡的青色,绝似顾大盟主平日里最喜穿着的衣服颜色。

    身形莫名地顿了片刻,顾青莲才重又往青色小楼的方向掠去。

    绕开路障三处,避过岗哨查问,一路无碍,顾青莲翻越最后一道窗棂,便入了楼内。

    相较于外间的戒备森严,这楼内可说是毫无机关暗哨,安全得很。

    就是这样事情却显得更加奇怪起来。

    显然封云教中出了大事,即便盟中传回消息有误,并非是教主大位更易,也定是有别的事件发生,不然不至于戒备至此。然最应该戒备的主楼中却毫不设防,真不知布局的人做如何想。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便是主楼之中有越少人知道越好的,秘密。

    心中似有所推测,顾青莲毫不客气地伸手撩开垂下的重重浅青纱幕,一路向里,丝毫没有闯入者的自觉。

    果然此地只是一座空楼。

    在上上下下把小楼逛了一遍后,顾青莲得出她的第一个结论。

    而她的第二个结论是,这里的确是莫凤栖从前的居处。

    别的不说,单看此地与三个月前九夷山上她的东厢有多大程度的相似,便说明了很多事情。

    那人最喜素淡,燃冰莲香,偶有雅兴,则以弄琴派遣。不过与她的白玉琴不同,那人的琴是古琴焦尾,琴穗则定是要凉州名产断丝所制。他并不喜品茗,只有到了紫鸾花开时,会让人收集将开未开的花苞配以凌江泉水冲饮。他亦不喜繁杂饰物,房中也无妆奁首饰。

    明明是第一次进入莫凤栖之房内,顾青莲却好像来了数百次一般,房中种种看在眼内都熟悉无比。

    直到她的视线触及供在屋角的一盆净水莲花,思维第二次地停顿了。

    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顾青莲又一次笑不出来了。

    恍恍惚惚地上前,手刚在犹自沾着露水的莲花花瓣上轻触,却听见“喀”一声轻响,之后便是机关启动的轧轧声。

    顾青莲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去,便见一幅挂着的莲花图已然移至一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考虑片刻,她便闪身入内,等她进入之后,身后的门竟重又合拢,看来只能一直往前。

    甬道中十分黑暗,视线不明,隐约传入鼻端的,是阴湿腐烂的味道。

    竟像是盟中刑堂的暗牢。

    若说是暗牢,入口又为何会在莫凤栖的卧房之内。

    思索之下,顾青莲还是难以得到答案。看来唯一能让她得知真相的方法,便只有继续向里走。

    暗中视线不能及远,顾青莲听声辨位,往隐约有些许流水声的地方走去。

    甬道很狭窄,仅容一人而过,行动之间触及道壁,触手处全是阴湿冰凉,似乎生长着薄薄的苔藓。

    这样的地道,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莫凤栖那样一个人的卧房之中。

    顾青莲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这与她始终并称封云教的教主。

    混沌之象

    沿着黑暗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暗道一路向前,顾青莲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知道,也许这条暗道将会让她看到,完全与她记忆中不同的莫凤栖。无论暗道是为何存在,其中曾经囚禁过何人。

    直到她的去路被一道帘幕挡住。

    淡青色的软罗纱,绣着细致的莲花纹案,以夜荧丝绣成,即便在如此的黑暗中,亦有淡淡的荧光发出。

    纱帘的正中,是封云教的徽记,同样用的是夜荧丝,不过却是血红颜色,看起来分外凄厉刺眼。

    不再有所犹豫,顾青莲伸手掀开帘幕,然后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脑中有了刹那的空白。

    帘幕后面并不是她想象的地牢,而是一处虽然狭小,却十分洁净的房间,里面虽无装饰摆设,一应用具倒也齐全,和普通房间不同的只是,沿着房间与暗道交界的四壁被凿开了一条宽不过寸许的水道,其间流水淙淙,刚才她听见的水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房中布置简单,不过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当然以上皆非顾青莲感到意外的原因。

    她从未想到,这个由长长暗道与莫凤栖卧房联系在一起的密室,其中住着的,竟会是传说中被篡位的莫教主本人。

    莫凤栖还是穿着惯常的一袭白衣,点尘不染,正坐在房中唯一的一张床上,双手捏诀放在膝上,似乎正在行功。

    只是他似乎并不曾发现顾青莲的到来,即便顾青莲事实上已然站在了他的对面。

    思及他正在运功之际怕是不能受外界打扰,顾青莲很有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候。

    一盏茶的功夫后,莫凤栖终于收回捏诀的手,顾青莲还不曾发话,却见他以手抚胸,俯身便呕出一口殷红。

    顾青莲的身体早比思考早一步抢到他面前,扶住他险些摔倒的身子,谁知手才碰到莫凤栖的身体,触手处竟是湿润,而被她扶住的那处,却又隐隐血色自洁白无瑕的衣衫里渗了出来。

    “莫教主……如今之事,你该给一个解释。”首次在莫凤栖面前收起谦谦之风那一套,顾青莲凤眼微眯,说道。

    试了几次从顾青莲的扶持中起身,却因为伤重未愈在先,强动真气在后,莫凤栖不得不靠在她的身上答道:“便如盟主所见。”

    “那……封云教易主一事,看来属实?”顾青莲的瞳在触及缠绕在莫凤栖纤细脚踝上儿臂一般粗的铁链时不由收缩,而语气听起来却还是无甚波澜。

    莫凤栖抿唇不语,同样的话他并不想答第二次。

    “好。那莫教主,如今我们便如此罢。”不曾对莫凤栖的冷淡反应生出责怪之意,顾青莲反是笑得温和,素手在铁链上轻轻一捏,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铁便应手断成两段。

    莫凤栖轻轻蹙眉,然后漠然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顾青莲十指纤纤,温柔地拂上莫凤栖的睡穴,“青莲带教主离开此处,教主意下如何?”

    又一次因为功体被制,旧患发作而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顾青莲手下逐渐沉入黑暗,莫凤栖形状优美的眼中充满汹涌的暗沉。

    不过被他这样看着的顾青莲毫无自觉,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披散着的黑发,笑道:“既然教主似是不喜,那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罢。”

    莫凤栖终于完全陷入沉睡。

    自然也不曾有所应答。

    顾青莲便当他是默认了。

    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重新往暗道返回。

    外间的守备并不曾注意到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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